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RCEP作為區域開放合作的重要探索,在世界競爭新格局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基于RCEP成員國2007—2021年的面板數據,分析中國及其他成員國參與區域價值鏈分工的現實基礎、比較優勢及彼此間貿易聯系的加強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結果表明:中國處于RCEP區域價值鏈的頂端,RCEP有利于提升中國國際分工地位,抵御全球價值鏈重塑帶來的沖擊;RCEP各成員國比較優勢和貿易聯系的加強對各自在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有顯著正向影響,且存在相互強化的交互效應和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但是不同產業的比較優勢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不盡相同,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的比較優勢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作用更顯著。因此,中國應繼續推動完善RCEP合作機制,發揮我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承高啟低”的作用,鞏固并提升我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的主導地位。
關鍵詞:
RCEP;區域價值鏈;分工地位;比較優勢;技術進步
中圖分類號:F121;F744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3890(2024)06-0083-10
收稿日期:2024-06-21
基金項目: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24BTJ021)
作者簡介:
周國富(1966-),男,湖南石門人,天津財經大學統計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博士,研究方向為國民經濟統計分析;湛婧寧(1993-),女,天津人,天津財經大學統計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國民經濟統計分析。
一、問題的提出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實現了長達30多年的高速增長,被稱作“中國奇跡”。隨著開放程度的不斷提升,我國各產業逐步嵌入到以西方發達國家為主導的全球價值鏈(Global Value Chain,GVC)體系中。但是2007年美國爆發次貸危機并迅速演變為國際金融危機之后,主要發達國家的經濟進入低速增長狀態,危機催生的貿易保護主義逐漸演變為逆全球化浪潮,中美貿易摩擦加劇,對全球的多邊貿易體系造成了嚴重破壞,全球價值鏈在結構性變化中呈現出“慢全球化”(slowbalization)特征,全球價值鏈面臨重構[1]。UNCTAD在《2022年世界投資報告》中也指出“2021—2030年是全球價值鏈重構的10年”。加上中美貿易摩擦、 俄烏沖突等一系列事件對國際貿易格局產生了深遠影響,全球生產體系遭受嚴重沖擊。面對持續嚴峻的經濟環境,為打破美國霸權、重構全球價值鏈、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國政府積極推動簽署《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簡稱RCEP),該協定已于2022年1月1日起正式生效[2]。但與此同時,西方發達國家仍試圖通過多種方式來維護其在全球價值鏈中的“鏈主”地位。在這種背景下,中國如何構建以我國為主導的RCEP區域價值鏈,進而提升我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無疑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一段時期以來,我國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程度是否存在一定的變化?RCEP各成員國間的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是否促進了各自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提升?RCEP各成員國間的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區域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是否存在某種門檻效應?從參與全球價值鏈到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能否為中國經濟發展帶來積極影響?又該如何充分利用RCEP所提供的這一歷史性機遇實現我國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進一步提升?這些正是本文試圖回答的問題。
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1)通過歸納總結相關文獻,并將全球價值鏈重構和區域價值鏈再造結合起來進行深入思考,分析了我國參與全球價值鏈重構的方向,以及通過構建并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進而提升國際分工地位的可行性和傳導機制,并提出了相應的理論假說。(2)以RCEP生效前的跨國面板數據為樣本,通過測度區域價值鏈位置指數、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和貿易強度等相關指標,構建計量模型,實證檢驗了RCEP各成員國的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各自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積極影響,以及這種影響是否存在某種異質性和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然后結合展望RCEP生效后可能帶來的積極變化,驗證了有關假說。
二、文獻綜述
自中美兩大經濟體爆發貿易爭端以來,全球價值鏈斷裂的風險在不斷提高,這種潛在的風險有可能會進一步導致逆全球化發展、全球價值鏈分工重塑,甚至產業鏈崩潰的全球大危機[3]。近年來,關于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重構情況的理論和量化研究日益增多。其中,既有學者構建全球價值鏈重構指數、全球價值鏈雙邊合作度指數,核算產業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或測算凈出口中所含貿易增加值、價值鏈位置指數;也有學者分別從產業互補性、中國的貿易利得變化、中國的高端產業發展等維度為中國參與全球價值鏈重構尋找新路徑,或實證分析了中國構建區域價值鏈的可行性和發展空間[4]。但是,此類研究主要旨在分析中國現有的產業結構與經濟基礎在參與全球價值鏈重構中的能力,證明中國參與構建區域價值鏈的可行性,并沒有回答相關的區域協定是否有助于中國參與并主導區域價值鏈,或者說沒有對中國依托區域協定穩步提升自身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給出直接的證據。
當前針對區域價值鏈的研究可以分為跨國區域價值鏈的研究和國內區域價值鏈的研究。其中,學者對跨國區域價值鏈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發展中國家為主導的“一帶一路”線性價值鏈和RCEP區域價值鏈。戴翔等[4]研究發現,“一帶一路”倡議顯著提升了沿線參與國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建設在促進全球價值鏈分工“機會更加均等”方面已取得顯著成效。Mahadevan et al.[5]認為構建RCEP區域價值鏈是中國應對中美貿易摩擦的最優策略。Laget et al.[6]從分工復雜度的角度考察了區域貿易協定(RTA)深化對亞太價值鏈合作模式重塑的影響效應,發現RTA深化顯著促進了亞太價值鏈合作模式重塑。就國內區域價值鏈而言,現有文獻主要從國內國際雙循環的角度入手。其中,盛斌等[7]發現參與GVC和NVC均能顯著促進中國經濟增長,且兩者的促進作用存在互補關系。黃群慧等[8]構建了基于供給端和需求端的國際國內循環測度指標和基于全球價值鏈的國內國際循環GDP分解新方法,并提出“國內大循環為主體”應體現為以國內高水平自主創新為主驅動經濟循環暢通無阻、以持續擴大國內需求為主不斷做大經濟流量、以發揮國內大循環為主體促進國內國際雙循環暢通。
綜上可見,現有的研究多數都對全球價值鏈重構的發展趨勢進行了論述,并對構建區域價值鏈的必要性及其在推動區域合作方面的表現給予了充分肯定,但是對區域價值鏈的構建基礎和現實困境進行討論的文獻較少,更鮮有學者探討我國應如何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的構建進而實現我國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進一步提升。那么,中國是否可以借助RCEP全面實施這一有利契機,通過主導構建區域價值鏈分工體系,進而實現我國在區域價值鏈分工地位的進一步提升?如果可行的話,又該采取什么樣的路徑?顯然,這是一個值得探究的課題。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初始模式,主要是承接美國和德國等發達國家的市場訂單、質檢標準、關鍵材料和零部件,從事微利的裝配制造活動(見圖1)。經過30多年的高速發展,中國現已成為世界第一制造大國,價值鏈分工地位也有了顯著提升。但是,由于美國的技術封鎖及與中國“脫鉤”“斷鏈”,中國如何維持并進一步提升價值鏈分工地位,仍面臨諸多挑戰。
隨著RCEP的簽署并實施,中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將處于主導地位,在更好地融入全球價值鏈的同時,可以不斷地向區域內各成員國提供技術支持和資本輸出,幫助其實現自身技術水平和價值鏈的升級(見圖2)。RCEP區域內貿易和投資的便利化,還將降低區域內企業開展跨國貿易和投資的“門檻”,促進區域內貨物、服務、資本、技術等資源要素的自由流動,使各成員國之間的生產、投資、貿易和產業合作關系更加緊密,形成一條新型區域價值鏈,不斷提升區域內成員國的價值鏈分工地位,從而使RCEP成員國在全球價值鏈中占據一席之地。可見,RCEP區域合作模式是中國擺脫“被俘獲”式發展和促進國際分工地位躍升的關鍵,也是區域內國家互利共贏的有效途徑。中國在RCEP區域分工模式中可以起到“承高啟低”的作用,依靠自主創新和消化吸收發達國家的先進技術,不斷地嵌入高附加值環節,并向RCEP區域內國家輸出部分適用技術,為中國在逆全球化盛行的大環境下尋求經濟再平衡提供新的戰略支點,也為區域內國家完善基礎設施、實現產業結構升級帶來新的發展空間。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說:
假說1: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中國處于價值鏈的頂端,具備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的必要條件,RCEP能夠幫助中國實現國際分工地位的提升,也有利于中國抵御全球價值鏈重塑帶來的不利沖擊。
傳統的比較優勢理論認為,國際貿易緣于各國資源優勢的差異,各國應在國際貿易中充分發揮自身的資源優勢,才能獲取更多的利益。Kogut[9]進一步提出,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不同的生產活動對資源優勢的需求不同,如低技術制造業對人力資本的需求高,高技術制造業對知識資本需求高,企業應該將不同的生產活動分布到具有該類資源優勢的國家,在最大程度上獲取產品的價值增值能力。在RCEP協定生效之前,區域內成員國的比較優勢不盡相同,如日本在醫藥、電子信息等高技術領域具有核心技術優勢,韓國在電子信息領域具有技術優勢,澳、新具有能源方面的優勢。東盟具有勞動力成本低廉的優勢,而中國則兼具資本、技術和市場規模方面的優勢,各成員國間貿易聯系的加強無疑有利于形成一個優勢互補的生產網絡,對各成員國提升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均產生積極的促進作用。
RCEP包含了貨物貿易、服務貿易、知識產權、市場準入等廣泛的內容,是一項有助于開放市場和強化供應鏈的“經濟復蘇工具”[10]。據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預測,到2030年,RCEP有望帶動成員國出口凈增加5 190億美元,國民收入凈增加1 860億美元①。隨著RCEP的生效,各成員國將憑借自身的貿易優勢參與區域價值鏈分工,不同的生產活動也將布局到具有該類資源優勢的國家,這將進一步加深彼此間業已存在的貿易聯系,從而產生更大規模的超級市場,提高各自的生產效率和國際競爭力。這種更大規模、更加多樣化和便利化的貿易體系將進一步影響國際貿易格局,有效緩解以美國為首的貿易保護主義對中國施壓所形成的不利局面,進而對維持乃至提升各成員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產生積極的影響。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說:
假說2:RCEP各成員國的比較優勢和相互間貿易聯系的加強可以顯著提升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
一國的貿易比較優勢是其各產業貿易競爭力的綜合體現。具體到特定國家的特定產業,其貿易競爭力對該國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未必都是積極的促進關系。Kaldor[11]指出,一個區域專業化從事的生產活動不同,該區域從規模經濟中獲得的好處也不同,相對于礦業和農業等以土地為基礎的生產活動來說,制造業從規模經濟中獲得的好處要多得多。正如前文所指出的,在RCEP各成員國中,各自的貿易比較優勢不盡相同,有的國家有自然資源方面的優勢,有的國家有勞動力資源方面的優勢,而有的國家則是在高技術制造業、市場規模等方面有優勢。隨著RCEP的生效,各成員國間的貿易聯系愈發加深,各成員國在不同類型產業上的比較優勢對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也將表現出某種異質性。對于在資源型產業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的國家,其參與全球價值鏈的方式主要是輸出能源和礦產資源等初級產品,這會導致這些國家長期處于“微笑曲線”的底端,且很難突破被“俘獲”的狀態,阻礙其提升價值鏈分工地位;對于擁有廉價勞動力資源、在低技術制造業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的國家,由于主要從事勞動密集型的生產活動,生產和出口各種初級產品,或承接來自發達國家的委托加工,這同樣會導致這些國家長期處于“低端鎖定”的分工環節,不利于本國產業向高附加值環節發展,阻礙其向價值鏈高端環節攀升。相反,對于技術領先、在中高技術制造業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的國家,由于具有較高的技術研發能力,長期從事高附加值的生產活動,可以聚集更多資源推進高技術產品研發,不斷提高產品的質量和性能,鞏固本國在價值鏈分工中的競爭優勢,助力本國向價值鏈高端環節攀升;服務業作為生產的“黏合劑”,其在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運行中的作用不言而喻,無論價值鏈上游環節的研發設計,還是末端的市場營銷及售后服務,抑或良好運轉的資本市場和金融體系,都有利于企業的研發創新與產品價值創造,所以,在服務業方面具有比較優勢的國家,在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往往也較高。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說:
假說3:一國在資源型產業和低技術制造業上的比較優勢,對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有顯著的負面影響;而一國在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上的比較優勢,則對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有顯著的積極影響。
從國際分工的角度來看,RCEP將使得各成員國間的貿易聯系逐漸增強,知識交流、技術互換和共享更加便利化。各國在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中,只有提高自身的技術水平,進一步提高產品增值能力,才能提高價值鏈分工地位。RCEP各成員國的資源優勢同其他國家的貿易聯系強度、對技術水平的消化吸收能力不同,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速度也會不同。部分具有技術基礎的國家,在貿易往來中跨越技術進步的門檻后,吸收外國先進技術的能力會更強,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速度也會更快。相反,自身技術基礎較弱的國家,消化國外技術的能力也相對較弱,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速度也會相對緩慢。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說:
假說4: RCEP各成員國的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其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影響會存在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
四、實證檢驗
首先,選取有關的測度指標,對一段時期以來中國與RCEP各成員國的貿易優勢、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及其變化進行全方位考察,初步驗證有關的假說。其次,構建計量模型,實證檢驗中國等RCEP各成員國的貿易比較優勢和貿易聯系強度對各自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影響,及是否存在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從而驗證有關假說。
(一)測度指標的選取
1.價值鏈相對位置指數(RVC_posc)。Koopman et al.[12]曾構建如下指標衡量一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GVC_Part):
GVC_Part=IVcEc+FVcEc(1)
式(1)中:GVC_Part表示一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程度;IVc表示間接出口的國內增加值,即本國出口到伙伴國并被伙伴國再次出口,其中所隱含的本國增加值;FVc表示一國出口中的國外增加值;Ec表示本國總出口。GVC_Part越大,表明該國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程度越高。
后來,Koopman et al.[13]進一步構建了如下反映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指標:
GVC_Pos=Ln(1+IVcEc)-Ln(1+FVcEc)(2)
式(2)中,GVC_Pos表示一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地位的高低。
因為在Koopman et al.[13]看來,如果一國處于全球價值鏈的上游(主要指研發、設計等)環節,它會通過向其他國家提供中間品參與全球價值鏈生產。對于這樣的國家,其間接出口的國內增加值IVc占本國總出口Ec的比例,就會高于出口中的國外增加值FVc占本國總出口Ec的比例;相反,如果一國處于全球價值鏈的下游(主要指最終產品的組裝)環節,那么IVc占本國總出口Ec的比例則會小于FVc占本國總出口Ec的比例。該指標越大,表明該國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中所處的位置越高,越靠近上游環節。
本文綜合借鑒前述文獻的思想,采用式(3)定義的價值鏈位置指數(簡記為RVC_pos)來比較RCEP成員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相對位置:
RVC_posc=Ln(1+IVcEr)-Ln(1+FVcEr)(3)
式(3)中,RVC_posc表示c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高低,IVc表示間接出口的國內增加值,FVc表示出口中的國外增加值,Er表示RCEP各成員國的總出口。顯然,該指標數值越大,表明c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分工中的地位越高。由于本文研究對象為RCEP區域價值鏈,所以此項指標的計算范圍僅限于RCEP成員國。
2.基于貿易增加值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RCA_VAic)。計算公式如下:
RCA_VAic=DVAic/DVAcDVAir/DVAr(4)
式(4)中:DVAic表示c國i產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
DVAc=∑ni=1DVAic,表示c國所有產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之和;DVAir表示RCEP區域內所有國家i產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之和;DVAr=∑ni=1DVAir,表示RCEP區域內所有國家所有產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之和。一般而言,若RCA_VAicgt;1,則說明c國i產業的競爭力水平高于RCEP區域內的平均水平。
3.貿易強度指數(TIIch)。表達式為:
TIIch=Ech/IhEcr/Ir
(5)
式(5)中,Ech表示c國對h國的出口貿易額,
Ecr表示c國對RCEP各成員國的出口貿易總額,
Ih表示h國的進口總額,Ir表示RCEP各成員國的進口總額。如果貿易強度指數TIIch大于1,那么說明c國對h國的出口貿易額占c國對RCEP各成員國出口貿易總額的比重高于h國的進口總額占RCEP各成員國進口總額的比重,說明c國對h國的出口貿易量高于預期,兩國的貿易依存度較高;反之,如果貿易強度指數TIIch小于1,則說明c國對h國的出口貿易量低于預期,雙方的貿易不夠緊密。
(二)數據說明
本文對中國等RCEP各成員國的貿易比較優勢及在區域價值鏈中的相對位置及其變化的統計測度,所依據的基礎數據來源有兩個:(1)測算價值鏈相對位置指數和基于貿易增加值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時,采用UIBE GVC指標體系中的ABD MRIO數據。該指標體系中的ABD MRIO數據提供了2007—2021年63個國家(含“其他經濟體”ROW)35個產業之間的貿易增加值分解核算數據。(2)測算貿易強度指數的基礎數據,來源于聯合國貿易發展數據庫。由于本文使用的數據來源之一為ABD MRIO數據,其中緬甸和新西蘭的數據缺乏,因此這兩個國家不在本文測算的范圍內,本文測算的RCEP成員國共13個。
(三)RCEP各成員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
1.中國與RCEP其他成員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相對位置。鞠建東等[15]在分析全球價值鏈網絡中的“三足鼎立”格局時運用了“輪軸-輻條”原理。該文指出,亞太地區和歐盟最大的不同是經濟結構的不同,亞太地區的經濟結構屬于典型的“輪軸-輻條”模式,其中的大國是輪軸,小國是輻條。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的《2021年世界經濟展望》中的數據顯示,2010—2021年在49個全球發達經濟體和重點發展中國家中,中國的經濟增長率排名第一,年平均增速為7.24%,實現了真正穩定且有意義的增長。日本則有所不同,其GDP年平均增速僅為0.82%,還不到1%,排在倒數第六位。所以我們判斷,從經濟層面來看,在RCEP成員國中,中國應處于核心的“輪軸國”地位,而其他國家則處于“輻條國”地位。作為“輪軸國”的中國與RCEP其他成員國的貿易合作戰略將決定RCEP區域價值鏈的穩定性。
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根據式(3),我們計算了RCEP成員國2007—2021年在區域價值鏈中的相對位置指數(RVC_pos),如圖3所示。可以看出:中國處于RCEP區域價值鏈的頂端,雖然樣本初期的2007年日本在價值鏈中的相對位置位于中國之上,但是從2008年開始中國便超越日本并呈穩步上升的趨勢;相反,日本則呈明顯下降的態勢。2018年以來,雖然受中美貿易摩擦加劇的影響,中國在價值鏈中的相對位置指數有所下降,但仍遠遠高于日本。中國作為核心的“輪軸國”,在RCEP區域內扮演的角色正是美國與德國等在GVC中的角色。這將有助于中國逐漸攀升至GVC的上游。換言之,雖然中國作為“世界工廠”僅位于GVC中游,但是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中國處于價值鏈的頂端,在RCEP區域價值鏈“輪軸-輻條”的結構之下,中國具備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的必要條件,能夠更好地推動區域經濟的一體化發展,同時實現自身在國際分工中地位的攀升。這就驗證了假說1。
相對位置指數及其變化
(四)實證檢驗
1.模型設定。為檢驗假說2和假說3,本文構建如下面板計量模型:
RVC_posct=β0RCA_VAct+β1TIIct+βXct+σc+δt+μct(6)
式(6)中:下標c、t分別表示國別和年份。RVC_posct表示c國t年的區域價值鏈分工地位,即前文式(3)測算得到的結果。RCA_VAct表示c國t年國家層面的顯性比較優勢,首先基于前文式(4)測算得到c國各產業i的貿易增加值顯性比較優勢指數RCA_VAic,然后再對所有產業的結果取均值,就得到該國國家層面的貿易增加值顯性比較優勢指數。TIIct表示c國t年與RCEP所有其他成員國整體的貿易強度指數,首先基于前文式(5)測算得到c國t年與RCEP其他每個成員國h的貿易強度指數Ech,再將所得結果取均值,就得到該國與RCEP所有其他成員國整體的貿易強度指數。X代表一組控制變量,詳見下文。σc表示國家固定效應,δt表示時間固定效應,μct為模型誤差項。
為驗證假說4,即RCEP各成員國的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其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影響是否存在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構建如下門檻模型:
RVC_posct=α1RCA_VAct·I(Techct≤γ1)+α2RCA_VAct·I(γ1lt;Techct≤γ2)+…+αnRCA_VAct·I(γn-1lt;Techct≤γn)+αn+1RCA_VAct·I(Techctgt;γn)+βXct+σc+δt+μt(7)
RVC_posct=φ1TIIct·I(Techct≤γ1)+φ2TIIct·I(γ1lt;Techct≤γ2)+…+φnTIIct·I(γn-1lt;Techct≤γn)+φn+1TIIct·I(Techctgt;γn)+βXct+σc+δt+μct(8)
式(7)和(8)中,下標c表示國別,下標t表示年份,
Techct表示c國第t年的技術進步水平,
γ1、γ2、…γn表示n個門限值,α1、α2、…αn和
φ1、φ2、…φn分別為不同門限區間的回歸系數。鑒于模型(7)和(8)的唯一區別是核心解釋變量不同(暫不考慮參數值的不同),分別為顯性比較優勢指數RCA_VAct和貿易強度指數TIIct。為表述簡潔起見,下文將模型(7)和(8)分別以核心解釋變量來區分,簡稱為顯性比較優勢模型和貿易強度模型。各變量的具體含義和代理指標見下文。
下面,對控制變量X的選取作如下補充說明。為了盡可能避免遺漏變量所造成的估計偏差,本文綜合借鑒現有文獻的做法,選取了以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
(1)經濟發展水平(lnpgdp):采用各國人均實際GDP(以2015年不變價美元為準)代表各國經濟發展水平,具體建模時對其作了取對數處理。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數據庫。(2)高技術產品出口占比(high):采用世界銀行數據庫統計口徑下的高技術產品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比重來體現。(3)實際利率水平(EIR):采用按GDP平減指數調整后的貸款利率來反映各國的實際利率水平。數據來源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國際金融統計》。
2.實證結果與分析。(1)基準回歸。和前文對區域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測度與分析指標一致,這里仍以2007—2021年為樣本區間。
首先,采用DWH檢驗判斷是否存在內生解釋變量,結果顯示P值為0.360 7,表明即使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仍不能拒絕原假設“所有的解釋變量均為外生”,這說明模型不存在顯著的內生性問題。
其次,進行豪斯曼檢驗,結果顯示χ2=15.10,P值為
0.019 5,表明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建立隨機效應模型”的原假設。考慮到資源稟賦、匯率制度等國別差異以及樣本期間國際經貿形勢變化較大,因此下面統一采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
考慮到面板數據模型本身容易出現異方差和序列相關問題,本部分采用全面 FGLS方法進行估計,結果見表1。其中,列(1)至(2)為僅引入核心解釋變量、但未引入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列(3)至(4)為在列(1)至(2)基礎上進一步引入控制變量后的回歸結果,列(5)為將兩個核心解釋變量和控制變量全部引入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無論是單獨引入RCA_VA和TII,還是將其同時引入模型,二者的回歸系數都在5%乃至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為正,即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聯系的加強對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都產生了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換言之,在RCEP正式生效之前的樣本期間,RCEP各成員國間的貿易聯系已表現出良好的發展勢頭并對各自在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提升產生了積極的影響。隨著RCEP的正式生效,RCEP各成員國間的貿易聯系將會進一步加強,各自的比較優勢也會得到
更充分的發揮,各成員國間的這種良好發展勢頭將會得到進一步加強,形成更加多樣化和便利化的貿易體系,進而有效緩解以美國為首的貿易保護主義對中國施壓所形成的不利局面,并對中國與RCEP各成員國維持乃至進一步提升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產生積極的影響。這就驗證了假說2,也即各成員國顯性比較優勢和該國與成員國間貿易聯系強度的提升,對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
分析各控制變量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發現:
經濟發展水平(lnpgdp)的回歸系數始終為正,和前文的預期一致。這可能是因為一國的經濟發展水平越高,其產業結構越復雜,提供的產品種類也越豐富,越是有機會在更寬廣的領域同其他國家進行貿易往來,進而影響其在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
高技術產品出口占比(High)的回歸系數為正但不顯著。可能的原因是,RCEP成員國的多數國家在國際市場上的核心競爭力不強,高技術產品出口的占比提高緩慢,進而對提升價值鏈分工地位的作用尚不顯著。
實際利率水平(EIR)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同樣和前文的預期一致。因為一國實際利率水平實際衡量的是該國企業的融資成本,實際利率水平越高,企業融資成本就越高。而樣本期間多數國家的利率是持續走低的,資金市場相對寬松,這有利于企業家們根據市場需求和參與價值鏈分工的需要,及時組織生產和相關研發活動,進而對本國提升在區域乃至全球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產生積極影響。這意味著一國的實際利率水平越低,越有利于提升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回歸結果與預期相符。
(2)穩健性檢驗。為了驗證本文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從兩個方面進行②:
一是改變樣本期間,剔除異常年份的影響。為避免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對各國進出口貿易的影響,這里將2008年的樣本數據剔除后重新進行估計,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與貿易強度指數的回歸系數大小雖有變化,但是其符號和顯著性程度同表1的基準回歸結果均保持一致,也即剔除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之后,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各自的價值鏈分工地位仍表現為顯著的正向影響。這就進一步驗證了假說2的穩健性。
二是通過縮尾處理,剔除極端值的影響。具體做法是:將樣本前1%和后1%的觀測值替換為1%和99%分位處的數值,然后進行估計,結果顯示,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和貿易強度指數的回歸系數仍然為正,且分別通過了5%和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基準回歸結果是穩健可靠的。進一步驗證了假說2。
(3)異質性檢驗。前文理論分析表明,RCEP各成員國在不同類型產業上的比較優勢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可能存在行業異質性。這里將全行業分為資源型產業、低技術制造業、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四類,并采用各成員國各產業i的貿易增加值顯性比較優勢指數
RCA_VAic作為核心解釋變量,回歸結果見表2。可以看出,列(1)和列(2)的結果顯示,一國在資源型產業和低技術制造業上的比較優勢,對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有顯著的負面影響;而列(3)和列(4)的結果顯示,一國在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上的比較優勢則對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產生了顯著的積極影響。這就驗證了前文的假說3。同時也可以看出,前文
基于全行業的基準回歸結果“RCEP各成員國的比較優勢顯著提升了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是各成員國在各產業上的比較優勢對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相抵之后的凈效果。原因可能是,就RCEP成員國整體來講,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占比遠高于資源型產業和低技術制造業的占比。以2021年為例,RCEP成員國的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在雙邊貿易出口額中的占比分別為41.23%和24.27%,而資源型產業和低技術制造業的占比分別為16.36%和18.14%,前二者的占比遠高于后二者。
3.進一步分析。(1)顯性比較優勢與貿易強度:交互影響。前文實證結果表明,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的加強對其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產生了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但現實中,這兩個變量對各成員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的影響也許不是獨立的,也就是存在相互促進的交互影響。為檢驗這一猜想,我們在基準回歸的基礎上,進一步引入顯性比較優勢與貿易強度的交互項,檢驗了該交互項對價值鏈分工地位影響的顯著性,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列(1)為基準
回歸的結果,列(2)為引入交互項的結果,可以看出,二者的交互項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在提升其在區域價值鏈分工地位時確實具有相互強化的作用。這啟示我們,為了提升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每個成員國可以多管齊下,既注重培育各產業的比較優勢,又加強和各成員國的貿易往來。
(2)門檻效應檢驗。前文的理論分析表明,中國與RCEP各成員國間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分工地位的影響可能存在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選擇各國專利申請量的對數作為衡量指標,對此進行實證檢驗。
表4顯示了門檻效應的檢驗結果,在顯性比較優勢模型中,單門檻效應在5%的顯著水平上顯著,門檻值是11.673 9;在貿易強度模型中,單門檻效應和雙門檻效應分別在1%和10%的顯著水平上顯著,第一門檻和第二門檻值分別為10.680 9和11.613 5。
基于門檻值的估計結果,繪制似然比函數圖,如圖4和圖5所示,虛線表示5%顯著水平對應的LR臨界值7.35。可以看出,顯性比較優勢模型和貿易強度模型的門檻值對應的LR估計值均明顯小于臨界值,說明門檻估計結果是真實有效的。
表5為門檻回歸的估計結果。其中,顯性比較優勢模型是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單一門檻效應模型。可以看出:當技術進步位于第一個區間時,核心解釋變量顯性比較優勢的回歸系數為-0.003 2,但在統計上不顯著;隨著技術進步不斷提高并進入第二個區間,顯性比較優勢的回歸系數為0.249 7,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說明,通過提高產業的顯性比較優勢來提升價值鏈分工地位,必
須以技術進步為條件,只有當RCEP成員國的專利申請量超過117 464件時,才會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產生明顯的促進作用。在貿易強度模型中,
中國與RCEP各成員國間的貿易強度與價值鏈分工地位之間的關系被技術進步這一門檻變量劃分為三個區間,且存在顯著差異。當技術進步位于第一區間時,貿易強度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系數為正
但
不顯著;當技術進步越過第一門檻處于第二區
間和越過第二門檻處于第三區間時,回歸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且回歸系數逐漸擴大。這說明,對于技術基礎較弱的國家,由于消化國外先進技術的能力也相對較弱,通過貿易往來提升價值鏈分工地位的速度也會相對緩慢;相反,對于技術基礎好、特別是越過了門檻值的國家,吸收外國先進技術的能力會
顯著增強,隨著貿易往來的加深,其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速度也會加快。綜上,假說4得到驗證。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RCEP的成功簽署和實施,是近年來全球經貿領域的一個標志性事件,也必將對全球經濟格局和價值鏈重構產生深遠的影響。基于此,本文對我國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進而提升國際分工地位的可行性和傳導機制進行了理論分析,并以RCEP生效前的跨國面板數據為樣本,通過設計有關指標和構建計量模型實證考察了中國等RCEP各成員國參與區域價值鏈分工的現實基礎、比較優勢以及彼此間貿易聯系的加強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結果表明:
第一,中國具備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的條件。中國位于RCEP區域價值鏈的頂端,具備主導RCEP區域價值鏈的必要條件,RCEP區域協定的簽署和實施將有利于中國實現國際分工地位的提升,也有利于中國抵御全球價值鏈重塑帶來的不利沖擊。
第二,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各自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都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且二者對各自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的促進作用還具有相互強化的交互效應。
第三,RCEP各成員國的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各國分工地位的影響會存在以技術進步為門檻變量的門檻效應,技術基礎越好的國家,顯性比較優勢和貿易強度對分工地位的促進作用越明顯。
第四,不同產業的比較優勢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影響不盡相同,中高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的比較優勢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作用更顯著,而資源型產業和低技術制造業的比較優勢對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反而有負面影響。
基于上述結論,為有效發揮RCEP的實施對于中國實現產業升級以及價值鏈地位攀升的推動作用,我們給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繼續推動完善RCEP合作機制,進一步加強我國與RCEP其他成員國的貿易往來。當前,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出于意識形態對抗或鞏固霸權考慮,對中國企業不惜采取打壓、封鎖、脫鉤等逆全球化手段。為有效抵御西方國家的貿易制裁、技術封鎖和脫鉤斷鏈等給我國經濟發展帶來的不利沖擊,我國應充分利用RCEP合作機制,加強與RCEP其他成員國的貿易聯系。比如近年來建立在信息技術基礎上的數字經濟蓬勃發展,成為各國經濟增長的新引擎,我國應加強與RCEP各成員國在數字經濟領域的合作,促進RCEP區域內跨境服務貿易的數字化發展,建設高水平的跨境服務貿易數據體系,拓寬數據信息共享渠道,以此帶動更多企業積極參與RCEP成員國間的貿易往來。
第二,繼續推進我國具有顯性比較優勢的各產業的發展,培育我國在RCEP區域范圍內的競爭優勢,鞏固我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的主導地位。特別是在東盟多數國家勞動力成本更加低廉、我國勞動力成本優勢逐步消退的當下,我國政府應在降低企業融資成本和稅收負擔、切實改善企業營商環境等方面多做文章,以盡可能保持我國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助力我國產業在區域價值鏈中分工地位的提升。
第三,大力支持自主創新,大力發展中高技術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發揮好我國在RCEP區域價值鏈中“承高啟低”的作用。繼續完善創新環境,加大對中高技術產品的研發投入力度,加強對高端研發人才的培養,不斷提升中高技術產品的技術含量和國際競爭力。堅持依靠自主創新,不斷攻克一些“卡脖子”的關鍵核心技術,以此提升我國在區域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現代服務業的技術含量高,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對于培育新質生產力、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實現價值鏈分工地位的提升,同樣具有戰略價值。
注釋:
①引自商務部網站,https://m.mofcom.gov.cn/article/i/jyjl/e/202101/20210103032675.shtml。
②受篇幅所限,檢驗結果未列示,留存備索。
參考文獻:
[1]ANTRS P,DE GORTARI A.On the geography of global value chains[J].Econometrica,2020,88(4),1553-1598.
[2]FAN Z,PENG S,HU W. How does the 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affect the restructuring of global value chains?[J].China amp; world economy,2023,31(3):140-172.
[3]BORCHERT I,DI UBALDO M.Deep services trade agreements and their effect on trade and value added[J].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series,2021.
[4]戴翔,宋婕. “一帶一路”倡議的全球價值鏈優化效應——基于沿線參與國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提升的視角[J].中國工業經濟,2021(6): 99-117.
[5]MAHADEVAN R,NUGROHO A.Can the 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minimise the harm from the united states-china trade war?[J].The world economy,2019,42(11):3148-3167.
[6]LAGET E,OSNAGO A,ROCHA N,et al.Deep trade agreements and global value chains[J].Review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2020,57(2):379-410.
[7]盛斌,蘇丹妮,邵朝對.全球價值鏈、國內價值鏈與經濟增長:替代還是互補[J].世界經濟,2020,43 (4):3-27.
[8]黃群慧,倪紅福.中國經濟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測度分析——兼論新發展格局的本質特征[J]. 管理世界,2021,37 (12):40-58.
[9]KOGUT B.Designing global strategies: comparative and competitive value-added chains[J].Sloan management review,1985 (4):32-41.
[10]AHMED Y,DELIN H,REEBERG B G,et al. Is the RCEP a cornerstone or just collaboration? regional 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 based on GAMS[J].Journal of Korea trade,2020,24(1):171-207.
[11]KALDOR N. The case for regional policies[J].Scottish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70(17):337-348.
[12]ROBERT K,WILLIAM P,ZHI W,et al. Give credit where credit is due: tracing value added in global production chains[J].Ssrn electronic journal,2011: 1949669.
[13]KOOPMAN R,WANG Z,WEI S J. Tracing value-added and double counting in gross export[J].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2014,104(2):459-494.
[14]鞠建東,彭婉,余心玎.“三足鼎立”的新全球化雙層治理體系[J].世界經濟與政治,2020(9):123-154.
責任編輯:關 華
RCEP, Comparative Advantage in Trade, and Value Chain Division of Labor Status
ZHOU Guofu, ZHAN Jingning
(School of Statistics, Tianji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Tianjin 300222, China)
Abstract:
With the signing of the RCEP regional agreement, China will shift from participating in the global value chain led by the United States and Germany to dominating the regional value chain itself. Based on this, the panel data of RCEP member countries from 2007 to 2021 are used to analyze the practical basis, comparative advantage, and the impact of the strengthening of trade links between China and other member countries on the value chain division status. The results show that China is at the top of the RCEP regional value chain, and the RCEP regional agreement will help China realize the promo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division of labor and resist the adverse impact brought by the reshaping of the global value chain. Th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of RCEP member states and the strengthening of trade links between them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ir respective positions in the value chain, and there is a mutually reinforcing interaction effect and a threshold effect with technological progress as the threshold variable. However, th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of different industries have different impacts on the value chain division status, and th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of high-tech manufacturing and service industries have more significant effects on the value chain division status. The paper gives the policy implications and believes that China should continue to promote the improvement of the RCEP cooperation mechanism and play a good role in the RCEP regional value chain, to consolidate and enhance China's leading position in the RCEP regional value chain.
Keywords:
RCEP; regional value chain; division of labor status; comparative advantage; technological prog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