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琳 邊婉婷






【摘 要】 在數字中國建設的宏觀背景下,探究“專精特新”企業如何通過有效的數字化轉型實現創新水平的提升,具有重要且緊迫的現實意義。文章利用2012—2021年A股“專精特新”上市公司年度數據,探究數字化轉型及其中的底層數字技術、數字技術實踐應用、現代信息系統維度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的影響。研究發現,“專精特新”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尤其在底層數字技術和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方面,不僅有助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而且有助于提升企業創新效率。進一步研究發現,“專精特新”企業面臨一定的融資約束時,有助于發揮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和現代信息系統對創新績效的提升作用。研究對“專精特新”企業有針對性地推進數字化轉型、改善公司治理、提升創新績效具有實踐指導意義。
【關鍵詞】 數字化轉型; “專精特新”; 企業創新; 創新效率; 融資約束
【中圖分類號】 F275.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4)03-0050-08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要“著力在推動企業創新上下功夫,激發涌現更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信息技術的發展促使中小企業生產經營范式、工具、機制等發生了革命性變革。在這個無論技術還是范式均要求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時代,“專精特新”企業也必須進行數字化轉型才能不斷創新,保持發展優勢。
根據安永研究院和浙江大學管理學院聯合發布的《2022年專精特新上市公司創新與發展報告》,2022年“專精特新”上市公司的創新效率均值為40.13,與非“專精特新”上市公司相比存在顯著優勢,但“專精特新”公司創新勢力仍處于較低水平,均值僅為13.28。表明“專精特新”上市公司雖然在體現創新主體自身經濟后果的創新效率上具有優勢,但在創新勢力方面仍處于較低水平,反映出“專精特新”企業對地區經濟的控制力、影響力和輻射力尚存在較大不足。
截至2023年4月30日,A股上市的“專精特新”企業達1 334家,在整個A股上市公司中占比約為27%。這意味著中國上市公司中約四分之一是“專精特新”企業。而非上市公司中,各省認定的“專精特新”企業也發揮著“領頭羊”的作用。因此,“專精特新”企業順利開展數字化轉型、有效提升創新水平,對中國經濟發展具有重要作用。
吳非等[ 1 ]認為,企業數字化轉型并非簡單的企業資料數據數字化,而是借助前沿數字科技技術與硬件系統推動企業生產資料與生產過程的數字化,從而達到提質增效的效果。數字化轉型本質上是以數據的高效流動來改善技術、資金、人才、物資等要素在時空中的配置,從而緩解環境不確定性對企業的沖擊。現有研究考察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就業結構變化、期望績效反饋、稅收激勵、供應鏈地理分布等的作用機制,但研究主體多為普通上市公司,而對“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尚存在較大空白。
本文以2012—2021年A股“專精特新”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探究“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及其中的底層數字技術、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和現代信息系統維度對創新水平的影響。進一步,本文將“專精特新”企業的公司治理情況納入研究框架,探究融資約束的作用機制。相較于已有研究,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1)聚焦“專精特新”企業,具有研究主體拓展意義。現有研究大多關注普通中小企業的公司治理問題,如中小企業融資與金融支持、中小企業信用尋租約束機制等,對“專精特新”企業的研究相對較少,而本文聚焦“專精特新”企業,具有一定的研究主體拓展意義。(2)豐富了數字化轉型經濟效應的研究。本文在研究數字化轉型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的關系時,不僅關注企業創新績效,而且探究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創新效率的影響,并對數字化轉型指標降維分解,從底層數字技術、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和現代信息系統三個方面考量,更具針對性。(3)重新刻畫了企業融資約束的度量指標。考慮到傳統SA指數僅包含外生變量的局限性,本文使用SA指數和企業銷售利潤率重新刻畫融資約束衡量指標,為后續與融資約束有關的研究提供了借鑒。
二、文獻綜述及研究假說
Teece等[ 2 ]認為動態能力是企業為應對環境不確定性,整合、重組和再配置內外部資源的能力。根據動態能力理論,企業可以利用組織資源、IT技術資源以及管理資源等取得競爭優勢。數字化轉型具有高依附性和融合性的特質,使得企業在改造生產工藝、優化生產過程方面獲得獨特優勢。數字技術能夠幫助企業串聯技術、數據和知識鏈條,從而為企業創新提供有利條件[ 3 ]。
企業開展數字化轉型會受到內外部多重因素的影響。從企業內部公司治理角度來看,曹直和吳非[ 4 ]認為,固定資產的加速折舊政策有助于改善企業財務狀況,從而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汪濤等[ 5 ]研究表明,當企業處于正向績效反饋下,期望順差的擴大可以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張慧和黃群慧[ 6 ]認為,海歸高管可以通過提升企業人力資本水平、學習吸收能力以及ESG責任履行程度三重機制助推企業數字化轉型。從企業外部公司治理環境角度來看,大客戶地理距離可以顯著提高企業與大客戶在數字化轉型導向上的相似性,政府補貼也能夠有效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 7 ]。此外,宏觀政策導向如“一帶一路”倡議、國際數字服務貿易限制措施等也會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產生影響。
聚焦數字化轉型的度量方式,現有研究可以歸納為直接法與間接法兩大類。數字化轉型的直接衡量方法有調查問卷法和運用文本挖掘技術構建數字化轉型指標等,間接衡量方法有數字化無形資產占比、企業對數字化信息化投資的態度、是否實施數字化戰略的“0—1”虛擬變量以及構建數字經濟發展指數等。
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創新的促進作用得到學界普遍認可。孫早等[ 8 ]認為,信息技術的進步能夠緩解信息不對稱、優化組織結構,有助于企業迅速捕捉市場機會,把握市場供需動態變化,提高創新生產的針對性,從而提高企業創新的速度和效率。Autio等[ 9 ]研究發現,企業引進數字技術、推動數字化發展能夠促進商業模式創新。Ferreira等認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助于產品服務創新和流程創新[ 10 ]。但有學者提出不同觀點,認為數字化轉型與企業創新間可能存在倒U型關系,即存在“數字化悖論”現象[ 11 ]。
本文認為,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原因在于:一方面,企業數字化轉型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創新,通過數字技術和創新要素的結構優化,能夠促進資源優化配置,從而有效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 12 ];另一方面,“專精特新”企業可以利用數字化轉型來優化組織結構、提高生產效率,幫助企業“補短板”“鍛長板”“填空白”,助力企業通過數字化轉型在細分市場內建立差異化競爭優勢,提升企業“專精特新”的核心競爭力,增強企業在上下游競爭中的話語權和優勢地位,從而提升企業創新績效。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說:
H:“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創新績效具有顯著促進作用。
三、實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2—2021年A股“專精特新”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從工信部于2019年、2020年和2021年認定并發布的三批“專精特新”企業名單中篩選出研究樣本,剔除ST和*ST觀測值、同時發行H股和B股及其他外資股公司觀測值、金融保險類公司樣本、含有缺失值的樣本后,最終得到313家樣本公司的1 277個樣本觀測值。為避免異常值的影響,對所有連續變量在1%水平上進行了雙側縮尾處理。
數字化轉型數據以樣本公司企業年報為依據,采用Python爬蟲文本挖掘方式統計詞頻獲得,企業創新的專利數據來自CNRDS數據庫,其余數據來自國泰安CSMAR數據庫,數據處理使用Stata16.0。
(二)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創新績效(Innov)
在度量企業創新績效時,有學者認為專利數量是反映企業創新結果和技術水平最直觀的數據之一,且相較于專利授權數量,專利申請數量可以更好地反映企業對待創新的態度。基于此,并考慮企業財務信息披露習慣以及數據可得性,本文參照李曉靜和蔣靈多[ 13 ]的做法,使用“專精特新”A股上市公司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的申請數量總和加1后取自然對數來衡量企業創新績效。
2.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Digital)
考慮到企業年報披露的文本信息具有信息含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企業的經營發展戰略[ 14 ],借鑒王守海等[ 15 ]、吳非等[ 1 ]的做法,采用文本分析法構建數字化轉型指標。具體步驟如下:首先,從巨潮資訊網、上市公司官網等渠道批量下載“專精特新”A股上市樣本公司2012—2021年的年度報告,并轉化為txt格式,通過Python提取年度報告內的全部文本。其次,借鑒王守海等[ 15 ]的研究,構建數字化轉型關鍵詞圖譜。企業數字化轉型關鍵詞共計73個,代表性關鍵詞有“數據可視化”“數字營銷”等,進一步按照該圖譜將企業數字化轉型細分為底層數字技術(Underly)、數字技術實踐應用(Practical)和現代信息系統(Modern)三個維度。底層數字技術共19個關鍵詞,代表性關鍵詞有“數據可視化”“數字智能”等;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共42個關鍵詞,代表性關鍵詞有“數字通信”“智能制造”等;現代信息系統共12個關鍵詞,代表性關鍵詞有“信息共享”“工業信息”等。最后,通過Python爬蟲文本抓取的方法,統計各維度數字化轉型關鍵詞在年報中的出現頻次之和,加1后取自然對數來衡量企業數字化轉型。
3.控制變量
借鑒相關學者的研究[ 16-17 ],在公司運營方面控制了公司規模(Size)和固定資產規模(Fixsize),在財務狀況方面控制了財務杠桿(Lev)、資產收益率(Roa)、托賓q(Tobinq)和現金持有量(Cash),在公司治理方面控制了股權集中度(Top1)、董事會規模(Bsize)、獨立董事比例(Indpct)和企業性質(State)。此外,還控制了年度固定效應(Year)和行業固定效應(Industry)。
各變量定義詳見表1。
(三)模型構建
為了考察數字化轉型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本文構建如下基準模型: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本文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創新績效(Innov)的均值為3.015,中位數為3.135,表明平均而言“專精特新”企業的專利創新較多,企業開展研發創新活動相對積極。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al)的均值為2.904,標準差為1.311,表明總體而言“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進展較快,但不同企業間差異較大。在數字化轉型各細分維度中,底層數字技術(Underly)的均值為1.935,數字技術實踐應用(Practical)的均值為1.549,現代信息系統(Modern)的均值為1.843,可見相對而言,“專精特新”企業目前更重視底層數字技術方面的數字化轉型。另外,各控制變量基本處于合理水平。
(二)相關性分析及多重共線性檢驗
本文采用Pearson相關系數對變量間的相關性進行分析。根據相關性分析結果,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Digital)與被解釋變量企業創新績效(Innov)在1%水平下顯著正相關。并且,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Digital)、被解釋變量創新績效(Innov)與各控制變量間的相關性也相對較強,說明本文的變量選擇較為合理(表略)。
此外,本文運用方差膨脹因子(VIF)對使用的全樣本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檢驗結果顯示各項的VIF值均小于10,說明變量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可以對變量之間的關系做進一步回歸分析。
(三)基準回歸分析
本文采用遞進式回歸策略來驗證“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由列(1)可知,未對有關控制變量進行控制時,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al)的系數為0.272,在1%水平下顯著;由列(2)可知,加入控制變量后,企業數字化轉型(Digital)的系數為0.228,仍在1%水平下顯著。加入控制變量后,雖然系數大小和對應的t值均有所下降,但數字化轉型與企業創新績效間的關系仍顯著為正。實證檢驗結果表明,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均能夠顯著提升企業創新績效,本文基準假設得到初步驗證。
(四)內生性問題處理
1.工具變量法
“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創新績效的影響可能存在由于反向因果關系導致的內生性問題,即創新水平高的“專精特新”企業會更加傾向于開展數字化轉型。為處理此類內生性問題,本文參照易靖韜和王悅昊[ 18 ]的做法,選擇按行業—城市維度劃分的企業數字化水平平均值作為工具變量。該工具變量的選擇依據在于:一方面,企業數字化轉型存在顯著的“同群效應”,按行業—城市維度劃分的企業數字化轉型平均值具有一定代表性;另一方面,個別企業的創新決策無法直接影響行業—城市維度的企業數字化水平,滿足工具變量的相關性、外生性要求。經過2SLS估計,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見表4。
2.控制行業層面不可觀測時變因素
本文進一步控制了行業層面的不可觀測時變因素,以緩解由于行業層面遺漏重要變量所導致的內生性問題。借鑒徐壽福等[ 19 ]的做法,在基準回歸模型中加入行業與年份的交互項,以控制行業層面不可觀測時變因素,檢驗結果與原假設保持一致。
3.Placebo檢驗
為驗證“專精特新”企業開展數字化轉型的確是提升創新績效的主要原因而不是其他因素或噪音導致的,本文進行Placebo檢驗。按照模型(1)重復進行500次回歸,檢驗結果表明,本文構造的虛擬處理效應并不存在,確實是數字化轉型提升了“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
(五)穩健性檢驗
1.替換被解釋變量
借鑒胡山和余泳澤[ 20 ]的做法,本文將企業創新按照創新技術強度差異進一步細分為突破性創新和漸進性創新,采用當年獲得授權的發明專利數量加1后取自然對數來衡量企業突破性創新,采用當年獲得授權的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數量之和加1后取自然對數來衡量企業漸進性創新,并分別作為企業創新的替代變量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
2.替換解釋變量
在基準回歸中,本文采用文本方式來衡量企業數字化轉型,現進一步借鑒祁懷錦等[ 21 ]的研究思路,采用企業年末與數字化相關的無形資產金額來定量衡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程度,再次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
3.負二項回歸
本文采用專利數量來衡量企業創新績效。根據描述性統計結果,創新績效指標具有一定聚焦性,但創新績效的均值與標準差明顯不相等,存在過度離散現象,為處理此問題,采用負二項回歸方法替代線性回歸模型再次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
4.對創新持續性的影響
考慮到“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專利研發的促進作用具有持續性,不僅僅體現在當期,本文將創新績效變量分別取滯后一階和滯后兩階的形式再次進行檢驗,檢驗結果與前文一致。
(限于篇幅,穩健性檢驗表略,有需要的可向筆者索取)。
五、進一步研究
(一)數字化轉型指標降維分解
本文選取的企業數字化轉型指標是一個綜合譜系概念,涵蓋了不同數字技術的構成及應用情況。參照王守海等[ 15 ]構造的數字化轉型關鍵詞圖譜,將數字化轉型指標降維分解為底層數字技術(Underly)、數字技術實踐應用(Practical)和現代信息系統(Modern)三個細分維度,分別采用各維度數字化轉型關鍵詞詞頻總和加1后取自然對數作為其代理變量,實證結果如表5所示。由列(1)可知,底層數字技術可以顯著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 (β=0.239,p<0.01);由列(2)可知,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可以顯著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β=0.213,p<0.01);由列(3)可知,現代信息系統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作用并不顯著。綜上,“專精特新”企業有針對性地加快底層數字技術和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方面的數字化轉型,可以更好地提升創新績效,助力企業實現創新發展。
(二)對企業創新效率的影響
企業創新可以從多個角度來理解。根據前文分析,與非“專精特新”上市公司相比,“專精特新”上市公司在反映創新主體自身經濟后果的創新效率上具有顯著優勢。并且,相較于傳統的創新績效,創新效率可以更加全面地反映企業資源配置效率,體現企業研發創新活動的有效性。基于此,本文進一步探究數字化轉型各維度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效率的影響。借鑒賀正楚等[ 22 ]的做法,構建模型(2),采用創新產出與創新投入之比來衡量企業創新效率(Effi)。具體地,Patent為創新產出指標,使用企業當年專利申請總數來衡量;Research為創新投入指標,使用企業當年研發投入總額來衡量。
實證結果如表6所示。由列(1)可知,底層數字技術可以顯著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效率(β=0.013,p<0.01);由列(2)可知,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可以顯著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創新效率(β=0.011,p<0.01);由列(3)可知,現代信息系統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效率的提升作用并不顯著。可見,“專精特新”企業加快底層數字技術和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方面的數字化建設,不僅有助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而且有助于企業充分把握和利用自身資源提高創新效率,實現可持續發展。
(三)融資約束機制檢驗
融資約束表示信息不對稱、代理問題等市場不完備因素所導致的企業內外部融資成本差額,使具有潛在良好績效的企業因“缺錢”而不能獲得可能的利潤。現有研究表明,融資約束會對數字化與企業創新間的關系產生影響[ 23 ]。基于此,本文進一步探究融資約束的作用機制。
在各類融資約束指數中,相較于KZ指數和WW指數,SA指數僅使用企業規模和企業年齡這兩個外生變量,沒有包含有內生性特征的融資變量,存在局限性。本文對SA指數進行改進,使用SA指數和企業銷售利潤率構造新的融資約束指數(FC),衡量企業融資約束水平。具體步驟如下:(1)計算SA指數并取絕對值。參照現有研究,本文采用企業資產總額的自然對數來衡量企業規模(Size),采用觀測年度與企業上市年份之差來衡量企業年齡(Age),按照模型(3)計算SA指數。SA指數越大,說明企業受到的融資約束程度越大[ 24 ]。(2)計算企業銷售利潤率。本文使用凈利潤與銷售收入之比來衡量企業銷售利潤率。銷售利潤率的值越大,表明企業經營狀況良好,內源資金相對充足,面臨的融資約束較小。為確保兩個指標方向含義一致,本文采用銷售利潤率的倒數來衡量企業盈利情況。(3)構造融資約束指數(FC)。將上述SA指數和盈利情況指標分別進行標準化處理后,以各自50%的權重合成最終的融資約束指數(FC)。
實證結果如表7所示。由列(1)可知,雖然底層數字技術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具有直接促進作用(β=0.239,p<0.01),但融資約束的作用并不顯著;由列(2)可知,融資約束的存在有助于增強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作用(β=0.118,p<0.05);由列(3)可知,融資約束的存在有助于增強現代信息系統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作用(β=0.198,p<0.01)。可見,“專精特新”企業面臨一定的融資約束時可以敦促企業“化壓力為動力”,更好地發揮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和現代信息系統對創新績效的提升作用。產生這種現象的內在邏輯可能在于當“專精特新”企業面臨一定的融資約束時,反而會迫使企業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增強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內驅力,助力企業實現創新發展。
六、研究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2012—2021年A股“專精特新”上市公司為樣本,探究數字化轉型及其中的底層數字技術、數字技術實踐應用、現代信息系統維度對“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的影響。研究發現,“專精特新”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尤其在底層數字技術和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方面,不僅有助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而且有助于提升企業創新效率。進一步研究發現,企業面臨一定的融資約束時有助于敦促企業“化壓力為動力”,更好地發揮數字技術實踐應用和現代信息系統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作用。本文的研究結論對“專精特新”企業順應數字中國發展趨勢,有針對性地加快底層數字技術和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方面的數字化建設,提高公司治理效率,助力企業實現創新發展具有實踐指導意義。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得出如下研究啟示:第一,“專精特新”企業應順應數字中國發展潮流,有針對性地加大底層數字技術和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方面的數字化建設。此外,“專精特新”企業也應合理看待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化壓力為動力”,提升企業創新水平。第二,政府有關部門應提高政策針對性,圍繞破解“專精特新”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的痛點、難點進行政策創新,精準施策,靶向發力。同時加快出臺配套措施及相關實施細則,使數字化轉型的相關政策形成合力,充分調動“專精特新”企業的積極性主動性。第三,提高對產學研的重視程度,搭建科研院所、高校與“專精特新”企業間的數字化轉型合作平臺,鼓勵支持“專精特新”企業自建或與科研院所、高校共建專利研發中心、博士后工作站、創新創業基地、應用示范基地等平臺,不斷提升“專精特新”企業對科技人才以及創新成果的承接能力,加快企業數字化轉型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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