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順興 王慧娟












【摘要】為消弭國內科技期刊版面構成長期存在的設計弊端,文章應時提出改進思路,著力推動國內科技期刊與國際一流水準并肩看齊。欲實現此目標,一是需運用“造型數學”設計理念,精確設置版面構成網格比例,提高圖文對位精度,力促版面布局統一規范,秩序井然。二是需通過計算、制式、秩序三維度,綜合提升科技期刊版面構成質量。其中,計算是以數列運算為手段的網格構成原則;制式是以系統化、統一化、標準化為核心的網格營造樣式;秩序則是體現網格構成數列級差韻律的審美保障,三者相輔相成,互為表里,使得科技期刊版面構成實用與審美兼具。
【關鍵詞】“造型數學” 版面構成 計算 制式 秩序
【中圖分類號】G2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6687(2023)8-079-10
【DOI】10.13786/j.cnki.cn14-1066/g2.2023.8.012
出版史表明,任何種類的出版物,為贏得市場,無不明確出版方向,選擇與之內容相協調的版面構成形式。如傳統詩書文學類卷帙,多以謙和、儒雅的書卷氣著稱;時尚、藝術類期刊,向來以前衛、新潮的先鋒性為長;而哲學、社科類讀物,則以莊重、嚴謹見勝。[1]據此,以數理化內容為主體的理工類科技期刊,多把抽象、邏輯的設計形式作為版面構成取向,與科學出版內涵相統一,表里相符,以此彰顯辦刊特色。
一、國內科技期刊版面構成狀況
科技期刊不僅擔負著服務科技、提高社會生產力的傳播任務,還承擔交流科技信息、探討前沿學術問題、普及科普知識等重任。[2]目前,國內科技期刊出版事業,處在平穩的發展階段,然若要達到國際水平,實現與世界同步,必須全方位提高出版質量。僅就版面設計而言,仍存在著很大的提升空間。盡管國內科技期刊版面構成一向以條塊分割簡潔明了、圖文布局清晰醒目立足于出版市場,然而在版面設計方面,與《自然》《科學》《新英格蘭醫學雜志》等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相比,仍存有明顯差距。其因在于,中國科技期刊版面設計長期缺乏運用嚴謹、系統的“造型數學”網格構成方法精妙建構雜志版面實踐,導致科技期刊理性、秩序審美品位不足。
“造型數學”設計思維對中國期刊出版業的影響,始于20世紀改革開放之初。彼時,以國內少數留歐精英為代表的歸國專家,竭力將此設計觀念和方法推廣至設計界,并貫徹到教學實踐中。如邱承德于20世紀80年代先后刊發了與“造型數學”設計方法相關的《開本、版心、插圖與整體設計》《書籍版面與網格體系》等重要文章,對網格設計的目標、方法、手段等內容進行了詳細闡釋。同期,余秉楠系統地出版了《網格構成》《版面設計》《現代網格設計的科學性藝術性》等論著。由是,賦有“造型數學”內涵的網格構成理念開始在國內設計界出現,與書刊出版結伴同行,漸趨普及。
20世紀80年代中期,時任三聯書店美術編輯室主任的寧成春,先后兩次東渡日本求學。[3]1984年,寧成春被中國出版工作者協會委派赴日本講談社美術局研修一年。在日期間,其師從于受過德國烏爾姆造型大學理性主義設計教育的杉浦康平,移樽就教地向其請教網格構成。1986年,寧氏再赴日本,跟隨橫濱國立大學的真鍋一男先生繼續研修。[4]回國后,寧成春在“造型數學”設計理念的牽引下,運用網格構成法,不斷嘗試書籍整體設計,從封面到內頁,從體例到結構,無不精心建構?!兑伺d紫砂珍賞》設計(見圖1),便是這一時期探索成果的體現。該作品“獲得一九九二年香港印刷協會評出的編輯、設計制作、印刷等八項大獎,并榮獲全場總冠軍”。[3]繼寧成春之后,國內也有少數專家獲得了赴日本、歐洲研修網格設計的機會。如《書藝問道》(見圖2)、《中央美術學院優秀畢業設計作品集》(見圖3)、《漢字海報》(見圖4)等,皆屬研修者歸國后完成的代表作。
盡管寧成春深諳“造型數學”網格構成之道,然而,國內如寧氏一般的實踐者,仍屈指可數。由于當時出版界真正掌握這一設計方法的職業設計師人數有限,大部分從業者或從未接觸過,或一知半解,皆缺乏足夠的專業訓練等,所以該設計方法與設計觀念并未引起業界的足夠重視。即使少數設計師掌握了這一方法,具體實施時,因工作繁雜辛勞,既費時耗神,又要求高,與快速高效的出版要求相悖,結果往往吃力不討好,難被單位管理者理解和接受。不僅如此,部分從業者的工作積極性也不高。凡此種種,初期施行,成效并不顯著。近年來,隨著國內經濟的快速發展,設計業取得了長足進步,以“造型數學”為主導的版面網格構成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但總體上仍遜于西方工業化國家。主要問題有以下幾點。
1. 條塊分割,精確不足
當前,國內科技期刊版面設計,普遍使用分欄法安排圖文,粗看上去,并不覺得版面構成有何瑕疵,但若仔細審視,便會發現這類設計與運用“造型數學”方法求取網格分列精度的要求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諸如大小重疊網格之間的比例關系,分欄尺寸,圖與圖、圖與文,正文與說明文,腳注間距,版心與頁邊距離等環節,并沒有按照嚴格的數列倍率關系付諸精密計算,精準對位。甚至有些雜志“在邊空留白時,時寬時窄,使人感覺太過擁擠或者太空”,[5]多顯自由、即興,整體性、統一性不足。對此,有專家指出:“長期以來,通過對國內雜志世界的觀察,筆者發現一個很特別的現象,隨便到書攤上買一本雜志,瀏覽一遍,大概都可看到不少具有創意的版式設計,但仔細觀察之下,大多禁不住推敲。原因在于大家對柵格(網格)系統還缺乏足夠的重視。”[6]無疑,此類構成形式僅為仿擬網格設計,與真正意義上需要運用“造型數學”運算之法,嚴格計算版面比例尺度之內涵無關。這一做法必會降低科技期刊的“造型數學”設計含量,有損嚴謹規范的秩序感、比例感,這也是國內科技期刊出版質量不及西方同類產品的重要原因之一。
需要說明的是,科技期刊版面實施不同層級的板塊組合、欄目劃分,并不等同于“造型數學”設計。大小有別的欄寬,固然由條塊分割的方格組合構成,成為置入圖文的基本架構,生成一種審美秩序,然而,并非所有網格組成的方格分欄,均具有“造型數學”的設計屬性。只有那些經過嚴格的數列計算,相互間形成倍數關系,比例不等、設計創意獨特的格子,才能體現出現代“造型數學”所賦予的網格構成內涵。
2. 套用模板,陳陳相因
據調查,“在數字時代,互聯網上設計模板、設計素材等非常豐富,有的美編直接采用拿來主義,導致期刊版式設計雷同現象突出,缺乏創新”。[7]如此看來,國內期刊版式普遍套用電腦軟件程序設計固定模板的做法,已成常態。然而,這一做法不僅讓許多從業者失去了版式創新動力,還會使人誤把概念化的模板條塊羅列當成理所當然的合理化設計。如此版式構成缺乏歐美一流同類期刊設計所特有的新穎、豐富,及賞心悅目的審美品相,也就不難理解了。設計貴在創新,使用“造型數學”網格構成法設計科技期刊版面屬于一種藝術創造活動,必須拒絕雷同,徹底摒棄缺乏差異性變化的電子網格模板。
事實上,網格設計十分珍視網格靈動組合帶來的新穎變化,鼓勵利用生動活潑、具有創造性的設計手段,追求多姿多彩、變化豐富的網格構成樣式。采用“造型數學”設計方法,著眼于創新,為的是利用網格級數變化,獲取賦有倍數律動的節奏感。這一設計方式本身并不會妨礙網格組合求新圖變,其難點在于,既要使網格級數變化有序,整體連貫,又要避免布局單一、形式陳舊。套用固定模板的最大壞處,就是缺乏設計含量,否定了設計師的創造作用,成為敷衍了事、應付差事、流于形式的庸俗品。
3. 呆板乏味,隨性輕率
目前市場上許多出版物版面的網格構成形式,明顯存有兩種弊端:其一,僅刻板地畫格子填圖文,缺乏創作激情,無意變更表現手法,尋找新的審美機遇;[8]其二,不愿在網格數列倍率計算方面下功夫,僅憑感覺隨性位移,任意置放圖文。這兩種現象均是造成呆板、隨性的主要原因。
“造型數學”網格構成,僅作為版面設計的輔助要素和設計手段,運用得合理,能夠產生變化豐富、多姿多彩的視覺效果;反之,則會出現上述兩種不良現象。囿于網格設計帶有“羈絆藝術”的屬性,[9]分割后的圖文區域易受網格規矩約束,規矩本身含有標準、限制、呆板成分,但這并不是造成網格構成出現呆板、僵化的理由。恰恰相反,如若網格構成比例得當,制圖規范,對位精準,可呈現出別具一格的機械美學審美魅力。
不可否認,網格規矩與限定、束縛相伴,強調借助大小不一的網格用于約束版面設計要素,使分割的版面依照網格倍率嚴格縮放,產生抑揚頓挫的節奏變化,以形成富有審美情趣的韻律感。網格設計一旦拋開了含有規矩、限定等因素的數學計算,必會喪失有規律的級差節奏變化。與規矩、限定相反的是,那種過于自由散漫,任意置放格子的做法,同樣無涉網格設計本意,屬于仿擬網格構成,抑或歸為隨性而動的自由版式設計之列,二者皆與科技期刊嚴謹的“造型數學”版面設計要求相悖。
正是由于網格構成具有規矩、限定特性,同時也存在呆板、僵化因素,這就需要針對局部網格進行必要的破網處理,以突破其規矩、限制的束縛,充分發揮網格的靈活性。同時還應當避免因網格過分靈活起不到應有的規矩、限制作用,而導致其功能喪失。顯而易見,限制與靈活是一對矛盾,要想恰當確立二者的主從地位,妥善調和相互間的對立關系,需要具備深厚的藝術修養和敏銳的版面平衡眼光。同時需要恰當掌握“造型數學”網格構成之法,克服呆板、僵化的弊端,以及松散、放任等不足。如此,尚需設計師匠心獨運,心智工巧地投入。
基于上述分析,要想推動國內科技期刊版面設計朝著高品質方向發展,須確立以“造型數學”為主導的網格設計方向,通過計算、制式、秩序三個維度,提升設計水平,消弭現有的缺陷,確保期刊版面構成實用與美感兼備,以彰顯雜志辦刊特色,筑牢市場生存根基。
二、計算——版面構成的數列運算維度
在以數列運算為手段的版面網格構成維度中,開本的確定便意味著運用數學計算求得版面網格級數比例程序的開啟,接著,設計師按需將正文、注釋、圖形、符號等版面構成要素,納入精心設置的網格結構中,意在獲取良好的版面構成比例。這一設計方式,既是科技期刊基本功能的實際需要,也是現代理性主義設計精神的現實反映。在此,計算所依據的理性主義設計理論,主要涉及現代“造型數學”藝術觀與西方傳統數理認識兩方面。
1. “造型數學”藝術觀
“造型數學”一詞,[10]源自荷蘭“風格主義”運動的精神導師、通神論哲學家蘇恩梅克爾,①其于1915—1916年先后出版了《世界的新形象》(The New Image of the World)和《造型數學原理》(Principles of Plastic Mathematics)兩本書。蘇恩梅克爾認為:“現實能夠很好地表達一系列兩極相反的力量——水平軸、垂直軸,以及各種原色之間的并置?!彼€指出,“新的世界形象,就是要用一種可控的精確,一種對現實有意識滲透和精確的美去表現”。[11]
“‘造型數學從創造者的觀點看,意味著真正的有條不紊的思想’……暗示如下的創作法則:我們現在研究著把我們想象中的現實轉變成可以為理性所控制的結構,以便隨后在‘一定的’自然現實之中重新發現這些相同的結構,從而憑借造型視覺去洞察自然。”[12] “風格派提倡數學精神,凡是缺乏明晰與秩序的表現,都被他們看作是‘巴洛克’的,統統予以反對?!边@一理論的實質,即是把研究對象視為由“數”構成的比例世界,一切人化自然的和諧比例,均可憑借人的主觀意志,通過級差倍數進行有序排列獲得。在蘇恩梅克爾看來,運用“造型數學”理論,“這種方法大約可以發展出一種大部分是建立在數學思維基礎上的藝術來”,[13](236)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同為通神論信徒的蒙德里安十分贊同蘇氏的觀點,深刻地感悟道:“藝術如同數學,成為精確地表達宇宙基本特征的直覺手段”,并堅信“組成現實性結構的不是物體本身,而是它們之間的關系……所謂表達結構關系,便是用抽象的垂直線和水平線來組成簡略的幾何形體”。[12]
“造型數學”理念與期刊版面設計的結合,由《風格》(De Stijl)雜志創刊號設計引發,其中間過渡環節,是將“造型數學”理念轉化為方格構成作品,再由方格形式精練為縱橫交錯的純粹網格。蒙德里安作為先行實踐者,運用等比數列方法分割矩形畫面,把原色填入橫豎交叉的黑色線框內,成功完成了大量極具抽象風格的畫作。
“在蒙德里安的繪畫中常常能看到一些基本的形式,如圖5中的a為正方形,b為雙正方形,c為黃金長方形。”[14]案例中的矩形組合,選擇幾何級數遞進方式,結合正方形求取黃金比,尋求不同矩形的比例變化。這一做法在蒙氏的畫面構成中司空見慣,如《構成A》(見圖6)。[15]不僅如此,彼時,一些受蒙德里安繪畫的影響,持有相同藝術觀念的藝術家,如范·杜斯伯格的《不和諧的構成》(見圖7),循著同樣的數學計算思路,創作了許多縱橫黑色直線、拼合原色方塊的抽象作品,與蒙德里安的畫作形式相類,如出一人之手,理性程度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13](183)
從這些大師現有的存世之作來看,“造型數學”藝術理念和以數列運算見長的現代網格構成體系,有著內在的緊密聯系。如下頁圖8即是現代網格設計普遍采用的基本方法。圖例“每一個網格單元由兩種同等長度的平行線和垂直線組成幾何級數的遞進線。線與線之間的距離每次都增加一倍:X,2X,4X,8X,16X,依此類推”。[16]這一方法委實就是“造型數學”藝術理念應用的現實體現。科技期刊版面構成擇此設計方法,與期刊的理性主義辦刊內容、出版方向如出一轍。
2. 西方傳統數理觀
計算維度內所含有的“造型數學”審美內蘊,其本質與西方傳統理性主義思想主張的數理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學脈上,蘇恩梅克爾的“造型數學”理論受新柏拉圖學派的影響,此學派屬于畢達哥拉斯思想體系范疇,蒙德里安的新造型主義藝術觀正來源于此。
歷史上,歐洲從公元前六世紀開始,審美的比例標準就已形成。當時“‘數’對畢達哥拉斯學派來說,是一個基本的觀念”,他們認為“數為自然中最首要(第一位)的東西”,[17]因此,“數”作為萬物之始基,與比例的關系十分密切,“沒有一門藝術的產生不與比例有關,而比例正存在于數之中,所有一切藝術都產生于‘數’”。[18]執持這一觀念的柏拉圖同樣認為,“數是一切美好的事物的源泉,它代表著秩序和諧,而一切無序混亂、無節奏、不和諧以及一切與惡相關的東西,都是因為數的缺乏”。[19]如古希臘城邦規劃、神殿建造使用的黃金比例,即是畢氏理論的代表。經現代人測量,帕特農神殿的臺基至山墻頂端的比例為1:1.618(見圖9),千百年來,這一數值始終被人類社會公認為最合理、最美觀的數學比例之一。[20]
文藝復興以后,西方社會把數學計算應用于印刷出版領域幾近常態。如《人體比例四書》的作者阿爾布雷希特·丟勒,于1525年出版的《藝術課上的尺規測量法》文集中,收錄了一篇名為《論字母的正確造型》的文章,具體講述了如何為字母構造提供正確的網格計算方法,即是典型的例證。這表明,當時的許多藝術家、建筑師將字母安排在網格內(見圖10),以不同比例的圓形、矩形表現羅馬字母細節,努力塑造字形之美。[21]
事實證明,自古典時代起,直到近現代“造型數學”理論的出現,西方審美認識從未離開過數學計算。有必要說明的是,古典時期人類運用數學對于客觀對象審美規律的探索,強調的是形體結構之間形成的數理邏輯關系,而對于宇宙基本特征(本質結構)的認識,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故而,有別于新柏拉圖學派理論,對于“造型數學”以一種“積極的神秘主義”,[22]將縱橫直線交叉結構作為對宇宙基本特征認識的看法。[23]
由此來看,把握版面構成的數學計算維度,不僅是“造型數學”藝術主張的客觀體現,也是西方傳統理性主義之光投射在科技期刊設計上的反映。借助數列運算,極易得出和諧、恰當的網格比例,正如愛因斯坦所言:“正是由于這么一個比例尺度,它使人做好容易而做壞難?!盵24]對于以傳播科學知識見長的科技期刊來說,運用“造型數學”設計方法,既可合情合理地體現理性之美,又十分契合期刊的辦刊目標。
三、制式——版面構成的統一標準維度
制式,即是將“造型數學”的具體表現方法施用于科技期刊版面構造,使橫豎直線交叉產生的網格成為版面構成的組織要素,結合一定的骨架結構,形成系統化、統一化、標準化的網格營造樣式。網格系統由矩形方格發展而來,本身并沒有特殊的個性,只是版面構成普遍使用的基本元素而已,不過其可拼合組成千變萬化的網格構成形式,一旦這一形式發展成為組織嚴密的設計系統,有了規范、標準的實用價值,制式化網格便得以形成。
制式化網格設計十分講究利用比例原則,高妙分割版面,突出版面級差次序,注重使用純粹理性的簡約方法,把圖文的排列位置,依照比例、力場、方向、節奏等形式法則規律合理規劃,以達到和諧條理、賞心悅目的設計目標。如排版上一律使用簡約、規整的縱橫結構,選擇無飾線體作為主要字體,“得到的平面效果非常公式化、標準化和規范化,因此自然具有簡明而準確的視覺特點”。[13](234)這一高度理性化、系統化的設計方式,不僅是現代主義設計的重要理論基礎,同時也是出版界科技期刊的重點選擇。
1. 現代制式化網格設計之始發
毋庸置疑,網格使用,古已有之,卻有別于現代體系化、制式化的網格設計系統。現代網格設計的產生、發展,乃至波瀾壯闊的制式化網格設計藝術潮流的涌現,一是發端于范·杜斯伯格親手創辦、維爾模斯·胡札設計的《風格》期刊(見圖11);二是與模數設計理論密不可分。
與蒙德里安一樣,同為蘇恩梅克爾哲學思想的擁躉,范·杜斯伯格始終高舉“造型數學”理性主義大旗,不遺余力地推廣傳播風格主義藝術理念,最終使得這一設計主張全面朝著抽象、理性、縱橫直線交叉結構方向發展,為制式化網格設計體系的誕生奠定了基礎。
(1)風格派對于網格設計的探索。制式化網格最初的先行探索者,多為受“造型數學”精神驅動的風格派成員,之后,通過所有參與者的不斷實踐和努力,持之以恒地堅持縱橫直線交叉構成理念,大大拓寬了“造型數學”設計的影響力。然而,真正將直角網格轉化為成熟的設計體系,主要由秉持風格主義精神的包豪斯一派以及瑞士巴塞爾高等美術學校的師生共同完成。換言之,至20世紀50年代,沉浸在“造型數學”氛圍中的瑞士網格設計探索,經不斷發展,逐漸形成制式化的設計體系,慢慢波及全球,發展成聲勢浩大的國際主義設計潮流,“國際主義設計”一詞也因之而起。[25]
(2)模數理論對于網格設計的貢獻。制式化網格設計體系走向成熟,是多重復雜的社會文化和設計力量合力促成的結果,其中,模數設計理論尤為突出。模數理論,即“勒氏模數”,由法籍瑞士建筑設計師勒·柯布什耶創立。此設計理論的核心內容,與“造型數學”藝術主張存在著類似之處,二者皆強調運用數列方法,按比例分割矩形版面。模數設計憑借數學計算,把單體矩形作為模數構成基本單元,依據數列分列原則,對單元方格按比例進行網格分割。
柯布什耶的模數理論來源,重點以古希臘太陽神雕像黃金比的測量數值為依據,用尺度分析法,“實現了數學秩序和人體比例尺度的對應”。[26]在此基礎上,勒氏先把一個矩形方格作為標準單元,按需復制44個(見圖12),后逐一對每個單元矩形版面按比例施以縱橫直線劃分,最后將所有單元整體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統一、標準的制式化網格。馬賽公寓即是勒氏根據該制式化網格設計方案實施的成功典范,此作品的誕生具有劃時代意義,不僅在建筑領域影響甚大,也為期刊使用制式化、標準化的網格設計手段,提供了理性表現的新思路。
2.完善的制式化網格設計系統
制式化網格設計系統,常用的普遍類型有:單一矩形網格設計系統、混合矩形網格設計系統、縱向豎排網格設計系統等。此類網格系統不僅適用于科技期刊版面建構,同樣也適用于其他類別的書刊設計,只不過相較于其他出版物,理性、抽象、制式化的網格構成形式,更符合科技期刊的內容需要和雜志形象展現。
(1)單一矩形網格設計系統??萍计诳捎弥剖交瘑我痪W格設計的關鍵在于,一是先用水平垂直交錯直線構成網格,滿版鋪陳后,再以獨立網格作為基本模數單位,與底層網格形成倍數關系,通過單元組合,將矩形方格合并為功能不等的二欄至三欄,如美國的《科學》雜志版式設計(見下頁圖13)。版面上正文采用的雙欄結構,簡單明了,與通欄主標題一致,均由較小的矩形網格合并而來,以便直觀、高效地傳達純文本信息。
(2) 混合矩形網格設計系統。許多情況下,科技期刊的版面編排,除正文外,還須配合文中內容,安排大量的圖表、圖像、符號、注釋等要素。在此前提下,運用單一矩形網格不足以解決布局困難,故而應根據實際需要,將版面設計成大小矩形混編的網格系統,通過一層、二層、三層,甚至四層網格,形成條理清晰、井然有序的圖文布局,便于讀者閱讀。如《生物科學》內頁版面設計(見圖14),左頁整體結構由矩形網格合并成一大欄、二小欄;右頁在二小欄的基礎上,再細分為更小的四欄,為的是繁而不亂地安排成分不同的插圖、符號、數據、注解等內容。盡管圖文復雜、構成繁復,但因梳理清晰、層級有序,讀來使人明了易懂。此類混合矩形網格系統,經長期演進,已逐漸發展成制式化設計形式,成為科技期刊常用的版式結構。
(3)縱向豎排網格設計系統。隨著西方現代“造型數學”網格構成的普及,至20世紀50年代,此方法漸漸演變成國際主義設計潮流,雖然20世紀70年代曾一度式微,但很快又活力煥發,直至當下。[13](234)現代網格設計,為適應豎版文字編排的需要,日韓等國及我國港臺地區的科技期刊版式,大量采用直列豎排網格樣式,尤其是與漢字同屬表形文字的日文期刊,更加重視對直列豎排網格構成方法的研究,通過深入探索,結合“造型數學”原理,汲取中國古籍傳統豎排精華,創造出能夠滿足現代表形文字編排需要,符合制式化縱向豎排網格構成標準的設計系統。如日本《真知》雜志版式構成(見圖15),[27]由杉浦康平親自設計,其正文、注釋排版,均采用直列豎排網格與插圖欄橫排文字相配合,呈現出直列豎排為主,水平橫排為輔,主次分明,重點突出的布局樣式。
簡言之,上述三種制式化網格設計系統,僅為常用的主流式樣,現實中遠不限于此。實際上每一種獨具審美創意,符合統一化、標準化設計要求的網格構成系統,均賦有制式化網格設計之屬性,將其巧妙應用于科技期刊版面設計,不僅是理性主義設計精神的物化體現,也是科技期刊圖文內容與設計形式高度統一的反映。
四、秩序——版面構成的審美欣賞維度
在秩序維度中,“美作為有意味的形式”,[28]深藏于網格級數變化的節奏律動中,仔細品味才能有所感悟。版面構成對于秩序的追求,不僅是為解決條理清晰的信息傳達問題,還包括建構節奏明快、版面和諧的形式美。一方面,布局謹嚴、章法規范、穿插有序的網格系統,可通過秩序彰顯隱藏在網格構成背后的“有意味的”級差韻律美;另一方面,能夠使版面圖文布局具有思路清晰、層次分明的使用價值。正如魯道夫·阿恩海姆所指出的那樣:“人所具備的認識能力(其中也包括藝術創造能力)尋求的是秩序??茖W的使命是在多樣化的現象中提煉出有規則的秩序,而藝術的使命則是運用形象去顯示這種多樣化的現象中所存在的秩序?!盵29]無疑,藝術運用形象去顯示秩序指的就是形式美,也是版面構成謀求的重要核心要素之一。
蘊含“造型數學”理性內涵的科技期刊版面設計,圖文排列整齊劃一,歸因于秩序使然。有序的版面構成能夠引導讀者沉醉于文本閱讀的享受中,陶冶性情。確切地說,版面上大小不等的網格,條塊分割、疏密有致、層次豐富,形成有節奏的美妙變化,讀者玩味,可從中獲得悅目娛心的美感滿足。顯然,有條不紊的網格營造是秩序形成的必要條件,而韻致迷人的秩序則是網格構成形式始終不變的向往,故而,秩序美感存在與否,取決于大小網格之間是否分列著恰當的級差比例。
1. 級差比例形成秩序美
科技期刊版面設計運用“造型數學”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通過有規律的網格級差變化獲得秩序美,《風格》雜志第一期的封面版式設計即為這一苦心構思的體現。其表現手法以開拓性的藝術創意,有序組合面積不等的黑色矩形,把參差錯落、疏密有度的長方形圖式設計成正負構形精妙、黑白分布平衡的邏輯整體,以造型獨特、抽象理性的視覺符號享譽世界,充分體現出風格主義秩序之美的創作理念?!讹L格》雜志版式構成,之所以看上去理性、秩序,是比例不等的矩形條塊采用數列等比分割,井然布局的結果。對此,有興趣的數學家對這一現象進行了科學探索,試圖使用數列方法找出風格主義版式設計秩序之規律。
數學家曾將蒙德里安畫作中存在的數學現象作為有趣的數學難題展開深入研究,[30]專門對尺寸為n×n的正方形網格進行劃分,由此發現了秩序美的形成規律。具體為:在n×n的正方形內(見圖16),運用網格劃分方法,將正方形版面分割為數量不等,形態、面積均不相同的長方形與正方形,把最大和最小的矩形面積相減后所得出的數值,就是長方形和正方形的最佳組合比例。即是說產生的這個比例,無論長方形和正方形如何自由組合,組合后的版面形態皆能形成具有最佳級數比例的秩序美。圖16中的10×10方格解決方案,得分為8,即是最優值,產生的網格級差比例為:12、14、16、18、20,體現出秩序之美。
2. 體驗欣賞秩序之美
科技期刊版面構成對于秩序的追求,主要是為通過有規律的網格數列級數變化獲得賞心悅目的韻律感,閱者盡心體會,可從中領略秩序之美的形式魅力。
(1)網格促成秩序美。運用“造型數學”設計理念精心構建的網格,大體分為簡單、復合、重點三類,通過分割、排列、重疊組織要素,以收獲和諧的版式結構。如簡單網格結構單一、純粹,主次分欄明確,簡約精練。復合網格結構著力解決科技期刊繁復、紛亂、種類駁雜的內容安排,使主體正文、注釋參考、圖表符號、插畫說明等要素,納入標準規范的大小欄目中,生成條塊鮮明、層次清晰、秩序井然的版面系統。而重點網格則表現為同一版面不同網格間的多層組合,必須遵循主次分明的原則,依照版面內容的先后順序,重點突出,如此,秩序之美隨之而生。
(2)線性欣賞秩序美。數字時代,紙媒體式微,讀者閱覽紙質雜志追尋的是重溫過往溫暖的讀書回聲,閱讀欣賞尤顯珍貴,賞閱方式與線性秩序編排共生并存。換言之,按內容先后順序線性排列圖文,是所有類別紙質媒體的共性,科技期刊概莫能外。讀者依照排版次序,審視起伏律動的圖片、圖表、符號,品讀參差交錯的正文、注解、圖釋,聚精會神地線性欣賞繁而不亂的要素排列形成的秩序之美。美文佳作,力透紙背,按序閱讀,能為讀者帶來怡情養性的快樂,快樂即是美,故而,真實現實的在場,依序線性閱覽,力求主線明確,始終是紙質科技期刊靜態圖文不變的屬性,表明線性閱讀離不開秩序,秩序引發美感。
(3)悉心體驗秩序美。版面能否產生獨出機杼的秩序之美,歸根結底取決于閱讀者對于網格構成美感的真切體驗。就現代國際著名的科技期刊版面構成來說,別具匠心的藝術創意,其條理、秩序的表現形式,或以簡約、凝練的符號呈現,或以混沌、繁復的圖式出場,抑或二者同時展示。無論屬于哪一種類型,都需要閱讀者細細品味,才能體會到版面秩序之美的絕妙。
綜上,秩序之美不僅僅是將版面構成要素共置于統一的網格框架內,以獲得條理清晰、便于閱讀的版式功能,還包括將“復雜的排版變得方便簡潔”,[31]使無序混亂的圖文要素,在協調共生中呈現出超越知識信息的視覺美感。
結語
出版市場競爭激烈,任何種類的期刊若想站穩市場,必須明確自身的辦刊特色,其中包括擇取與辦刊方向一致的版面設計形式??萍计诳貋戆牙硇?、抽象的設計表達作為版面的構成取向,竭力滿足辦刊所需,以贏得市場。當前,國內科技期刊出版事業正處在欣欣向榮的穩定發展中,現有的雜志版面設計多以圖文編排明晰達意,欄目布局理性簡約蜚聲出版界,然而,若與世界一流科技期刊設計水準相較,多有不及。要想縮小差距,力爭趕超,國內科技期刊須以“造型數學”設計理念為主導,著力實施理性主義網格構成。
運用水平垂直交叉直線建構期刊版面,始自倡導“造型數學”理念的《風格》雜志設計,這一方法具有普適價值,尤其適用于那些重視抽象思維、演繹推導、數據分析類別的學術刊物。為此,以邏輯、理性著稱的科技期刊,運用“造型數學”網格設計方法營造版面,不僅與雜志本身的辦刊理念十分吻合,同時也與期刊所承擔的科技信息傳播使命協調一致。其版面構成主要涵蓋計算、制式、秩序等三維度。
首先,計算是科技期刊版面網格構成的基本維度。其既是構建版面網格比例的具體運算方法,也是現代“造型數學”數列內涵的實際體現。其次,制式是統一化、標準化的科技期刊版面網格營造維度。在此維度中,要求別具意匠地使用系統規范、整體統一的網格構成形式,強調設計表現必須簡約抽象、有序條理。最后,秩序是科技期刊版面網格構成的審美維度。在秩序的維度里,“美作為有意味的形式”,隱含在網格布局的級差比例中。受倍率不等,井然排列的網格控制,大小不同的版面圖文可產生富有節奏感的級差秩序美?,F實實踐中,三類維度互相依存、相得益彰,力促版面網格構成實用與審美兼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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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yout Composition of Scientific and Technical Journals Dominated by the Design Concept of? "Plastic Mathematics"
CAI Shun-xing, WANG Hui-juan(School of Art, Southeast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6, China)
Abstract: In order to eliminate the long-standing design shortcomings in the layout composition of domestic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journals, this paper timely proposes ideas for improvement, and vigorously promotes domestic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journals to be on par with international top-class standards. In order to attain this goal, firstly, we need to use the design concept of "plastic mathematics" to accurately set the grid proportion of layout composition, improve the accuracy of the alignment of graphics and text, and promote the uniformity, standardization and orderliness of layout. Secondly, we must improve the quality of layout composition of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journals through three dimensions, including calculation, format and order. Among them, calculation is the principle of grid composition by means of series operation; format is the style of grid creation centered on systematization, unification and standardization; order is the aesthetic guarantee embodying the differential rhythm of grid composition sequence. Mutually complementary and supportive, the three dimensions make the layout composition of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journals both practical and aesthetic.
Keywords: "plastic mathematics"; layout composition; calculation; standard format; order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藝術學項目“中國現代平面設計藝術觀念史”(17BG126)
作者信息:蔡順興(1962— ),男,江蘇南京人,博士,東南大學藝術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設計學、藝術學理論;王慧娟(1982— ),女,山東濰坊人,東南大學藝術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設計學、藝術學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