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睡虎地秦墓竹簡《封診式》中,有“自晝”“自宵”兩個語詞,目前暫無很好的釋讀意見。根據《儀禮·士喪禮》之“既朝”和《既夕》之“既夕”辭例,“自晝”“自宵”應讀為“既晝”“既宵”,可分別訓為“早晨天剛亮的時候”“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在上古音時期,“自”聲字與“既”聲字的音韻地位較近,同時又有文獻例證和辭例佐證,因此,二者古音可以通假。“既晝”“既宵”在簡文中是時間名詞用為副詞作狀語,刪除后句法結構不受影響。
關鍵詞:睡虎地秦簡;《封診式》;“自晝”;“自宵”
一、引言
1975年,在湖北睡虎地發掘了十二座戰國末期至秦代的墓葬,其中,第11號墓出土了大量秦簡。1990年,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將其編著為《睡虎地秦墓竹簡》一書公開發行[1],并引起了學界的廣泛關注。睡虎地秦簡的內容大致分為十種,其中有一種自名為《封診式》。它主要是對官吏審理案件的要求和記錄等,包含了各類案例,是供有關官吏學習并在審理案件時做參照執行所用[1](P147)。值得注意的是,在《封診式》中,“自晝”和“自宵”二詞多次出現,現引用原文如下:
(1)□捕
爰書:男子甲縛詣男子丙,辭曰:“甲故士五(伍),居某里,廼四月中盜牛,去亡以命。丙坐賊人□命。自晝甲見丙陰市庸中。而捕以來自出。甲毋(無)它坐。”[1](P150)
(2)群盜
爰書:某亭校長甲、求盜才(在)某里曰乙、丙縛詣男子丁,斬首一,具弩二、矢廿,告曰:“丁與此首人強攻群盜人,自晝甲將乙等徼循到某山,見丁與此首人而捕之……”丁辭曰:“……自晝居某山,甲等而捕丁戊……”[1](P152)
(3)穴盜
爰書:某里士五(伍)乙告曰:“自宵臧(藏)乙復(復)衣一乙房內中,閉其戶,乙獨與妻丙晦臥堂上。今旦起,啟戶取衣,人已穴房內,勶(徹)內中,衣不得,不智(知)穴盜者可(何)人、人數,毋(無)它亡殹(也),來告。”[1](P160)
(4)出子
爰書:某里士五(伍)妻告曰:“甲懷子六月矣,自晝與同里大女子丙斗,甲與丙相捽,丙僨甲。里人公士丁救,別丙、甲。甲到室即病復(腹)痛,自宵子變出。今甲里把子來詣自告,告丙。”[1](P161)
(5)奸
爰書:某里士五(伍)甲詣男子乙、女子丙,告曰:“乙、丙相與奸,自晝見某所,捕校上來詣之。”[1](P163)
以上“自晝”凡5見,“自宵”凡2見。除此之外,在已經公布的秦漢簡牘中,目前暫未發現其他簡文有“自晝”“自宵”辭例。下面,我們就二詞的含義及用法談一些不成熟的意見,以求教于方家。
二、《封診式》“自晝”“自宵”考辨
關于“自晝”一詞的含義,原整理者的注釋是:“據簡文意為昨日白晝。”[1](P150)《秦簡牘合集》曾引用陳偉武先生的觀點來予以說明:“‘自’字并無昨天的意思,當介詞用,與時間名詞構成介賓結構。‘自晝’指在白天,‘自宵’指在夜里……秦簡中‘自’用為‘以’或‘于’……”[2](P273)可以說,陳先生已經注意到原整理者所存在的問題,將“自晝”“自宵”釋為“白天”“夜里”,意思也大體是對的。不過,“自”訓“以”或“于”,“以晝”或“于晝”訓為“在白天”,似乎并不妥帖。“以晝”或“于晝”這樣的語詞搭配雖然亦見于傳世文獻,如《法言·先知》:“谷人不足于晝,絲人不足于夜。”[3](P235)但就句法結構而言,這里的“于晝”顯然不同于簡本。如果將這種介賓結構的詞語放到原簡文中,則會與簡文的句法相齟齬,在文意上也稍顯捍格。秦簡中的“自+時間詞”,一般表示時間的起點,“自晝”“自宵”應該是表示某個具體的時間段,而不是表示一個時間的起點。在后世文獻中常見“自晝達夜”“自晝至夜”等表述,“自”表示時間的起點,“達”或“至”則表示時間的終點。這與簡文“自晝”只有起點而沒有終點也不相同。同樣的,如果將“自宵”理解為“從晚上開始”,也是有疑問的。可見,陳先生的釋讀也不能很好地解決該簡文在句法和文意上的問題。因此,我們認為這個問題還有進一步討論的必要。
在討論問題之前,我們需要明確以下兩點:
一是根據兩個詞語本身所蘊含的“晝”“宵”以及原整理者和陳偉武的意見來看,“自晝”“自宵”應該與時間有關。具體來說,這兩個詞語應該分別與“白天”“晚上”有關,這是學者們所公認的。在先秦兩漢傳世文獻中,“晝”和“宵”就經常搭配出現并表示“白天”和“晚上”。例如:
(6)晝爾于茅,宵爾索绹。(《詩經·豳風·七月》)
(7)晝選男德,以象谷明;宵靜女德,以伏蠱慝。(《國語·晉語八》)
二是“自晝”“自宵”在簡文中的句法位置問題。可以看出,“自晝”“自宵”在簡文中均處于某一語句的開頭,同時,其句法位置處于可有可無的地位,即將它們刪除后,簡文的句法結構仍然完整,不受影響,簡文文意也仍然明晰,文通字順。這說明兩詞在簡文中的句法成份應該是作相對獨立的插入型狀語,具體來說,應該是時間名詞插入句首,用為副詞作狀語。因此,我們認為,雖然漢語中作句首狀語的語詞是否需要單獨斷開并無統一要求,但為了能更好地體現“自晝/自宵”句法成分的獨立性,能更有效地幫助讀者理解簡文,凡“自晝”或“自宵”后,均應用逗號隔開,而不要直接屬下讀。
有了上述討論基礎,再分析“自晝”和“自宵”的解讀問題,就相對簡單一些。我們認為,“自晝/自宵”之“自”,當讀為“既”,訓為“已經”;“自晝”即“既晝”,“自宵”即“既宵”。從字面意思來看,它們可以分別訓為“已經天明”和“已經夜晚”。根據目前的材料來看,我們可以進一步推測,“自(既)晝”或“自(既)宵”應該屬于當時專有的時間名詞,指的是早晨天剛亮的時候或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
首先,我們對“自”聲字和“既”聲字的通假問題進行分析。
從音韻理據上來說,“自”可讀為“既”。在上古音時期,“自”屬于從母質部,“既”屬于見母物部。其中,物部與質部是旁轉關系。從母為齒音,見母為牙音,牙音與齒音雖然有些距離,但是并不妨礙二母字有相通的可能。在古代文獻中,有些牙音字與齒音字存在著較為密切的關系,像此處討論的“自”字以及從“自”得聲的字就是如此。如上所述,“自”字上古音屬于齒音從母。而從“自”得聲的字,其上古音聲母大部分都屬于牙音,如“洎”“垍”“臮”等字均在群母質部,而群母即屬于牙音。因此,“自”字和“既”字上古音關系十分密切,理論上是可以相通的。
從通假用例上來看,傳世文獻中也存在著“自”聲字和“既”聲字通假的例證。如《尚書·禹貢》“淮夷蠙珠暨魚”,《史記·夏本紀》引作“淮夷蠙珠臮魚”,《漢書·地理志》所引同《史記》,而《詩經·魯頌·泮水》之正義又引“暨”作“洎”[4](P528、P575-576)。陳斯鵬援引并贊同郭沫若的觀點,認為與“暨”相通的“洎”字,當是“眔”字的訛變[5](P256)。不過,郭、陳二位先生并未提及這種訛變所產生的時間。從三國魏三體石經“暨”字古文作“”來看,這種訛變至少在戰國時代就已經發生了。換言之,在先秦時代,“暨”字的異文“洎”就很有可能被視為一個從“自”得聲的字使用了。陳斯鵬還指出,“洎”字為“眔”的訛誤只是一種情況,“洎”字尚有不少其他字形來源[5](P259)。孟蓬生亦指出,《說文·水部》訓為“灌釜”義之“洎”字,當即“灌溉”之“溉”字,并認為“自聲與既聲古音相通”[6](P275)。在出土文獻中,亦存在“自”聲字與“既”聲字通假的例證。在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第九冊《廼命二》中,第14支簡“毋或不善等會,詯告言彌速……”[7](P176)之“詯”字,整理者即讀為“暨”,并認為“自聲、既聲音近可通”[7](P179-180)。
總之,無論是從聲音關系上,還是從傳世文獻、出土文獻中的實際用例來看,“自”聲字和“既”聲字可以通假,大致是能夠成立的。就此而言,“自晝”“自宵”可以讀為“既晝”“既宵”,是有理論支撐和文獻例證的。
其次,我們從先秦文獻所用辭例的角度來探討這一問題。
《儀禮》中有一篇叫作《既夕禮》,其中“既夕”二字亦在正文中出現:“既夕,哭。請啟期,告于賓。”[8](P1146)“既夕”作為特有的時間名詞,一般理解為下葬前一晚上。《儀禮》還有一篇《士喪禮》,又有“既朝”一詞,用法與“既夕”一致,只不過指的是一天的早晨時段。因此,從辭例位置來看,“朝”可與“晝”對應,“夕”可與“宵”對應。從詞語含義來說,“朝”一般是指一天的早晨時段,也可引申為“白天”,與“晝”可義近換用;“夕”一般是指太陽落山的時候,可以引申為“晚上”,與“宵”可義近換用。基于上述討論,我們認為,“既朝”即“自晝”,“既夕”即“自宵”。
除此之外,在先秦兩漢傳世文獻中,還經常出現“質明”一詞。例如:
(8)質明,敝旗,誅后至者。(《周禮·夏官·大司馬》)
(9)擯者請期,宰告曰:“質明行事。”(《儀禮·士冠禮》)
(10)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禮記·禮器》)
在上古音時期,“自”字本身就屬于質部,與“質”字同部。“質”字的聲母或歸為舌音端母,或歸為齒音章母,“自”字則屬于齒音從母。如果“質”字聲母取后一種觀點,則“自”和“質”也可以古音通假。而在先秦兩漢文獻中,也存在著“質”聲字和“既”聲字間接通假的例證[4](P527、P569)。由此可知,“自”“既”“質”三者之間大概可以互相通假,而“晝”“朝”“明”等詞,在表示“天亮”這一義項上,同樣可以同義換用。因此,“自晝”“既朝”“質明”等,或為同一內涵語詞的不同書寫表達形式。關于“質明”一詞,現在學界的觀點基本一致,認為它表示早晨天剛亮的時候,是周代舉行祭祀、典禮等重要活動時常用的一個時間名詞。《說文解字·日部》:“昭晣,明也。從日折聲。《禮》曰:‘晣明行事。’”[9](P134)故“質明”又作“晣明”,“晣”屬于章母月部,與“質”同屬齒音,韻部月、質旁轉,也存在古音通假的關系。而在月部的“折”聲字,又與“自”聲字、“既”聲字等存在錯綜復雜的古音通假例證,限于篇幅,我們不再一一舉例。由此可知,“自晝”“既朝”“質明” “晣明”這些詞語,大概也都是同一個語詞的不同書寫形式。以此類推,“既夕”和“自宵”也屬于這種情況,只不過在傳世文獻中的辭例要比“既朝”“自晝”少一些。
最后,我們將“既晝”“既宵”代入原文,檢驗其是否符合文意。
第一則《□捕》講述的是:士伍甲因盜牛而逃亡,在陰市庸中碰巧遇見同樣犯罪在逃的丙,于是甲把丙抓捕歸案以求為自己脫罪。其中,“自晝甲見丙陰市庸中”一句,當讀為“既晝,甲見丙陰市庸中”,意思是說“早晨天剛亮的時候,甲在陰市庸中遇見了丙”。第二則《群盜》講述的是:某亭校長甲和求盜乙、丙等人,在某天早晨巡查到某山,偶遇罪犯丁和戊,經過搏斗,殺死罪犯戊,并將罪犯丁抓捕,和繳獲的弩、矢等一起帶回。其中,“自晝甲將乙等……”,當讀為“既晝,甲將乙等徼循到某山,見丁與此首人而捕之”;“自晝居某山……”,當讀為“既晝,居某山,甲等而捕丁戊”。前一句的意思是“早晨天剛亮的時候,甲帶領乙等人到某山巡查,遇到丁和這個被斬首的人,從而抓捕了他們”,后一句的意思是“早晨天剛亮的時候,丁和戊在某山,甲和乙、丙抓捕了他們”。實際上,這兩處“自晝”指的是同一個時間,即甲與乙、丙抓捕丁、戊的那個早晨。第三則《穴盜》講述的是:一對夫妻晚上睡覺前,將自家貴重的衣服放在旁邊的屋子里,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衣服丟失了,于是向官府報案,辦案人員到現場偵查并記錄案情。其中,“自宵臧(藏)……”一句,當讀為“既宵,藏乙復紬衣一乙房內中”,意思是“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把一件復紬衣藏在乙睡覺旁邊的房間中”。第四則《出子》講述的是:孕婦甲和同里大女子丙早晨打架而晚上流產,孕婦甲帶著流產的嬰兒狀告丙,辦案人員遂調查這一案件。其中,“自晝與同里大女子丙斗”,當讀為“既晝,與同里大女子丙斗”;“自宵子變出”,當讀為“既宵,子變出”。前一句的意思是“早晨天剛亮的時候,甲和同里的大女子丙打斗”,后一句的意思是“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胎兒因流產而滑出來”。第五則《奸》講述的是:某士伍甲在某天早晨遇到男子乙和女子丙通奸,并當場將二人抓獲。其中,“自晝見某所……”一句,當讀為“既晝,見某所,捕校上來,詣之”,意思是“早晨天剛亮的時候,在某個地方碰見(他們正在通奸),當場抓住他們并交給有關部門”。由以上五則簡文的釋讀可以得知,“自晝”“自宵”讀為“既晝”“既宵”,訓為“早晨天剛亮的時候”“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是契合簡文文意的。
三、《封診式》中的時間名詞
這里,我們再對《封診式》中的時間名詞進行簡要分析。
就《封診式》的內容來看,并不是每一起案件都有時間名詞,相反,大部分案件是沒有時間記錄的。雖然有些案件有相關記錄,但所記時間并沒有固定的格式,內容也相對復雜。比如,《□捕》除了“自宵”之外,還有“廼四月中”一句,是記錄月份的。又如,《盜自告》:“以五月晦與同里士伍丙盜某里士伍丁千錢”[1](P150),其中,“五月晦”是記錄此月之中的某一個時間段的。再如,《盜馬》:“今日見亭旁,而捕來詣”[1](P151),其中,“今日”是表示具體的某一天的時間名詞。“今日”這一時間名詞又見于《奪首》:“今日見丙戲旞”[1](P153)。《亡自出》中出現的時間名詞相對復雜,有“廼二月不識日”“今”“二月丙子”“三月中逋筑宮廿日”“四年三月丁未”“五月十日”[1](P163)等。以上所列舉的與案件有關的時間記錄,除了《亡自出》之“今”字表示“現在”這一時間節點外,其他基本上都是表示某天或比某天更長的時間名詞。而我們所討論的“自晝”和“自宵”,顯然是要比某天更精確的時間單位。
需要指出的是,《封診式》中也有一則簡文,出現了表示一日之中某個時間段的名詞,即《穴盜》中的“今旦起,啟戶取衣”之“今旦”,表示今天早晨。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則簡文中,“今旦”與“自宵”共現。簡文用“今旦”表示今天早晨,而不用“自晝”一詞,大概二者之間還是存在細微差別的。“自晝”是一種客觀的時間段的描述,不特定限制在今日或昨日,只是說某日早晨天剛亮的那一個時間段;而“今旦”強調“今”字,即今日早晨。同時,“旦”和“自晝”所代表的時間段也有所差異,“自晝”代表的是天剛亮的時候,相對而言,“旦”所表示的時間段要更長一些,從天剛亮到天已亮都可以包括在內。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應將“自晝/自宵”理解為具體的時間名詞,它們均特指一天中的某一時段,簡文中的相關用例亦提供了充分的證據。此外,《封診式》中的“自晝”“自宵”二詞,均是出現在涉案人員的供述里面,這也可能與當時的口語或本地的方言有關,與秦簡律令、公文里有時間記錄的要求還未必一樣。
四、結語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睡虎地秦簡《封診式》中數次出現的“自晝”和“自宵”,應當分別讀為“既晝”和“既宵”。“既”可以訓為“已經”,則二詞的含義應當是指早晨天剛亮的時候和晚上太陽落山的時候。傳世文獻中出現的“既朝”“質明”“晣明”等時間名詞,應當和“自晝”這一語詞有關。這些時間名詞或為同一語詞的不同書寫表達形式,彼此之間可以同義換用。以此類推,“既夕”與“自宵”之間的關系也是這樣。“自晝”“自宵”作為專有時間名詞,在簡文中充當相對獨立的狀語成份,將它們刪除之后,簡文的句法結構仍然完整,不受影響,簡文文意也仍然明晰,文通字順。同時,我們對《封診式》中所涉及到的時間名詞進行了簡要分析,并將它們與“自晝”“自宵”作了比較,可以發現,“自晝”和“自宵”在簡文中很有可能是具體時間名詞,它們均特指一天中的某一時段。只是由于材料的限制,我們無法進一步深入討論這個問題,只能以待來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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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pretation of “Zizhou(自晝)” and “Zixiao(自宵)” on Shuihudi Qin Bamboo Slips(睡虎地秦簡)
Sun Yongbo
(School of Literature, Shandong University, Ji’nan 250100, China)
Abstract:Shuihudi Qin bamboo slips(睡虎地秦簡) FengZhenShi(《封診式》), which includes two words “zizhou(自晝)” and “ zixiao(自宵)”. Currently, there is no good interpretation opinion in the academic community. According to the examples of “jizhao(既朝)” and “jixi(既夕)” in the ShiSangLi(《士喪禮》) and JiXi(《既夕》) sections of the book Yili(《儀禮》), “Zizhou(自晝)” and “zixiao(自宵)” should be read as “jizhou(既晝)” and “jixiao(既宵)” respectively, and trained as “when the morning sky just breaks” and “when the sun sets at night”. The similarity between self phonetic characters and self phonetic characters should be feasible, as it conforms to the principles of phonology and is supported by examples and vocabulary in literature. “Jizhou(既晝)” and “jixiao(既宵)” are time nouns used as adverbs in the simplified text, and their syntactic structure is not affected after deletion.
Key words:Shuihudi Qin bamboo slips(睡虎地秦簡);FengZhenShi(《封診式》);“zizhou(自晝)”;“zixiao(自宵)”
作者簡介:孫永波,男,山東大學文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