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建 曹 靜 高婷葉 舒京平 王 舟 唐小偉
注意缺陷多動障礙(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是一種起病于兒童期的神經發育性疾病[1]。主要臨床癥狀包括多動、沖動、注意力不集中等,是兒童期常見的行為障礙[2],目前我國各省市兒童期ADHD 患病率為3%~6%[3-4],全球兒童ADHD 的患病率在7%左右[5]。ADHD 是一種影響終身的慢性疾病,其在兒童期的癥狀表現,常會被誤診為一般的行為問題,從而經常被家長忽略。研究表明50% 左右的ADHD 患者可以持續到成年期,嚴重影響了患者的個人發展,增加了家庭的負擔[6]。ADHD 患兒在行為、情緒、社交等方面有諸多問題,這不僅困擾患兒本人,也對其照顧者的心理健康產生一定影響[7]。在以往對ADHD 的研究中,研究熱點多集中在ADHD 患兒本身,對照顧者的心理健康方面的研究尚且不足。因此,本研究擬以ADHD 患兒的照顧者和正常兒童的照顧者為研究對象,基于問卷調查的數據,比較兩組照顧者照顧負擔、應對方式和心理健康現狀,并探究ADHD 患兒照顧者照顧負擔、應對方式對負性情緒的影響,以期為改善ADHD 患兒的照顧者的負性情緒提供理論參考。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1 年6 月至2022 年12 月在常州市德安醫院心理科確診的68 例ADHD 兒童的照顧者為ADHD 組,選擇同期在醫院門診進行常規體檢的83 例正常兒童的照顧者作為正常對照組。ADHD組納入標準:①ADHD 患兒符合《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5 版》的ADHD 的診斷標準[8]者;②患兒年齡<18 歲者;③ADHD 照顧者,作為主要照顧者在調查時照顧ADHD 兒童1 年以上,且既往無精神病史或嚴重的軀體疾病者,一個患兒只納入一個照顧者。ADHD組排除標準:①ADHD 兒童具有嚴重的軀體疾病者;②照顧者不能獨立完成量表填寫者。本研究經常州市德安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批準文號:CZDALL-2021-010)。ADHD 組:男性患兒48 例,女性患兒20例;年齡(8.97±1.50)歲。正常對照組:男性兒童51例,女性兒童32 例;年齡(8.74±1.73)歲。兩組兒童的性別、年齡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χ2=1.384,P=0.239;t=0.835,P=0.405)。兩組照顧者的性別、年齡、學歷、家庭類型、家庭月收入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對象一般資料比較[例(%)]
1.2 方法
1.2.1 研究工具
1.2.1.1 一般信息問卷 采用自行編制的一般信息問卷,主要包括兒童的年齡、性別等基礎信息、照顧者的年齡、性別、家庭類型、學歷、家庭月收入等基礎信息。
1.2.1.2 抑郁-焦慮-壓力自評量表 采用抑郁-焦慮-壓力自評量表(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DASS-21)中文版[9],該量表采用Likert 4(0~3 級)評分標準,由壓力、焦慮、抑郁3 個維度組成,每個條目由7 個條目組成,每個維度內各項條目得分之和乘以因子2 即為各維度得分,得分越高,表明抑郁、焦慮、壓力程度越高。DASS-21 得分說明:抑郁得分≤9 分為正常,10~13 分為輕度,14~20 分為中度,21~27 分為重度,≥28 分為非常嚴重;焦慮得分≤7 分為正常,8~9 分為輕度,10~14 分為中度,15~19 分為重度,≥20 分為非常嚴重;壓力得分≤14 分為正常,15~18 分為輕度,19~25 分為中度,26~33 分為重度,≥34 分為非常嚴重。本研究中對照顧者的壓力、焦慮、抑郁等心理健康方面進行評估。
1.2.1.3 照顧者負擔量表 采用照顧者負擔量表(Zarit burden intervew ,ZBI),該量表由王烈等[10]翻譯并修訂出中文版,采用Likert 5(0~4 級)評分標準,由個人負擔、責任負擔2 個維度組成,共22 個條目組成,總分0~88 分,分數越高,代表照顧者的負擔越重,總分0~19 分代表無負擔或輕度負擔,20~39 分代表中度負擔,40~88 分代表重度負擔。
1.2.1.4 簡易應對方式問卷 采用簡易應對方式問卷(simplified copingstyle question naire,SCSQ)[11],該問卷共20 個條目組成,包括積極應對(1~12 條)和消極應對(13~20 條)2 個維度,可有效反映人們受到外界刺激時可能出現的應對傾向。問卷采用Likert 4 評分,從“不采取”到“經常采取”依次計0~3 分。
1.2.2 資料收集方法 兩組樣本均通過“問卷星”制作和發放問卷,研究組共收回問卷70 份,正常對照組共收回90 份,對填寫時間<100 s 的數據予以剔除,對數據進行質量控制。最終研究組和正常對照組分別得到有效問卷68 份和83 份,問卷有效率分別為97.1%和92.2%。
1.3 觀察指標 觀察并比較兩組壓力、焦慮、抑郁、照顧負擔、應對方式得分的差異。
1.4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22.0 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用頻數和/或率表示,采用χ2檢驗;經正態性檢驗,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表示,兩組間均數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偏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M(P25,P75) 表示,組間采用Mann-WhitneyU非參數檢驗,變量間的相關性采用Spearman 相關分析法,采用多元回歸分析分析ADHD 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以P<0.05 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對象心理健康得分比較 ADHD 組壓力、焦慮、抑郁得分均高于正常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對象心理健康得分比較[M( P25,P75) ,分]
2.2 兩組對象照顧負擔和應對方式比較 ADHD 組照顧者的照顧負擔高于正常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對象照顧負擔和應對方式比較 [M( P25,P75 ) ,分]
2.3 ADHD 照顧者的壓力、焦慮、抑郁與照顧負擔、應對方式相關性分析 Spearman 相關性分析顯示:ADHD 照顧者的壓力與照顧負擔和消極應對方式呈正相關(P<0.01);ADHD 照顧者的焦慮與照顧負擔呈正相關(P<0.01),與積極應對方式呈負相關(P<0.05);ADHD 照顧者的抑郁與照顧負擔和消極應對方式呈正相關(P<0.01),與積極應對方式呈負相關(P<0.05)。見表4。

表4 ADHD照顧者的壓力、焦慮、抑郁與照顧負擔、應對方式相關性分析
2.4 ADHD 照顧者壓力、焦慮與抑郁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以ADHD 照顧者的壓力、焦慮、抑郁得分為因變量,以在相關分析中與照顧者壓力狀況具有相關性的照顧負擔、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得出了3 個模型。結果顯示:照顧負擔、消極應對方式是ADHD 照顧者壓力的影響因素(P<0.05),照顧負擔、積極應對方式是ADHD 照顧者焦慮的影響因素(P<0.05),照顧負擔、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是ADHD 照顧者焦慮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5。將以上3 個模型的自變量分別進行共線性診斷,3 個模型的自變量的的容差為0.836~0.948,膨脹因子為1.055~1.113,相對接近于1,前3或前4 個特征根均大于0,表明自變量之間不存在明顯的共線性。

表5 ADHD照顧者壓力、焦慮、抑郁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照顧者為患者直系親屬,且承擔照顧患者的主要責任[12],ADHD 患者發病期一般為兒童,因此其主要照顧者為其父母或祖父母。ADHD 作為一種慢性疾病,病癥可持續數年,甚至影響終身,易對兒童和青少年的學習、行為、情緒和社交等造成負面影響[13],其不僅會對患兒產生持久的影響,也會給其照顧者帶來就醫負擔[7]、生活質量下降[14]、事業壓力[15]等方面長期的照顧負擔,長此以往諸多的壓力源刺激必然引發諸如焦慮、抑郁等情緒,甚至導致照顧者罹患精神疾病[16]。本研究基于對常州市某三甲醫院就診的ADHD 患者的照顧者的心理健康狀況、照顧負擔以及應對方式調查數據,分析影響ADHD 照顧者心理健康的影響因素,為ADHD 照顧者心理干預提供了理論依據。
本研究結果發現,與正常對照組相比,ADHD 組的照顧者存在著相對嚴重的心理問題,ADHD 組壓力、焦慮、抑郁得分均高于正常組,提示ADHD 組的照顧者可能在壓力、焦慮、抑郁等方面均出現異常情況,與蔣婷婷等[17]研究結論類似,分析其原因可能是與患兒ADHD 癥狀有一定關系,患兒照顧者由于缺乏對ADHD 診斷和治療的正確認識,過分擔心兒童的心身健康,導致其自身心理健康狀況也不佳[18]。ADHD 組照顧者的照顧負擔高于正常對照組,表明ADHD 兒童給照顧者帶來了較為嚴重的負擔,與錢湛等[19]研究結果類似,分析其原因可能是ADHD 治療具有周期長、見效緩慢、病情易波動的特征[20],導致其短期內無法快速獲得明顯治療效果,給其照顧者的身心健康、生活質量、個人發展、家庭功能、社交功能狀況均會造成負面影響。
在本研究ADHD 照顧者的壓力、焦慮、抑郁與照顧負擔和應對方式呈現不同程度的相關性,進一步的回歸顯示:照顧負擔、消極應對方式是ADHD 照顧者壓力的影響因素,照顧負擔、積極應對方式是ADHD 照顧者焦慮的影響因素,照顧負擔、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是ADHD 照顧者焦慮的影響因素。表明照顧負擔是影響照顧者壓力源的重要影響因素,ADHD 照顧者較高的心理壓力感,會對照顧者在應對方式方面的選擇產生影響,積極的應對方式可以改善人體的應對過程,減輕壓力源,反之,消極的應對方式則會加重壓力源[21];ADHD 照顧者在較高的照顧負擔面前也會導致焦慮和抑郁方面的情緒問題,人們在處于負性情緒的狀態下往往會選擇消極應對方式[22],即焦慮、抑郁與消極應對方式一般呈現正相關,與本研究得到的結論一致。因此,減輕照顧者的照顧負擔,采取積極應對方式,有利于減輕其的負性情緒。
綜上所述,ADHD 照顧者存在著較為嚴重的壓力、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其照顧負擔、應對方式等方面是其負性情緒的重要影響因素。因此,應該重視對ADHD 照顧者心理健康的關注,減輕主要照顧者的照顧負擔、臨床上給照顧者提供更為積極的應對策略,以提高其心理健康。本研究樣本量較小,存在局限性,今后還需進一步擴大樣本量進行多中心研究,對ADHD照顧者心理健康進行更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