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兵 楊蕓宏旭

重建后的門頭溝區妙峰山鎮水峪嘴村和妙峰山民族學校。圖/CFP
水峪嘴村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位于北京市門頭溝區妙峰山鎮永定河畔,北側是109國道,南側是水峪嘴村的新村,新村往南,靠近山腳的地方,豐沙鐵路穿村而過,背后的兩條山溝里,坐落著許多傳統的石頭民房,那里是水峪嘴的老村。老村的上方,京西古道沿著山勢蜿蜒而過,古道上有一座關城,名為牛角嶺關城。
2023年7月底8月初,華北、黃淮等地出現極端降雨,引發洪澇和地質災害。北京門頭溝、房山等地大面積受災,水峪嘴村是洪水中受損嚴重的村莊之一。
2023年11月10日,習近平總書記來到北京市門頭溝區妙峰山鎮水峪嘴村考察,走訪當地村民,了解災后重建情況。
2023年12月22日,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公示第五批全國鄉村旅游重點村鎮推薦名單,共有3個推薦村莊,門頭溝區妙峰山鎮水峪嘴村是其中之一。
臘月初一,距離春節還有一個月,《民生周刊》記者走進水峪嘴村,感受村莊的發展變化。
沿著北京石擔路一路向西,車行20分鐘之后,來到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永定河畔,潺潺流水邊,“京西古道第一村”水峪嘴村。
提起村莊名字的由來,駐村的北京市選調生林澤承解釋說,因地處九龍山北麓,一道小山梁把村子分割成東西兩部分,兩側各有一條小山溝,兩條山溝的流水匯于山嘴處,匯入永定河,故名水峪嘴。
入村,一棟棟整齊如一的二層樓房,便是村民的統一居所,寬敞的道路、青石欄桿、太陽能路燈、開闊的廣場,無不向過往游人展示這是一個美麗宜居的村莊。
據當地村民說,村里建有水井兩口、水廠一座,供應全村基本用水,建有兩處50噸的污水處理系統,新建樓房還統一安裝了太陽能熱水器和地源熱泵,真正實現了水、電、暖的清潔能源利用化。而在過去,這可是當地村民不曾想象的。
如何將一個吃水靠肩挑、照明靠點煤油燈的落后小山村改變成北京市“百千工程”示范村?水峪嘴村宣傳委員付宏春將這一歷史過程稱之為“經歷過三次轉型”,談起這些年創業的艱辛,付宏春百般感慨。
“那時候真叫一個難呀!我從1988年就開始跟著村黨支部書記工作,當年我才28歲,村黨支部書記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恢復采石場。但當時因為資金有限,沒錢交水電費,我們只能到處借錢,那個時候書記負責生產,我負責銷售。”付宏春回憶稱,“時間不趕巧,現在的村黨支部書記胡鳳才正在門頭溝區參加兩會,只能由我向你介紹情況。”
1995年至2006年,依托山區天然資源優勢,水峪嘴村黨支部書記兼村委會主任胡鳳才與付宏春自籌資金2萬余元,開辦北京利水源化學石廠,非煤礦山開采成為全村的支柱產業。
這也被村民們稱為“第一次轉型”。
2007年,北京奧運會舉辦前夕,水峪嘴村不僅“醒得早”,并且“起得早”,積極響應“首都生態涵養區”發展戰略,主動關礦山、停工廠,確定了“以京西古道底蘊為抓手、以文旅產業發展為核心”的產業發展思路,制定了“一帶一軸四區”的發展路徑,即設立永定河生態涵養景觀帶,圍繞古道文化中心軸,將村莊分為現代化永久性居住區、京西古道風景區、高端養老綜合服務區和古道小鎮民俗旅游區,大力發展文旅產業、高端養老等新型產業。
如今,京西古道風景區已被開發成AAA級古道景區,成為水峪嘴村強有力的主導產業,成功舉辦“代馬依風走京西”、美食節、燈會等大型活動,景區接待游客量增加至每年4萬~5萬人次,實現綜合年收入400余萬元,安置勞動力就業20余人。
這被村民們稱為“第二次轉型”。
據了解,京西古道風景區成立于2008年,占地約2平方公里,是京西古道北路保存較為完整的一段,于2016年被評為國家3A級景區,主要有牛角嶺關城、古道博物館、古道劇場等景點和文化場所。
記者跟隨付宏春來到京西古道風景區參觀,穿過古道長廊便來到了京西古道的入口處,映入眼簾的是印在黑色匾額上的幾行金色篆體字。京西古道距今已經有數千年的歷史,以“西山大路”為主干線,連接著縱橫南北的各條支線線路。其中的中道、南道、北道為京西古道的主要組成部分。
留存至今的歷史痕跡被深深地印刻在了古道斑駁的石子路上,駐足此處,歷史長河中出現的一幕幕仿若浮現眼前,遠古時期的烽煙,民族之間的來往,筑城戍邊的士兵,或許還能感受到元曲作家馬致遠所描繪的“古道西風瘦馬”的景象。
“來到京西古道風景區參觀的游客大多數都是選擇周六周日來,每年夏天的時候游客居多。”付宏春說,“景區最美的景觀數初春的時候,漫山遍野都被桃花包圍,再就是剛下完雪的時候,景區四周的山上都落滿了白雪,那景色也令人贊嘆!”
2017年,水峪嘴村發展增加“一園”即建設古道農耕文化體驗園,依托永定河濕地公園生態環境,建設擁有農業觀光、農業教學、農林實驗、果品采摘、親子娛樂功能的現代化農業觀光體驗園,為游客提供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沉浸式生活體驗。
這被村民們稱為“第三次轉型”。
在海河“23·7”流域性特大洪水中,門頭溝區遭受了重大洪澇災害。位于門頭溝區妙峰山鎮永定河畔的水峪嘴村,村內通信、水電氣全部中斷,村內道路損毀約2000米,京西古道風景區受損嚴重,景區道路盡毀,全村直接經濟損失3200余萬元。
在“23·7”特大洪水抗險救災的過程中,付宏春為了第一時間將老人和孩子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不顧自身安危將水管直接扛在肩上,用身體的力量在泥石流中搭建出一條救命的繩索。
水峪嘴新村建設開始于2002年,20多年中,老村里的居民,幾乎都從山上搬了下來,到了更加便利的新村。
“如果還在山上,后果不敢想象。”不少村民說。
在村民院墻外,黃色的墻壁上,貼著一個特殊的標識牌,標識牌上記錄著“23·7洪水淹沒線”,最深的一家進水3.4米。
在經歷了數小時的跌倒爬起之后,付宏春終于將全部人員逐一送到了安全地帶。可是她卻因拽水管時間過長、用力過猛導致右肩部肌腱斷裂,在經過了7個多小時的手術之后,斷裂的肌腱才被完全縫合好。
海河“23·7”流域性特大洪水,是2023年7月海河流域發生的流域性特大洪水。災后重建迅速,水峪嘴村于當年8月12日恢復供電,10月20日完成受損房屋修繕翻建、天然氣全面供應、道路和排洪渠基礎設施修復提升等工作。
2023年11月10日,臨近中午,習近平總書記來到水峪嘴村考察。習近平總書記走進村民李盟家里,詳細詢問房屋受損、修繕支出、取暖等情況。
“總書記的到來,讓我們心里暖暖的。”李盟說,“總書記特別關心我們的溫暖過冬情況,仔細詢問了取暖方式和花費情況。還叮囑在場的領導干部,確保受災群眾安全溫暖過冬是一項硬任務。”
“家里現在太亂了,等春節時來家里做客吧!”在村委會辦公室,李盟正忙著手頭的工作,她現在是社保員,主要負責村內城鄉居民養老金、靈活就業、獎勵扶助、困難殘疾人生活補貼等各項工作。
A區30號室,是村民郝德琴的家。她是2002年第一批從山上搬下來的村民,家里200平方米的房子,四室兩廳兩衛,毛坯房時僅花了85000元。如今,78歲的郝德琴家庭幸福,兒子是司機,兒媳是護士,孫子已經上了大學,讀的是編導攝影專業。
“村里每年給我1280元,我每個月還有城鄉養老金869元,我的錢主要就是用來買菜,不落病就沒問題,現在挺好的。”對于目前的生活,郝德琴很知足。
“妙—001”,位于門頭溝區京西古道風景區入口處,這是京西·古道山居其中的一個老宅院門牌號。
作為村里“最高檔”的民宿,京西·古道山居自2020年10月1日開業以來,共接待游客一萬余人,民宿外部裝潢古色古香,內部裝修采用法式鄉村田園風格,讓游客在城郊體會到星級酒店的住宿體驗。
“我們共有3個院子,13間客房,每個院子可以容納8~12人。”彭瑩是武漢人,現在是這家民宿的經理,負責民宿的日常運營管理工作,“當時的喻華鋒區長就是在我們這個院落主持了首批門頭溝老宅院揭牌儀式。”
在京西·古道山居,茶室、雪茄吧、紅酒吧、咖啡吧、書吧、廚房一應俱全,3號院還修建了一個25平方米的全景玻璃茶亭,一個100平方米的露天休閑觀山廣場。
“我們助力美麗鄉村建設,不僅給村里帶來人氣,每年還為村里增加收入,‘京西古道風華地、永定河畔會客廳’, 我希望將古道山居打造成為高端政商人士交際、交流和休閑的頂級平臺。”京西·古道山居的老板陳杰說。
每年秋季是水峪嘴村最熱鬧的時候,村里的4家精品民宿、多個農家院落,大多是“一房難求”,在黃葉漫山的千年古道,白天游客們漫步于千年古道,晚上則落腳于此。
民宿不遠處,養老院項目正在緊張施工建設中。據介紹,養老院項目全稱為古道云灣養生谷,由老吾老集團投資并運營服務。
“養老院由9棟樓組成,共設有472張床位,占地面積約18310平方米,我們計劃在明年年底前投入運營,目前整個養老院社區還正處于建設階段。”負責運營的項目經理透露稱,“我們與村集體合作開發,共同運營。”
在樣板間大廳展區看到,養老院內還配置有生活服務中心、科學膳食餐廳、健身房、多功能娛樂廳、音樂舞蹈教室、生活超市等。
永定河生態農耕文化體驗園由村企合作經營,占地面積約4.9公頃,業態以農業采摘、周末菜園、魚菜共生為主。
付宏春介紹說,在農耕文化園中,還有一個食堂,占地面積約200平方米,可以接待100人左右,在這里還設有冬天滑雪、夏天滑草、露營燒烤的區域以及房車基地,真正實現了農文娛一體化。
“柿子冰淇淋”可以吸著吃,也可以用勺子舀著吃,以前想吃這種特色柿子冰淇淋必須親自來趟水峪嘴。2008年2月14日,北京柿利康食品有限公司成立,聽村民說,柿子冰淇淋加工廠的建成,成為村集體經濟發展的又一增長點,并為解決村民就業提供新的平臺。
“水峪嘴村以‘詩畫鄉村’為抓手,踐行鄉村振興工作,立足生態涵養區功能定位,大力推動村景以及文旅農商體的高質量融合發展,2024年一定會更有作為!”林澤承說。
快要結束一年的駐村生活,林澤承已經愛上了這個村莊,村里每條小道、每棵大樹、每幢建筑,都深深印在他腦海里。
前些年,村里每逢過年都會組織燈會,各式大型花燈讓人目不暇接,水峪嘴村也一度成為北京市民觀夜景賞花燈的好去處。進入臘月便是年,開始籌備年貨的村民們這段時間也在互相打聽,今年村子會有哪些迎新年文化活動?
“災后重建工作還沒有完成,沒有場地開展迎新春的活動,用于表演的道具和服裝也都被那場洪水沖走了,今年有些愧對大伙了。” 付宏春說。
迎新春活動今年沒有了,但看著村子蒸蒸日上,村民們對未來的盼頭可是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