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婷,顧海燕,孫 麗,宣 沁,高 紅
南通市第一人民醫院,江蘇 226001
腰椎后路手術是脊柱外科最常見的手術入路方式,可以即刻解除壓迫,但是手術創傷大,易造成術后手術相關區域軟組織病變,從而引起腰痛或者下肢放射痛等一系列癥狀,即為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1]。Alizadeh等[2]研究指出,腰背部手術后仍出現持續腰腿痛的病人占20%~40%。Blond等[3-4]認為,腰椎術后疼痛與術后腰部肌肉萎縮、失用以及手術局部瘢痕組織增生、粘連等因素有關。病人長期忍受慢性腰背部疼痛的困擾,對其生理、心理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5]。目前,研究者多關注腰背部手術病人術后運動,鮮見對腰椎后路手術病人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護理干預的相關報道,尚缺乏科學、有效的疼痛護理干預方案。健康信念模式研究顯示,個體感知健康行為障礙會直接影響是否采納某種健康行為[6]。現有的研究多聚焦慢性腰背部疼痛病人的身體活動、居家運動等障礙因素的分析[7-8],較少關注腰椎后路手術病人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護理干預的障礙因素。干預圖是一種以循證為基礎,為制定或完善干預措施提供系統過程的框架[9],包括需求評估、確定干預目標、選擇干預策略、制定干預計劃、實施干預計劃及評價6個步驟[10]。依據干預圖6個步驟中的第1步(需求評估)全面評估病人的健康問題,確定導致該問題的決定因素,將這些因素列為干預的重點。具體可從兩個方面進行評估:一是對病人的健康問題進行多維度的分析,尋找與之相關的行為和環境因素,以及背后的決定因素;二是對病人周圍可利用的資源進行評估。常用的方法有文獻分析法和質性訪談[10]。本研究主要針對腰椎后路手術后出現軟組織源性疼痛病人進行疼痛護理干預需求分析,以干預圖為理論基礎,對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病人進行全面評估,選取符合標準的病人進行半結構式訪談,描述病人對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的體驗,總結病人對緩解術后疼痛的需求及疼痛干預方案難以開展的相關因素,提出針對性的應對策略,旨在為制定科學、可行的腰椎后路手術病人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護理干預方案提供參考。
采用目的抽樣法[11],選取2022年3月—10月在南通市某三級甲等醫院脊柱外科行腰椎后路開放性手術的病人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年齡≥18歲;2)行開放性腰椎后路手術,包括腰椎間盤切除術、脊柱融合術和減壓手術(如椎板切開術、半椎板切除術或椎板切除術);3)病人術后持續存在腰腿疼痛的主訴;4)病人或家庭主要照顧者會使用微信等軟件;5)語言表達清晰。排除標準:1)繼發于腫瘤、結核、感染及炎癥的手術;2)腰椎術后因椎間盤殘余或骨質碎片脫落進入椎管內而導致疼痛的病人;3)存在馬尾神經綜合征的病人;4)存在精神分裂癥、認知障礙或其他精神障礙;5)合并心腦血管等嚴重的內科疾病或因先天疾患無法配合運動的病人。最終的樣本量以信息飽和為標準,當不再出現新的主題及亞主題時即為信息飽和,最終納入研究對象14例。本研究通過南通市第一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編號:2020KT078),所有參與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嚴格遵循自愿和保密性原則,訪談對象用P1~P14進行編碼,由研究者本人妥善保存訪談信息及病情相關信息。14名受訪者一般資料見表1。

表1 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病人一般資料(n=14)
以干預圖的步驟1需求評估[10]為依據,使用質性研究中的現象學研究方法結合最大差異抽樣策略,進行半結構式深入訪談,確定影響病人術后疼痛護理干預的障礙因素,并將這些因素列為干預重點。
1.2.1 制定訪談提綱
研究者根據研究目的,通過文獻查閱初步擬訂訪談提綱,預訪談3例術后病人(訪談結果不作研究分析),結合預訪談結果,經2名本科以上學歷、副高級以上職稱、從事骨科護理工作20余年的臨床護理專家,以及1名研究生學歷、主管護師職稱、從事骨科護理工作11年的護理科研專家修改預訪談提綱,最終確立了正式的訪談提綱,具體內容:1)您目前腰腿疼痛情況恢復得怎么樣了? 2)您出院后通過哪些途徑、采用哪些方法來減輕疼痛? 3)您在應對術后疼痛發生過程中有什么問題? 您一般如何解決? 4)您希望在居家預防術后疼痛的過程中能夠得到哪些幫助?
1.2.2 資料收集方法
研究開始前,由研究者向受訪者做自我介紹,并解釋研究的目的及意義,取得病人的知情同意后進入訪談過程,為了更大范圍地涵蓋各類腰椎后路手術后發生軟組織源性疼痛的病人,本研究在面對面訪談的基礎上增加了電話訪談。本次研究對象中有1例病人因年齡及路程限制(年齡≥70 歲,住所距就診醫院路程≥2 h)接受了電話訪談,其余13例病人接受面對面訪談,對13例病人出院后2周內進行電話隨訪,調查病人術后腰背部及下肢放射痛情況,對于術后仍以疼痛為主要主訴的病人,在其出院后至門診復診時,邀請至南通市第一人民醫院脊柱外科示教室接受面對面訪談,具體訪談時間由受訪者選擇。訪談過程中鼓勵病人自由發言,并根據病人的回答內容,動態調整訪談提綱,面對面訪談時由研究者對病人的回答內容、情緒變化及肢體語言進行詳細的記錄,并利用手機自帶的錄音軟件進行全程錄音,電話訪談時進行電話錄音,研究者如實記錄病人的語氣變化。對于病人在訪談過程中描述不清的問題,研究者通過不斷地復述、反問、追問等進行確認,訪談時間20~25 min,所有訪談均由同一位研究者完成,最后由2名研究者在24 h內共同聽取訪談錄音并轉錄,轉錄過程中需注意對訪談對象語氣、神態、動作等非語言表達進行客觀描述。
1.2.3 資料分析方法
首先,以Colaizzi現象學研究資料分析的7 步驟[12-13]為依據對轉錄完成后的文本資料進行分析,將資料拆解,提取資料中的重要意義,將相同或相似條目進行重組,編碼歸類確定主題。編碼采用人工編碼與Nvivo 12.0軟件編碼相結合的方式。為確保研究資料的客觀性及真實性,在資料分析階段邀請1名未參與研究且熟悉質性研究方法的研究生獨立閱讀轉錄資料并進行主題提煉。
通過資料分析,提煉出軀體障礙因素(腰背部疼痛、肌肉功能下降、下肢放射痛)、認知障礙因素(疼痛認知缺乏、疼痛預防管理認知缺乏、疼痛干預管理的信心和信念缺乏)、信息障礙因素(缺乏科學權威的信息獲取途徑、對信息接受和理解程度不佳及利用有限)及環境障礙因素(病人角色變化、居住環境及人際關系、醫療資源)4個主題及11個亞主題。
腰椎后路手術后導致軀體活動障礙是影響病人術后加速康復的重要原因,會給病人帶來不良的手術體驗,軀體活動障礙發生的根本原因是術后腰椎局部結構發生改變,手術局部瘢痕組織增生、粘連、長期臥床等導致的腰背部疼痛、肌肉功能下降、下肢放射痛等。
2.1.1 腰背部疼痛
腰背部疼痛是病人對術后軀體不適的主要反饋。P1:“感覺刀口有點脹……有時候感覺背上疼。”P2:“腰還是疼……躺著還可以,起來后站一會就開始疼,蹲下去再站起來就疼得很厲害。P7:“在床上做鍛煉的時候屁股不能抬太高,抬高了腰不舒服,起來或站時間久了腰疼,不能彎腰。”P12:“背上疼,需要靠臥床休息緩解疼痛”。
2.1.2 肌肉功能下降
肌肉功能下降是對病人所感知到的腰背部或下肢無力狀態的描述,結合相關病人術后核磁共振檢查結果可以發現其手術區域椎旁肌面積縮小。P6:“起床得要人拉,使不上勁,也能站,就是時間不能長,得找東西扶著。”P8:“走路時間不能長,走個100~200 m 就感覺腳下虛浮,使不上勁。”P10:“右腿腫得厲害,腳底感覺麻木。”P14:“站時間長了撐不住,無法完成五點式腰背肌鍛煉,感覺腰部使不上勁”。
2.1.3 下肢放射痛
下肢放射痛是病人手術相關區域肌肉萎縮、功能下降導致的不良后果。P3:“右腿膝蓋上方感覺木木的。”P4:“走路的時候抬左腿感覺牽著腰,走時間長了左腿和腰不舒服。”P9:“感覺腿上的筋被牽拉著,走路時間長了就腿發硬。”P13:“腿還是疼”。
疼痛應對方式是指病人出現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時所采取的一系列緩解疼痛的措施,對疼痛及疼痛應對方式的認知不足是對腰椎后路手術后發生軟組織源性疼痛的病人進行疼痛預防及管理的主要障礙因素。在訪談過程中發現,部分病人對腰椎后路軟組織源性疼痛缺乏認知,認為腰椎手術后應絕對臥床,對腰背部肌肉功能鍛煉有抵觸心理,對疼痛干預方案缺乏信心。
2.2.1 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認知缺乏
腰椎后路手術病人對軟組織源性疼痛認知不足,多數病人認為術后持續的腰腿痛是因為手術失敗導致的,對術后疼痛產生的原因認識不足是阻礙疼痛預防管理方案開展的重要因素。P5:“這個刀呀,感覺開了沒什么用,為什么沒效果呢”P7:“別人開完刀也還疼嗎,還是就我這樣,什么原因呢?”P9:“感覺手術效果不怎么樣,還疼,比之前是好點了,但沒達到我的預期目標”。
2.2.2 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預防管理認知缺乏
腰椎后路手術病人對術后疼痛預防管理的認知不足是阻礙疼痛預防管理方案開展的另一個重要因素。部分病人對干預方法的認識存在誤區,不能正確、有效配合術后康復鍛煉,導致術后疼痛干預效果不佳。P1:“感覺腰疼了我就躺下來休息,鍛煉不知道做得對不對,需要人指導。”P2:“站時間長了腰痛,得躺下來歇會兒才行,鍛煉沒做,沒什么用,我吃止疼藥。”P5:“從出院回家就一直躺在床上歇著,很少下床,不能鍛煉,醫生說了要做,我不敢做。”P8:“出院回家之后就沒有再做鍛煉了,沒人指導不敢做,怕做傷了。”P10:“我女兒不讓我下床,讓我多躺躺,實在疼就吃止疼藥”。
2.2.3 對軟組織源性疼痛干預管理的信心和信念缺乏
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的預防和治療是一個漫長而持久的過程,多數病人因長期遭受疼痛困擾而喪失對疼痛預防及治療的信心。病人不相信自己能回到健康狀態,懷疑康復鍛煉在疼痛預防中的有效性,從而產生回避或抗拒的行為。P1:“我感覺鍛煉對改善腰痛沒什么作用。”P3:“你們在醫院教我做的鍛煉效果也不大,該疼還是疼,沒什么用。”P5:“沒有再做鍛煉了,怕做傷了,人沒用了。”P8:“走路都費勁還鍛煉呢,估計恢復不了了,還得再來一刀。”對自己的預后有信心,認為自己可以恢復健康。P9:“我希望好了還能和姐妹們一起去跳舞。”P12:“希望快點好起來,讓我能去上班。”不同的康復信念使病人產生不同的疼痛應對行為。P1:“出院后就沒有再做鍛煉,除了躺著休息,其他一點不敢動。”P9:“我每天都積極鍛煉。”P11:“每天散步,也會自己找方法,有時候跟著視頻鍛煉”。
信息獲得是指病人的信息獲取途徑、接收和理解狀況以及對信息的利用和反饋。通過訪談發現,病人出院后缺少科學權威的信息獲取途徑,因年齡及文化程度限制,病人對信息的接受和理解程度不佳、利用度不高,這些都是影響病人信息獲得的障礙因素。
2.3.1 缺乏科學權威的信息獲取途徑
訪談發現,多數病人對軟組織源性疼痛概念從未聽說過,少數病人表示不了解。病人獲取信息的途徑主要為護理人員的健康宣教。P6:“出院的時候護士教了我鍛煉方法,還給我發了張紙。”居家信息獲取途徑為手機百度、短視頻平臺、同伴教育等。P2:“手機上看到的治腰疼的方法不知道真假,從來沒聽說過軟組織源性疼痛,后果嚴重嗎,什么時候能好。”P5:“不會用手機,老人機只能打打電話。”P6:“手機上都能查到的哎。”P9:“我問的我同事,她前年也做了這個手術,恢復得蠻好的,我經常向她取經。”P10:“孫女幫我從電腦上查的。”P13:“有時候刷抖音看到有教腰疼的人鍛煉的視頻,跟著做做。”部分病人選擇門診就診咨詢。P1:“有問題我就去門診找醫生問,不過去醫院看1次病實在麻煩。”P7:“去門診復查的時候,給我動手術的醫生教我要做靠著墻下蹲的訓練”。
2.3.2 對信息接受和理解程度不佳及利用有限
年齡及文化程度不同的病人對信息的接受及理解能力也存在個體差異。P6:“鍛煉有什么動作要領,不知道。”P7:“醫生和護士教得很清楚,不難理解。”P9:“有時候自己手機上查資料,不懂就在軟件上找醫生答復。”P10:“回家后還要鍛煉啊,我還不知道呢,出院的時候護士好像說過,不記得了。”理解程度不同導致病人對康復知識的利用程度也不一樣。P2:“不敢輕易嘗試鍛煉。”P6:“我就隨便做做,有的動作我也做不來。”P7:“五點式、飛燕式我都在做的,每做完1組動作都有種肌肉發熱的感覺,感覺核心練得不好,剛和朋友一起報了瑜伽課”。
家庭及社會環境與軟組織源性疼痛病人的疼痛干預方式選擇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主要指病人出院后居家疼痛預防過程中獲得的或未獲得的外部資源,包括病人角色變化、居住環境、人際關系、醫療資源等。
2.4.1 病人角色變化
腰椎手術病人出院后常面臨著家庭及社會角色的轉變。病人在家庭中承擔的角色影響病人疼痛預防積極性。P8:“家里小孩還在上學,現在店里就靠我老婆一個人撐著,我得趕快好起來。”P10:“年紀大了,又生了病,子女心疼我,不讓我干活,我就歇歇吧。”病人術后社會角色的恢復也會對疼痛預防策略的開展產生影響。P3:“我是個貨車司機,長途一開就是好幾個小時,不能長時間坐著我這怎么開工呢。”P9:“學校要開學了,沒有那么多時間了”。
2.4.2 居住環境及人際關系
居住環境及人際關系是影響術后功能鍛煉等各項疼痛預防策略開展的外部環境因素之一。病人住所周圍生活設施的完善程度可能對病人疼痛預防策略的開展產生影響。P1:“我住的拆遷房剛建好,周圍什么都沒有。”P5:“我們農村哪里有什么地方給你鍛煉。”P6:“我住的地方很方便,步行就可以到全民健身中心,5 min就可以到醫院。”人際關系多次被受訪者提及。P2:“我和子女住在一起,有什么事都是孩子幫我解決的。”P4:“我不需要別人幫助,一個人可以。”P8:“孩子們都在城里,工作很忙,個把月都不見得能回來1次,我也不想麻煩他們。”P9:“我同事和我住一個小區,他經常分享治療腰痛的視頻給我,還拉著我一起鍛煉。”P14:“我很少出門,在家也不鍛煉”。
2.4.3 醫療資源
病人獲得醫療資源的便利程度會影響病人隨診及復診的積極性,從而影響疼痛干預策略的開展。少部分病人選擇就近醫院復診,大部分病人傾向于在手術醫院找手術大夫復診,這常常與距離及交通便利程度相關。P1:“開車20 min就到了,有什么問題我就到醫院門診咨詢。”P3:“來趟醫院不容易,沒有直達的車。”P7:“我認識你們醫生,有不能解決的問題我會咨詢他,或者直接開車去醫院。”P4:“你們醫院離得遠,我就在我們鎮上的醫院拍了個片子”。
3.1.1 疼痛干預方式的選擇與病人軀體障礙及對疾病的認知有關
本次調查結果顯示,軀體障礙及認知障礙對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病人干預方式的選擇有影響,病人往往因疼痛及肌肉功能下降等因素而懼怕鍛煉,還會因對術后疼痛及疼痛干預方式認知缺乏而產生懈怠。相關研究顯示,20%~40%的脊柱手術病人術后會經歷疼痛,但術后疼痛治療方法尚未達成共識[14]。Bogaert等[15]通過一項系統綜述及薈萃分析發現,運動對改善腰椎術后6個月的殘疾和疼痛有益,而多模式康復環境結合運動療法對腰椎術后殘疾和疼痛相關的恐懼有積極影響。本研究中,病人多次表示術后腰背肌功能下降,即使病人在院期間已經多次被告知增強腰背肌力量訓練有助于改善疼痛結局,但是多數病人仍然表示不明白術后疼痛的發生與肌肉力量下降有何關系,甚至部分病人懷疑執行增強肌肉力量的鍛煉是導致疼痛發生的原因,從而對運動產生抵觸心理,表現為經驗處理或回避應對。因此,增強病人對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及疼痛管理的認知是開展疼痛護理干預的關鍵,同時還應重視腰椎后路手術病人的軀體障礙因素,根據其軀體障礙的特點制定多模式的運動干預策略,從而改善病人術后健康結局。
3.1.2 增強病人疼痛預防的信念,提高病人疼痛干預積極性
相關研究顯示,病人因疼痛或再次損傷導致心理脆弱,表現為恐懼運動[16]。Larsson 等[17]指出,當病人將痛苦的經歷認為是威脅時,將會產生災難性的認知,即活動將會導致更嚴重的疼痛。長此以往,病人會產生逃避行為,甚至因恐懼疼痛而拒絕康復鍛煉,進一步加重疼痛甚至導致殘疾的惡性循環中。因此,增強病人術后疼痛護理干預的信念對于提高病人疼痛干預積極性至關重要。病人的疼痛閾值及對疼痛治療的期望和態度決定了病人應對疼痛的態度及策略[18],建議在制定或實施運動干預措施前,首先識別可能出現高度運動恐懼的病人,這些病人往往術前已經歷了長時間的疼痛,對手術效果抱有極大的期望,表現為住院后迫切希望盡快手術,并認為手術可以解決他全部或大部分痛苦;極度懼怕疼痛,害怕任何會造成疼痛的診療措施等。對于此類病人應進行心理干預,增強病人對疼痛護理干預的信念,并將這種信念轉變為疼痛干預行為。
3.2.1 提供科學的信息獲取途徑,提升病人健康素養
Parnell等[19]指出,健康素養包括原有的健康知識和經驗、個人特征、健康狀況、文化和語言偏好以及影響組織、照顧者和衛生保健接受者獲取、理解和使用衛生信息和服務的能力,促使其做出明智的、可操作的決定并改善其健康結局。除了病人自身獲取、理解并利用疾病相關健康信息的能力外,還應重視醫療機構對健康素養的態度,促進醫療機構站在病人的角度提供可理解和可用的健康信息[20-21]。目前,對于腰椎后路手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病人術后及出院相關指導仍以口頭宣教和發放紙質材料的方式傳播,雖然臨床醫務工作者及醫療機構不斷探索利用更多的信息傳播方式,但收效甚微。因此,在改變傳統信息傳播途徑的同時還應結合病人的年齡、文化程度、共同居住者、地域、手機軟件使用習慣等各類因素,尋找適合不同病人的信息傳播方法,提高信息傳播效率。相關數據顯示,在2017年5 月整個微信的月活躍用戶數量就已達9.8億[22]。2023年1月,抖音公布其用戶已超8億,龐大的用戶群體使利用微信、抖音短視頻等新媒體進行信息傳播獲得更好的信息反饋成為可能[23-24],一方面拓展了信息傳播的途徑,另一方面也增加了信息傳播者的數量,同時大數據會提取用戶需求偏好,實現信息推送,導致病人無法判斷信息的科學性及可靠性,需要護理人員進行干預,幫助病人有效刪選信息,建立科學、有效的信息知識庫,提高信息傳播的質量及病人的健康素養。
3.2.2 尋找合適的干預策略,滿足病人的疼痛干預需求
本研究中部分病人期望了解自己的情況,并試圖通過各種途徑尋求合適的方法對自身疼痛進行干預,這與Bogaert等[15]的觀點一致,提示臨床護理人員為病人術后疼痛管理提供個性化護理干預措施的重要性。骨科加速康復圍術期疼痛管理專家共識指出,疼痛干預措施應在術前開展,并貫穿整個圍術期,以減少病人術后疼痛的發生,減輕病人對手術的焦慮[25]。江丹丹等[26]總結骨科病人疼痛管理的相關證據,以精準的疼痛評估為依據,利用健康宣教、功能鍛煉、心理療法、物理療法及藥物治療等各種手段為病人制定個性化、多元化的疼痛干預方案并貫穿圍術期全程,同時重視病人出院后的延續性疼痛管理,以電話、微信或跟蹤隨訪為手段保持與病人的密切聯系,動態觀察病人居家服用鎮痛藥物及進行運動鍛煉的依從性,必要時進行干預指導,為病人提供合適的疼痛干預方案,從而改善病人健康結局。值得注意的是,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臨床護士需時刻關注國內外疼痛相關指南、共識更新情況,并及時根據專家意見進行干預策略的調整,使臨床實踐更為科學、嚴謹,滿足病人的需求。
3.3.1 重視家庭支持作用,促進病人早日回歸社會
Birtwistle等[27]認為,家庭成員參與病人護理可以提高慢性病病人的治療依從性,有助于病人對自身健康狀況的管理。Wolff等[28]指出,家庭成員的參與可以更好地接收疾病相關信息,并向病人提供醫療保健知識,促進病人對健康知識的理解。同時鼓勵家庭成員參與病人的健康管理,拉近家庭成員間的關系,增加病人的幸福感。研究者在進行訪談時發現擁有家庭支持者比缺乏家庭支持的病人對于疾病的預后持有更樂觀的態度,他們往往心理負擔較輕,疼痛程度也較輕,而缺乏家庭支持的病人則表現出更多的疼痛行為以及消極情緒,這與Jamison等[29-30]研究結果類似,家庭支持是促進慢性疼痛及慢性疾病病人康復的重要因素。此外,Koren等[31]認為,家庭信息的共享有利于醫護人員更好地了解病人的需求。本研究中,當老年病人無法準確描述其術后居家健康狀態時,其陪同照顧者向訪談者提供了有效信息并與病人確認信息無誤。因此,重視家庭的支持作用,促進家庭成員參與術后疼痛管理,改善病人的心理狀態,提高治療依從性,促進病人早日康復,回歸社會。
3.3.2 提高社會資源利用度,增加病人滿意度
社會資源包含病人的社會人際關系、醫療資源、社區衛生服務完善程度等多方面。本研究發現,擁有良好的社會人際關系使病人容易獲得更多的外部情感支持和信息支持,并增加社會互動,提高病人的自我效能及對生活的滿意度,這與Mc Killop等[32]的研究結果一致。病人的居住環境和所擁有的社會保險直接影響其就醫行為,居住在城市的病人比居住在農村的病人更易獲得良好的醫療資源,城市醫保病人患病時往往傾向于到綜合性醫院就醫,繳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保險或未繳納保險的病人在出現小病或者不會對其當前生活造成嚴重不良影響的慢性病時往往選擇自我醫療或到社區診所就診[33],會出現延遲診療或誤診,對病人的預后產生不良影響。因此,完善社區衛生服務體系至關重要。醫院可以通過醫聯體部門,聯合社區定期為病人提供健康檢查,組織健康講座等系列活動,還可參考敖梅等[34-35]的研究成果,利用“互聯網+延續護理服務”鼓勵并指導病人進行居家疼痛護理干預,這些措施既可以解決病人的就醫難問題,又有利于減輕綜合性醫療機構的壓力,實現合作共贏。醫療機構需要完善病人的診療信息,為病人建立健康檔案,以便在病人需要時提供優質的醫療服務,增加病人的幸福感及對醫療機構的滿意度。
本研究以干預圖為理論依據,結合質性研究方法對14例腰椎后路手術后出現軟組織源性疼痛的病人進行半結構式訪談,提煉軀體障礙因素、認知障礙因素、信息障礙因素及環境障礙因素4個主題及11個亞主題,為制定科學的腰椎術后軟組織源性疼痛護理干預方案提供參考依據。但本次研究對象均來自同一所三級甲等醫院,均接受相同的醫生團隊實行腰椎后路手術及同一個護理團隊進行圍術期護理,未來仍需要進行多中心研究,以提高研究結果的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