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寶華
(惠州市實驗中學 廣東惠州 516001)
古詩詞是五千多年中華文化的精華之一,是古人在特定時期抒發感情或表述經歷的文字載體。 我國五千年的文明史中誕生了許多優美的詩詞歌賦,其中又有相當一部分詩詞歌賦贊美大自然的美好,描寫生物的生活、生物與人類的關系。
王國維曾說:“文學中有二元質焉:曰景,曰情。”意境創造就是把二者結合起來的藝術。 古詩詞有“韻味、寧靜、移情、模糊、缺失、遷移”的六大意境,大部分古詩詞應景應物,情景交融,生物學課堂上融入詩詞意境的教學,可以幫助學生挖掘古詩詞歌賦中蘊含的生物學知識。 通過解析詩詞中蘊含的生物學原理,不僅可以陶冶情操,更能活躍思維,啟迪智慧,拓展視野,促進知識的有效建構,從而提升師生的人文素養。
人教版高中生物學教材《選擇性必修1·穩態與調節》中“環境因素參與調節植物的生命活動”這一節中描述了光、溫度、重力等環境因素參與植物生命活動調節的過程。 在古詩詞中體現“植物生命活動與環境因素”的內容較多,教師在教學中引入對古詩詞的“品、讀、析、察、尋、索”的活動,課堂上靈活地把詩詞六大意境創造與生物學知識緊密結合,不僅可以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生物學知識,而且將人文精神教育融入自然科學教育中,為學生提供科學、文學和藝術的精神食糧。
詩詞在韻味里才有品味,司空圖曾說:“古今之喻多矣,而愚以為辯于味,而后可以言詩也”。 “味”是中國古代文論中的一個重要美學概念,好的作品被稱為“有滋味”“有韻味”。
詩詞的韻味在誦讀中得到美學意境的升華,教師可以在課堂導入環節讓學生選擇性的誦讀詩歌。 如誦讀“一片殘陽景,朦朧淡月中。 蘭芽紆嫩紫,梨頰抹生紅”這一句,學生感受蘭草在殘陽與月光里發芽的生物之美。 又如誦讀“山路長江岸,朝陽十月中。 芽新抽雪茗,枝重集猿楓。”這一句,學生感受種子在十月的朝陽與蕭蕭寒風中發芽的生命之美。 再如誦讀“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與“侵陵雪色還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條”等詩句。
在這些詩詞中,種子萌發的時令,有初雪有陽春。詩詞把光放在疊影里,欲說還休地細膩描繪了“月光、殘陽、朝陽、春光”等意境,學生在誦讀詩詞時可慢慢品味光對種子萌發的調節機理。
靜讀可以生慧。 學生讀李白《古風》“咸陽二三月,宮柳黃金枝”以及樂府古辭《長歌行》“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可以從詩詞歌賦中,感悟到二三月的咸陽,春光回返,綠柳成綿。 詩歌展現光對生物形態美的構建,并讓學生感受光合作用的奇妙。
再讀豆芽菜培育過程的“篩選除雜入甕中,精心護理水勻沖”以及“萬千綠豆比珠圓,一夜瓊花開玉蓮”,學生能靜靜地體會到豆芽的在無光條件下的培植過程。 學生通過對比發現豆芽在無光下是白色的生命個體,有光時是動人的綠色滿院,從而感悟出光對植物的作用。
在寧靜交融的感觸中,默讀古詩,深度學習光對植物形態建成的作用,讓學生感悟勞動的真諦,領悟先輩的智慧。
劉勰說“披文以入情”,才能“情動而辭發”,詩詞的意境需要移情才能脫俗,才能明晰探究詩詞中的情節寓意所在。
透析李商隱《日日》“九十春光斗日光,山城斜路杏花香”以及楊萬里《曉出凈茲寺送林子方》“接天蓮葉無究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學生體悟出光就是給予植物開花的信號。 情在詩里,物在情中,光影百花開,光不僅給予植物能量,還是一種生物信號。 在陶淵明的“向陽石榴紅似火,背陰李子酸掉顎”詩詞里,體現出黑暗持續時長對開花的作用。 “紫薇花對紫微翁,名目雖同貌不同。 獨占芳菲當夏景,不將顏色托春風”,長日照和短日照植物被白居易記錄在詩歌中。
學生讀古詩長才情,物與自然的和諧之美留在腦海久久不去,在透析的思考中探究詩中花的物語,可以探究光對植物花期的影響。
詩詞中藏著模糊的精確,嚴羽在《滄浪詩話》中對意境的模糊美有一段精彩的論述:“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鏡中之象,言有盡而意無窮。”
讓學生察驗蘇軾的《惠崇春江晚景》“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歐陽修的《戲答元珍》“殘雪壓枝猶有橘,凍雷驚筍欲抽芽”以及《踏莎行》“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學生品讀桃花與鴨,能感知春天的溫暖,橘能體會風雪的嚴寒,春筍在春雷里抽芽了;春暖了,旅舍的寒梅日漸凋謝,只剩細細碎碎幾片殘瓣兒,溪橋邊的柳樹卻萌出了淺綠嫩芽。
學生讀詩品古,陶冶情操,察驗出溫度對植物生長中酶的作用。
詩詞在缺失里留白,詩詞“虛實結合”中“虛”的部分,使讀者有了大片想象的空間,是“作者得于心”的產物,又是“覽者會以意”的結果。
王安石《初夏即事》“晴日暖風生麥氣,綠陰幽草勝花時”;李白《秋登宣城謝朓北樓》“人煙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在布白的藝術里虛實結合,體現溫度影響植物的生長。 學生尋覓更多的古代詩詞,如讀“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體驗植物生長受溫度調節的晝夜周期;讀白居易《草》“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感受植物生長受溫度調節的季節周期。溫度還可以影響開花結果,稱為春化作用。 學生讀張維屏《新雷》“造物無言卻有情,每于寒盡覺春生”,能清楚感受溫度對植物開花的影響。 學生讀白居易《大林寺桃花》“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感受植物分布的地域性很大程度由溫度決定。
缺失在詩詞里是一種看不到的美,體察詩詞的意境,學生在尋覓所學過的古詩古賦的過程中,感受溫度對植物生長的作用。
葉嘉瑩曾說:“在中國文化之傳統中,詩歌之最可寶貴的價值和意義,正在于它可以從作者到讀者之間,不斷傳達出一種生生不已的感發的生命。”
張蠙《華山孤松》“石罅引根非土力,冒寒猶助岳蓮光”還原了根系龐大的場景,把根與世俗之象聯系起來,立體地告訴學生重力對根向地性的作用。 追索詩詞的意向,能讓學生感悟生命的堅韌與挺拔,不屈的生命特質。 童慶炳先生《文學理論教程》中寫到:“意境作為一個重要的審美范疇,具有這樣的特征:虛實相生的結構特征、情景交融的表現特征、韻味無窮的審美特征。”
這些詩詞意境下的環境對植物生長調節的影響,使學生在理性思考、情感體驗中,遵循意境的創造規律,獲得在生物學上探討古文化傳承的共鳴,體悟其中蘊含的中華人文精神,弘揚崇德向善的傳統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