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演化經濟地理學認為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發展具有路徑依賴效應?;诋a品空間理論和方法,使用2003—2015年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的制造企業數據,對京津冀城市群產業技術關聯進行研究,并佐以2016—2023年城市統計年鑒數據分析該地區二位代碼行業結構演化特征。結果發現:(1)2003—2015年,該地區轉化行業的技術關聯度變化值大多是正數,說明這些轉化行業與原有行業的技術關聯度高,反映京津冀城市群經濟結構演化具有路徑依賴效應。(2)實證表明,2003—2015年間前后兩個時段京津冀城市群整體發展受到技術關聯的影響都為正向,且具有繼承性和一貫性,體現了路徑依賴特征,但各階段區域內部呈現一定異質性,多數城市產業結構演化遵循路徑依賴規律的同時,也有少數城市存在因政策等因素導致路徑突破的情形。(3)2015—2022年的統計分析進一步佐證了京津冀各城市行業結構演化受原有優勢和路徑依賴影響和約束的論斷。
關鍵詞:
產品空間;鄰近性;技術關聯;京津冀城市群;路徑依賴與突破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3890(2024)06-0009-11
收稿日期:2024-09-23
基金項目: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72373151);國務院國資委2024年度“揭榜掛帥”研究課題(No.17);中國社會科學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重點項目(2023XYZD01)
作者簡介:
段娟(1977-),女,湖北天門人,中國社會科學院當代中國研究所副研究員,博士,研究方向為區域經濟與當代中國經濟史;文余源(1970-),男,湖南東安人,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博士,通信作者,研究方向為區域與城市發展。
新古典理論強調區域稟賦在其經濟發展中的作用,認為自然資源、物質資本、勞動力稟賦、技術水平等方面的相對優勢是一個區域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因此,不同地區發展的顯著差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其歷史資源稟賦的不同。近年來,一些經濟地理學家研究了路徑依賴效應在區域經濟發展中的影響。在演化經濟地理學中,路徑依賴是其核心概念,認為地區發展具有自我強化的內生性特點,其過往的歷史軌跡和發展能力,比如資源稟賦、勞動、技術、制度和產業結構等,會對該地區未來發展產生決定性作用。
一個區域的經濟成長與其產業結構息息相關,復雜多樣的產業結構是區域經濟持續發展的源泉。演化經濟地理學者已經證明,區域新產業進入和生產結構演變深受其產業技術關聯度影響。Hidalgo et al.[1]提出產品空間(product space)理論和方法,并用其基于國際貿易數據分析了各個國家和地區的產品空間,以反映它們的經濟發展狀況和產品間關系網絡。發現產品空間表現出高度的異質性,緊密相連的“核心區域”和聯系較少的“邊緣區域”同時并存。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發展進程就意味著其從產品空間的邊緣區域向核心區域的轉移。因此,產品空間結構和一個國家或地區在其中的位置對其經濟發展具有關鍵性作用。技術關聯度衡量了一個國家或地區內特定行業與其他行業的聯系緊密程度。處于產品空間核心區域的國家或地區,其產業的技術關聯度通常較高,并為其未來的經濟發展提供了優勢條件。反之,位于產品空間邊緣區域的國家或地區因缺乏技術關聯而在后續發展中面臨更多挑戰和困難[2-3]。
Hidalgo et al.[1]不僅提出了一種新的測量方法來檢測各產業之間的相關性大小,而且也提出了產品空間這一概念和動態進化的觀點。產品空間理論認為產品反映了產業能力與稟賦大小,產品間相似性的大小決定了一個國家/地區在優化升級中的跳躍幅度,并提出用技術關聯度指標來衡量產業升級能力[4]。為什么技術關聯度能用來衡量產業升級能力呢?因為技術關聯度衡量了各地區產品與當前生產結構的鄰近度,如果某地區某產品相鄰的產品中具有比較優勢的產品數量較多,則此產品與該地區當前生產結構的鄰近度較高,即產品的技術關聯度較高。根據產品空間與比較優勢演化理論,此產品未來發展為比較優勢產品的可能性也較高。相反,技術關聯度較低,則未來發展成為具有比較優勢產品的可能性也較低。因此技術關聯度在產品空間理論上衡量了某一地區某一行業未來的發展潛力[2]。
Hidalgo et al.[1]用產品空間方法動態地研究了產業相關性對于一個區域產業結構演變的影響,從而證實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發展是路徑依賴的。即位于產品空間核心區域的國家或地區由于與其鄰近產業間聯系較為緊密,所以其行業的技術關聯度較高,進而在以后的發展中具有很大優勢。相反處于產品空間邊緣區域的國家或地區由于其鄰近有緊密聯系的行業較少,技術關聯度較低,所以在以后的發展中有很大的局限性[5]。因此,產品演化在一國或地區比較優勢行業的演化過程中發揮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它決定了一個國家或地區產業升級的方向和產業的演化路徑[6-7]。而技術關聯度在很大程度上衡量了產業升級的能力,因此在本文中主要關注技術關聯度在經濟結構演化中所起的作用。
近年來學界開始以中國為研究對象,探討產品間鄰近度以及產品技術關聯度對中國生產結構演化的影響[4,7-11]。張其仔等[7]經過論證,認為Hidalgo et al.[1]通過國際貿易數據構建產品空間的方法也可以用來分析一國內部區域的結構演化問題。本文參照Hidalgo et al.[1]的產品空間方法,將產品空間理論應用于世界級城市群京津冀地區,分析京津冀地區十余年來的產業發展和演化情況。具體選取2003—2015年京津冀地區工業企業層面數據,通過行業匯總所得數據分析產品間鄰近度和產品技術關聯度(也稱為密度)對京津冀地區產品空間結構演化的影響,研究京津冀地區產品結構的演化路徑,探討京津冀各個城市產業結構的發展受其原有比較優勢和產品技術關聯度的影響,以及在產品的演化進程中是否存在路徑突破效應,從而深化技術關聯度對京津冀地區經濟結構演化的作用,以期得到對京津冀地區未來發展的若干政策啟示。
本文的邊際貢獻或可能創新有兩個方面:一是首次運用產品空間理論和方法針對京津冀城市群產業結構路徑演化展開研究,為理解該城市群產業發展方向和差異提供了有價值的洞見,同類相關文獻尚少見。二是采用工業企業數據庫和行業統計數據相結合,彌補了企業級數據因后續年份缺失的不足,較之同類研究本文結論的政策含義更具現實性,并兼顧了企業和行業兩級數據的分析結果。
一、相關概念和研究方法
(一)相關概念
Hidalgo et al.[1]基于貿易數據分析構建的產品空間,不僅揭示了各類產品之間的內在聯系,還展現了它們的整體結構。該空間中,不同國家因其獨特的生產或出口結構而占據不同位置。產品空間的異質性特征反映了各國發展水平的差異。國家發展進程可以通過其在產品空間中的位置變化來觀察。該過程體現為產品結構的兩方面逐步演進:首先是產品復雜度的提升,從簡單產品向復雜產品邁進;其次是產品多樣性的增加,使得國家在產品空間中的分布從稀疏走向稠密。這種演化過程實際上反映了一個國家的整體發展軌跡。隨著時間推移,國家在產品空間中的位置變化揭示了其產業結構的升級和經濟實力的增強。通過觀察國家在產品空間中的移動,可以更好地理解其經濟發展的動態過程和潛在方向[6,12-13]。本文運用Hidalgo et al.[1]的產品空間理論和分析方法,只是將其應用于國內區域層面,具體是基于制造業企業數據來研究京津冀地區的產品(產業)結構演化進而反映其區域發展演進特征。之所以可以用制造業企業數據,是因為與出口數據類似,制造業企業數據同樣是以結果為導向的,即一個地區某一行業的存在及其發展是要通過市場競爭實現并被市場所認同的[6,11,14]。
產品空間理論有兩個重要概念,即鄰近度(proximity)和技術關聯度(technological relatedness)。鄰近度用于衡量產品間相似性的大小,如果某一個行業所需的基礎設施條件恰好也是另一行業所需要的,那么這兩個行業在一個地方出現的概率就高一些,從而兩個行業間的相似性就大一些。比較優勢演化理論采用了一種基于市場驗證的結果導向方法來評估產品相似性。這種方法利用各國實際出口數據,有效避免了指標選擇的主觀性和片面性。通過分析成功進入國際市場的產品,該理論能夠更客觀地反映一個國家的生產結構,包括其技能、知識和制度環境等隱含因素。這種基于實際貿易數據的分析方法為理解和評估各國經濟結構提供了更可靠的視角。與此類似,使用某一地區的行業產值數據,同樣是經過市場檢驗的,從而也比較客觀地反映了一個地區的生產結構及其演化。
如前所述,產品技術關聯度是衡量地區產品與其現有生產結構相似性的重要指標。它反映了特定產品與地區已有產業結構的契合度。當一地區在與某產品相關聯的其他產品領域中擁有較多比較優勢時,表明該產品與該地區的既有生產能力和技術基礎高度吻合。換言之,如果一個產品周邊的相關產品群中,該地區已經在多個方面建立了競爭優勢,那么這個產品就被認為與該地區的產業結構具有較強的技術關聯性。這種關聯性越高,意味著該地區在發展這一新產品時,能夠更好地利用現有的技術、知識和生產資源,根據產品空間與比較優勢演化理論,此產品未來發展為比較優勢產品的可能性也較高。相反,技術關聯度較低,則未來發展成為具有比較優勢產品的概率也較低。因此技術關聯度在產品空間理論上衡量了某一地區某一行業未來的發展潛力。
(二)研究方法和數據
本文將主要運用產品(行業)間技術關聯度方法和基于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展開研究。
1. 技術關聯度計算方法。本文沿用Hidalgo et al.[1]和Hausmann et al. [15]的方法測算產品間鄰近度進而構造產品(行業)間技術關聯度,包括如下步驟:
(1)計算產品行業顯性比較優勢(Revealed Comparative Advantage,RCA)。
RCA(c,i)=
x(c,i)/∑ix(c,i)
∑cx(c,i)/∑i,cx(c,i)(1)
其中,x(c,i)為c地區i行業產值,等式右邊分子表示c地區i行業產值占c地區總產值比重,分母表示京津冀地區i行業產值占該地區總產值比重,RCA衡量的是c地區i行業在京津冀地區的顯性比較優勢。若RCA>1則表明該地區此行業有優勢,反之則反。
(2)基于顯性比較優勢計算優勢產品的復雜度:
πc,t=∑ixi,c,t(2)
vi,t=∑cxi,c,t(3)
ξc,t=∑ixi,c,t×vi,tπc,t(4)
其中:如果t時期地區c行業i具有比較優勢,即RCA(c,i)>1,則xi,c,t=1,否則xi,c,t=0;式(2)中πc,t為t時期c地區具有比較優勢行業的數量;式(3)中vi,t為t時期i行業具有比較優勢的地區數量,通過二者可計算ξc,t衡量優勢行業的復雜度。ξc是在地區c具有比較優勢的行業中具有比較優勢的區域整體的平均數量。ξc越高,說明該地區的行業產品能夠被較多的地區生產,并表明該地區專門化的行業產品不是很復雜,無需特別復雜的技術能力,故其平均復雜度較低。相反,ξc值越低,表明該地區的行業產品只有少數地區有能力生產,也意味著該地區生產結構復雜程度高。
(3)計算產品間鄰近度,構建產品空間:
φi,j=min{P(RCAc,igt;1|RCAc,jgt;1),P(RCAc,jgt;1|RCAc,igt;1)}(5)
產品鄰近性的計算主要依據條件概率,具體方法是計算產品i和j在特定地區同時具有比較優勢的條件概率,并取其中的最小值。i和j代表京津冀地區的兩種不同產品(具體計算采用行業數據,下同),公式右邊取最小值表示京津冀某地區生產者同時生產這兩種行業產品的概率。φi,j值越大,表示產品i和j在同一地區出現的可能性越大,這也暗示了兩種產品在基礎設施、技術水平和機構設置等方面的相似度較高,因此它們在產品空間中應該具有鄰近性[1,10]。
(4)構造產品間技術關聯度。鄰近度作為衡量產品間的一種距離測度,可以衡量產品間綜合要素稟賦的相似性,現在引入基于產品間鄰近度的另外一個指標——技術關聯度(R)。技術關聯度計算公式如下:
Ri,c,t=∑jφi,j,txc,j,t
∑jφi,j,t(6)
技術關聯度指的是在t時期c地區產品i的技術關聯程度,等式右邊分子
∑jφi,j,txc,j,t表示t時期內產品i與地區c當前具有市場有效生產力的產品鄰近度之和,分母∑jφi,j,t表示產品i與c地區能生產的所有產品相似度之和。如果與產品i有關聯的所有產品在該地區都具有市場有效產能,則技術關聯度為1,如果只有一小部分產品在當地具有市場有效產能,則技術關聯度較低。技術關聯度衡量了各地區的產品與當前生產結構的鄰近度,如果某一地區某產品相鄰的產品中具有比較優勢產品數量較多,則此產品與該地區當前生產結構的鄰近度較高,即產品的技術關聯度較高,技術關聯度指標的大小可以衡量某種產品升級的幅度。因此,具有顯性比較優勢的產品累積的生產要素能力稟賦越高,能夠為周圍潛在的優勢產品升級與發展提供的支撐作用就越大,還能夠強化現有優勢產品,實現新的發展。
2. 數據來源說明與處理。本研究所用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建立的中國工業企業數據(2003—2015),該數據庫樣本范圍為全部國有工業企業以及規模以上非國有工業企業,其統計單位為企業法人,統計口徑包括國民經濟行業分類中的采掘業、制造業以及電力、燃氣以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三個門類,主要是制造業。這里的“規模以上”是指企業每年主營業務收入500萬元及以上,2011年該標準改為2 000萬元及以上。其主要指標包括法人代碼、企業名稱、行政區劃、郵政編碼、具體地址、所屬行業等基本指標和從業人員數、工業增加值、工業總產值、工業銷售產值等主要技術經濟指標。本文首先根據行政區劃代碼析出歸屬京津冀地區的所有企業,然后去除從業人員數和工業銷售產值均為0的企業,最后得到2003—2015各年度的企業數據,其中2003年、2015年企業數分別為16 443家和21 497家。在測度產品空間的顯性比較優勢、優勢產品復雜度、產品間鄰近度和技術關聯度等指標時,均采用三位行業代碼在京津冀縣域水平上進行計算。需要指出,由于國家統計局對外發布的工業企業數據庫止于2015年,后續不再發布,故本文基于工業企業數據庫僅分析2003—2015年的樣本。為了反映2015年《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綱要》(下稱《綱要》)實施以后的新近態勢,本文基于北京、天津和河北11地市統計年鑒(2016—2023)二位代碼制造業數據,對京津冀各城市比較優勢行業時空演變作進一步探討。
二、京津冀產業演化的特征事實
京津冀產業演化特征可從區域差異和技術關聯兩個方面考察。
(一)京津冀產業演化的區域差異特征
根據前文公式(2)和(4)計算2003—2015年京津冀13個地級以上城市的優勢行業數目和平均產品復雜度,代表性年份的計算結果如表1所示。京津冀產業演化區域差異特征明顯。
1.各城市優勢行業數空間分布差異明顯且具有波動性。由表1可知,經過十余載發展,2003—2015年京津冀各地區優勢行業數目變化不大,但“中心-外圍”空間分布差異明顯呈現波動變化特征。其中中心城市北京、天津、石家莊優勢行業最多,外圍廊坊、保定、滄州和衡水次之,唐山、承德、張家口優勢行業最少。樣本期間石家莊、邯鄲、邢臺、保定優勢行業增多,說明這四個地市發展形勢趨好,其中邯鄲和石家莊增幅較大,十二年間分別增加了15個、14個優勢行業。天津、唐山、秦皇島、廊坊等城市優勢行業減少,表明這些城市可能存在發展挑戰,也有可能是有意調整行業發展方向所致,其中天津和唐山下降幅度較大,十二年間分別減少20個、11個優勢行業。
2.優勢產品復雜度區域分異明顯并與優勢行業數分布相契合。從表1可看出,各城市優勢產品復雜度區域分異特征明顯且大體契合優勢行業數的分布。同年份中北京、天津復雜度值最低,而河北各地市復雜度都大于4,少數地區個別年份甚至超過5。根據復雜度越高其技術能力復雜性越低和地區專門化產品結構越簡單可推知[16],北京、天津與河北各地市復雜度差別顯著,北京和天津較低的復雜度反映其技術能力高、專門化產品結構復雜性高,堪當京津冀產業發展的領頭羊作用。就北京與天津而言,2003年北京的復雜度小于天津,而到2015年北京的復雜度高于天津,該時段內,天津的優勢行業數目下降了,但是其復雜度也下降了,即其生產的產品技術復雜程度提高了,表明天津的制造業水平有了很大提升。跟天津相比,北京制造業水平有所下降,這與天津制造業發展較快和北京產業結構服務化以及功能疏解不無關系。河北各地市從整體來說復雜度具有波動特征,但總體變化不大,且復雜度值都高于天津和北京,說明河北各地市制造業水平和京津相比,具有不同程度的差距,其中秦皇島、張家口和承德復雜度值最高,屬京津冀制造業水平最低的地區。
(二)京津冀產業演化中的技術關聯特征
首先依據前文公式(6)計算京津冀各城市不同年份不同行業的技術關聯度,然后比較2003—2015年各城市各行業的發展形態。因為每個時期每種產品存在兩種可能的狀態,即RCA指標大于1(產品具有顯性比較優勢),RCA指標小于1(產品不具有顯性比較優勢)。如果考慮到時間維度,每一種產品的發展存在四種可能形態,如表2所示。
因為技術關聯度在一定程度上衡量了某一地區某一行業與本地區其他行業的聯系程度,技術關聯度越大說明其與本地其他行業關聯度更強。因此,我們可以通過2003—2015年某一地區某一行業的技術關聯度變化考察此行業在此地區與其他行業聯系緊密度的變化,如果變化值大于零說明與本地其他行業聯系更加緊密,而變化值小于零則說明與本地其他行業的聯系度下降。因此,可用2015年的技術關聯度減去2003年的技術關聯度來觀察其變化情況。這里僅考慮產品未升級和產品升級成功兩種形態,將升級成功的行業定義為轉化行業,將未升級成功的行業定義為未轉化行業,然后繪制出京津冀各地區轉化行業和未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值的核密度圖,用以分析轉化行業和未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的變化情況,結果呈現兩大特征。
1.京津技術關聯度變化顯著高于河北,京津冀整體存在路徑依賴效應。繪制京津冀三地轉化行業和未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值的核密度圖①可知,北京、天津轉化行業大部分技術關聯度變化都大于零,其中天津的比例更高,而河北則不是很明顯,但深入考察發現其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大于零的也略占多數。從京津冀整體來看,轉化行業的技術關聯度變化值與未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值相比,轉化行業的變化值更高一些,也即原來不具有比較優勢的行業變為有比較優勢的行業。其技術關聯度變化正值居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轉化行業其技術關聯度在增大,即轉化行業與其所在地區其他行業的技術關聯度在增大,這表明其發展過程存在路徑依賴效應。
2.河北省內部各城市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有分化特征。河北省整體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不明顯,那么內部各城市是否表現一致?同樣將河北11個地市轉化行業和未轉化行業的技術關聯度變化值繪制核密度圖①進行比較,石家莊、唐山、保定、張家口、承德、廊坊和衡水等城市的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值大于零的情形都占據更高比例,表明這些城市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趨于增高,具有顯性比較優勢的產品累積的生產要素能力能夠為周圍潛在的優勢產品升級提供支撐,能夠強化現有優勢產品并拓展新的產業,體現了產業發展過程的路徑依賴效應。而秦皇島、邯鄲、邢臺、滄州等城市的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值分布相對較為平均,大于零和小于零的差別不明顯,說明這些地區可能在發展過程中有發生路徑突破的可能性,即這些城市在發展中會引進一些與當地技術關聯不大的行業進入,從而形成優勢行業來促進當地的發展。
三、技術關聯與京津冀產品空間演化
(一)模型與變量
為了進一步探究技術關聯對各階段各地區產品空間演化的影響,揭示其演化路徑的特征,本文借鑒Boschma et al.[17]和賀燦飛等[13]的分析方法,考慮到被解釋變量為0、1變量,故采用Probit模型構建方程:
Ci,c,t+k=β0+β1Ci,c,t+β2Ri,c,t+μi+ηt+εi,c,t(7)
式(7)中:Ci,c,t+k表示t+k年c地區i產品是否具有顯性比較優勢(是為1,否為0);Ci,c,t表示t年c地區i產品是否具有顯性比較優勢(是為1,否為0),后文回歸分析中稱為原始優勢變量;Ri,c,t表示t年c地區i產品的技術關聯度,μi為產品(行業)固定效應,ηt為時期固定效應,ε為殘差項,β0為截距項,β1、β2為待估參數。為比較2008年前后兩段時期發展方式是否有大的變化,將研究期分為2003—2008年和2009—2015年兩個時段,以作為對比。
(二)實證結果
通過前文構建的面板數據模型,實證分析了2003—2008年、2009—2015年兩階段技術關聯度對京津冀產品結構演化的影響。首先令t=2003—2005,t+k=2006—2008(k=3),通過京津冀各行業的面板數據基于方程(7)采用極大似然法估計,結果如表3和表4所示。
1.2003—2008年技術關聯對京津冀產業結構演化的影響分析。表3顯示,2003—2008年,在控制2003年產品比較優勢前提下,各種樣本的原始優勢回歸系數都顯著為正。京津冀作為一個整體時,技術關聯度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從整體上京津冀在這一時段內的發展體現了技術關聯對其產業結構演化的正向影響,這與賀燦飛等[13]研究全國的結論相一致,即京津冀產業發展受原有優勢產業限制較大,路徑依賴特征明顯。分省市看,北京和天津的技術關聯度系數為正,北京、天津分別在5%和10%水平上顯著,說明北京和天津2006—2008年新增比較優勢產品來自與2003—2005年生產優勢產品相近的產品,存在路徑依賴性。河北的技術關聯度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在這一時段中,河北2006—2008年新增比較優勢產品與2003—2005年生產的優勢產品聯系并不緊密,反而出現在2003—2005年中技術關聯度不大的行業中,可以推測河北在該時段的發展可能引入了一些與本地其他行業關聯度不大的新行業,其產業發展可能發生了一定路徑突破。
為分析河北11個地市情況,分別對各地市相關數據進行回歸估計(需要指出,因數據是三位代碼行業且在縣級水平上,故每個地市由于縣域數目不同,再加之不同年份有幾個行業數據缺失,所以樣本數量并不等同)。由表4結果可知,2003—2008年,原始優勢系數都顯著為正,而技術關聯度系數則有正有負,其中石家莊、唐山、保定、張家口、承德、廊坊、衡水、邢臺等城市的技術關聯度系數為正(承德、廊坊和邢臺不顯著,其他城市均顯著),說明這些城市在該時段內的產業發展受原有優勢產業和技術關聯影響明顯。相比之下,秦皇島、邯鄲、滄州等城市的技術關聯度顯著為負,表明這些城市在該時段內的產業發展中有一些新行業形成了比較優勢,這些新行業與本地其他行業關聯度不大,即這些城市產品結構演化受到技術關聯影響較弱,實現了一定路徑突破。
2.2009—2015年技術關聯對京津冀產業結構演化的影響分析。依據同樣方法,再令t=2009-2012,t+k=2012-2015(k=3)構建京津冀各行業的匯合橫截面模型。表5顯示了2009—2015年生產產品的技術關聯對京津冀產品結構演化的影響??傮w來看,在控制2009年產品比較優勢的前提下,技術關聯度系數顯著為負,說明2015年新增比較優勢產品與在2008年優勢產品技術關聯度關系密切。分區域來看,北京、天津和河北三地的技術關聯度系數都為正,除北京外其他二地區都統計上顯著,表明三地區與京津冀總體趨勢基本吻合,即都體現了產業發展的路徑依賴性。這與前文技術關聯度變化核密度分析結果相一致。
再來分析河北內部11個地市情況,對11個地市2009—2015年相關數據進行回歸。結果顯示,2009—2015年河北11個地市總體沿襲了上一時段2003—2008年的發展慣性和特征,總體變化不大。石家莊、唐山、保定、張家口等城市技術關聯度系數顯著為正,展現了顯著的技術關聯影響和路徑依賴演化特征。承德、廊坊、衡水、邢臺等城市技術關聯度系數也為正,但都不顯著,表明這些城市產業發展具有一定的技術關聯和路徑依賴性,但不明晰。與之前情況類似,秦皇島、邯鄲、滄州等城市的技術關聯度系數均在5%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負,說明這些城市在其發展過程中受原有優勢行業和技術關聯的影響較小,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原有優勢產業的限制,這可能與其特定的產業推動政策有關,比如三市在“十二五”規劃期間都出臺了大力推動高端裝備制造、先進制造、生物醫藥、新能源、新材料等高技術產業發展的相關政策和推進措施。
四、進一步分析
考慮到前述分析所依據的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僅更新至2015年,此后國家統計局不再對外發布,因而無法基于該數據庫對《綱要》實施后的產業結構演化特征進行分析。為彌補這一數據局限并檢驗上述主要結論的現實性意義,本文以京津冀地區13個地級以上城市新近統計年鑒(2016—2023)給出的制造業數據研究其二位代碼行業的結構變遷趨勢。通過工業產值計算各城市二位代碼行業顯性比較優勢RCA值并比較其2015—2022年的變化來反映行業結構演化態勢。
(一)制造業二位代碼行業分類
以國民經濟行業分類 (GB/T 4754—2011)為標準,參考陸軍等[18]的分類方法,將制造業31個二位代碼制造業行業分為四類:勞動密集型行業、勞動技術密集型行業、資本密集型行業和資本技術密集型行業(表6)。
(二)京津冀各城市行業結構演進特征與趨勢
基于京津冀13個城市統計年鑒(2016—2023)工業行業產值數據,根據公式(1)計算京津冀各城市2015—2022年制造業二位代碼行業的顯性比較優勢RCA值,并按照表6中的四類要素密集類型列出各城市首尾年度的優勢行業,依據其變化再辨識出2015—2022年持續優勢行業、優勢增強行業、新增優勢行業(即升級成功行業)、優勢減弱行業以及優勢失去行業(表7)。分析表7可發現京津冀城市行業結構演化具有以下幾個特征。
2.表中C開頭代碼所表示的行業請參考表7。
3.優勢增強行業是指2015年RCA>1且2022年RCA值升高的行業;優勢減弱行業是指2015年RCA>1且2022年RCA>1但該值減小的行業;優勢失去行業是指2015年RCA>1但2022年RCA<1的行業。
1.單個城市優勢行業期末期初重疊度高。單個城市而言,比較2022年與2015年優勢行業,發現總體呈現高重疊性特征,主要體現在兩個年度優勢行業重疊度高。重疊度60%以上的比例高達77%,重疊度80%以上的占31%,其中秦皇島的重疊度更是高達100%,而重疊度低于50%的僅有一個城市(邢臺),占比僅8%。可見,各城市優勢行業的發展路徑依賴性特征突出,多數是沿襲原有優勢發展而來。這與前述基于工業企業數據庫分析的結論基本一致。
2.持續優勢行業具有高繼承性。從各城市持續優勢行業占期初(2015年)原有優勢行業比例即繼承比例來看,該比例50%以上的城市占比高達100%,60%以上的占77%,高于80%的也有38%。這同樣體現了行業發展的優勢繼承性、延續性即路徑依賴特征。
3.城市新增優勢行業總體具有產業關聯性??傮w看,各城市新增優勢行業不多,且多屬勞動密集型行業,而資本、技術密集型行業少,個別城市甚至沒有新增任何優勢行業。值得注意的是,天津、邢臺、保定和衡水等城市在門檻較高的資本密集型或資本技術密集型行業新增了2~3個優勢行業,也可以認為這是取得了一定路徑突破。進一步觀察可發現,這些城市這兩類行業的原有優勢較為突出,分布行業比較豐富,表明擁有較高的行業復雜度或技術關聯度,因而拓展出較多的新優勢行業或者說取得路徑突破具有良好根基。各城市其他新增優勢行業也大致遵循同樣的邏輯。這直觀佐證了前文論及行業結構演化深受行業技術關聯度影響的結論。而多數城市新增優勢行業少,表明要拓展新的優勢行業或獲得路徑突破在原有優勢行業限制和束縛下并非易事,同樣驗證了行業結構演化對原有優勢行業的依賴性,通常難以實現路徑突破。
4.優勢減弱行業和優勢失去行業地域分布不均。優勢減弱行業僅分布在北京,其他城市都沒有。天津、滄州優勢失去行業數最多,高達5個,其次是石家莊、邯鄲、承德、廊坊等,其他城市優勢失去行業在2個以下,其中衡水既無優勢減弱行業也無優勢失去行業體現了城市相異性。進一步分析發現:一方面,北京優勢減弱行業或失去優勢行業如C36、C38、C40、C43等,分散在天津、石家莊、邢臺、張家口、承德、廊坊等城市,成為新增優勢行業或優勢增強行業。另一方面,北京持續優勢行業如C15、C23、C27、C36、C43等,分散在石家莊、秦皇島、保定、承德、廊坊、衡水等城市,成為優勢增強行業,顯示北京相對優勢下降。此外,北京持續優勢行業和優勢增強行業主要集中于資本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兩類行業。上述跡象表明《綱要》實施后,北京在疏解一般性制造業等非首都功能并聚焦高精尖行業發展和津冀城市承接相關疏解產業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
五、結論與討論
經濟發展和生產結構在不同國家和地區間存在差異,且隨時間動態變化。Hidalgo et al.[1]學者提出的“產品空間”概念為研究經濟結構演化提供了新視角。此后,演化經濟地理學界開始廣泛利用貿易數據等經濟指標來分析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結構變遷。這些研究主要聚焦于產業間的鄰近性和技術關聯性如何影響經濟發展進程。大量實證結果顯示,經濟發展通常遵循路徑依賴的模式,即現有產業結構會對未來發展方向產生持續影響。然而也有少部分研究表明地區會在政府政策的作用下實現路徑突破的發展。這些發現為理解區域經濟差異和制定相應政策提供了重要依據。為了研究京津冀及各個城市的經濟結構演化情況,以確定技術關聯度在地區經濟結構演化中所起的作用,本文基于2003—2015年京津冀工業企業數據中的制造業行業數據,依據產品空間理論,采用行業間技術關聯度指標,運用核密度分析和計量模型實證等方法,探討了2003—2015年京津冀制造業行業結構演化的路徑及其區域與階段差異。為彌補工業企業數據庫難以反映《綱要》實施后行業發展新態勢的局限,又輔以統計年鑒(2016—2023)分析了京津冀13個城市制造業二位代碼行業結構演化特征。主要結論:(1)京津冀城市群各城市優勢行業數空間分布差異明顯且具有波動性,優勢產品復雜度區域分異明顯并與優勢行業數分布相契合。(2)京津技術關聯度變化顯著高于河北,河北內部各城市轉化行業技術關聯度變化有分化特征,京津冀整體產業結構演化存在路徑依賴效應。(3)2003—2015年,京津冀城市群產業結構演化整體上受技術關聯影響強烈,但不同階段不同城市又存在一定異質性:2003—2008年京津產業結構演化主要受到技術關聯正向影響,但河北出現了技術關聯反向效應,即可能引入了與本地原有優勢產業關聯度不大的新產業,體現了一定路徑突破特征;河北內部多數城市的產業結構演化遵循技術關聯的路徑依賴規律,僅有秦皇島、邯鄲、滄州等少數城市受技術關聯影響較弱,體現了一定路徑突破。2009—2015年京津冀三地產業結構演化與城市群總體趨勢基本吻合,都體現了發展的技術關聯性和路徑依賴性;河北各城市與前一時段基本類似,除秦皇島、邯鄲、滄州等少數城市因政策等因素存在一定路徑突破外,其他多數城市都遵循了路徑依賴規律,產業結構演化受產業間技術關聯影響主導。(4)2015—2022年京津冀城市群產業(行業)結構演化表現與2003—2015年基本類似,總體上遵循了路徑依賴的規律,體現在個體城市優勢行業樣本期內高重疊度、持續優勢行業高繼承性、新增優勢行業高產業技術關聯性等方面,同時也有少部分城市在高門檻行業取得了一定路徑突破,但突破都源于原有產業優勢根基拓展。上述結論彰顯了城市原有產業基礎和路徑依賴對其產業結構演化方向影響的重要性。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持續發展,城鎮化過程持續推進,經濟發展也可看作是城鎮化持續推進的過程,而城鎮化的發展勢必與各地區產業的升級聯系緊密。隨著《綱要》和后續相關規劃的實施,由于區域發展不平衡使得京津冀城市群各城市遵循不同的產業結構演化路徑,本文研究結論也表明,技術關聯對京津冀不同城市在不同階段的產業結構演化影響存在一定差別,揭示了產業結構演化的路徑依賴和突破的差異化過程??傮w而言,京津冀城市群及多數城市遵循了產業結構演化受技術關聯影響主導和路徑依賴的規律,但也存在少數異于常態體現路徑突破的演化特例城市。在京津冀協同發展作為國家重大區域戰略及推進世界級城市群建設目標背景下,本文結論對京津冀產業結構如何協同轉型和選擇演化路徑具有政策啟示意義:由于一個地區的多樣化發展通常只能基于現有產品進行[1],因此產業間技術關聯對產業結構演化具有主導作用,處于產品空間核心區域的城市更有能力利用與現有產品(產業)的關聯性來發展新的產品和產業,推動結構演化和轉型。但技術關聯和路徑依賴會產生馬太效應,即強者恒強、弱者恒弱的累積循環,位居產品空間邊緣區域的欠發達城市難以實現結構轉變。破解這種格局通常需要外部超常規的政策或其他手段措施強力沖擊。京津冀城市群未來產業結構的轉型決策:一方面,在制定相關產業促進政策時應充分尊重產業演進遵循的路徑依賴規律,全面考量各城市的產業現狀和產品空間特征,在此基礎上制定切實可行的發展策略。政府應充分利用本地既有產業優勢,鼓勵相關行業協同發展,尤其要發揮實力雄厚的央企強勢引擎作用,以此推動產業結構加速優化升級。另一方面,對于外圍邊緣的相對欠發達地區,可采取更為積極的干預措施。通過實施有針對性的產業支持政策和外部援助,比如出臺積極配合和對接北京產業功能疏解的相關措施,幫助這些地區突破發展瓶頸。重點應放在培育產品空間核心區域的新興產業,打造獨特的競爭優勢。總之,京津冀各城市應基于產品空間理論,構建合理的產業分工體系,實現協同發展[19],提升整個區域的綜合實力,推動世界級城市群建設。
本研究應用產品空間理論對京津冀城市群的產業結構演化進行了較深入探析,為理解該區域產業發展方向和差異提供了有價值的洞見。然而,仍有若干方面值得進一步研究和完善:一是經濟機制解析。雖然本研究揭示了產業結構演化的技術關聯特征和路徑依賴效應,但未能充分闡釋這一現象背后的經濟機制和影響邏輯。深入探討這些方面將有助于更全面地把握區域產業發展規律。二是非同類數據可比性受限。因可用的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僅更新至2015年,此后國家統計局不再對外發布,因而對《綱要》實施后的產業結構演化特征是基于新近統計年鑒的二位代碼行業進行分析的,盡管前后兩種分析所得結論基本相符,但由于兩類數據分析的行業存在層次差別,有可能會產生連貫一致性偏差。三是宏觀比較視角。將京津冀城市群置于全國或全球背景下進行比較研究,有助于更準確地把握其產業結構演化規律和特征,并深入挖掘行業優勢與劣勢。這種更廣闊的視角將為制定前瞻性區域發展策略提供更可靠依據。這些是未來亟需拓展和探討的研究方向和重要研究問題。
注釋:
①受篇幅所限,核密度圖未列出,如需要向作者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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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然
Proximity, Technological Connectivity, and the Path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Urban Agglomerations
DUAN Juan1, WEN Yuyuan2, WANG Shaolong3
(1.Institute of Contemporary China Studies,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100009, China;
2.Institute of Beijing-Tianjin-Hebei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Research,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China;
3.Institute of Macroeconomics, National Development and Reform Commission, Beijing 100038, China)
Abstract:
Evolutionary economic geography holds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a country or region is constrained by its prior factors, resulting in path-dependence
effects. This article is based on the theory and methods of product space, using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 data from the China Industrial Enterprise Database from 2003 to 2015, to study the industrial technology correlation of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urban agglomerations, to determine whether its development is limited and affected by its original industries, and whether there is a breakthrough path for development.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1) From 2003 to 2015, the changes in the technological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transformed industries in the region were mostly positive, indicating a high degree of technological correlation between these transformed industries and their original industries, reflecting the path dependence effect of the economic structure evolution of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urban agglomerations; (2) Empirical evidence shows that the overall development of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urban agglomerations was positively influenced by technological linkages during the two periods of 2003-2008 and 2009-2015, with inheritance and inertia, reflecting path dependence characteristics. However, there is also a certain heterogeneity within each stage of the region. While most cities' industrial structure evolution follows the path dependence law, there are also a few cities that have experienced path breakthroughs due to policy and other factors. (3) The statistical analysis for 2015-2022 further confirms the assertion that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y structure in various cities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is influenced and constrained by existing advantages and path dependence. The above findings have certain decision-making implications for the future economic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and evolution path selection of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urban agglomerations.
Keywords:
product space; proximity; technological connectivity;
Beijing-Tianjin-Hebei urban agglomerations; path-dependence and -brea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