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飛 武林松 胡俊頂 張超學
下肢深靜脈血栓(lower extremity deep venous thrombosis,LEDVT)是血液瘀滯于下肢深靜脈中導致靜脈腔阻塞,血液回流受阻的障礙性疾病[1]。血栓形成后綜合征(post-thrombosis syndrome,PTS)及肺栓塞為其最嚴重的2 種并發(fā)癥,具有較高的致死及致殘率[2]。LEDVT 形成原因復雜[3],炎癥反應在其發(fā)生發(fā)展中具有重要作用。單核細胞(monocyte,Mo)計數(sh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比值(Mo count/HDL-c ratio,MHR)作為一種新型炎癥標志物,已在多種疾病中得到應用[4-7]。而MHR與LEDVT 的相關性及其對PTS 的預測價值相關研究較少。該研究回顧性分析LEDVT 患者MHR、Mo 計數(shù)、HDL-c 水平等臨床資料,探究其與血管損傷嚴重程度和PTS 發(fā)生情況的相關性,以期為LEDVT 的臨床診療和預防提供依據(jù)。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8 年10 月至2019 年10 月于安徽醫(yī)科大學附屬阜陽人民醫(yī)院住院治療的LEDVT患者184 例為LEDVT 組,依據(jù)《深靜脈血栓形成的診斷和治療指南(第三版)》[8]中的診斷標準對LEDVT 進行診斷,其中女性89 例,男性95 例,年齡25~88 歲,平均(63.54±12.38)歲。排除標準:①存在肝、心、腎功能不全或多臟器功能衰竭,不能有效控制者;②存在免疫性疾病、惡性腫瘤、血液系統(tǒng)疾病或器官移植者;③合并妊娠、血管畸形或患有精神疾病者;④近期內感染或接受輸血者。選取同期52 例至安徽醫(yī)科大學附屬阜陽人民醫(yī)院健康體檢者為對照組,其中女性18 例,男性34 例,年齡32~67 歲,平均(49.37±7.65)歲。本研究通過安徽醫(yī)科大學附屬阜陽人民醫(yī)院倫理審查(醫(yī)倫理審查[2021]7 號)。
1.2 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年齡、性別、吸煙史、糖尿病史、高血壓史以及飲酒史等一般資料。記錄患者入院24 小時內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肌酐(creatinine,Cr)、尿酸(uric acid,UA)、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Mo 計數(shù)、紅細胞(red blood cell,RBC)計數(shù)、白細胞(white blood cell,WBC)計數(shù)、中性粒細胞(neutrophil,Neu)計數(shù)、淋巴細胞(lymphocyte,Lym)計數(shù)、血紅蛋白(hemoglobin,Hb)、血小板(platelet,PLT)計數(shù)、三酰甘油(triglyceride,TG)、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HDL-c 及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等結果。
1.3 儀器及檢查方法 超聲檢查由具有豐富經驗的超聲科醫(yī)師根據(jù)《血管超聲檢查指南》[9]中的要求,采用LOGIQ E9 彩色多普勒聲像儀(GE 公司),選擇ML6-15探頭完成。收集超聲影像資料過程中,使用武國良等[10]提出的下肢深靜脈評分框架,對患者的血管損傷程度進行超聲評分。評分時,首先由2 位具有5 年以上臨床經驗的超聲醫(yī)師進行獨立評分,若所得評分結果存在差異,則由第3 位高年資超聲科醫(yī)師進行判斷。根據(jù)超聲評分結果進行嚴重程度分組(3、4 分為輕度組,5、6 分為中度組,7、8 分為重度組)(圖1)。基于患者下肢深靜脈血栓類型,將其分為周圍型、混合型、中央型(圖2)。查閱2 個月后按時復診患者資料并進行Villalta 評分[11],評估PTS 發(fā)生情況,0~4 分為無PTS發(fā)生,≥5 分為有PTS 發(fā)生。

圖1 超聲檢測下肢靜脈血栓嚴重程度

圖2 血栓部位分型
1.4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9.0 進行統(tǒng)計分析,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以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若方差齊采用LSD 檢驗,方差不齊采用Tam Hane 檢驗。偏態(tài)分布定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非參數(shù)檢驗中的Kruskal-WallisH模塊進行分析。計數(shù)資料以例數(shù)及百分數(shù)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Spearman 相關分析對兩變量的相關性進行分析,采用多元逐步直線回歸分析明確LEVDT 危險因素,繪制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明確MHR 對LEVDT 及PTS 的預測價值。以P<0.05 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兩組對象一般資料比較 與對照組相比,LEDVT組年齡、高血壓患病率、WBC 計數(shù)、Neu 計數(shù)、Mo 計數(shù)、PLT 計數(shù)、ALT、AST 及MHR 均升高(P<0.05)。與對照組相比,LEDVT 組患者的Lym 計數(shù)、RBC 計數(shù)、Hb、TC、LDL-c 及HDL-c 水平均降低(P<0.05)。見表1。

表1 兩組對象一般資料比較
2.2 不同血管損傷程度及血栓類型患者MHR、Mo 計數(shù)、HDL-c比較 MHR、Mo 計數(shù)在輕度、中度和重度組中逐漸升高(P<0.05),HDL-c 在輕度、中度和重度組中逐漸降低(P<0.05)。MHR 在周圍型、混合型和中央型中逐漸升高(P<0.05);與周圍型相比,Mo 計數(shù)在混合型中升高(P<0.05);與中央型相比,HDL-c 在周圍型和混合型中升高(P<0.05)。見表2、3。
表2 不同血管損傷程度間MHR、Mo計數(shù)、HDL-c比較()

表2 不同血管損傷程度間MHR、Mo計數(shù)、HDL-c比較()
注:MHR為單核細胞計數(sh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比值,Mo為單核細胞,HDL-c為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與輕度組比較,①P<0.05;與中度組比較,②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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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不同血栓類型間MHR、Mo計數(shù)、HDL-c比較()

表3 不同血栓類型間MHR、Mo計數(shù)、HDL-c比較()
注:MHR為單核細胞計數(sh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比值,Mo為單核細胞,HDL-c為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與周圍型比較,①P<0.05;與混合型比較,②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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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超聲評分與MHR、Mo 計數(shù)、HDL-c 的相關性MHR 和Mo 與超聲評分正相關(r=0.882、0.681,P<0.001),HDL-c 與超聲評分負相關(r=-0.569,P<0.001)。見圖3。

圖3 MHR、Mo、HDL-c和超聲評分的相關性
2.4 LEDVT 的危險因素分析 首先將患者年齡、性別、糖尿病史、高血壓史、吸煙史、飲酒史、Mo 計數(shù)、ALT、UA、TC、TG、RBC 計數(shù)、AST、HDL-c、LDL-c、Cre、Hb、PLT 計數(shù)、WBC 計數(shù)、Neu 計數(shù)及Lym 計數(shù)等可能危險因素與超聲評分進行Spearman 相關性分析。結果表明:超聲評分與性別、年齡、WBC 計數(shù)、Neu 計數(shù)、Mo 計數(shù)、ALT、AST、TC、HDL-c、MHR 具有簡單線性相關性(r=0.225、-0.160、0.327、0.290、0.681、0.212、0.184、-0.168、-0.569、0.882,P<0.05)。
將具有相關性的變量作為自變量,超聲評分作為因變量進行多元逐步直線回歸分析,結果表明:MHR為LEDVT 危險因素(偏回歸系數(shù)=6.548,95%CI:5.971~7.125,P<0.001)。2.5 ROC 曲線的預測價值 MHR 為0.325 時,預測LEDVT 的靈敏度為64.13%,特異度為65.38%,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為0.754(95% CI:0.688~0.813,P<0.001)。MHR 為0.455 時,預測PTS 的靈敏度為78.00%,特異度為83.08%,AUC 為0.838(95% CI:0.770~0.907,P<0.001)。見圖4。

圖4 MHR預測LEDVT與PTS的ROC曲線
LEDVT 是臨床最常見的外周血管疾病之一,創(chuàng)傷、骨折、手術、長期臥床等因素都可能誘發(fā)LEDVT。LEDVT 患者面臨血栓脫落的風險,即使經過正規(guī)的抗凝治療,仍有近一半患者會于后期發(fā)展為PTS;同時PTS 又可提高LEDVT 的復發(fā)率[12],對患者的預后產生嚴重影響。研究表明,炎癥反應在LEDVT 的發(fā)生及發(fā)展中具有重要意義[13]。MHR 作為一種實用、經濟、高預測性、反映動態(tài)炎癥趨勢變化的新型炎癥標志物[14],但其與LEDVT 的關系,相關研究仍較少。
本研究發(fā)現(xiàn),與對照組相比,LEDVT 組患者的MHR 水平增高;且隨著血管損傷程度增加,MHR 水平逐漸升高;同時,血栓在周圍型、混合型、中央型間也存在差異,結果顯示隨著MHR 水平的升高,血栓越易于下肢深靜脈近心端形成;Spearman 相關分析結果顯示,MHR 水平與評價血管損傷程度的超聲評分呈正相關。提示MHR 在LEDVT 形成中具有重要作用,MHR 水平越高,可能血管損傷越嚴重,且血栓形成位置越靠近下肢深靜脈近心端。李惠萍等[15]研究認為,Mo 與具有相反作用的HDL-c 在LEDVT 的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靜脈血管中如產生炎癥瀑式反應,Mo 將聚集至炎癥局部,釋放炎癥因子,進而導致血管出現(xiàn)急性炎癥反應,同時損傷血管內皮細胞,引發(fā)血栓形成。此外,研究表明,HDL-c 具有良好的改善內皮細胞功能,抗炎、抗氧化以及抗血栓等作用,對機體血管產生保護[16]。對其作用機制進行分析,主要涉及以下幾點[16]:①阻礙巨噬細胞在機體內的遷移,對LDL-c 的氧化反應過程進行抑制,發(fā)揮抗炎作用;②阻礙內皮黏附因子釋放和Mo 活化,抑制Mo 黏附、增殖和遷移,促進氧自由基清除,發(fā)揮Mo 拮抗和抗氧化作用;③抑制PLT 以及纖維蛋白原在血管內的聚集,發(fā)揮抗血栓形成作用。與單純的Mo 計數(shù)及HDL-c 水平相比,MHR 這一新型炎癥標志物將抗炎和促炎作用進行了有效結合,在進行血管疾病嚴重程度的預測以及血管愈合方面,該指標可能具有重要意義和作用。Acikgoz 等[17]研究認為,白塞病患者的血管舒張反應與體內的MHR 水平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可以將該指標作為判斷患者血管內皮功能的新型生物學標志物。Canpolat 等[18]研究指出,當患者機體內MHR 水平升高與血流瘀滯存在一定相關性,是導致冠狀動脈血流緩慢現(xiàn)象發(fā)生的重要獨立危險性因素。Arisoy 等[19]研究發(fā)現(xiàn),ST 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患者在進行介入手術治療后出現(xiàn)的高血栓負荷形成與患者的MHR 水平升高具有顯著相關性。此外,該研究發(fā)現(xiàn),MHR 是LEDVT 的危險因素,進一步表明升高的MHR 可能更易導致LEDVT 的發(fā)生。
靜脈血栓的形成與血流瘀滯、血管內皮損傷有著重要關系。因周圍型、混合型、中央型血栓所處靜脈血管逐步靠近近心端,管腔直徑逐漸增大,血流速度逐漸增快,行成血栓風險逐漸下降。此時混合型及中央型血栓形成,即提示血栓處可能有更嚴重的血管內皮細胞損傷及炎癥反應。該研究中,MHR 在周圍型、混合型、中央型中逐漸升高,提示其炎癥反應可能逐步增強。與Kuplay 等[20]研究結果相一致。
本研究ROC 曲線分析顯示,MHR 對LEDVT 具有一定的診斷價值(AUC 為0.754),MHR 臨界值為0.325 時預測LEDVT 的靈敏度為64.13%,特異度為65.38%。目前LEDVT 的主要治療方式之一是保持靜脈壁的完整性,盡快清除血栓負荷以減少炎癥反應,并保持瓣膜功能。因此,抗炎治療對LEDVT 患者具有重要意義,而該研究顯示MHR 是LEDVT 的危險因素,提示如通過有效方式降低MHR 水平(降低Mo 水平和/或升高HDL-c 水平),可能有助于預防LEVDT 發(fā)生。
本研究ROC 曲線分析顯示,MHR 診斷PTS 的AUC 為0.838,MHR 臨界值為0.455 時預測PTS 的靈敏度為78.00%,特異度為83.08%。表明MHR 水平對LEDVT 患者是否發(fā)生PTS 有預測價值。
本研究仍存在不足之處:本研究樣本量較小,會對統(tǒng)計學結果產生誤差;其次,本研究為回顧性的小樣本、單中心研究,最終結果可能存在局限性,后續(xù)還需進行多中心大樣本的研究,對其進一步加以證實。
綜上所述,MHR 水平能較有效判斷LEDVT 嚴重程度,對LEDVT 患者是否發(fā)生PTS 有預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