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
大朵大朵綻放。
嫩綠的葉子舒展著,層層疊疊的墨色花瓣包裹著一小簇白色花蕊,醒在了人間。
雨中可以發問,你妖嬈的表情莫不是自甘墮落?沉靜,或與眾不同,令土地燃燒不止。你或許是有毒的,你的毒恰到好處地浸染進我的潛意識里。
深沉地眺望,你原來是黑的。近前來,再仔細端詳,又發現你似乎混合了醬紫、暗褐、深綠……似乎無數人早已為你盤桓數日。倘若塵世隱匿在數不清的褶皺里,我或者你,互不為對方所見,亦不會有如此親密的交集。
清晨,露珠也是小的,而誰的手正在為小的且毒性發作的你撫平傷痕?
綻放時照徹山谷,驚天動地地在大地上活出了人的模樣。黃昏過后,你投擲下的莊嚴暗影謙卑若失魂的僧侶,憂郁而孤獨地徘徊在我一個人的村莊。
人群與歡喜,各自僥幸地活著……
墜落。光捧出你的存在,光裹挾你的肉身。
我必須讓自己抱住你的文字進入——
隱秘的燈火、街巷、你的童年與暮年。我必須獨自承受這分散的山川流水,從凌晨時刻,匍匐向有你的遠方……
而今夜是靜止的。在醒來之后,雪的光芒不再存疑,如四野的風,泊靠在你每一次路過的地方。
此時,殘雪的表面,祝福更加寬闊了,這孤獨的文字。橫的與豎的左突右沖,這枷鎖愈加熾烈,環繞在雪上。不算什么,遠方的女子懷抱星辰繼續發問,雪,依然默然無語。
被太陽照耀,只兩三個月工夫,雪消失不見了,雪擁抱裸露皮膚的寒土!
粉塵一樣的時光啊!
嘩嘩的水聲亦觸碰到你心底的一絲青煙,你心的空無靜止似在垂釣大地,而大地上被孤獨占領的空曠與冰冷,已成畫外音。
灰染紅了暫停的花朵,為噙住幻滅一生的孤島,你供出全部生命,愛與恨。
從此,低調,噤聲——
失語。
潑了墨似的,有猶豫,不安,驚恐,犯了眾怒的枯黃,彼時已安靜。
孤月倒懸在紙上。
此時,我坐成深秋里一棵滴答垂落的樹,混著濃綠的柳枝盡可以喂養深處的命運。此時,靈魂喚醒陪伴,他貼近我的低音部,一心一意負責我的深沉。布雨的黃昏,濃稠的北方依舊蔥蘢在暗月訝異的千里之外,我盡可以巋然不動——
靜謐,清涼,享受美。
夜晚的波濤中,樹很難成為幸福的廟宇。我甚至不必暖身,一掛月牙即可成全我,再無須含糊其詞,以敗北的姿勢成泥成冢,向紛紛擾擾和諸事告別。
月色是塵埃的,星星滄桑,云層厚重得令我無法獨自轉身,如此的夜,何止可以用黑暗來形容……
樹,月牙,云,和溫柔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