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振興工業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基礎,構建工業與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基于系統理論與組態視角,運用fsQCA方法分析工業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驅動路徑及各要素間的協同關系。研究發現: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影響顯著,存在兩條高水平驅動路徑,即“發展結構—發展效益—技術創新”與“發展結構—綠色低碳—兩化融合”驅動型。合理的工業發展結構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發展效益、發展結構、技術創新、綠色低碳的不足是形成低組態的主要原因。為此,應重視產業結構優化,提倡綠色發展,降低過剩產能,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
新型工業化;經濟高質量發展;工業高質量發展;中國式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F249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3890(2024)06-0047-08
收稿日期:2023-04-17
基金項目: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21ZD079);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重大專項項目(2023JZDZ022)
作者簡介:
侯冠宇(1996-),男,東北大學秦皇島分校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特聘副研究員,博士,研究方向為政治經濟學;張春華(1991-),女,山東濟南人,中國政法大學商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政治經濟學;楊濟菡(1991-),女,四川眉山人,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員,博士,通信作者,研究方向為工業經濟。
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的持續深入以及科技創新在各領域的廣泛應用,經濟高質量發展已逐漸成為國際社會共同關注的核心問題。工業發展不僅是經濟增長的關鍵驅動力,還在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方面占據重要地位,其實質在于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生產效率和降低資源消耗,實現經濟增長與社會、環境可持續性之間的平衡。為了應對日益嚴峻的全球競爭,各國紛紛調整發展策略,轉向以創新驅動、綠色發展和謀求人民福祉為核心的高質量發展模式。工業發展不僅需要適應全球產業鏈的變化,還要充分利用技術創新帶來的機遇,推動產業升級和經濟發展結構的變動。
本研究的邊際貢獻:第一,突破傳統定性與定量研究方法的局限,解決因果關系中的并發性、非對稱性、多重等效性等問題,更加深入、系統地剖析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關聯機制。第二,從系統理論和組態視角出發,構建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體系,揭示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因果關系,全面理解工業發展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關鍵作用,以及各要素之間的協同關系。第三,研究重點集中在地域差異對工業發展及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上。對各區域發展現狀及特性進行深入剖析,能夠為制定和執行地區特定政策、措施提供有價值的參考。這將有利于各地區根據自身具體情境,定向調整發展策略,從而推動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協同提升。
一、文獻綜述與研究框架
(一)文獻綜述
近年來,學界針對工業如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行了深入研究。對研究成果進行綜合分析,總結出六大關鍵因素。第一,在產業結構優化方面,已有研究表明中國經濟要維持長期穩定的高增長就必須改革傳統工業的生產組織形式和生產結構,并利用新技術提升工業的生產方式[1],關注高附加值和高技術含量產業的發展,以期提高產業鏈的價值并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2]。第二,在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方面,政府主導下的技術創新活動是一條發展中國家可借鑒的技術進步道路,需充分考慮政府“遠期”偏好與市場“即期”偏好的差異[3]。有學者提倡采用多種策略,如引進、消化、吸收和自主創新等途徑,以加強企業的研發實力和技術水平,實現工業轉型升級[4]。第三,綠色發展與綠色低碳保護方面,有研究關注資源有效利用、減少污染排放、降低能源消耗,從而促進可持續發展[5]。這需要政策引導和產業界的共同努力,以實現環境友好型產業的發展。第四,在產業融合與區域協調發展方面,學界強調產業鏈上下游融合與產業協同發展[6],以提高產業集聚效應并實現區域經濟協調發展[7-8]。省際貿易對于推動地區發展和協作具有重要作用,是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動能,這有利于降低地方市場分割度,充分發揮經濟增長的潛力[9]。第五,提升就業質量與民生水平。通過工業發展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提高勞動者技能和收入水平,加強社會保障體系,這不僅需要培訓和教育政策的支持,還需要企業與政府的合作,進而提升勞動者的整體素質[10]。第六,在提升國際競爭力方面,有研究指出要注重提高產品質量、降低生產成本和擴大市場份額,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11]。這需要在政策、技術、市場等多個層面協同作戰,以實現國家和企業的全球競爭優勢。
綜上所述,已有研究存在一些不足之處:首先,研究大多集中于單一要素的計量研究,較少關注系統內各要素之間復雜的相互作用和影響。這導致對工業體系的整體性、協同性和動態性的認識不夠充分。其次,當前研究主要集中在工業發展與經濟增長的線性關系上,相對忽視了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非線性影響。這可能會導致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多元驅動因素及其交互效應的理解不甚全面或深入。最后,已有研究在探討工業發展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異性方面相對薄弱。鑒于不同地區的工業發展存在顯著差異,如何充分發掘和利用各地區的特點和優勢以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二)研究框架
已有研究對工業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系進行了深入的探討,這為本研究的進一步思考提供了堅實的基礎。然而,目前基于組態視角,并以我國各省份為研究對象,分析工業發展如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具體路徑的研究較為稀缺。因此,借鑒吳輝凡等[12]的研究,從綠色發展質量、經濟增長質量、創新發展質量和民生共享質量四個方面建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體系;同時,從發展效應、發展結構、技術創新、綠色低碳、兩化融合以及人力資本六個維度建立工業發展質量體系[13]。工業發展的各個要素之間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系復雜且非線性,而且各要素的共生、競爭和發展也會產生非線性的影響,因此,基于組態視角構建了如圖1所示的理論模型。
二、研究方法
(一)方法選擇
在本研究中,采用定性比較分析方法(fsQCA)揭示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復雜的因果關系。fsQCA是由美國社會學家拉金(Ragin)提出的一種研究方法,能夠有效地彌合傳統定性與定量研究之間的分歧。針對中國各省份的中等規模樣本,以及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作為連續變量的特點,fsQCA方法展現了以下兩點優勢:一方面,數據規模與所選研究方法的兼容性,這能夠有效地解決傳統研究方法中遇到的并發性、非對稱性和多重等效性的問題;另一方面,深度挖掘不同地區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多元經驗,有助于解讀因果關系的“黑匣子”,并由此總結出可廣泛應用的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策略。
(二)樣本和數據
本研究以我國30個省份作為樣本(西藏數據缺失,港澳臺地區除外)。從綠色發展質量、經濟增長質量、創新發展質量、民生共享質量四個維度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體系指標;從發展效益、發展結構、技術創新、綠色低碳、兩化融合與人力資本六個維度構建工業發展質量體系[14]。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統計年鑒》。鑒于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具有一定的時滯性,為避免數據單一性問題,借鑒Zhang et al.[15]的做法,將2020年的結果變量與上一年的條件變量均值進行匹配,上述指標體系的構建如表1、表2所示。
(三)測量和校準
在fsQCA分析中,各條件變量與結果變量均可視為獨立的集合,且案例在諸多集合中均有隸屬分數。先根據各區域發展的實際情況,對變量進行取值分布,確定“完全隸屬”“交叉點”“完全不隸屬”三個“錨點”[16]。將每個變量3個校準點分別設定為樣本數據的95%、50%和5%分位數,校準結果如表3所示。
三、實證分析
(一)條件變量的必要性分析
從一致性和覆蓋率兩方面對單一變量與結果變量之間是否可以構成充分或必要條件進行測度。基于fsQCA 3.0軟件,借鑒王婉等[17]學者的做法,為保證結果的穩健性,對單變量缺少狀況(帶“~”符號)的結果同樣進行檢驗。根據表4可知,單一變量的一致性指標均小于構成必要條件的臨界值0.9,說明單一變量無法有效解釋工業發展提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要條件。
(二)條件組態的充分性分析
表5展示了6個條件變量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組態分析結果,反映出我國當前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五條高組態路徑。發展結構被識別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要素,其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主要表現在綠色發展質量、經濟增長質量、創新發展質量以及民生共享質量等方面。此外,這些路徑的總覆蓋率達到了72%,總一致性為95%,且每條路徑的一致性以及總一致性均超過0.95,表明這五條路徑構成了當前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策略。
1.高組態結果分析。H1路徑的一致性值為0.99,其原始覆蓋率達到了0.51,能解釋51%的樣本案例。這條路徑的核心因素是發展結構,而輔助因素則包括發展效益、技術創新以及兩化融合。其中,江蘇省的案例便是典型的示例,在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它成功地提升了綠色發展的質量、經濟增長的質量、創新發展的質量以及民生共享的質量。
路徑H2的一致性為0.98,原始覆蓋率為0.51,解釋51%的樣本案例。核心要素為發展結構,輔助條件包括發展效益、綠色低碳和兩化融合。北京市作為典型案例,展示了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發展結構與輔助條件共同發揮作用的情況。
H3路徑的一致性指數為0.95,其原始覆蓋率達到0.62,能解釋62%的樣本案例。該路徑的主要要素是發展結構,而技術創新、綠色低碳和兩化融合則作為輔助條件。山東省就是一個典型的實例,證實了在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進程中,發展結構與輔助條件的緊密融合。
路徑H4的一致性為0.99,原始覆蓋率為0.39,解釋39%的樣本案例。核心要素為發展結構,輔助因素包括發展效益、技術創新和綠色低碳。河南省作為典型案例,展示了這一路徑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方面的重要性。
路徑H5的一致性為0.99,原始覆蓋率為0.24,解釋24%的樣本案例。核心要素為發展結構,輔助條件包括發展效益、技術創新和人力資本。湖南省作為典型省份,證實了這一路徑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實際應用。
2.低組態結果分析。存在兩條低組態路徑,其總體一致性達到了0.97,覆蓋率為0.63,能夠解讀63%的樣本案例。在比較這兩條低組態路徑時,我們發現發展效益、發展結構、技術創新以及綠色低碳的缺失是形成低組態的主導因素。然而,這并不代表低組態地區的工業發展水平就處于較低的狀態,或者說這些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程度相對較低。實質上,低組態所展現的是工業發展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提升過程中的引領作用存在不足,以及在驅動路徑上存在阻礙。組態L1和L2均具有0.96以上的一致性。L1的原始覆蓋度和唯一覆蓋度為0.48和0.18,它是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低組態之一,青海省是典型代表。組態L2的原始覆蓋度和唯一覆蓋度分別為0.45和0.15,它是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低組態之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是典型代表。兩種低組態路徑揭示了在當前階段,部分地區在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所面臨的挑戰和問題,為分析如何改進和優化工業發展策略以實現更高質量的經濟發展提供現實啟示。
通過對比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高低組態,發現低組態并不是高組態的簡單對立面。事實上,低組態并不意味著工業發展水平或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較低。相反,低組態揭示了工業發展在引領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潛在短板,表明在某些方面仍需加強以提升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推動作用。這也進一步說明了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前因條件具有非對稱的特征。
3.高組態對比分析。
在對五種高組態進行綜合分析后,總結出兩條主要驅動路徑:第一條驅動路徑為“發展結構—發展效益—技術創新”型(H1、H4、H5)。第二條驅動路徑為“發展結構—綠色低碳—兩化融合”型(H2、H3)。這兩條驅動路徑均有助于充分發揮工業發展的優勢,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目標。
第一條驅動路徑:“發展結構—發展效益—技術創新”型。這一路徑強調了發展結構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核心作用,發展效益和技術創新作為輔助因素,進一步增強了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推動力。這說明地方政府和企業注重發展結構,以提高產業的附加值和競爭力,同時關注發展效益和技術創新,以實現可持續發展和長期競爭優勢。在“發展結構—發展效益—技術創新”型路徑下,為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江蘇省、河南省和湖南省分別采取了如下措施。
江蘇省實施的一系列精準措施主要集中在產業結構優化、能源資源利用效率提升,以及數字化與智能化的發展上。具體來說,在產業結構調整方面,江蘇省重點關注鋼鐵、石化化工、建材等行業,加速技術創新和結構優化。在能源資源利用效率方面,省政府依靠新型技術、裝備、工藝和產品的廣泛應用,顯著提高了能源利用效率。此外,江蘇省加強了節能管理、監察和服務體系的建設,確保省、市、縣三級的節能監察工作得到有效執行。在數字化與智能化的推進方面,江蘇省利用信息技術加速工業轉型,通過政府試點示范和資金投入,強化服務監管職能,激發企業創新活力,不斷構建以企業為核心、市場為導向的工業發展新機制。
河南省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加大研發投入、推進產業基礎再造、促進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以及整合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首先,推行“十百千”轉型升級創新計劃,通過增加研發投入,建立關鍵技術研發平臺和產業創新聯盟,旨在突破技術瓶頸,從而提升技術創新能力、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其次,推行產業基礎再造項目,制定并實施針對核心基礎零部件、先進基礎工藝、關鍵基礎材料和產業技術基礎的“四基”攻堅計劃,包括示范工程的實施。再次,大力推動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建設,如5G網絡和大數據中心等新型基礎設施項目,以提升工業基礎設施的數字化和智能化水平。這一舉措有助于推動產業的現代化和智能化,為經濟高質量發展創造更多可能。最后,通過實施“兩業”融合工程,推動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的整合,發展新型制造模式,每年培育一定數量示范性的服務型制造企業。同時,加速發展工業設計、數據服務、標準認證等生產性服務業,進一步促進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
湖南省采取了包括增強科技投入、推動產業創新、實施重大工程與重點項目以及優化人才引進政策等在內的一系列措施。首先,在科技資金投入的層面上,各級政府堅持不懈地增加投入以驅動產業創新。這包括實施一系列政策,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獎勵高新技術企業以及提供科研人員股權和分紅激勵。其次,積極推動重大工程和重點項目的實施,涵蓋產業建設、科技創新和產品創新等多個領域,致力于提升產業技術標準和創新能力,為高質量發展注入新動力。有序推進岳麓山實驗室、生物種業創新中心,以及先進軌道交通裝備創新中心等項目的進展。同時,國家和省級工程研究中心、重點實驗室和工程技術研究中心數量逐年增長,為湖南省提供了強有力的科研支持。最后,在優化人才引進政策方面,大力實施芙蓉人才行動計劃,引進各類人才60余萬人,包括高水平創新團隊和高層次專家。湖南籍兩院院士數量逐步增加,為科技創新和產業發展提供了有力的人才支持。
第二條驅動路徑:“發展結構—綠色低碳—兩化融合”型。這一路徑凸顯了發展結構在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關鍵地位,綠色低碳和兩化融合作為輔助因素,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產生顯著影響。說明地方政府和企業關注綠色低碳,以及工業化和信息化的融合。在“發展結構—綠色低碳—兩化融合”型路徑下,為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北京市和山東省分別采取了如下措施。
北京市采取的具體措施包括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加快產業基礎提升、優化產業鏈布局、推進智能綠色覆蓋、深化制造與服務業融合、培育優秀品牌企業和特色產業集群等。具體而言,北京通過改革與創新的驅動,專注于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的發展,倡導產業“換核、強芯、賦智、融合”,旨在提高高端產業的質量、能力及規模,進一步培育出具有全球競爭力的萬億級產業集群和行業領導企業。積極推進產業基礎設施的重構和產業鏈的優化升級,提出“五個突破”及動力轉化、效能提升、結構優化的“三大改革”,全面支撐高質量發展。此外,鼓勵綠色制造系統解決方案供應商實施產品的綠色設計與制造一體化、綠色關鍵工藝系統、先進環保裝備系統等領域的集成應用,旨在提升行業的綠色發展基礎能力,幫助企業優化生產流程的精細化管理,提升電氣化水平以及提高余熱余壓、新能源、可再生能源的利用率。最后,北京專注于前沿技術的融合,強調高端領域和關鍵環節,支持和壯大一批優質品牌企業和特色產業集群。重點在海淀區、朝陽區、經濟技術開發區進行布局,以推動產業的發展。
山東省采取的一系列具體措施主要包括淘汰落后產能、推動制造業數字化轉型以及發展新興產業。首先,在淘汰落后產能方面,遵循“以減量替代為常態,等量替代為例外”的原則,重點關注鋼鐵、煉化、焦炭、水泥、輪胎和化工等關鍵行業。按照環保、安全、技術、能源消耗和效益的標準,對這些產能進行分類處理,包括組織轉移、壓減、整合和關閉,旨在加快淘汰過剩產能、緩解過剩產能問題,并退出低效產能,為先進產能的發展騰出空間。其次,在制造業數字化轉型方面,堅持“鞏固規模優勢,提高質量和效益”的原則,深入實施制造業數字化轉型行動,加大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技術改造力度,推動“萬項技改、萬企轉型”的滾動實施,全面提高傳統優勢產業的現代化水平,加速向價值鏈中高端延伸。最后,在發展新興產業方面,堅持“加強核心能力,擴大規模總量”的原則,以重大技術突破和重大發展需求為基礎,集中資源發展新一代信息技術、高端裝備、新材料、現代醫藥等新興產業。
(三)組態替代關系分析
通過對高組態的比較分析,發現前因條件之間可能存在路徑要素的重疊與替代關系。進一步對比各組態的原始覆蓋度和唯一覆蓋度,發現路徑之間的要素可能存在一定的替代關系,為此,對上述高水平路徑進行組態替代關系分析。
1.路徑H1與H4對比分析。H1路徑專注于通過技術創新促進經濟結構的調整和發展效益的提升。在這一路徑下,各地區或行業將優先增加研發投入、促進技術創新、提升生產效率和產值,以在競爭中保持優勢地位。此外,H1路徑還著重推動技術升級,旨在改善產業發展結構、增強企業競爭力,并提升整體經濟發展水平。而H4路徑關注在經濟發展過程中優化綠色低碳策略,并實現工業化與信息化的深度融合。該路徑強調在發展過程中應注重環境保護,以促進可持續發展。同時,H4路徑還關注實現產業的數字化和信息化融合,旨在提高生產效率和創新能力。
2.路徑H2與H3對比分析。H2路徑專注于通過產業升級實現經濟結構的優化和發展效益的提高。這一路徑強調,在保持經濟增長的同時,優化產業結構,轉向更高附加值、更具創新能力和競爭力的產業領域。其核心目標是基于產業升級,實現更高效和可持續的經濟增長,從而提升整體經濟水平。而H3路徑專注于綠色低碳和生態文明建設,強調在發展過程中重視資源節約、環境保護和生態平衡。H3路徑的核心理念是在經濟增長與生態文明建設之間尋找均衡點,以實現綠色、低碳、循環的發展模式。
(四)組態異質性分析
由于中國東部、中部與西部地區在要素稟賦、經濟發展水平、開放程度以及制度環境等方面存在顯著的異質性,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驅動路徑可能表現出差異性。為此,進一步將樣本劃分為東、中、西部地區。同時,利用95%分位數、50%分位數和5%分位數作為完全隸屬、交叉點和完全不隸屬的三個錨點進行重新校準。通過對比分析東、中、西部地區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組態結果,探討不同地區的差異化提升路徑①。
研究發現,東部地區綠色低碳和兩化融合等因素的耦合聯動可以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提升。在中部地區發展效益、發展結構、技術創新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條件,而兩化融合和人力資本等要素之間的協同作用有助于彌補資源短缺的問題。對于西部地區,在發展結構、綠色低碳、兩化融合發揮作用的前提下,可以克服發展效益或人力資本等方面的制約因素,從而有助于實現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進一步分析,東、中、西部地區在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提升路徑上存在顯著差異,主要源于要素稟賦、經濟發展水平、開放程度、制度環境以及地理位置等方面的差異。
1.要素稟賦差異。東部地區在基礎設施、人力資本、資金等方面的稟賦較為優越,這為工業發展和技術創新提供了良好的環境。相比之下,中西部地區在這些方面相對較弱,導致各地區在工業發展的重點和路徑選擇上存在差異。
2.經濟發展程度差異。東部地區的經濟已進入成熟階段,產業結構不斷優化,對高質量發展的需求更為迫切。中部地區則需在保持增長速度的同時,關注效益和速度的平衡。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相對滯后,更需依賴結構調整、綠色低碳等措施實現高質量發展。
3.開放水平差異。東部地區對外開放程度較高,與全球各地的交流與合作更為緊密,從而更容易吸引外資、引進先進技術和人才。而中西部地區的對外開放程度相對較低,需要通過政策支持、發展環境優化吸引外來投資和技術。
4.制度環境差異。東部地區的制度環境較為成熟,市場經濟發展水平較高,政策制度對企業創新和技術升級的支持更為顯著。而中西部地區的制度環境相對較弱,需要進一步完善政策體系,以更好地促進工業發展。
5.地理位置和資源稟賦。東部沿海地區的地理位置優越,有利于發展先進制造業和高科技產業;中部地區資源豐富,農業產業基礎較好,有利于發展現代農業和農產品加工業;雖然西部地區資源儲量豐富,但開發程度較低,需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和推進產業升級。
(五)組態穩健性檢驗
為確保研究結果的穩健性,采用多種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一是通過調整PRI一致性閾值,將其從0.8調整至0.85和0.90。二是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進行調整,采用滯后一期數據,并基于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和共享五個二級指標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體系作為結果變量。三是將工業發展指標滯后一期分析。研究發現在高配置路徑中,基礎核心要素條件與上述結果相一致,證明了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四、研究結論與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研究基于系統理論和組態視角,構建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運用fsQCA方法深入探討了工業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驅動路徑及各要素之間的協同關系,得出如下結論:
第一,發展效益、發展結構、技術創新、綠色低碳、兩化融合與人力資本等單一前因條件,無法獨立地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要條件。工業發展質量體系中的發展結構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要素,其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產生的影響,主要體現在綠色發展質量、經濟增長質量、創新發展質量、民生共享質量等方面。而發展效益、發展結構、技術創新、綠色低碳等方面的缺失則是形成低組態的主要原因。
第二,工業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非對稱性”和“多重并發”的特點。經濟高質量發展驅動路徑包括“發展結構—發展效益—技術創新”型和“發展結構—綠色低碳—兩化融合”型。對比高低組態發現,低組態驅動路徑與高組態驅動路徑呈現非對稱關系,低組態并非高組態的對立面,也并非工業發展、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狀態,而是由于工業發展在提升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存在壁壘與阻礙。
第三,不同地區在工業發展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高組態表現上存在顯著差異。這些差異主要由要素稟賦、經濟發展水平、開放程度、制度環境和地理位置等方面導致。在發展過程中,各地區需根據自身實際情況,有針對性地制定和實施相應的政策措施。東部地區要強化創新引領并優化產業發展結構;中部地區需在確保發展速度的基礎上提升發展質量,加大技術創新和發展力度;西部地區則應提升基礎設施水平、優化產業結構并強化綠色低碳約束。因此,應因地制宜、合理調整發展策略,實現各地區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同推進。
(二)研究啟示
第一,合理的發展結構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要素,各地需關注產業結構的優化,提倡綠色發展,降低過剩產能,引導企業向高附加值、高技術含量的產業轉型,從而促進經濟增長質量、創新發展質量和民生共享質量的提升。第二,不同地區在工業發展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高組態表現上存在顯著差異。各地應根據自身實際情況,有針對性地制定和實施相應的政策措施,以促進工業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同推進。第三,技術創新和兩化融合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各地政府應鼓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推動技術創新,同時加強信息化與工業化的融合,提高產業鏈協同效率,以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
(三)研究展望
第一,深入研究地區差異性。未來可以針對不同地區的具體要素稟賦、經濟發展水平、開放程度、制度環境等因素進行深入分析,逐步揭示這些差異背后的深層原因。第二,拓展研究方法??蛇\用定性與定量方法,進一步檢驗研究結論。第三,隨著科技進步和新興產業的快速發展,人工智能、大數據、綠色能源等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推動作用越來越重要,此后的研究,應更加關注新興產業和新技術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作用及其與傳統工業發展之間的相互關系,以期為工業政策的制定提供更具針對性的建議。
注釋:
①篇幅所限,結果未在文中列出,如有需要,請向作者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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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然
Study on the Influence Pathway of Industrial Drive on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HOU Guanyu1," ZHANG Chunhua2, YANG Jihan3
(1.School of Marxism, Northeastern University at Qinhuangdao," Qinhuangdao 066004, China;
2.Business School, China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Beijing 100088, China;
3.China Electronics Information Industry Development Research Institute, Beijing 100048, China)
Abstract:
Revitalizing the industry is fundamental to achiev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Comprehensive advancement of China's modernization, national rejuvenation, and the realization of new industrialization are key tasks. This article builds an index system for industry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Based on systems theory and a configurational perspective, the fsQCA method is used to analyze the mechanism of industrial influence on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driving pathways, and the synergistic relationships between various elements. The study finds that industrial development significantly impacts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dentifying two high-level driving pathways: \"Development Structure-Development Benefit-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Structure-Green Low-Carbon-Integration of Industrialization and Informatization.\" The development structure is a key element in promoting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sufficiencies in development benefits, structur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green low-carbon are the main reasons for low configurations. Therefore, policy formulation should focus on optimizing industrial structures, advocating green development, and reducing excess capacity to promote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Keywords:
new industrialization;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high-quality industrial development; Chinese modern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