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辰
今日之我與昨日之我隔著黝黑的門扉
在崩壞三顆牙齒后,我學會若有所失
近視后,早晨總是模糊的
愛人身上長出刺刺的毛邊,撫摸開始粗糙
舊情話簇擁著被窩團成貓,一直慵懶地斜視我
如果一定要我憑空比劃她的形狀
仿佛隔空揉著一把棉花糖,模仿出黏膩、游離、乖張
最后頹然攤倒在那——“她幾乎就是這樣的”
在早晨擁有烤面包的香氣,在夜晚是渴的味道
欲望正抽離我,唯詩是聾的
并且屬于我。
搬家后,中午成為一天中語序最混亂的時間
視角正從我轉換為你而情緒具有滯后性
面對一地狼藉,散漫便成為最好的放縱
紙箱代表一種稀有的厭世情緒,廢紙箱則充滿寬容
你盡可以用彩色鉛筆愛她,也可以用裁紙刀
把他變成一只游隼,然后取名“珍珠號”
天真只在此刻好嗎,我們容納不下更多不那么世俗的——
紙箱已然廢棄了
掙脫后,黃昏就失去應有的價值
你會認識到自由只是階段性的暢快,失去自由才是愛
苦難是一種狂歡,讓人時刻處于沒有姓名的體質
把憂郁視為格調,把格調丟進高腳杯,把高腳杯砸碎
把碎片磨得更透,把目光與常世隔開,把靈魂向后轉
我們荒廢了那么多洶涌的當下,平復了許多一次性的沖動
那些向日葵般的日子從不覺得累,奔跑從來都是崇高的
就像把自己投入太陽
生命就是自我剝離,愛情就是無所事事
在叩問門扉后我假定此生應遵循無數種頓悟
卻聽那頭熟悉的聲音呼喊:
“等詩追上你后再做決定,請別在此時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