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3 年5 月23 日晚,“鄭冰舞劇作品交響音樂會”在大連大劇院精彩上演。本場音樂會由國家一級作曲、政府特殊津貼專家鄭冰親自執棒大連愛樂管弦樂團和大連愛樂合唱團,音樂會選曲集結了1991 年至今這30 余年來鄭冰所創作的舞劇音樂作品的精華,為濱城觀眾獻上一場精彩絕倫的視聽盛宴。整場音樂會既是對鄭冰所創作的舞劇音樂作品的回顧,也彰顯出未來中國舞劇音樂創作無限的可能。
“鄭冰舞劇交響樂音樂會”所演繹的曲目,充滿了濃郁的民族韻味,展現出東方大國溫潤的光華,此為奏“民族之聲”;指揮、交響樂團與合唱團講述了一個個催人淚下的、感人肺腑的民族、民間故事,引領聽眾跨越時空的畫面,用音符對話先輩,用旋律詮釋中華民族的智慧與哲思,此為繪“民族之畫”;跟隨揮舞的指揮棒,聽眾乘著音樂漫步“迢迢復興路”,明悟“熠熠民族魂”,此為抒意“民族之愛”。
民族之音
回首中國近代以來的音樂歷史長河,一代代中國作曲家,為創作體現民族之魂的華夏之音、探索新民族音樂之路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改革開放以來,新時代的中國作曲家們毅然接過了前輩們的接力棒,在奏響時代強音的同時,他們并沒有忘記灌溉音樂的民族之根。從鄭冰的作品中,我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當代中國作曲家對被五千年文脈浸淫的民族音樂寶藏的熱愛,對創作具有中國民族風格的現代交響樂的自信,以及振興民族音樂的魄力、志氣與擔當。
鄭冰的舞劇音樂作品運用了大量作品故事發生地的音樂元素,將傳統音樂文化基因賡續在其作品之中。在鄭冰的第一部舞劇音樂作品《極地回聲》中,作曲家就超前地將西方十二音序列技術與中國的戲曲民間音樂元素相結合,獲得了新穎的音樂效果。
音樂會上,鄭冰對觀眾說:“我們寫哪個地區的音樂,一定要用當地的音樂語言來作曲。”在正式著手每部舞劇音樂的案頭創作工作前,作曲家要做出大量的音樂田野工作,并將所汲取的本土音樂神韻注入作品之中,這也正是鄭冰的舞劇音樂作品能夠給觀眾帶來強烈“沉浸式體驗感”的原因之一:坐在都市音樂廳的觀眾席上,卻仿佛或置身于雪虐風饕的極地,或穿梭于老上海的弄堂長巷,或矗立于荒涼殘舊的戈壁……舞臺與音樂廳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空間”,這種超越源自音樂的加持,是演奏者與觀眾心靈的超越、精神的超越、靈魂的超越。
舞劇《周璇》的音樂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旗袍舞》是舞劇《周璇》第一幕“春”中的一段音樂,作曲家在西洋管弦樂隊的基礎上選擇了琵琶這一代表江南文化的樂器,成功塑造出少女周璇純潔似玉、絢麗多彩的形象,渲染出春水碧于天的江南勝景,也體現出鄭冰對民族音樂語言的意會與把握。
琵琶演奏出的上海評彈主題旋律在第一部分以靈動、活潑、跳躍的姿態出現,好似一位身著一襲旗袍、手執青羅小扇、輕歌曼舞、娉娉裊裊的少女,使聽眾立馬有了“聞樂便覺此君來”的畫面感。琵琶清澈柔和的音色,把周璇婀娜多姿又不失青澀少女的那份“欲語低頭笑”的嬌羞感表現得恰到好處,正如何思澄筆下所寫“媚眼隨羞合,丹唇逐笑分”
那般溫婉動人。抒情的弦樂則作為背景陪襯,恰似流水潺潺,將“抱墻溪水彎環碧”的春意美景描繪得栩栩如生。琵琶跳躍的顆粒感與弦樂悠然的線條感相融合,碰撞出不一般的聽覺效果,共同營造出怡然自得、愜意歡喜的春日生活圖景。
樂曲的第二部分,琵琶改用大量的輪指將故事娓娓道來,與前一部分相比,更多了一份春風拂面般的纏綿與柔情。樂曲的最后部分,作曲家再次沿用了第一部分的主題音調,但在配器的豐富性與音樂的力量感上有了明顯的變化,為樂曲增加新意、增強表現的同時,又能令聽眾從聽覺上回味起之前的樂段,將那片土地儒雅軟糯又不乏錚錚風骨的性格特質完美地呈現了出來。一把琵琶訴滬語,象之至,所以意所達,《旗袍舞》完美地將民族文化、地域特色意韻奏頌、彰顯。就連土生土長于上海的著名作曲家陳鋼老師在觀看完《周璇》的首場演出時也忍不住連連夸贊:“很有上海味道。”
民族之畫
敘事性是舞劇的重要特征之一,并以其特殊的敘事手段傲立于藝壇之中,收獲著觀眾們的認可和喜愛。作為舞劇中必不可少的敘事媒介之一,音樂的重要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因而為舞劇作曲并非易事:一方面,每一首音樂作品配器的組合擇選、旋律的跌宕起伏等,都要緊緊貼合舞劇的劇情脈絡,在烘托氛圍的同時,還要恰到好處地在關鍵節點推動故事情節發展;另一方面,舞劇中的人物形象是整部作品的靈魂,而音樂對舞蹈演員塑造人物形象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直接影響著整部作品最終的成敗,因此舞劇音樂又必須和每一個編舞動作達成完美的契合。從劇本結構、故事內容到思想立意的表達,從演員舞蹈動作、人物形象塑造到人物內核思想……無一不是作曲家在創作時要考慮的問題。
鄭冰創作的舞劇音樂的可貴之處在于,在脫離舞蹈演員的演繹與舞臺環境的氛圍后,依舊具有構建多層次畫面感的敘事能力,能夠引導聽眾在審美的過程中,把音符表象轉化為視覺畫面的想象,貫通了聲音—圖像—情感之間的聯系。聆聽他的音樂,仿佛觀賞了一場“超現實”的畫展:《我們來了》讓聽眾“看”到了冰雪覆蓋的層層山峰、嗚咽怒號的極地狂風,“看”到科考隊隨著星辰指引的方向勇毅前行,“看”到極光鋪滿大地的模樣;《湖畔情樂》“畫”出了“清風明月解,湖山十里鏡中人”的朦朧之美,“道”出了阿炳“衷情欲訴誰能會,唯有清風明月知”的苦與愁……鄭冰的舞劇音樂有故事、有畫面,是有聲的畫,也是看得見的音符,可謂“音中有畫、畫中有音”。本場音樂會,便為觀眾展演了一幅時空交錯、意境重生的民族畫卷。
穿越時空的百年歷史畫卷。在舞劇《極地回聲》的曲目《我和我爺爺》中,作曲家便充分利用了音樂的“擬時間結構功能”,帶領聽眾穿越交錯的時空,描繪出一幅中華民族的百年歷史畫卷。舞劇《極地回聲》創作于1991 年,這是鄭冰創作的第一部舞劇音樂作品,初次創作舞劇音樂便一舉摘獲全國舞劇觀摩比賽作曲一等獎第一名。作品取材于改革開放后,肩負重任的中國科學考察隊遠征南極的壯舉。在第一場超時空對話中,以一位女科學家“她”的心理活動為主線,觀眾跟隨“她”的視角與思緒穿梭于現實與歷史之間,《我和我爺爺》既是“她”與爺爺的對話,亦是當代中華兒女與歷史的對話,作曲家用音符抒寫出一部近百年中國歷史的悲壯頌歌,勾勒出一幅華夏兒女縱橫于滾滾歷史長河中的波瀾畫卷。
充滿民族風情的勞動生活畫卷。“雪海茫茫一巨龍,八旗漫卷海關風”——滿族,中華民族共同體的重要組成部分,發跡于白山黑水間的少數民族。
作為東北音樂家代表的鄭冰譜曲的中國第一部滿族神話舞劇《珍珠湖畔》,選用鈴鼓彰顯出鮮明的滿族音樂特性,加之管弦樂隊多彩的配器、靈動的音響效果及多樣的織體,共同描繪出一幅靈動有趣、神秘絢麗的滿洲民俗畫卷。其中的《漁獵歡歌》便選取了滿族人民熱鬧歡騰的漁獵場景,展現出“獵機漁梁,幕宇馬跡”的興盛之景,生動刻畫出滿族人民吃苦耐勞、剛毅果敢、奮發向上的民族形象。
鼓是薩滿跳神時的重要道具,舉行薩滿儀式時,執儀者手持單鼓,腰系銅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頗具神秘感。在《漁獵歡歌》的伊始,作曲家就采用了鈴鼓這一充滿薩滿風韻的樂器,再用長笛在高音區吹出連續的三連音,充滿律動的旋律配合單簧管精巧的顫音,惟妙惟肖地模仿出燕語鶯啼之景,瞬間帶領聽眾走進了滿族人民的生活圖卷,一幅“百囀千聲隨意移,山花紅紫樹高低”的早春圖景躍然眼前。鈴鼓與小鼓的節奏都建立在滿族民間音樂單點式的基礎之上,與提琴家族輕巧的撥弦完美契合,加之滿族文化符號的音樂化運用與靈巧的節奏、歡暢的旋律和多彩的音色組合,將滿族人民歡快的漁獵場景與薩滿宗教奇幻神秘的特性刻畫得活靈活現。
意境重生的中式浪漫畫卷。“月”象征著純潔、幽靜和朦朧的柔性美,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寄托意趣、創造意境的一個極為重要的母題。古往今來,頗多文人墨客、名人雅士都曾以“月”抒情,借“月”寓志,各個時期的音樂藝術中,也不乏以月為題材的作品,而其中又以民間音樂家華彥鈞的曠世名作《二泉映月》最為中國聽眾熟知。遼寧芭蕾舞團以《二泉映月》為題材, 于1997 年創作了頗具東方美學意蘊的芭蕾舞劇《二泉映月》,鄭冰受邀為該劇譜曲,并一舉奪得全國舞劇觀摩比賽作曲一等獎。
本場音樂會演奏的芭蕾舞劇《二泉映月》中的曲目《湖畔情樂》,讓筆者深切地感受到鄭冰對東方美學得心應手的掌握與運用。作曲家在原曲調的基礎上充分發揮管弦樂隊的多聲部立體性能,將二胡溫婉、細膩、纏綿的音色完美融合其中,將東方美學含蓄的詩意美與西方舶來藝術形式精妙地結合為一體,用音樂構造出“花籠微月竹籠煙”的月下之景,用旋律傳遞出泉哥與繡花女月兒間的濃濃情意,境中有情、情中有境,新聲含盡古今情,勾繪出一幅彌漫著東方美學韻味的意境之畫。
樂曲的第一部分,柔板。長笛吹出連續的上下級進音階,描繪出“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那般竹煙波月、水光瀲滟的優美景色,顫音琴敲擊出清脆、飄逸的單音,好似月光灑在湖面上,給寂靜的湖面鋪上了一層灼灼銀光。提琴輕柔舒緩的旋律像是蕩漾的微波。第八小節,音樂力度稍做漸強,營造出由遠極近的畫面感,泉哥載著一葉扁舟緩緩而來,隨后豎琴柔和的刮奏,好似湖面泛起的陣陣漣漪。月夜恬靜,與湖面交織為一體,作曲家用短短幾個樂句,便創造出水天一色的朦朧意境。感物而興情,會景而生心。泉哥望“月”而思“月”,用一把二胡道出對月兒的愛戀。此時的畫面恬靜、安謐,作曲家只用一把二胡便將主人公如潮般的思緒婉婉道來,這既是泉哥內心對月兒那股熱忱情思的真誠獨白,也是作曲家營造意境的絕妙手段,二胡的獨奏與樂曲前一段的音響效果形成鮮明的動靜對比,聽覺上的“靜”營造出視覺上的“空”,成功渲染出舞臺上空靈開闊的意境美。另一方面,疏密有致的樂曲布局也為觀眾營造出些許的“留白想象”空間,“靜”的畫面背后蘊藏著“言有盡,而意無窮”的熾熱真情。音中有余味,樂中有余意,聽眾不禁翩翩遐想,不由咂摸、回味樂曲的韻律之美,不禁思索、感悟樂曲的意境之深,正猶如蘇軾所言“靜故了群動,空故納萬境”。
值得一提的是,若說鄭冰的音樂是擅于“講故事的音樂”,那么鄭冰本人可稱得上是擅于“講音樂的故事家”。在這場音樂會上,鄭冰除了以聽眾所熟知的作曲家、指揮家的角色出現,還擔任了第三個角色——音樂導賞。音樂會改變了傳統的“報幕”形式,在每部作品演奏之前,鄭冰親自向臺下的觀眾介紹了作品的創作背景和內容。鄭冰曾說:“我的寫作手法很簡單,從不刻意運用什么技法。”在介紹作品時,作曲家同樣平實,他沒有采用“高大上”的文案,而是以講故事的形式,用通俗易懂、幽默有趣的話語向觀眾熱情介紹他的“孩子們”。當作曲家談到作品誕生背后的趣事時,歡聲笑語充盈著音樂廳;當作曲家提及作品獲得的榮譽時,觀眾席又是贊不絕口,掌聲陣陣。筆者注意到,臺下的觀眾既有白發蒼蒼的老人,也有稚氣未脫的兒童,每位觀眾都無一例外地被作曲家的“故事”深深吸引,正如鄭冰本人所說“講故事的音樂人們容易聽得懂”,這樣特殊的音樂會,真正做到了讓陽春白雪不再“曲高和寡”,推動舞劇音樂、交響音樂走向“和者日眾”。
民族之愛
“愛”是人類永恒追求的美好情感,是一個內涵龐大、豐富且復雜的哲學話題,是中華民族亙古不變的民族主題。回想這一場鄭冰舞劇交響樂作品音樂會,何嘗不是貫穿著“愛”這一宏大命題的藝術盛宴?且看交響樂團的名字——“大連愛樂管弦樂團”——充滿著濃濃愛意。再看整場音樂會所演繹的曲目內容:一曲《天涯歌女》回味周璇的藝術人生,奏出她對藝術極致追求的“熱愛”;一首《湖畔情樂》是作曲家對東方愛情的至美表達,這是獨屬于國人的“浪漫純愛”;滿族姑娘塔娜舍生取義,演繹出普濟眾生的“兼愛”;《堅強的守候》《我們來了》頌揚出至誠報國的科學家們心有大我的“大愛”精神;《尋找家園》是作曲家對中華民族宇宙觀、生命觀中所追求的無私無畏的“博愛”精神的藝術化呈現……情動于中、故形于聲,鄭冰把情感的抒寫糅入創作靈感之中,借用音樂藝術詮釋了中華民族關于“愛”的表白與智慧。也正因此,鄭冰的音樂作品具備著一種能夠沁人心脾的特殊力量,它穿透了軀殼,不知不覺地潛入聽眾心底,直達人內心與靈魂的深處,留下令人銘心鏤骨的音樂記憶,并由此在聽眾心中獲得了永恒的生命力。
混聲合唱《堅強的守候》便是鄭冰用音樂語言書寫的一部“文學抒情詩”,此曲也使整場音樂會達到了感情與氣氛的高潮。《堅強的守候》選自芭蕾舞劇《壯麗的云》,該作誕生于2022 年,是鄭冰應蘇州芭蕾舞團邀請而作。該劇以“兩彈一星”科學家為創作原型,講述了新中國老一輩科學家們闊別故土、遠離至親、隱姓埋名,在新中國科學技術水平尚不發達的條件下,不斷挑戰身體與精神的極限,他們“干驚天動地事,做隱姓埋名人”,最終圓滿完成了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研制的動人事跡。作為一名藝術工作者,鄭冰對情緒和情感有著強烈的共鳴、共情能力,談起此曲背后的創作故事,鄭冰真摯地說道:“在收到歌詞后,我幾乎是流著淚創作了這部合唱曲。”
在樂曲開始的五小節,作曲家采用了中提琴與大提琴呈現主旋律,中提琴略具鼻音感的音質與柔和的旋律線條相交織,給人以深沉、落寞與淡淡的感傷,也為全曲定下了情感的基調。第8-23 小節,女高音與男高音聲部分別以“妻子”與“丈夫”的口吻傾訴著各自內心的牽掛與苦楚,刻畫了兩地相思、遙遙呼應的情景:“你有你的難,我有我的苦”,妻子藏起思念,獨自扛起小家,為愛人鎮守后方;“你為了我的家,我為了你的國”,有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科學家們才能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他們將青春甚至生命都奉獻給了祖國,歷史書上輕輕翻過的一頁,卻是他們波瀾壯闊的一生。第24-30 小節,為全曲情緒的第一個推進做出了鋪墊。“如果情到深處總是默默”,中國人表達感情總是這般回環婉轉、含蓄蘊藉;可情之所至不可遏止,“為何我有千言萬語想對你說”,引出了全曲第一個感情的小高潮,第31-34小節,男女聲部以輪唱的形式出現,蒹葭之思在音樂中交織纏綿。隨著情緒持續的上揚與推進,終于在41 小節迎來了全曲感情的全面迸發,打擊樂將內心積蓄已久的思緒全部釋放,高昂激越的合唱表達出波濤般沸騰滾動的情感。縱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歲月失語、唯樂能言,一句句“親愛的別哭,我的郵票來伴你的西窗燭”,燃起感情的火焰,綿綿的情絲中交織著報國的使命與擔當,以幾近震撼人心的力量詮釋了國人的民族情懷、無私大愛。當樂曲發展到頂點時,澎湃的旋律得到了短暫的平靜,但濃濃的情意卻絲毫未減,合唱團緩慢、凝重、沉穩、如歌如訴般地唱出了最后三個字,全曲在深婉的弱音中漸漸結束。作曲家這一特殊的處理既使樂曲有了首尾呼應、張弛平衡的效果,又給人一種綿綿無盡、意猶未了、回腸欲斷之感:綿綿不斷的氣韻悄然潛入人心,裊裊余音在聽眾心靈的回音壁上掀起陣陣微瀾,在場每一位觀眾的心弦都被這注入的“愛”的音符所撥動,情感的閘門隨即開啟,我們得以在音樂中感悟愛的意義與力量。
樂曲結束后,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鄭冰百感交集地說道:“我幾乎是眼含熱淚在指揮著這首曲目。”大連愛樂合唱團聲情并茂的演唱,真正展現出了老一輩科學家與愛人間可歌可泣的伉儷情深和他們至真至深的家國情懷,詮釋出一封“音樂家書”抒寫的小愛與大愛。他們所傳遞的濃濃愛意在每一位聽眾心間良久縈繞,令人久久不能平靜,確有“一唱三嘆”之妙。
妙奏“民族之聲”、妙繪“民族之畫”,妙抒“民族之愛”,整場音樂會以具有民族性的音樂語言,勾勒出多幅敘事時空結構,進而表達出高尚的民族精神追求,觸動聽眾情思的同時引發聽眾對“民族之愛”這一宏大主題的哲性思考,由表及里、由淺觸深,達到了“知、情、意、行”協調統一的境界。曲雖盡、意無窮,行文至此,音樂會的種種細節依舊在筆者腦海中盤旋——這是鄭冰用音樂帶給大連這座海濱城市的浪漫回憶。
(作者簡介:王兵,藝術學博士,副教授,遼寧師范大學音樂學院副院長。吳潔瓊:遼寧師范大學音樂學院2021 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