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靜
作者單位:聊城市第二人民醫院、山東第一醫科大學附屬聊城二院內分泌科,山東 聊城252600
據統計[1],我國的糖尿病發病率高達10.9%,其中以2 型糖尿病(T2DM)較為常見。微血管病變是糖尿病病人嚴重的并發癥,可導致失明、腎衰竭等惡性事件的發生,嚴重影響病人的身心健康及生命安全[2]。有研究顯示[3],肥胖所導致的胰島素抵抗是2 型糖尿病發病率增加的危險因素之一,而我國T2DM 病人多數伴有中心性肥胖。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由于腹部脂肪的異常堆積,進一步加重了機體糖脂代謝紊亂和胰島素抵抗,此類病人存在較高的微血管并發癥發生風險。因此,積極探討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發生微血管并發癥的影響因素及能夠早期有效診斷的血清生物學指標對臨床及時干預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微RNA(miRNA)作為一種微小內源性的非編碼RNA 分子,在轉錄后具有調控靶基因表達的功能,且與糖尿病關系密切,其廣泛參與糖代謝及血糖調節相關細胞生理、病理過程[4-5]。有研究[6]顯示,miR-221在T2DM 病人血清中呈高表達,且與病情發展相關聯,但miR-221水平在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的關系有待深入探討。鑒于此,本研究檢測血清miR-221 水平在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中的表達水平,并分析血清miR-221 水平與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關系,以期為臨床評估及治療提供依據,現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取2019 年6 月至2021 年9 月聊城市第二人民醫院收治的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189 例為研究對象,將其作為觀察組,另選取181 例健康體檢者作為對照組。本研究經聊城市第二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準號201905-004)。
1.1.1 診斷標準 ①T2DM診斷標準[7]:有典型的糖尿病癥狀,隨機血糖≥11.1 mmol∕L 或空腹血糖≥7.0 mmol∕L 或葡萄糖負荷2 h 血糖≥11.1 mmol∕L;②中心性肥胖診斷標準[8]:男性腰圍≥90 cm;女性腰圍≥85 cm;③高血壓診斷標準[9]:未使用降壓藥下收縮壓≥140 mmHg 或(和)舒張壓≥90 mmHg;④高脂血癥診斷標準[10]:總膽固醇>5.72 mmol∕L 或(和)三酰甘油>1.7 mmol∕L;⑤糖尿病微血管并發癥診斷標準[7]:隨機尿白蛋白∕肌酐≥30 mg∕g 或(和)腎小球濾過率≥90 mL·min-1·(1.73 m2)-1即可診斷為糖尿病腎病(DN);存在麻木、疼痛、感覺異常等糖尿病外周神經病變(DPN)癥狀且(針刺痛覺、壓力覺、溫度覺、震動覺、踝反射)5 項檢測存在1 項異常者,或無以上癥狀但5項檢測存在2項異常即可診斷為DPN;糖尿病視網膜病變(DR)診斷標準:眼底檢查發現眼底血管出現微動脈瘤、出血斑、滲出斑、新生血管。
1.1.2 納入標準 ①觀察組均符合上述T2DM 和中心性肥胖的診斷標準;②對照組均經體檢確認身體健康且腰圍均處于正常范圍;③病人或其近親屬知情同意。
1.1.3 排除標準 ①1 型糖尿病或其他特殊類型糖尿病病人;②合并嚴重心、肝、腎等功能障礙者;③合并腫瘤者;④合并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凝血功能障礙者;⑤合并精神疾病或認知功能障礙者;⑥近一個月做過大型外科手術者;⑦因各種原因不能全程參與本研究者。
1.2 方法
1.2.1 血清指標檢測 采集兩組病人清晨空腹靜脈血5 mL,抗凝處理后以2 500 r∕min 的速度、半徑10 cm 離心10 min,選擇miRNeasy Mini Kits 提取總RNA,檢測RNA 濃度和純度,將RNA 反轉錄合成cRNA,進行聚合酶鏈反應,反應條件:預反應(95 ℃,10 min)-解鏈(95 ℃,8 s)-退火(55 ℃,1 min)-延伸(75 ℃,1 min),共40 個循環,引物序列:miR-221 正向為5"-CAGTCATACATGATTCCTTGTGA-3";反 向 為5"-CTTTGGTGTTTGAGATGTTTGG-3";內參U6 正向為5"-CTCGCTTCGGCAGCACA-3",反 向 為5"-AACGCTTCACGAATTTGCGT3"。 采 用2-ΔΔCt計算miR-221 表 達水平。另采 用 美國UARIANT 糖化血紅蛋白分析儀檢測糖化血紅蛋白(HbA1c)水平,采用ADVIA2000 西門子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空腹血糖水平、血尿酸(UA)水平,采用韓國免疫熒光分析儀檢測超敏C-反應蛋白(hs-CRP)水平。
1.2.2 體格檢查 兩組受試者均由同一檢查人員測量身體質量指數和腹圍,受試者均空腹、免冠、脫去厚重衣服、鞋子,采用HW-700 測量身高、體質量,采用無彈性皮尺在受試者呼氣末、吸氣末開始時測量腹圍(第12肋最低點與髂前上緣中點的圍長)。
1.2.3 資料收集 收集病人性別、年齡、腹圍、身體質量指數、糖尿病病程、合并高血壓、高血脂病、服藥情況及入院次日清晨檢測的空腹血糖水平、HbA1c、hs-CRP、UA 及miR-221 水平等資料,將可能影響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發生微血管并發癥的因素作為自變量,另將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微血管并發情況記為因變量,均進行賦值,見表1,分析自變量與因變量間的關系。

表1 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189例變量賦值結果
1.3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6.0 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處理,計量資料經檢驗符合正態分布,以±s表示,兩組間差異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描述,采用χ2檢驗;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影響因素;采用受試者操作特征(ROC)曲線分析血清指標與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情況的關系;曲線下面積(AUC)對比采用非參數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觀察組和對照組一般資料比較兩組的性別、年齡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的腹圍、身體質量指數、空腹血糖水平、HbA1c 水平、hs-CRP 水平、UA 水平及血清miR-221 表達水平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189例與健康對照組181例的一般資料對比
2.2 觀察組微血管并發癥發生情況及并發和未并發病人的臨床資料比較189 例病人中有97 例(51.32%)出現微血管并發癥,其中DN 31 例、DR 40例、DPN 26例。并發組與未并發組性別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并發組年齡、合并高血壓、高脂血癥、病程、未按時服藥、空腹血糖水平、HbA1c水平、hs-CRP水平、UA 水平及血清miR-130a表達水平均高于未并發組(P<0.05),見表3。
2.3 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經logistic 回歸分析可知,年齡、合并高血壓、高脂血癥、病程長、未按時服藥、空腹血糖水平、HbA1c 水平、hs-CRP 水平、UA 水平及血清miR-221 水平高表達均是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4。

表4 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97例的影響因素分析
2.4 血清指標對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情況的評估價值分析以病人空腹血糖水平、HbA1c水平、hs-CRP水平、UA水平、血清miR-221水平為檢測變量,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情況為狀態變量(1=發生,0=未發生)制作ROC 曲線,結果顯示血清miR-221 水平評估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的AUC 低于HbA1c水平(Z=1.86,P=0.063),高于hs-CRP 水平和UA 水平(Z=2.62,P=0.009;Z=2.27,P=0.023),與空腹血糖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Z=0.16,P=0.876),見表5,圖1。

圖1 血清指標診斷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97例的ROC曲線

表5 血清指標對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97例的評估價值
近年來隨著生活節奏的加快,人們的生活方式及飲食行為隨之改變,中心性肥胖伴糖尿病病人也日益增多,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以腹圍增大為特點,多伴有身體質量指數升高,病人長期處于高血脂、高血糖的環境中,易加重胰島素抵抗和微血管炎癥,從而導致DN、DR 等微血管并發癥的發生,嚴重影響病人的生命安全[11]。本研究還發現,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腹圍、身體質量指數、空腹血糖、HbA1c、hs-CRP、UA水平均明顯高于正常人群,且微血管并發癥發生率高達51.32%,稍高于劉杰等[12]研究報道的47.25%,可能與樣本數量略有差異有關,但均可證實此類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風險較高。因此,積極探索能夠影響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因素及有效評估指標對其早期臨床治療、改善病情具有重要意義。
本研究發現,觀察組血清miR-221 表達水平高于對照組,說明血清miR-221 表達水平在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中升高。miR-221 在血管內皮細胞中含量豐富,且在細胞功能調節、遷移、再生等生理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過表達miR-221 可通過調控下游靶基因中存在的相關胰島素分泌蛋白,抑制胰島細胞增殖,從而參與中心性肥胖T2DM 的發生發展[13]。李俊等[14]研究發現糖尿病小鼠血清miR-221表達水平較于正常小鼠顯著上調,在高糖環境刺激下miR-221的表達明顯上調,本研究結果與之相符。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微血管并發癥并發組血清miR-221 表達水平高于未并發組,且多因素Logistic回歸性分析顯示血清miR-221水平高表達是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危險因素。有研究[15]報道,miR-221 在糖尿病小鼠血管平滑肌細胞中呈高表達,導致糖尿病小鼠的血管內膜增厚。于海生等[16]研究發現miR-221 在DR 病人中的表達水平也明顯上調,促使機體發生血管內皮炎癥,與糖尿病視網膜血管病變的發生密切相關。miR-221可調控胰島素PKC 信號通路,抑制胰島細胞的增殖及胰島素相關信號轉導,增強周圍組織的胰島素抵抗,促進T2DM 發展進程,還具有調節血管疾病炎癥反應和細胞凋亡等功能,可通過抑制脂多糖刺激內皮細胞中炎性細胞因子的產生,加劇血管內皮炎性反應和損傷[17],另外還能通過SIRT1∕Nrf2 信號軸誘導高血糖刺激下的視網膜微血管內皮細胞凋亡,導致DR[18]。
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年齡、合并高血壓、高脂血癥、病程長、未按時服藥、空腹血糖水平、HbA1c水平、hs-CRP 水平、UA 水平均是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出現微血管并發癥的危險因素,與既往報道相符[19-22]。空腹血糖水平及HbA1c水平是反應血糖控制狀況的重要指標,水平升高提示血糖紊亂及高胰島素抵抗,機體在高糖狀態易損傷各種小血管和末梢神經,進而增加微血管并發癥的風險;病人年齡越大,機體免疫力較低,容易發生機體感染,另外胰島功能相對下降,容易出現血糖控制不佳現象,另外病程越長,病人血糖調節能力越差,且病人長期用藥可能出現倦怠松懈心理,不按時用藥,導致血糖波動較大,控制不佳,增加微血管并發癥的發生風險。中老年病人易合并高血壓、高脂血癥,會共同促進心腦血管疾病的進展,導致心腦血管疾病的發生;hs-CRP 是一種炎癥標志物,其水平越高,病人機體炎性反應越嚴重,從而導致血管內皮損傷加重;UA 是人體內分布最廣的一種含水抗氧化劑,其水平過高可導致高尿酸血癥,促進糖尿病血管病變的發生。所以應針對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加強臨床治療,針對上述危險因素積極進行干預,以達到改善病人血糖水平,降低其微血管并發癥發生風險,提高其生存質量的目的。
本研究進一步采用ROC 分析空腹血糖水平、HbA1c水平、hs-CRP水平、UA 水平、血清miR-221水平對中心性肥胖T2DM 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發生情況的評估價值,結果顯示五項血清指標均具有一定的評估價值,其中血清miR-221水平評估的臨界值、靈敏度、特異度和AUC分別為0.83、88.86%、79.35%和0.81,評估價值雖略低于HbA1c 水平,但顯著高于hs-CRP 水平和UA 水平,與空腹血糖水平評估價值相當,表明了血清miR-221 水平有助于臨床評估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微血管并發癥的發生。
綜上所述,血清miR-221 在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中呈高表達,是此類病人發生微血管并發癥的危險因素,且當中心性肥胖T2DM病人血清miR-221水平大于0.83 時對微血管并發癥具有一定的診斷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