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婷,丁成際
(安徽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合肥 230601)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廣大青年要“立志做有理想、敢擔當、能吃苦、肯奮斗的新時代好青年”[1]71,這是對時代的回應,也是對青年的期盼。新時代青年的精神樣貌關涉其成人過程,而對成人之道的深層次追問便指向人格形象的培育。人格是個體綜合氣質的反映,決定了其思想觀念和行為方式,健全且獨立的人格既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培養和造就擔當民族復興大任時代新人的題中之義。孟子通過對君子、大丈夫和圣人形象的描繪,闡發了理想人格的本質是道德人格,其擁有成就個體德性的道德自覺、成己達人的道德覺悟、擔當大任的道德抱負,內蘊中華優秀傳統人格文化的精髓,是完滿人格的典范。基于此,探討孟子理想人格對于當下青年人格形象的塑造不失啟發和借鑒意義。
“人的問題是儒家關注的基本之點,而這一問題的探討,往往與理想人格的設定及成人之道(如何達到理想人格)相聯系。”[2]孟子也承其要義,從何謂理想人格、何以成之兩個方面闡發了其人格學說。對于現實的個體而言,理想人格是抽象的存在,需要賦予具體的形象方能被人接受和理解,成為人人學習的榜樣。對此,孟子將理想人格具象成君子、大丈夫和圣人三種,展現了一個完滿立體的人格形象。
君子人格是儒家理想人格的典范之一,也是孟子尤為注重的人格形象。君子的首要品格是仁,“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孟子·離婁下》),“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于心”(《孟子·盡心上》)。仁位于各種德目之首,即一種仁愛精神,表現為對自己之外的他者的關懷,君子由親親,而后仁民,最終愛物,是心存仁心的體現。義是僅次于仁的重要品質,“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孟子·離婁下》)。有德之人并不一定言語守信,事事周全,但為人處世卻要依義而行。義即羞惡之心,是明晰善惡界限的標準,行事符合道義,才是一個磊落正直之人。作為一種原則性和規范性的存在,義能夠規約個體,使個體的言行始終保持在正義的范圍之內,給個體指明向善向好的人生路向。因此,孟子言:“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孟子·離婁上》)仁是人之精神得以安居的核心品質,義是人生走正確之路的必要素養,仁以義為正確航向,義以仁為內在精神,二者相互促進,為個體成就德性提供指引。君子正是秉持仁義之心,施以仁義之行,故而不僅能夠成己之德,更能成人之美,成物之用,成為真正品德高尚之人。
大丈夫人格是孟子提出的獨具特色的理想人格形象。其中,“大”字內蘊人格中剛強勇毅的精神氣概,體現了其形象境界之高、志向之大、胸襟之廣。首先,大丈夫是光明磊落之人,他“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孟子·滕文公下》)。孟子認為大丈夫身處最廣闊的居所、站在最正確的位置上、走在最光明的大道上,依舊仁義禮藏于心,做到守心又不失坦蕩、自由又不失規矩,展現了崇高遠大的道德追求。其次,大丈夫善于成己達人,他“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孟子·滕文公下》)。在得志時,大丈夫會帶領民眾一起前進,不得志時,大丈夫能夠保持本心,堅守原則底線,展現了其識時通變的處世態度。大丈夫不僅時刻反求諸己,也積極成就他人,真正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的仁愛友善。最后,大丈夫擁有不屈不餒的堅定意志,他“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金錢、地位和權勢都不能動搖他的本心、改變他的本性。此種不為強權動心、不為困難折腰的堅毅氣節,正是大丈夫獨有的特質,展現了以德抗位的精神品質。與君子人格相比,大丈夫人格多了份立于天地之間的宏偉氣質,具有對世事無常而處變不驚的心境以及不畏權貴而堅持自我本色的格局,身處現世又保留個體性、獨特性的人格形象,可視為君子人格的進一步深化和發展。
圣人人格是儒家學說中最高層次的理想人格形象,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孔子認為圣人人格是可望不可及的,普通人無法達到此等道德境界,而孟子卻以“圣人與我同類”(《孟子·告子上》)拉近了普通人和圣人的距離,賦予道德修養主體平等性,激發普通人達至堯舜,實現道德理想的信心和決心。孟子表明圣人與普通民眾是同類,但卻“出乎其類拔乎其萃”(《孟子·公孫丑上》),表現出超乎常人的道德修養,是世人紛紛效仿的模范標桿。一方面,圣人知人倫之理,盡人倫之行。他不僅知曉萬事萬物運行規則、明晰社會倫理綱常,也在日常行為中積極踐履倫理規范,為人處世符合仁義道德。并且,圣人還致力履行其為人師表的職責,將人倫規范傳授給民眾,進而擴充至整個社會,故而孟子言:“圣人,人倫之至也。”(《孟子·離婁上》)另一方面,圣人以其高尚的人格魅力成為后人典范,感染世代民眾,充分發揮了其人倫之師的價值,留給后人十分寶貴的道德財富。因為“人格的現實形態同時體現于內圣和外王的互動過程”[3]。孟子以伯夷、柳下惠品德高尚之人為現身說法,以堯舜為人格典范,闡明正是達到人倫之至的高度,圣人在完善自我的同時,也能成就他人和社會,稱得上“百世之師”。在孟子看來,“內圣外王”才是圣人人格的終極表現。可見,圣人人格又是對大丈夫人格的延伸,肩負著為國為民的責任使命。
通過對君子、大丈夫和圣人形象的描繪,孟子詮釋了理想人格應具備的氣質和品質,即對內能夠修身成己,對外能夠成人成物。可以說,孟子理想人格亦是道德人格,“是一個人在社會道德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的統一”[4],昭示了個體的內在精神、行為傾向和生活態度。
豐富的內在規定,是理想人格逐漸飽滿生動的內核,也是其為后世所推崇、效仿的理據。無論是居仁由義的君子、浩然正氣的大丈夫,還是人倫之至的圣人,都是理想人格的現實寫照。每個人人格雖各有特點,但也內含著相同的特質,即擁有德性之知,還能施以德性之行,是內在品質和外在踐履的統一。

道德情感是理想人格的重要要素,是主體在日常道德實踐中對于他者的關懷之情,其由內而生發,是激發主體從知到行的情感推動力。孟子視惻隱之心為理想人格應具備的首要素養,具體表現為當他者遭遇危難困苦之時,主體產生發自內心的憐憫和同情之情,并伸出援助之手。孟子說“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孟子·公孫丑上》),意味著每個人都具有關心他者的基本道德感。然而,惻隱之心并不局限于對弱者的關懷,孟子認為它更展現出一種仁愛精神,即主體心存仁慈大愛,并以此為基本遵循指導生活。這種仁愛之情起源于血緣親情,通過“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孟子·盡心上》)的情感傳遞路向,將愛人之心從家庭領域擴充至社會生活中,進而達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的和諧人際狀態。可見,道德情感始于惻隱之心,但并不終于此,如果說惻隱之心是引發對他者關懷之情的起點,那么仁愛精神便是關懷之情的發散與延伸。最重要的是,這種情感不只產生于親密的倫理關系中,更能夠在陌生倫理關系中運行。理想人格具有“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孟子·盡心下》)的道德胸襟,不僅可以將愛給予他愛的人,更能將愛給予他不愛的人。
道德意志是理想人格的關鍵要素,決定了主體能否在艱難境遇下仍然堅定保持人格獨立、不懈追求道德理想的恒心。塑造理想人格的過程是漫長的,需要意志輔之,堅定的道德意志是個體持續向善的精神支撐,也是進行道德實踐的動力源泉。孟子“尚志”,并以仁和義作為志的注解。一方面,崇尚意志是踐行仁義之道的內在要求,仁義之道也需要意志持續推進;另一方面,崇尚意志也是對于意志積極作用的肯定,理想品格的形成離不開意志的激勵。“傳統儒家倫理思想歷來重視道德環境對個體道德生成的影響,重視道德環境對道德意志培養的作用。”[5]孟子也十分注重意志的磨煉,尤為強調險惡環境對于主體品質塑造的意義和作用,認為在逆境中走出來的人才能奮發有為,擔負大任,因而提出“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告子下》)。成人之路是坎坷的,成就理想人格也需要一個積善成德的過程。個體只有不斷鍛煉其身體、磨礪其心性、鍛造其品格,才能在遭遇困境時不被擊垮,充滿誘惑時不為所動,甚至面臨兩難抉擇時甘于犧牲,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大人”。
道德信念是理想人格的核心要素,是主體基于一定的認知,在情感的驅動和意志的加持下,發自內心對于實現某種道德理想的確信,并以此指導行為的精神感召力。如若沒有對理想人格的認可和崇敬,便不會為之向往;如若沒有對理想人格的向往和追求,便不會有努力達成的動力和堅持不懈的勇氣。作為完滿品格和極高修養的代名詞,理想人格因其崇高性和神秘性往往令諸多普通人望而卻步,喪失欲求的信心,孟子卻在道德本性、道德修習以及道德境界方面賦予主體平等性,增加了主體完善個人品德的自信。在道德本性上,孟子認為人皆有善端,一是人與生俱來擁有“四心”,二是人有不學而能和不慮而知的“良知良能”,這為主體成就理想人格提供平等的人性起點。在道德修習上,孟子強調主體都能通過“存心養性”“持志養氣”等修養功夫和接受后天教化來提升道德涵養,為主體成就理想人格提供平等的修習過程。在道德境界上,孟子秉持“圣人與我同類者”(《孟子·告子上》)的理念,讓主體實現“人皆可以為堯舜”(《孟子·告子下》)的道德境界,為主體成就理想人格提供平等的目標旨歸。正是懷揣可能、可為和可成的道德信念,才鼓舞主體向善的自覺性,激發主體朝向理想人格的信心,從而為之踐履篤行。
道德行為是理想人格的具體呈現,是主體道德之知、情、意、行的現實指向,也是最終歸宿。主體道德品質的優劣、道德境界的高低不僅取決于其內在涵養,更表現在日常道德實踐中,尤其是在人與人的相處關系中才能明晰。一個完滿人格的人既能夠時常約束自己的言行,也擁有成就他人的友善之舉,更承載著肩負社會責任、復興民族大任的報國之行。一方面,孟子認為理想人格應當有合乎倫理、合乎規矩的行為,在現實生活中則體現為“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作為現實的人,主體在不同的倫理場域中成長發展,面對多樣的倫理關系,被賦予不同的倫理角色,也應擔負起相應的責任和義務,為人子應恪守孝道、為人臣應遵循道義、為人夫應盡好責任、為人兄應做好榜樣、為人友應秉持誠信,在與人交往中達至理想境界。另一方面,理想人格應有保全獨立人格的志氣,也應有得志后利國利民的志向,做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孟子·盡心上》)。無論是“窮”時的困頓,還是“達”時的安逸,主體都需要在日常小事中踐履道德,在人際相處中展現優良德性,但不應僅局限于小我,還應樹立崇高的道德理想,真正將道德之行融入自己的生命歷程。
理想人格的實現是個體成人的過程,需要在正當的道德目的下發揮內在規定的合力作用,缺少任一環節的人格都是不完整的、不健全的。人格的缺陷不利于個體的健康發展,也會使個體喪失當下道德踐履的底氣,更有可能使之放棄未來追尋道德理想的勇氣。
“青年強,則國家強。”[1]71青年是推進社會發展、民族建設的生力軍,肩負著國家責任和時代使命。健康積極的人格是青年實現個人價值的內生動力,也是青年助力社會繁榮和國家昌盛的關鍵。基于此,塑造何種青年人格,即青年人格應該展現何種樣貌便是需要回答的邏輯前提。孟子理想人格思想承載著中華優秀傳統人格文化的意蘊,闡發了成人之道,是當前塑造青年完滿人格的寶貴思想資源。
個體的成長發展亦是人格生成與完善的過程,隨著個體自主意識的覺醒,個體逐漸知曉人格的概念和獲得關于人格的認知,并在實踐活動中不斷健全、實現人格的獨立,即人格形成于個體社會化進程中,呈現動態的、前進的發展態勢。人格是一個有機復合的概念,道德人格是人格的一個重要形態,是個體人格在道德生活領域展現的面貌。青年正值人格和道德人格形成的關鍵時期,健全的人格和良好的道德人格是引領青年走正確人生道路的內在推動力量,需高度重視。
在廣義上,道德人格可以界定為道德層面人的本質規定性,“是一個人做人的尊嚴、價值和品格的總和”[4]。尊嚴、價值和品格暗含了人是什么、能夠成為什么以及應當成為什么的哲學追問,是做人的根本問題。尊嚴是人所具有的且應當被他人尊重的指稱,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核心特質,是做人的始點;價值是人能夠實現和可以創造的有用性,是做人的意義所在;品格是人基本素養的體現,反映個體對待他者的行為態度,是做人的境界。在現實生活中,個體的人格是內隱的,需要依靠顯露的品質來展現。品質是個體的處世方式,“其善惡性質決定著人格的善惡性質,品質是不是道德的(即德性的),是區別人格是否道德的主要依據”[6]。換句話說,一個人的品質和品格決定了其人格的好壞、善惡,具有道德品質就具有道德人格,擁有何種道德人格也意味著具有何種道德品質。因此,狹義上的道德人格指一個人的品質。品質和品格統攝著人格的其他要素,成為個體如何保留自身尊嚴、怎樣追求人生價值的方向指引。如果品質惡劣,道德人格便低下,進而阻礙個體尊嚴和價值的獲得;如果品質優良,道德人格便高尚,能夠促進個體尊嚴和價值的達成。道德人格作為人的規定性,決定了個體的思想認知、行為方式以及價值觀念,是合格且成熟的個體的代名詞,是新時代青年應該且必須具備的。
一方面,道德人格是人的本質的生動詮釋。青年首先是作為一個人存在于人類歷史長河中,其次才是作為其個體獨特性存在于現實社會。其一,人的本質內蘊個體形成道德人格的需求,道德人格也不斷確證著人的本質內核。道德性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特性,也是孟子口中“人之所以異于禽獸”的核心特質。其二,每個個體不是獨立于社會生活之外的存在,“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7]。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論述不僅點明人作為類存在的特性,闡發了社會關系之于個體的重要性,也表明道德之于人類社會的意義和作用。正是道德性讓人知曉倫理道德,懂得禮義廉恥,從而能夠在一定原則和規范的約束下有秩序、有條理地展開實踐活動。新時代青年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者和接班人,應該知倫理、明道德、有原則、講規范,要在家庭中孝老愛親、在校園里遵規守紀、在社會中明禮誠信,自覺做家庭孝道的傳承者、學校紀律的遵守者以及社會秩序的維護者,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
另一方面,道德人格是推動個體發展的精神動力。其一,青年自我同一性的建構需要道德人格。隨著社會的變遷和大環境的影響,新時代青年的發展面臨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焦慮感、壓迫感隨之而來,使其對于未來充滿諸多疑慮;加之網絡文化的滲透影響,青年容易混淆網絡世界和現實世界,不能區分兩個不同世界的自我角色,久而久之便會產生自我認同危機以及對他者的信任危機。道德人格能夠使個體意識并自覺調整搖擺不定的心態,適應不同場域的角色,達到相對穩定的自我同一狀態。其二,青年人生價值的實現需要道德人格。新時代的美好生活是物質層面和精神層面的雙重滿足,個體除了追求物質生活的豐裕,精神世界的充盈更加重要。此外,美好生活也是個體實現人生價值的重要一環,美好生活的獲得和人生價值的實現需要諸多內外在條件,“德性的卓越,道德人格的完善也是美好幸福生活所必不可缺的”[8]。無論幸福是依靠奮斗、勞動獲得,還是將個人幸福與社會幸福相聯系,抑或是將個人理想融入民族夢想,都是新時代對個體道德人格提出的更高要求。德是一個人的立身之本,無德既喪失做人的基本尊嚴,也失去追尋人生價值的方向,青年只有以德為本、立德成人,才能在時代大潮中實現人生價值。
理想人格之所以具有崇高性是因為其不僅對己寬容,更能待人友善。在大多數道德情境中,個體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得失,關切自身的利益,卻很少能夠給予他人關懷,為他人提供便利。然而,個體與他人是互為前提、相互成就的聯合體,一個人無法脫離共同體生活,因而需要個體調整好自我與他人的關系,以成己而后達人的寬仁心境促成二者共同發展,達到既能各美其美,也能成人之美,實現美美與共的和諧狀態。相比以往,新時代青年的生活場域更為廣闊,人與人的聯系更加緊密,因而其在追求自我利益的同時也要兼顧他人、成就他人之善。
一方面,新時代青年要增強自身本領,塑造“成己”的道德能力。健全的人格是德性與能力的統一,兩者互為前提和基礎。“人的能力離開了人的德性,便往往缺乏內在的價值承諾和理想的引導,從而容易趨向于工具化和與手段化;人的德性離開了人的內在能力及其現實的歷史作用過程,則每每導向抽象化與玄虛化。”[9]新時代有新的環境和機遇,也有新的挑戰和風險,青年一代只有不斷提升自己的綜合能力,積極主動適應時代潮流迎接良機,堅定勇敢直面人生的逆境,才能形成健全、自由且獨立的人格。其一,青年要以身作則,提高道德自律。塑造理想人格,個體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自覺提升道德認知、深化道德情感、磨煉道德意志、堅定道德信念,并積極投身道德踐履中,將內在德性真正轉化為實際行動。此外,個體應該增強自律意識,嚴于律己、省察克治,維護善良本性,堅守道德底線,追求道德高線,以理想人格形象要求自己,不被私欲或外在環境所干擾。其二,青年要勤于思考,增長道德智慧。在現實道德生活中,由于個體身處多個倫理場域,擔任多重倫理角色,每個場域的道德原則和規范不盡相同,不同角色的要求和義務也不同,這將導致或多或少的矛盾和沖突。個體時常會面臨感性與理性、功利和道義、法律與人情的兩難抉擇,往往不自覺陷入道德困境,不知化解之法。同時,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技術的進步,道德情境不再局限于人類自身,逐漸拓展至人與物、人與機等維度,變得愈發復雜。青年需要提高道德判斷能力,作出合理正當的價值選擇,善于透過現象觀察本質,巧妙化解道德矛盾和沖突,有敢于捍衛道德的勇氣,將內在修養的提升和本領的練就統一起來。
另一方面,新時代青年要堅持仁愛友善,增進“達人”的道德關懷。道德人格的一個重要意義便是主體在成長過程中逐漸關注到他者,理解并深化自我與他者的關系。“道德要閃耀出道義的光輝,實現人類精神文明的偉大躍進,必然通過道德關懷,‘化理論為德性’,實現人類自身的統一、精神的完善。”[10]新時代青年要涵養廣闊的道德心胸,以開闊的人倫視野觀照現實生活,善于推己及人,弘揚仁愛精神,將對他人的關注上升為對生命的道德關懷,真正體悟道德人格的魅力所在。其一,積極承認他者的重要性。自我與他者是一個相對應的概念,他者是“我”之外的其他一切人、事、物等,“我”的存在可以證明他者的存在,他者的存在給予“我”的存在以現實性。自我與他人“這種關系并不是一種具體的實在的經驗上的關系,也不是一種抽象的理論認知關系,而是一種原初的倫理關系”[11]。人既是以獨立的個體存在,也因與他人的普遍聯系而具有真實性。正是他者的存在,才使自我的存在呈現出意義和價值。因此,新時代青年應自覺抵制利己主義、功利主義等不良思潮的影響,積極認可他人,正確理解他人存在對于自我的意義,這才是在現實生活中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態度。其二,建立自我與他者的統一意識。自我與他者的統一是直面人際冷漠、道德失語等困境的良藥,也是緩解倫理關系失衡的關鍵。生活中,我們容易陷入道德失真的泥沼里,懷疑道德的力量,推卸道德責任,表現出冷漠、無視的道德態度,道德沖突時有發生。當面對他人苦難時我們沒有以正確的態度去了解和判斷,而是質疑、抨擊的聲音更加響亮,致使自我與他者的關系僵化。新時代,青年在面對道德事件時要化情緒為理性、化暴力為對話、化歧視為尊重、化冷漠為關懷,主動傳遞情感溫暖,使現存的倫理共同體更加美好。
時代呼喚青年,使命成就擔當。新時代青年正身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取得偉大成就的繁榮時期,站在通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光明大道上,肩負著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時代重任,需要有奮發向上的昂揚斗志,為社會建設、民族復興貢獻力量和智慧。
一方面,新時代青年要堅定道德自信,弘揚中華優秀道德文化。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精神根基,承載著歷史、觀照著現在、延續著未來,“只有對自身文化有堅定的信心,才能獲得堅持堅守的從容,鼓起奮發進取的勇氣,煥發創新創造的活力”[12]。中華優秀道德文化是中華文明的核心內容,烙印在中華兒女的血脈中,展現了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美德。面對社會日新月異的變遷,各種新文化層出不窮的時代境遇,優秀傳統道德文化想要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便需要實現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青年一代是優秀傳統道德文化的繼承人、傳播者,理應堅定道德自信,“相信并堅守自己道德文化的優勢和優越”,“相信并擴大自己道德文化的實力和魅力”[12]。其一,青年要主動了解、學習中華優秀道德文化,把握其中的精神實質。中華優秀道德文化內蘊成人之道、處世之法,如在成人方面強調道德自律、知行合一等,在處世方面要求講仁愛、重道義、守誠信、尚和睦等,這無疑給當前青年人格的養成提供了啟示。青年只有深入探索以知其然,才能感悟道理以知其所以然,生成對優秀傳統道德文化的熱愛,增強文化底氣,并自覺將德性內化于心,形成良好的品格。其二,青年要積極傳承、發揚中華優秀道德文化,擴大其影響力。在熟悉優秀傳統道德文化的基礎上,青年群體更要學會如何更好地傳播道德文化,繼續創新傳播方法,拓寬傳播路徑。講好中國故事,激活道德文化的生命力和吸引力至關重要,如此才能對內凝心聚力,對外彰顯民族精神。同時,青年也應放眼世界,博采眾長,以包容的態度、友好的對話接納和吸收各國優秀文化,使優秀傳統道德文化與時俱進,保持活力,經久不衰。
另一方面,新時代青年要樹立遠大志向,涵養自覺的奮斗精神。艱苦奮斗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既是我們黨治國理政的優良傳統,也是實現中國夢的動力源泉。新時代青年生逢盛世,更應牢記艱難困苦的民族振興史,珍惜當下美好生活,堅定理想信念,傳承奮斗精神。其一,青年要強化責任意識,激發奮斗熱情。隨著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建設不斷向前推進,新時代青年也煥發出敢拼敢為的奮斗熱情,但仍有部分青年出現“唯利己而少擔當,虛干而非實干,主動逃避與退縮”[13]的情況,造成個體奮斗方向偏離、奮斗精神弱化。原因在于:青年的奮斗觀念較為狹隘或帶有功利性,且自我認知不清晰,未找到人生定位,缺乏對自我、他人以及社會的責任感;加之不良網絡文化的侵蝕,佛系、躺平等“喪文化”在青年群體中深受認同和廣為流傳,無形中削弱了青年的奮斗熱情。青年要立大志,合理規劃人生目標,找準人生方向;要擔大任,在專注個人價值實現的同時也要在為他人奉獻、為社會建設和為國家奮斗的過程中找尋人生意義。其二,青年要深入基層社會實踐,磨煉奮斗本領。實踐活動是理論聯系實際的有效形式,也是體悟勞動意義、感受奮斗過程的有形抓手。青年可以在專業實習中練就本領、在志愿服務中感知奉獻。不探索生活,怎知生活美好;不參與實踐,怎知奮斗意味。人生道路既充滿各種機遇,也存在未知和挑戰,只有腳踏實地、持續奮斗,以過硬的才干本領創造幸福生活,助推社會現代化建設,青年才能真正將理論知識應用、服務于社會,切實獲得能力的提升、閱歷的豐富、品格的養成。
概而論之,孟子理想人格思想為我們展現了完滿人格的基本樣貌,理想人格應是道德人格,其擁有成就個體德性的道德自覺、成己達人的道德胸襟、擔當大任的道德理想,這無疑給當下塑造青年健全且自由的人格形象提供了范導。新時代青年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更高遠的價值追求,應該堅定理想信念,為幸福生活而奮斗、為社會繁榮而努力、為民族復興而拼搏,成為有德、有智、有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