吳文廣
為指導員工遵循科學的活動程序、運用質量管理理論和統計方法、有效開展質量管理小組活動[1],在全面總結QC小組活動40余年實踐歷程和2016版本《質量管理小組活動準則》團體標準實施成效的基礎上,中國質量協會于2020年頒布《質量管理小組活動準則》團體標準T/CAQ 10201-2020(以下簡稱“2020版《準則》”),系統闡述了QC小組活動的基本原則、活動程序、評審標準,調整和規范了總體活動要求和具體實施意見[2]。2020版《準則》實施3年來,大多數小組已經注意到程序和方法的規范性問題,但對部分關鍵內容仍然理解不到位,導致活動開展過程中存在一些方向誤導和行動偏差。針對2020版《準則》實施過程中遇到的一些認識和理解上的困惑,本文結合個人參與課題實踐、成果評審、活動指導的切身體會,就相關條款解讀與應用進行探討,希望能對提升QC小組活動水平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
確定主要原因過程是問題解決型課題活動程序的重點和難點。2020版《準則》條款(4.1.7)明確了問題解決型課題確定主要原因的基本依據和基本方式,“小組應針對末端原因,依據數據和事實,客觀地確定主要原因:c)依據末端原因對問題或癥結的影響程度判斷是否為主要原因;d)判定方式為現場測量、試驗和調查分析”。
在課題實踐中,基于快速明確末端原因是否真實存在影響(原因分析階段找到的末端原因只是小組成員頭腦風暴形成的一種可能性推理或猜測,尚未進行確認),以便于后續主要原因確認工作更有針對性、方向性的考慮,同時為了全面分析和排查隱患的需要,小組通常會先檢查末端原因對確認標準的符合情況,再驗證末端原因對問題(癥結)的影響程度,但無論是否符合確認標準,小組都應驗證末端原因對問題(癥結)的影響程度。當問題現狀并非特別嚴重、末端原因數量較少時,通常不需要檢查確認標準的符合情況,直接驗證末端原因對問題(癥結)的影響程度[3,5]。確認標準是指現行法律法規的強制要求或行業內的通常做法[4],不符合確認標準可能對安全、環保、質量、管理、成本、進度等某一方面或多個方面的指標造成影響,但未必是當前問題(癥結)的主要原因。比如,設備老化(超過工作年限)不符合確認標準,但根據后續現場測量、現場試驗和調查分析的驗證,當前運轉狀態正常,對問題(癥結)并無影響,替換新設備使之符合確認標準肯定是需要采取的措施,但該措施顯然不能顯著改善或直接改善問題(癥結),即設備老化不是造成當前問題(癥結)主要原因。因此,無論是否符合確認標準,確定主要原因都應基于末端原因對關鍵癥結的影響程度作出判斷(如圖1所示),影響程度大的被判定為主要原因,影響程度小的被判定為非主要原因。在具體實踐中,還應避免混淆末端原因對前一層級原因的影響程度和對關鍵癥結的影響程度。

圖1 確定主要原因的基本依據
借鑒過程是創新型課題活動程序的重點和難點。針對創新型課題的“借鑒”,2020版《準則》條款(4.2.2.2)提到“針對需求,通過廣泛借鑒,啟發小組創新的靈感、思路、方法等”,條款(4.2.3.2)提到“小組應對設定的課題目標,進行可行性論證:a)依據借鑒的相關數據進行論證”,條款(4.2.4.1)提到“小組針對課題目標,根據借鑒內容,提出方案”。選擇課題階段,小組通過借鑒課題查新結果、客觀事物和自然現象,以及已有的知識、信息、技術和經驗等,啟發創新靈感和思路。同時,借鑒的相關數據也將為后續“設定目標及目標可行性論證”和“提出方案并確定最佳方案”提供依據(如圖2所示)。

圖2 借鑒是創新型課題的重要基礎
關于課題借鑒的對象,查新只是借鑒的一個來源,不同行業或類似專業中已有的知識、信息、技術、經驗,以及客觀事物、自然現象等一切能啟發創新靈感和思路的內容都是借鑒的來源[6],因此2020版《準則》中并未提及“查新”,而只表述為“通過廣泛借鑒”,避免產生借鑒來源只局限于查新一種途徑的誤導,但這并不意味著從客觀事物、自然現象等來源得到借鑒就可以不進行查新。創新型課題針對研究對象的創新點展開研究,立足于原來所沒有的領域內容,需要體現課題的新穎性[7]。為了確保選擇課題的新穎性,無論借鑒思路是否來源于查新,都需要進行查新。另外,應特別注意借鑒不能只提及概括的相關文獻,而應指出借鑒的具體思路。
2020版《準則》條款(4.1.10)提到,問題解決型課題在“必要時,確認小組活動產生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中國質量協會編著的“《質量管理小組活動準則》要點解讀”一書中,將其解讀為“由QC小組根據課題活動的實際情況自行決定”;2020版《準則》條款(4.2.7)提到,創新型課題在“必要時,確認小組創新成果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中國質量協會編著的“《質量管理小組活動準則》要點解讀”一書中,將其解讀為“是否需要計算創新成果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由小組根據課題情況自行決定”。
開展QC小組活動的主要目的,在于通過發動廣大員工圍繞組織的經營戰略、方針目標和現場存在的具體問題實施小革新和小改進,營造一種全員參與質量改進的良好氛圍,使員工掌握科學的思維方法,增強解決問題的能力,而非單純追求經濟效益。QC小組活動多數為基層員工自發組織,利用業余時間在基層開展,活動規模、時間和資源有限,多數情形下課題成果的經濟效益相對有限,甚至不一定直接產生經濟效益。尤其是創新型課題成果立足于解決關鍵技術問題,滿足當前或未來的相關方需求,往往是大投入小產出,活動意義主要體現在推動技術進步、提升社會效益等方面,不應完全用經濟效益去衡量活動成果。因此,當經濟效益不明顯時,小組可以根據課題的實際情況計算技術效益、社會效益或其他效益[3]。
某些企業和行業的內部評審片面強調經濟效益,并以經濟效益大小來評價QC小組活動成果水平高低(企業領導對成果評優工作的傾向性表態),導致很多QC小組為了獲獎而不切實際地夸大課題成果的經濟效益,甚至故意編造。往往一個基層QC小組活動成果的經濟效益輕輕松松超過企業當年產值,嚴重脫離現實,這是一種需要糾正的QC小組活動成果評價導向。應從提升員工素質、經濟效益、社會效益、技術效益、工具方法論、課題新穎性、程序合規性等各個方面對QC小組活動成果的價值進行綜合評估[3]。
根據2020版《準則》條款(4.1.11),問題解決型課題中制定鞏固措施是“將對策表中通過實施證明有效的措施,納入相關標準或管理制度,如工藝標準、作業指導書、設備管理制度、人員管理制度等,并報主管部門批準”,但沒有具體提到“申請專利”和“發表論文”。
個人認為應該包括上述兩部分內容,理由主要基于兩方面:一方面,制定鞏固措施要求將活動過程中行之有效的措施進行標準化,形成各類技術標準或管理制度,而申請國家專利或發表期刊論文正是一種將通過實施證明有效的措施規范為技術標準的措施標準化過程,與編制施工工法、申報行業標準等類似;另一方面,制定鞏固措施要求相關標準或管理制度得到主管部門批準,獲得專利授權或論文公開發表也恰恰表明工作成果得到官方認可。因此,申請專利和發表論文應該成為“制定鞏固措施”內容的一部分。但需要明確一點,只有已經獲得授權的專利或已經公開發表的論文才能成為“制定鞏固措施”內容的一部分,僅僅提出專利申請或者投稿的論文并未錄用發表,相應的內容并未得到官方認可,還沒有形成標準文檔,不屬于“制定鞏固措施”的內容[3]。
另外,獲得的獎勵是課題成果(對策措施)經過專家評審認定確有成效后,由主管部門批準并以公開表彰的形式進行的措施標準化,本質上符合“納入相關標準或管理制度”和“主管部門批準”兩大要求,所以個人認為“獲得的獎勵”也屬于“制定鞏固措施”內容的一部分[3]。
根據2020版《準則》的條款(4.2.8)表述,創新型課題中標準化是“對創新成果的推廣應用價值進行評價,并進行處置”,主要內容包括“對有推廣應用價值的創新成果進行標準化,形成相應的技術標準(設計圖紙、工藝文件、作業指導書)或管理制度”“對專項或一次性的創新成果,將創新過程相關資料整理歸檔”,但沒有具體提到“申請專利”和“發表論文”。中國質量協會編著的“《質量管理小組活動準則》要點解讀”一書中,認為“申請專利與‘標準化’無關”,不建議將成果應用推廣、獲得的獎勵和申請的專利等納入“標準化”的內容。
個人認為這種解讀值得商榷,理由基于兩方面:一方面,申請國家專利(將專利申請提交國家知識產權局審查)或發表期刊論文(將論文稿件提交給雜志出版社審查)都是一種對創新成果推廣應用價值的評估形式,獲得專利授權或公開發表論文表示創新成果的價值得到官方認可與肯定;另一方面,通過申請國家專利或發表期刊論文將活動過程中產生的具有推廣應用價值的創新成果報經主管部門(國家知識產權局或雜志出版社)批準后形成標準文檔(國家專利或期刊論文)的過程,與設計工藝流程、編制施工工法、申報行業標準沒有本質區別,都屬于標準化的范疇。因此,申請的專利和發表的論文應該作為“標準化”內容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需要明確一點,只有已經獲得授權的專利或已經公開發表的論文才能成為“標準化”內容的一部分,僅僅提出專利申請或提交論文稿件,相應的內容并未得到官方認可,還沒有形成標準文檔,不屬于“標準化”的內容[3]。
另外,創新成果獲得的獎勵,是經過專家評審認定存在推廣應用價值后,由主管部門批準并以公開表彰的形式授予的獎勵決定,符合“對創新成果的推廣應用價值進行評價”“形成相應的技術標準或管理制度”和“創新過程相關資料整理歸檔”的基本特征,本質上也屬于一種標準化處置手段,將獲得的獎勵相關的評審資料認定為“技術標準或管理制度”,或者認定為“專項或一次性的創新成果”,并無不妥,所以個人認為“獲得的獎勵”也應該成為“標準化”內容的一部分。而成果應用推廣是在創新課題完成“標準化”后,對課題開展過程中取得的存在推廣價值的成果在更大范圍內進行應用推廣,關注現有成果的應用,與當前創新課題(成果的實現過程)的關聯度不大,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后續展開過程,確實不適宜放在“標準化”步驟中[3]。
QC小組活動強調“基于客觀事實”開展活動[1]。2020版《準則》的條款(4.1.3)提到“收集有關數據和信息,數據和信息應具有客觀性、全面性、時效性和可比性”。制訂小組活動計劃表時,尤其是具體開展QC小組活動過程中,應注意數據收集的時間節點和時間跨度,避免不恰當的數據對比導致結論誤導,影響課題活動效果。
基于對工作現場存在的具體問題點的關注,QC小組通過客觀事實和數據呈現當前問題的嚴重程度,說明選擇課題的迫切性和必要性。問題解決型課題“選擇課題”活動持續時間,是小組成員收集課題相關數據和事實,明確選題必要性并確定選題的活動過程所占用的時間,而“選擇課題”數據收集時間,是開展“選擇課題”工作所需基礎數據的時間屬性(時間節點和時間跨度),兩者存在區別。比如,開展“選擇課題”活動花了1周時間,用于“選擇課題”收集的數據可能是之前6個月的相關數據[3]。
選定合適的課題后,應通過“現狀調查”充分收集課題相關數據和事實,把握問題現狀,找出關鍵癥結。“現狀調查”(對應指令性目標值課題的“目標可行性論證”)活動持續時間和“現狀調查”數據收集時間也存在區別。比如,開展“現狀調查”活動花費了1周時間,用于“現狀調查”的基礎數據則可能是之前3個月的相關數據。在課題實踐中,為保證收集的數據有足夠長的時間跨度,“現狀調查”通常會收集課題活動開始之前的相關數據,即“現狀調查”數據收集時間不是必然需要包含在課題活動時間范圍之內。比如,“選擇課題”只用了1周時間,“現狀調查”需要收集3個月的基礎數據,活動期間為了收集3個月的基礎數據而空等3個月后再開始進行“現狀調查”是不現實的[3]。
所有對策都已經得到正確實施并達到對策目標要求以后,應通過“效果檢查”收集基礎數據,確認目標完成情況和現狀改善情況。為保證數據的可比性,問題解決型課題“效果檢查”的數據收集應與“現狀調查”(自定義目標值課題)或“目標可行性論證”(指令性目標值課題)的數據收集保持時間跨度一致(如圖3所示)。另外需要注意一點,“效果檢查”數據收集時間的時間跨度包含“效果檢查”活動持續時間(完成“對策實施”后,小組需要專門留出時間收集與“現狀調查”階段相同時間跨度的基礎數據用于檢查課題目標完成情況和現狀改善情況),在活動過程中具體表現為“效果檢查”數據收集時間比“效果檢查”活動持續時間更長,這是區別于“選擇課題”“現狀調查”“目標可行性論證”的地方[3]。

圖3 問題解決型課題的數據收集
針對內外部顧客及相關方的實際需求,結合借鑒相關數據,小組通過收集客觀事實和數據,系統闡述選題的必要性。與問題解決型課題類似,創新型課題的“選擇課題”活動持續時間不同于“選擇課題”數據收集時間。
所有對策都已經得到正確實施并達到對策目標要求以后,應通過“效果檢查”收集基礎數據,確認目標完成情況(將創新成果整體目標值與“設定目標及目標可行性論證”階段設置的課題目標進行比較,確認實際需求是否真正得到滿足)。為了保證數據的可比性,創新型課題“效果檢查”的數據收集應與“選擇課題”階段的數據收集(“設定目標及目標可行性論證”中的基礎數據來源于“選擇課題”)保持時間跨度一致(如圖4所示)。另外需要注意一點,“效果檢查”數據收集時間的時間跨度內包含“效果檢查”活動持續時間(完成“對策實施”后,小組需要專門留出時間收集與“選擇課題”階段相同時間跨度的基礎數據用于檢查課題目標完成情況),在活動過程中具體表現為“效果檢查”數據收集時間比“效果檢查”活動持續時間更長,這是區別于“選擇課題”的地方[3]。

圖4 創新型課題的數據收集
以上是2020版《準則》實施過程中小組成員容易產生理解偏差的地方,也是存在問題比較多的幾個地方,希望通過本文的解讀,能幫助廣大活動參與者建立清晰的概念和思路,以便在2020版《準則》相關條款的方向指導下,通過廣泛交流,深入思考,努力在課題實踐中做到活動程序嚴謹科學、方法運用適宜正確、數據信息真實完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