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潔
對某項事業迷戀至深、全情投入,進入物我兩忘、身心皆空的狀態,即是“癡”。清代小說家蒲松齡有云:“性癡則其志凝。故書癡者文必工,藝癡者技必良。”意思是說,性情癡那么他的心志就專一,喻指對一項事業潛心鉆研,在這個領域定有所得。
“癡”是發自內心的熱愛。因為熱愛,對某事物則會全力以赴,樂此不疲,甚至以苦為樂。唐朝歐陽詢愛好書法,對書法技藝的追索如癡如醉。有一次,他騎馬趕路,見路旁一古碑為晉朝著名書法家索靖所題,旋即下馬觀看,許久才舍得離去。走離不遠,又折返回來,繼續下馬觀察,站得疲勞了,竟“布裘坐觀,因宿其旁,三日方去”。“癡”到這種程度,其觀察必細致、琢磨必用心、練習必投入,其書法造詣被列入“初唐四家”就不足為奇了。
“癡”是用志不分的專注。荀子云:“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托者,用心躁也。”去“躁”守“一”才能聚精會神,臻于至境。《莊子》中記載了一個“梓慶為鐻”的故事,“鐻成,見者驚猶鬼神”。梓慶何以到如此之境?梓慶說:“將為鐻,必齊以靜心”,就是放下地位、金錢、夸譽等一切雜念,用志不分,專心致志,不貪一時之功,不圖一時之利。如此“癡”于技藝,所體現的正是專注的力量。與之類似,像詩人賈島想“推”“敲”想得出了神,不知不覺闖入韓愈的儀仗隊;陳望道翻譯《共產黨宣言》太過投入,蘸著墨汁吃掉了粽子等,都是“癡”于事,用心一,后有成的范例。
“癡”是孜孜不倦的堅持。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是堅持,只要愿意,人人都能做到;最難的事也是堅持,因為真正堅持到底的人并不多。“性癡”者執著于事,能夠安下心,不懈怠、不搖擺,持之以恒,終能取得真經、修成正果。“共和國勛章”獲得者、“中國核潛艇之父”黃旭華,隱姓埋名三十年,一路攻克種種技術難關,讓茫茫海疆有了中國的“鋼鐵蛟龍”。他說:“‘癡和‘樂兩個字是我一生的寫照。癡迷核潛艇,獻身核潛艇,無怨無悔;樂觀對待一切,在生活與工作極為艱苦的情況下,苦中有樂、苦中求樂、樂在其中。”
為文、為藝、做研究是這樣,為政亦是如此。楊善洲“癡”于工作,一心一意志在造福百姓,退休后還是不肯歇著,到大亮山植樹,造林經濟價值達3億多元,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更是無法估量;谷文昌在福建省東山縣任職期間,帶領當地干部群眾通過十幾年的努力,在沿海建成了一道惠及子孫后代的防護林;“當代愚公”黃大發埋頭苦干一輩子,只為修好一條渠……
“心心在一藝,其藝必工;心心在一職,其職必舉。”對工作葆有癡心、癡勁,將熱愛、專注、堅持內化為一種習慣、錘煉成一種品質,則功業可立、百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