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風
我坐在車上,向外看,想到
我愛過的人都這樣一閃而過
我已走得足夠遠,落日也在身后了
因為沒有任何參照物
沒有了大小多少有無的概念
我再也無須做任何判斷
越來越自由了,幾乎可以在
固態液態氣態間來回轉換
盡量不引人注意
秘密只對樹洞說
體內結石扔進流水
當他凝視草木,草木慢慢
移入腹腔,這一生一世要經歷
多少次草木一樣的生死榮枯
他聽見林子里響起掌聲
奇怪的人啊,趁光影掩映
做此練習嗎?后來他看到回巢的鳥
在窩邊懸停,連續忽扇翅膀
天地猶有疑問:不能以鳥之頻率
拍打雙手的,是否會無家可歸
是不是都將虛化
春天水的三種狀態,日日往復循環
馬的步態,奔跑時流線型的光束
靜靜站立的馬,我愛它的大眼睛
鹿群穿過樹林,碰斷的樹枝
安心掉在雪地上,從此放棄一切
又輕微感到滿足,當我年過50 歲
家事國事天下事,很多已無跡可尋
他們以為我已是熄滅的火山
但仍有人親眼目睹
我碎石的心再次噴發
我們駕駛著車,一夜飛馳
凌晨4 點的燈光,我和我父親
輕輕挨住了臉
一念及此,我渾身發冷
手里的汗水握成一個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