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亞芳 任慧
一、相聲的起源與發展
相聲起源于京津地區,由民間說唱曲藝進 一步演化發展而來,融入了口技模仿等傳統曲藝形式,最終正式成形于清朝同治年間,距今 已有一百五十多年歷史。相聲文化根植于民間民俗,具有反映時代色彩、受眾參與性強等特點,形成以來一直深受社會人民的喜愛,在新媒體 環境下同樣得到良好發展。研究相聲藝術文化 發展對其他傳統曲藝的發展具有重要借鑒和參 考意義。
相聲從產生到現在,演出載體經歷了傳統場地到現代媒體的一系列的發展和演變。在當下環境的發展中存在的問題,概括起來主要表現為以下三點:
第一,傳統積淀豐厚,創新發展動力不足。雖說傳統的相聲作品數量豐富,但相聲作品講 究實時性, 需要與時俱進。反映社會當下問題,符合當代語境,作品元素的創新十分重要。如 今的相聲行業演員表演作品同質化十分嚴重, 甚至有的演員現場砸掛都是依照同行,缺乏主 ?觀能動的創作意愿和創造能力。
第二,過于迎合消費市場,優秀傳統和基
本功底缺失。受商業化和消費市場的影響,相聲表演偏向功利主義,忽視優秀傳統基本功底。相聲作為傳統文化曲藝的一種,無論經歷怎樣 的發展變化,相聲的基礎和內核是不能拋棄和丟失的,不然相聲藝人只想著逗觀眾樂,那和講笑話的普通人并沒有區別。
第三,地域發展不均衡,發展水平參差不齊。這里的發展不均衡主要是指對相聲的關注程度,京津相聲發展態勢在全國處在領先位置,不僅 是在相聲傳統和相聲水平占有優勢,更多是與受眾消費習慣息息相關。京津地區向來就喜歡品茶、聽相聲,但這種在市井中的悠然自得卻不適用于其他地區。
二、平臺優勢展現
(一)打破固化場地藩籬,提供可視化呈現平臺
相聲最初產生于街頭鬧市,慢慢開始在茶館演出,到了后來出現相聲社團。這些社團大多有自己專門的相聲劇場或相聲園子,相聲的演出場地就這樣正式確定下來。固定的表演場 所也許讓相聲社團有了自己固定的粉絲群體,但同時也限制了相聲的輻射范圍,除了所處某個特定區域,其他地區對其相聲也許一無所知。
《相聲有新人》依托電視平臺,相聲演員可以給觀眾帶來聽覺和視覺立體呈現。這里著重提出可視化的呈現效果,是因為當下相聲的表演不再僅僅滿足于“捧哏”與“逗哏”、兩個相聲演員對于“說學逗唱”相聲功底的演繹,演員的臉部表情、肢體動作等符號語言甚至更為重要。
當然,電視平臺的可視化早已不再局限于電視節目頻道的固定播出時段,《相聲有新人》的傳播范圍和傳播效果不僅僅存在于東方衛視節目播出當天的收視效果,優酷視頻的網播方式以及短視頻的傳播力度大大擴散了這檔節目的傳播范圍和傳播效果,可視化的呈現給在線觀看的觀眾不僅提供視覺上的最佳觀影享受,更提供了閑暇之余消遣娛樂的笑料談資。
(二)競演方式塑造對峙感,營造熱度話題
以《相聲有新人》第一季為探討對象,節目采用競演方式,100組參賽選手在比賽開始時自由選擇戰隊,由郭德綱、張國立兩位“召喚師”從選擇自己戰隊的成員中進行篩選,從中選出最優秀的10組隊員進入全國二十強。選出的二十強有重新選擇戰隊的機會,選擇郭德 綱的進入“萬相歸春隊”,選擇張國立的進入“虎口脫險隊”。
戰隊正式完成組隊后,兩組戰隊會進行單 口相聲、對口相聲、群口相聲等不同類別的比拼,兩組隊員表演結束后由現場觀眾或大眾評審票 選出優勝者,分數較低的隊員離別舞臺。這種 競演方式塑造雙方兩兩對峙的緊張感,在短時 間內激發演員的創作水平和表演能力。贏就留,輸就走,演員表演得盡興, 現場觀眾看得享受。
節目在最開始的一百強選拔期間,就涌現微博熱度話題——上海交通大學博士夫婦鄭鈺、李宏燁的“公式相聲”,他們認為相聲創作需要講求公式,可以具體到哪一秒拋出一個包袱,對應的包袱可以讓觀眾笑幾秒。上海交通大學博士否定現有相聲的創作,認為傳統相聲演員 ?作品老舊、抄襲嚴重,毫無創新可言,他甚至還聲稱相聲不應該再堅持傳統的“說學逗唱”,只用講求完全創新就可以。當郭德綱沒讓他通過選拔時,他表現得極為不滿和憤慨。上海交通大學博士的表現引發全場傳統相聲演員的極 ?度不滿,但是“上海交通大學博士公式相聲”的話題熱度,在很大程度上迅速提高了《相聲有新人》的話題度和知名度。
上海交通大學博士所創作的“公式相聲”從心理學角度出發,總結出觀眾的心理波動時間,也就是上海交通大學博士所認為的“7秒一個包袱”。但這種公式生成的相聲,只關注包袱的數量,忽略現場效果,且缺乏后續的解釋,觀眾還沒反應過來,又產生新的包袱,這種演員與觀眾缺乏必要溝通和互動的演繹方式勢必不會得到觀眾的認可。
再者,上海交通大學博士過于驕傲自滿,他認為相聲完全不再需要任何傳統要素,當下相聲作品只需緊貼時代即可。這樣的想法和理念與相聲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核背道而馳,過于偏激的創作理念和面對對手晉級的不滿也讓觀眾對這位上海交通大學博士極為不滿,在后續的比賽中,其言辭成為部分相聲演員的創作素材。
節目在進入白熱化階段時, “盤它”一詞的火爆熱搜,又一次給《相聲有新人》帶來新的話題流量。“盤它”出自張國立戰隊的孟鶴堂、周九良相聲作品《文玩》 ,孟鶴堂通過模仿老人形象拖出包袱“干干巴巴的,麻麻賴賴的,一點兒都不圓潤,盤它”,模仿惟妙惟肖, ?作品貼近生活,包袱擲地有聲贏得觀眾一致好評。一切皆可盤的理念適用方方面面,“盤它”兩個字成為熱詞。有話題有熱度,《相聲有新人》這檔傳統文化的競演節目,沒有大腕明星也沒有異于常人的表演,但也有了一樣的熱度和關注度。不容置疑,這是節目組的用心策劃經營的結果,畢竟節目只有高話題度和關注度才能獲得更好的收視效果。傳統文化在電視平臺上大放異彩,話題制造技巧以及后期熱度推進是值得借鑒參考的地方。
(三)舞臺設計遵循劇場體驗,增強觀眾參與感
《相聲有新人》的舞臺打造按照相聲傳統表演劇場搭設, 觀眾分散在演員四周, 木桌椅、小盤子、花生、瓜子都不少,完全還原了相聲小劇場的演出環境,這樣別具一格的舞臺設計十分重視現場觀眾的劇場體驗。
對于觀眾來說,首先提升了視覺效果,不用排隊,觀感體驗好;其次,觀看節目表演環境親切,身心放松;再者,觀眾與演員的表演距離拉近, 現場互動參與感強。對于演員來說,一方面演出環境與平時上場環境如出一轍,具有親切感,減輕自身緊張心理;另一方面,觀眾參與感強,對自己作品的反饋更為明顯和及時,后續的表演風格和表現內容可以進行調整。
例如謝金在前期的表演中存在包袱不響、 表演力度不夠的缺點,后續比賽中慢慢調整,作品《我為什么不紅》以包袱弱為槽點展開,大動作的改變和唱功優勢的凸顯獲得了觀眾認可。這種砸掛自己的表演方式本就不多見,砸掛內容也是觀眾接受的范圍。謝金善于演繹傳統相聲,相聲功底濃厚,因為在相聲行業輩分高,被尊稱為“師爺”,謝金素來表演形式單一,這檔節目讓謝金完全突破固有的演繹風格,和搭檔李鶴東以絕對優勢進入全國四強。
當然,謝金的成功不單單因為表演風格的突破,現場觀眾的互動和反饋才是他最終獲得全票通過的優秀成績的關鍵。相聲演員和觀眾互動是相聲表演中最重要的環節,觀眾互動越好,掌聲越激烈,越能說明演員的表演能力和控場能力越強。這是傳統相聲劇場最大的特點和優勢,《相聲有新人》這檔節目就做到了這點,觀眾的喜愛程度成為演員晉級與否的決定性因 素,一方面還原相聲劇場的真實體驗,給現場 觀眾最佳的觀看感受,另一方面通過電視傳播 也讓更多的人對相聲劇場有所認知,甚至能夠 產生自發的體驗行為。
(四)普及相聲行業專業名詞,加深受眾相聲傳統認知
在比賽過程中對相聲知識進行推廣普及是《相聲有新人》這檔節目與《笑傲江湖》《歡樂喜劇人》等綜藝喜劇類節目的根本區別。相較于張國立,召喚師郭德綱更注重考驗相聲演員的基本功底,在初賽一百強進二十強時,郭德綱就以相聲中的“莫蔓”讓隊員兩兩比拼,決定去留,在進行多組演繹后,竇晨光、常鵬旭因為精彩的百家姓貫口最終留了下來。后續播出中,相聲演員說到“柳活”“腿活”“倒口”等相聲專業名詞時, 屏幕下方都會有解釋,這種寓教于樂的相聲普及宣傳,不僅讓觀眾看得有趣,更讓大家看得明白。
相聲這種傳統文化只有真正讓廣大群體接受,被社會各階層認可,才能保證持續發展的前進動力,但很少人從一開始就對相聲文化有著深入的了解,更多的人選擇聽相聲不過是無聊解悶的一種選擇,聽的只是熱鬧。但《相聲有新人》這檔節目起到了教育的作用,宣傳講解相聲行業的獨特文化,優秀的內涵文化得到傳播,使相聲文化得到了弘揚,對初識相聲的“門外漢”來說相聲知識得以普及, 獲得基礎認知,滿足合理的求知欲。
三、當下相聲行業發展態勢
(一)堅守傳統和突破創新的沖突
節目第一季中,辛杰和姬攀是來自西安“相聲新勢力”的一組演員,二人作為95后,是參賽演員中年齡較小的一組。也許與本身相聲社 團的立場有關,這組演員的演出總是過多涉及 網絡詞語和流行的“土味情話”,表現基本功 的“柳活”也是專選大火的網絡神曲。辛杰在 演出時會特意化成偶像的妝容,涂眼影、畫眼線,這種內容和裝扮形式的創新演繹沖擊了傳統相 聲的基礎。
創新和傳統取舍的邊界尚未明確,稍不注意,就會用力太猛,相聲變成四不像,怎樣才能恰到好處,這是相聲后續發展最大的困擾。
(二)相聲發展水平地區差異明顯
《相聲有新人》召集了全國100組相聲表演者,但最開始留在舞臺的大多都是來自京津地區的相聲組合。其他地區的相聲演員大多知名度低,甚至有嚴重的生計問題。
來自西安珍友社的父子相聲演員衡小珍和衡治,父親衡小治是西安的老相聲演員,家里的相聲園子經營困窘,兒子決定子承父業從事相聲演繹,父親扎實的相聲功底贏得召喚師郭德綱和全場相聲演員的肯定和喝彩。但相較之下,兒子的表現更顯稚嫩,最終這對父子遺憾離場。
來自遼寧營口的相聲演員李振威、張括被稱為是“全村的希望”。相聲在東北的發展十分艱難,成功進入二十強時, 李振威激動不已,哭著道出了相聲在營口當地發展的艱辛,他的師傅辦的相聲園子已虧損百萬卻還在堅持,就是想讓愛好相聲的他們有地兒說相聲。
四、結語
《相聲有新人》節目承載了多重意義,尤其對整個相聲行業來說,收獲了巨大的成功,主要有以下三個原因。
首先,平臺目的明確,承擔的文化意義重大。誠如郭德綱所言: “能夠讓大家知道、了解相聲,挖掘新人,傳承傳統文化。”發揚相聲文化,繼承傳統經典, 符合提高國家軟實力,堅定文化自信,促進文化大發展大繁榮,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的大方向。
其次,節目揭示客觀真相,道出底層發展艱辛。這檔節目,揭示了相聲行業表面繁榮的假象。其實, 《相聲有新人》最初是東方衛視與郭德綱帶領的德云社弟子合作推出的節目。但在節目推廣的過程中,郭德綱了解到全國多地相聲行業發展窘迫。于是刪減大批原本要參 演的弟子,面向全國召集,遴選優秀的相聲演員。
最后,節目能夠鼓勵相聲發展,增強演員信心。在每一組優秀的相聲演員遺憾離場時,郭德綱、張國立兩位召喚師都對演員表示贊賞和鼓勵,并提出針對性的發展意見。此外,相聲演員的齊聚在很大程度上讓這些演員可以抱團取暖,在這里,他們看到了努力堅持的彼此,知道自己在這個喜愛的行當里不是單槍匹馬地獨自前行。他們都在努力地在自己從事的事業中發光發熱,是一個偉大的整體,肩負著相聲發展的共同使命。
綜上所述, 《相聲有新人》讓大眾真正開始了解相聲,了解到相聲的文化魅力和藝術風格。《相聲有新人》也表現出對當下相聲行業發展的思考,為相聲演員提供發展動力和更高層次的舞臺。節目擴大了相聲在社會上的影響力,很大程度改變了相聲發展的困境,為相聲行業的發展帶來新生。節目在舞臺建設和內容形式上的成功演繹,也給未來其他傳統文化節目的創作和發展提供了可借鑒的參考方向。
[ 作者簡介 ] 魏亞芳,女,漢族,河南蘭考人,蘭考三農職業學院助教,碩士,研究方向為新聞傳播。任慧,女,漢族,河南蘭考人,蘭考三農職業學院助教,碩士, 研究方向為新聞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