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泠
戲劇如何更好地傳承和發展,一直以來都是廣大戲劇表演藝術者關注的重點。在當下多元化的時代浪潮中,戲劇發展有著很大的機會,同時,也確實有一些阻礙。比如,戲劇表達、傳達的方法其實多種多樣,但其創新性卻顯得不是很充足,我作為活躍在舞臺上的戲劇表演者,承擔著一定的責任,如何能夠在限大程度保留傳統藝術性的基礎上,實現戲劇與現代文化和藝術的交融,從而創作出更好的作品,是我重點思考的方向。
《貍貓換太子》是經典劇目,此前已經有不少改編版本,青春版《貍貓換太子》在唱腔、唱段、身段編排等方面有了新的設計,觀眾的接受度更高,這也是日后我們研究劇目的方向。經過進修和研討,出演青春版戲劇《貍貓換太子》,我理解了怎么更好地掌握人物情感條理,應用唱、念、做、舞等純熟的專業技能,深入地展示出人物的心理、行動和思維感情,進入人物的潛認識,在舞臺上展示出有血、有肉、鮮活的人物形象,使其具有藝術感染力。文章將以《貍貓換太子》中寇珠這一人物的扮演為切入點,從排練、演出的實踐中,總結劇目特征,對人物唱腔、角色塑造及舞臺理論等進行剖析,鑒于現在與此相干的研討材料較少,期望本文可為之做一些奉獻。
淮劇《貍貓換太子》主要講述了北宋景德年間,真宗無后,告訴身懷有孕的東宮李妃和西宮劉妃,誰先生子,就會將誰立為皇后。劉妃為了當上皇后,就與內侍郭槐密謀,在李妃產子的時候,趁機用貍貓換太子,誣害李妃產下妖孽。真宗信以為真,當即震怒,將李妃貶入冷宮。劉妃又暗命心腹宮女寇珠將盒中“妖孽”扔進御河。陳琳心有存疑,跟隨寇珠,發現她掀開了妝盒,證實盒中正是太子!陳琳與寇珠為人善良,不忍就這么殺了無辜的孩童,決定先救下這個孩子。陳琳將孩子藏在妝盒里,借由替皇上給八賢王送壽禮,將孩童送到了八賢王府。七年后的一天,劉妃固然冊立為后,也許是因為惡有惡報,她的兒子不幸夭折。趙恒只好將八賢王撫育的趙禎封為守缺太子,承襲皇位。趙禎玩耍時在冷宮見到了生母李妃,此事被劉后、郭槐得知,進而生疑,恐詭計敗露,于是就命令陳琳鞭撻宮女寇珠,清查事實到底是如何。寇珠堅決保守秘密受刑而死。劉后又設計欲殺李妃,陳琳與冷宮總管秦鳳好心相助李妃逃出冷宮,在宮中放起一把大火……
劇中寇珠是豆蔻年華,十三四歲的年紀,善良正義,有勇有謀。她幫助無辜的襁褓中的孩子逃脫迫害,在被逼供時毫不畏懼,只有對于狠毒的人的憤恨,最終壯烈地死去,換來了太子的安然無恙,她是一個隱惡揚善、堅強果敢、寧死不屈的人。在當時的社會,寇珠是一個地位十分低下的人,但是她不畏懼權勢,內心的善良和勇敢并不會被地位所壓倒,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會守護執著的善良,不想無辜的人被殘害。從聲線音色上首先就要注意人物塑造,音色不能老沉、死板。念白節奏語速不能拖拉,抑揚頓挫要明顯,凸顯出小姑娘的靈氣與輕快。唱腔要依據人物的現實地點情況實時調整,以求在演唱時表達出人物的心情。比如,在唱腔中產生的一些疊句,簡潔有序,節拍也會漸漸從顛簸推向昂揚,這就要求在演唱的時候注意潔凈利落地把持處置每一個音,掌握好聲響的均勻氣力,頓挫抑揚地進行表達。比如在《拷寇》一折里,整體上這一人物的唱腔節拍較慢,沒有什么過于特別的唱腔技能或者是唱功技巧,因為首要重點放在了對劇中人物的內心活動的表現上,故而需要尋求細膩、豐富、生動的情感表達與飽含藝術性的唱腔之間的兩相結合、相互照應,從而使人物心理和形象更加豐滿。這出戲中身段表演較多,行路過程圓場尤其重要。過橋、到河邊找地方丟妝盒、打開妝盒、躲藏、阻攔、鷂子翻身、烏龍絞柱、跪步、抱轉等都需要多次訓練磨合,才能完成好,才能在舞臺上完美地呈現出來,戲曲基本功“唱念做打”缺一不可,可謂極其重要。在塑造人物形象上,除唱腔與念白,身段是最可以將人物心理感情外化的方法,大部分情況下,身段會作為一種唱、念的輔佐,協助表達故事,敘事抒懷,讓角色間有更多方式的交流。身段扮演有時借助道具,有時則不用,不能讓道具成為負擔。道具運用要合情合理,適宜。在《貍貓換太子》中,寇珠就會出現手拿妝盒的身段表演,需要演員用身段技巧去表現劇情,讓觀眾愈加有代入感,這是戲曲中虛擬性和程式性有機結合的表現。這出劇目推陳出新的地方就在于將身段實行多種多樣的陳列組合,直到出現符合劇情,而且適合人物情境的組合。
在青春版《貍貓換太子》的編排中,更加注重劇本的完整精煉,整體篇幅的層次感更加明顯。在情節上:劉妃和郭槐想出一個計謀,那就是用剝皮的貍貓換走還在襁褓中的太子,劉妃指使侍女寇珠把裝有太子的妝盒丟向御河。寇珠在領旨之后,唱完了一段回龍,提著裙子過橋,緊接著一套動作配合著鑼鼓和節奏共同完成,一氣呵成,流暢自然。這套動作的設計是有意義的,因為金水橋又叫九曲橋,這一連串舉措就是為了在舞臺上表現出一個寇珠彎曲迂回的過橋過程。緊接著,寇珠想把妝盒扔進水里時,被盒子里嬰兒哭泣的聲響驚動,她不由得回憶起劉妃下旨時,鄭重其事地再三吩咐禁絕翻開妝盒,她內心打起了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此時,我們可以知道,寇珠的心情必定是十分復雜的,所以,這個時候寇珠就使用水袖,上面雙手同時耍水袖花,速度跟隨著節奏由慢變快,最后收式時雙手抓住水袖向前拋袖,緊接著接了一個雙翻云片水袖花,蓋住了裝著太子的妝盒。隨后,悄悄用動作和表情確認身旁邊沒人,才小心翼翼把手中的妝盒翻開,結果竟真的是剛誕生的嬰兒。同時,此時的伴奏樂適時加入鑼鼓的細碎之聲,再配合上演員的表演,令人物心情的遞進十分清晰明了,身段表演的設計與劇情交融,很好地展示了寇珠的人物性情。《拷寇》一折是全劇的中心與高潮,劉皇后逐漸起了疑心,詢問寇珠無果,因而十分著急生氣,想要鞭打寇珠得到回話,當時一起領任務的陳琳也被問詢,最后,為了保護陳琳與太子,寇珠壯烈自殺。這一段故事中,演員并不是獨唱段的,而是相互回應,寇珠和陳琳的共同表演使故事劇情更加豐富、敘事更加清晰,更契合劇情開展的必需。寇珠這個人物此時痛告、毅然又堅決的心思,圓滿地展示了寇珠忠君護主、不畏懼權勢、除惡揚善、捐軀取義的優秀操行。身段表演是除去唱腔和念白以外,戲曲藝術塑造人物形象、最能將人物心情感情外化表現出來的方法之一。身段技能的扮演,可以讓演員在離開“唱”“念”這種直接外化的形式時,也能夠很好地做到情感表達。在《貍貓換太子》這出戲中,寇珠就是通過手拿妝盒,同時完成一系列的身段動作,讓人身臨其境,從這里我們就能看出,也能深刻地體驗到,將生活的表現方式和舞臺表演的根本技巧結合反映在舞臺上達成一致,這就是戲劇的特點。寇珠是一個善良的人物形象,她有對光明的執著,愛憎分明,但同時,和外界大環境相比,她微不足道,在權勢下如同草芥。但是,這并不能阻止什么,小草的生命力無比頑強,這頑強的生命力便是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的勇氣和信心。寇珠無疑是勇敢的,每當出演這個人物,我便深深陷于寇珠的內心世界不能自拔。從拿到劇本排練到最后的舞臺呈現,我感受到了戲曲舞臺藝術需要我們人與人之間的配合,這也是我進團第一次嘗試花旦戲,之前都是學習青衣戲比較多,還是有很多不一樣之處。藝術沒有捷徑,梅花香自苦寒來。我覺得一個好的演員要嘗試很多不一樣的角色來豐富自己,拓寬自己的戲路,讓自己更全面發展、讓不可能變成可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們必須不斷增強基本功的訓練,才能打下堅實的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