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敏 胡明軍 何年安
甲狀腺結節是由于各種原因導致甲狀腺細胞異常生長而出現結節樣病變[1],增生、炎癥、腫瘤等各種甲狀腺疾病都可能表現為甲狀腺結節。隨著健康體檢的普及及高頻超聲的應用,越來越多的甲狀腺結節被發現。研究表明,中國東北和北方甲狀腺結節患病率較高(>40%),而西南和西北患病率較低(約30%),甲狀腺結節發病率存在地區差異性[2]。本文通過對體檢人群甲狀腺結節的超聲檢查資料進行分析,旨在了解該院體檢人群甲狀腺結節的檢出情況及超聲特征,以期為甲狀腺疾病的防治及相關政策的制定提供參考。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 采用橫斷面研究設計,選取2021 年1月1 日至12 月31 日于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安徽省立醫院)健康管理中心進行健康體檢的126 499 人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 合肥地區常住居民(本地居住3 年以上)且年齡≥18 歲;② 體檢時行甲狀腺超聲檢查者;③ 本研究所需基本資料和甲狀腺超聲檢查資料完整者。排除標準:① 甲狀腺超聲報告不完整者;② 既往行甲狀腺結節消融術或手術史者。最終納入研究的共124 286 例,年齡18~97 歲。其中男性65 522 人,女性58 764 人;男性平均年齡(45.33±14.17)歲,女性平均年齡(42.37±13.41)歲。本研究已通過安徽省立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編號:2023-RE-062)。
1.2 方法
1.2.1 甲狀腺超聲檢查 應用具有高頻線陣探頭(7.5 MHz 以上)的邁瑞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Mindray DC-8-EXP/DC-80),體檢者取仰臥位,頸后墊枕使頭后仰而充分暴露頸部,由經驗豐富的超聲醫生對甲狀腺進行超聲掃查。如發現甲狀腺結節,詳細記錄甲狀腺結節部位、數量、大小、邊界、內部回聲、鈣化、血流及周圍淋巴結轉移情況等。甲狀腺結節分級參照中華醫學會超聲醫學分會發布的《2020 甲狀腺結節超聲惡性危險分層中國指南:C-TIRADS》[3]采用計分法進行分級,根據評分將結節分為TI-RADS 1~6 類。
1.2.2 觀察指標 納入本研究的體檢人群按性別、年齡段(每10 歲為一年齡段,分6 段)進行分組,根據甲狀腺超聲檢查結果,分別按甲狀腺結節數量(單發即1個結節、多發即≥2 個結節)、結節位置(雙側葉、右葉、左葉、峽部)、結節最大直徑(最大徑<10 mm、10~20 mm、≥20 mm)、結節內部回聲(實性、囊實性、囊性)及TI-RADS 分類系統(TI-RADS 2 類、TI-RADS 3 類、TIRADS≥4 類)進行分組。其中,對于每個患者甲狀腺多發病灶,TI-RADS 分類選擇最高類別進行歸類分組。比較不同性別、年齡段甲狀腺結節檢出率及變化趨勢;分析男、女性甲狀腺結節超聲特征及甲狀腺結節TITADS 分類在不同性別、年齡段的分布情況。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9.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正態分布計量資料用表示;計數資料采用率或百分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男、女性各年齡組間率的趨勢性比較采用χ2趨勢檢驗;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類檢出率的年齡趨勢采用Gamma 檢驗。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不同性別、年齡段甲狀腺結節檢出率比較 經超聲檢查共檢出甲狀腺結節67 505 人,檢出率54.31%。女性甲狀腺結節檢出率高于男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各年齡段女性甲狀腺結節檢出率均高于男性,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總人群中甲狀腺結節檢出率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趨勢有統計學意義(P<0.05)。男、女性檢出率隨年齡增長而增加,檢出率趨勢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不同性別甲狀腺結節特征分布情況 67 505 例甲狀腺結節患者中,結節以多發(62.68%)、雙側葉(52.63%)、最大直徑<10 mm(83.06%)、實性結節(57.68%)為主。不同性別檢出的甲狀腺結節在結節數量、位置、結節最大直徑和結節回聲特征上的分布不同,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體檢人群甲狀腺結節特征在不同性別的分布情況[例 (%)]
2.3 體檢人群中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類 檢出TI-RADS 2 類者21 497 例(31.84%),TI-RADS 3 類者41 402 例(61.34%),TI-RADS ≥4 類者4 606 例(6.82%)。體檢人群檢出的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類情況在不同性別、年齡段上的分布不同,且隨著年齡增長檢出的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級越高,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甲狀腺結節TI-RADS分類在不同性別、年齡段的分布情況[例(%)]
人群中,甲狀腺結節的發病非常普遍,文獻中報道超聲檢出率達19%~68%[4]。了解本地區甲狀腺結節的發病情況,對于疾病的預防、診斷、治療與隨訪方案的制定提供參考數據非常重要。
本研究數據表明,安徽省立醫院2021 年度健康體檢人群甲狀腺結節檢出率為54.31%,檢出率高于重慶(24.4%)[5]和浙江省臺州市(30.18%)[6],接近哈爾濱市(54.16%)[7]。檢出率差異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幾點:①研究對象的選擇存在差異。本研究納入的體檢者大多數為團體、單位職工(約占80%),主要從事腦力勞動者,工作壓力大、久坐不動、情緒波動等因素可能導致本研究甲狀腺結節檢出率較高[8]。研究顯示,腦力勞動者甲狀腺結節檢出率為體力勞動者的1.31 倍[1]。因此,下一步可通過區域抽樣或選擇不同職業人群進行調查研究探討甲狀腺結節患病情況。②彩色多普勒超聲診斷儀型號及超聲醫生操作水平的差異導致甲狀腺結節檢出率不同。③可能與地域分布、環境因素及各地居民的飲食習慣不同有關[2,9]。
本研究結果顯示,體檢人群甲狀腺結節檢出率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這可能是由于甲狀腺組織隨著年齡增長將經歷纖維化、細胞浸潤、濾泡變化等退行性改變引起功能下降,下丘腦-垂體-甲狀腺軸參與反饋調節,甲狀腺細胞代償性增生導致結節的發生[10]。對于男女性別間甲狀腺結節檢出率分析,本研究發現女性甲狀腺結節檢出率(60.45%)高于男性(48.82%),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11]。這種差異可能與女性機體內激素水平變化有關,女性妊娠期對甲狀腺激素的需求增加、因保持身材減肥導致的甲狀腺激素分泌異常、不同生理周期體內雌激素水平的變化等均可刺激甲狀腺濾泡細胞增生而形成結節[12]。其中,雌激素主要是通過與雌激素受體(正常和腫瘤組織的甲狀腺濾泡細胞中)結合調節甲狀腺的功能和促甲狀腺激素的分泌,從而促進甲狀腺細胞增殖而形成結節[13]。
通過對本次體檢人群中甲狀腺結節超聲特征的分析發現,甲狀腺結節以實性結節(57.68%)、多發結節(62.68%)、最大直徑<10 mm(83.06%)、雙側葉結節(52.63%)多見。男、女性檢出的甲狀腺結節在結節數量、位置、最大直徑和回聲特征上的分布不同,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同男性相比,女性檢出的甲狀腺結節多呈多發灶、雙側葉、最大直徑≥10 mm、實性結節,這與喬雪等[14]研究結果類似。可能是由于目前高分辨率超聲能夠顯示小至1~2 mm 的甲狀腺結節,從而提高了多發結節的診斷率;現代社會女性在面對生育、家庭、工作等壓力時自我調節能力較男性差,情緒波動大、焦慮、抑郁等精神應激使體內腎上腺皮質激素急劇升高,作用于機體免疫反應導致免疫系統亢進,從而誘發自身免疫性甲狀腺炎[15]。自身免疫性甲狀腺炎在超聲圖像的表現多為彌漫性回聲減低,伴許多條狀中強回聲,或網格樣改變。當超聲醫生因肉眼難以區分自身免疫性甲狀腺炎導致的細小低回聲區與甲狀腺小結節時,易誤將自身免疫性甲狀腺炎引起的超聲表現診斷為甲狀腺結節,從而增加了女性甲狀腺結節數量、位置和實性結節多發的檢出率。
根據《2020 甲狀腺結節超聲惡性危險分層中國指南:C-TIRADS》[3]推薦:TI-RADS 2 類結節為良性結節,TI-RADS 3 類結節惡性可能小于2%。本研究中TIRADS 2 類和3 類結節者共計達93.18%,表明良性甲狀腺結節占絕大多數。此外,女性甲狀腺結節患者中TI-RADS ≥4 類結節檢出率明顯高于男性。這是由于女性患橋本氏甲狀腺炎的概率是男性的4 倍以上,甲狀腺結節合并橋本氏甲狀腺炎者其惡性風險可能會增加[16]。橋本氏甲狀腺炎患者甲狀腺組織內有免疫細胞浸潤并伴有抗腫瘤自身免疫監視功能受損,免疫細胞釋放的炎癥因子通過刺激腫瘤細胞的增生、凋亡吞噬作用及腫瘤血管的再生和轉移而促進惡性腫瘤的發生發展[17]。本研究還顯示:體檢人群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級在不同年齡段的檢出率具有差異,隨著年齡增長檢出的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級越高。既往關于年齡與甲狀腺結節良惡性的相關性存在爭議。KWONG 等[18]研究顯示,隨著年齡的增長甲狀腺結節的患病率增加,而惡性結節的風險降低。張靖等[19]研究結果顯示,40 歲以下及80 歲以上的患者甲狀腺結節惡性率較高。產生差異可能是由于甲狀腺癌不同的病理類型其發病年齡不同,而既往不同的研究所納入甲狀腺癌的病理類型患者數量分布不同。由于本研究缺乏可疑惡性結節的活檢數據和隨訪追蹤,僅對甲狀腺結節TI-RADS 分級的檢出情況進行分析,未來將收集可疑惡性結節病理資料,豐富該研究的內容。
綜上,體檢人群的甲狀腺結節檢出率較高且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女性檢出率高于男性。超聲的表現特征表明良性甲狀腺結節占絕大多數,對健康的危害并不大。雖然本研究樣本量較大,但是仍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為橫斷面的回顧性研究,僅能通過現有資料進行分析;其次,該研究人群資料均來自同一家醫院而具有區域局限性。未來可在本研究基礎上進行多中心、前瞻性的研究,以利于我們掌握甲狀腺結節在人群中更真實的發病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