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枕頭不是故意凹陷的
只是在懷疑
那些越來越長的腳印
六邊形,充滿沙礫聲
好像停滯已久。
猶豫的跳傘人
找到了合適的起止點
腳踝 埋進沙土
燈光亮了
心跳和海水
開始思考。著地的一瞬
他看見了自己的島
她坐在木桌下
被迫接納
同一空間的神龕和祭品
感受它們的目光
她把其中一些有重量的稱為
魯珀特之淚
這樣,她便有了凝望的權利
收獲一群聽話的觀眾。
她不再作反復練習過的詼諧表情
低頭摳手上的死皮,死氣沉沉
像打量一條狗
又好像充滿期待
回頭張望,朝人群喊去:
“席散了,尾巴就斷了?!?/p>
雨后,你總會清晰地
在被枝葉壓落的露水中
觸摸到自己的微瀾
哪怕只有一次
也足夠讓你篤定
這些露水一定是你無聲的反語。
它們一樣纖細,敏感
善于捕捉你全身的感官
慢慢地,你會開始想象
自己也曾是
這悄無聲息的一部分
你感到失望,卻從未有過悲傷
更久以后,那些雨聲
進入了你的身體
讓陌生成為一種常態
而我。也成為了
你的一次反語
他站在交叉路口
時而盯住一個人
借目光費力搖晃
時而大笑
像焦急的斑馬線
燈光和血液在身體里流淌
他忽然覺得舒適。
似乎真的有種湍促
正在填滿
他身上快要變老的某處
“人總在夜間變老。”
額頭的細紋好像在一瞬間逃走了
它們形成雪白整齊的線條
車輛經過的時候
總能聽到眉骨斷裂的聲音
清脆的,四面碰壁
匯聚于三色燈下
附和著短暫的快活
管瞳,2001年生,江蘇徐州人,南京大學2023級美術專業書法方向在讀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