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王嬌蓉

相信大多數蘇州女性都有過這樣的經歷:在外地人面前說出家鄉是蘇州時,對方往往會感嘆一句:“哦!蘇州美女多的!”似乎“蘇州”這個標簽能給家鄉女性籠罩上一層溫柔似水、知書達理的濾鏡。
事實上,蘇州女人對美的見解從來不是傳統且單一的,從吳越爭霸的雄才猛志,狀元之鄉的耕讀傳統,到推動今日蘇州發展的“三大法寶”,這片土地帶給女人的,絕不僅是漂亮的皮囊。而蘇州女性對于生活、對于美,也有自己的見解和標準。
所謂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 蘇州得天獨厚的優越自然條件和清淡的飲食習慣,讓蘇州女性大多擁有細膩的皮膚,再加上作為魚米之鄉的富庶環境和崇文的教育環境,幾乎人們所熟知的蘇州美女都是性格從容、才華橫溢的才女。
然而,認為蘇州女子都是柔弱溫軟的性格,就大錯特錯了,水城走出來的女子有著水一樣的性格。對待家人朋友時,蘇州女性自然是溫柔如水,甚至在生活中常讓人有“護短”之嫌,這一點,估計也是從古到今,蘇州才女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的原因之一。但在需要之時,蘇州女人也會拿出骨子里的像堅冰一樣的剛毅。兵臨城下時,柳如是勸錢謙益一起投水殉國,卻只得到一句“水太冷,不能下”的答復,柳如是勸其夫曰:“是宜取義全大節,以副盛名。”并奮身跳入池中欲獨自殉國,被救下后,更是拒絕丈夫降清的決定,獨自留在常熟家中,直至丈夫辭官后共同為抗清奔走。
如今,很多人游玩絳云樓、紅豆館時,想到的是白發紅顏之間風花雪月的愛情故事,卻忘了她不僅是因才情樣貌聞名天下的“秦淮八艷”之首,更是錚錚鐵骨的民族志士。在盛澤時,柳如是曾對張溥說:“如我身為男子,必當救亡圖存,以身報國!”國學大師陳寅恪更是以“獨立之精神”評柳如是,譽其為“女俠名姝”、“文宗國士”。
蘇州女性骨子里懂得愛美、愛自己,身段柔軟、內心堅定的她們不大為流行左右,因此人們對蘇州美女的普遍印象都是知性、優雅、有氣質,而非追逐時髦。
蘇州人用“登樣”來稱贊一個人的外貌,最早登樣的意思,講的是登臺亮相的樣子,以昆曲為例,講的是臺步優美婀娜、功架穩健嫻熟、腔調優雅流暢。在蘇州人眼里,不論是在臺上唱戲,還是在臺下生活中,穿衣做事、一言一行,都要講究登樣。
相信每個蘇州人都見過這樣的蘇州女性,她們一方面很好地完成著自己的工作,一方面照顧家庭,在家孝敬長輩,在外尊重領導同事,遇到事情分輕重緩急,讓人感覺處理任何問題都游刃有余、恰到好處。
宋清如便是這樣一位女性,許多人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但“我是宋清如至上主義者”“醒來覺得甚是愛你”……這些由詩人、莎士比亞戲劇翻譯家朱生豪所作,如今紅遍互聯網的“情書天花板”,正是寫給她的。
這是個為讀書為寫詩而生的女孩,她的《有憶》《夜半歌聲》等作品,可以說是20世紀30年代新詩中的精品,施蟄存曾稱其詩風和徐志摩相近,作小說則“不下于冰心女士之才能”。在與朱生豪步入婚姻的殿堂后,她便由才女轉身為主婦,這也是那個年代知識女性為家庭所作的犧牲。“他譯莎,我做飯”,宋清如回憶當時生活時曾如是說。
朱生豪去世后的半個多世紀里,宋清如積極推動朱生豪全部譯作重新出版,并親自補譯朱生豪未翻譯的五個半劇本,將這份愛與事業延續至生命結束。
什么是人生的舞臺?對于宋清如來說,詩壇是、廚房是,丈夫留下的書房亦是。廚房還是書房?這不像生存或是毀滅那樣令人糾結。
這是典型的蘇州女人的人生格局,拿起紙筆和揮舞鍋鏟是一樣的,這兩者之間無所謂進退,大概是家鄉濃厚的文人氣質和無憂無慮的成長環境給了她們足夠豐饒的養分,從小看著長輩侍弄花草的她們已將長期主義深埋心中,無論人生境遇如何,她們往往都不驕不躁、應對自如。
蘇州美女多情而美麗,但她們從來不是他人的花瓶和“寵物”,她們大多原則性和目的性都非常強。堅決而柔韌的性格,也造就了蘇州女性豐富多彩的人生。
有“十能”之稱的女棋手薛素素、震驚詞壇的沈祖棻、香港公認西施演員夏夢、才貌雙全的作家張兆和、“世界物理女王”吳健雄、“中國的居里夫人”何澤慧、著名的青綠山水畫家潘素、戲劇理論家張可、勇奪亞運金牌的袁琦琦、兼具外表和演技的劉嘉玲……這些蘇州走出的優秀女性,無一不生動詮釋著“秀外慧中”這個詞。美麗這個優點在她們各自燦爛的人生中,也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近幾年,隨著旅游業的發展,“蘇州出美女”的說法流傳得越來越廣泛,不少沖著蘇州傳統文化和名勝古跡而來的游客,也會生出瞧瞧江南女性之美的想法。走馬觀花當然難以領略一地風土人情,只有真正走近蘇州女性的生活和內心世界,才能領會個中真意。
靈秀之地造就內秀的人,蘇州的美女既是大膽追求時尚的年輕姑娘,也是優雅永不過時的成熟女子;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古典文藝,也是騎上單車環太湖的運動健美;是喝茶賞花的閑情雅致,也是囿于廚房與愛的人間煙火。
總之,蘇州女性有多“靈”,真要以平等的心態慢慢靠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