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綠色技術是實現經濟發展綠色轉型的關鍵引擎,企業作為實現 “雙碳”目標的主體,亟須提升綠色創新效率。本文探究了研發國際化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影響與機制。研究發現,研發國際化能夠促進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其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效果與高管環境注意力呈正相關,并且這一提升效果在綠色企業以及環境規制較強地區的樣本中更加明顯。本文的研究結論為企業有效配置創新資源、提升綠色創新能力,以及政府出臺相關政策以加速企業綠色轉型提供了理論支持和路徑建議。
關鍵詞:研發國際化;綠色創新;高管環境注意力;“波特假說”
為應對全球氣候變化挑戰,我國制定了 “碳達峰”和 “碳中和”的戰略目標,積極推動以技術升級驅動經濟發展模式的綠色轉型。然而,目前我國不少企業正面臨綠色創新能力低下和效率不足的挑戰。企業通過研發并實施國際化戰略,可以獲取先進的創新資源和綠色發展理念,并在人才、技術、管理經驗等先進創新要素的相互耦合作用下提升企業整體綠色創新水平,實現企業國際化戰略與綠色發展的協同。因此,探究研發國際化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具有重要的研究意義。本文實證檢驗了研發國際化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影響效應,探究了高管環境注意力在兩者關系中的調節作用,以期為企業提升綠色創新效率提供理論支持和路徑參考。
一、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研發國際化與企業綠色創新效率
研發國際化是指企業為尋求海外戰略資源和推進國際化戰略而將研發和設計等價值活動分布到不同國家的過程。[1]一方面,通過積極推行研發國際化戰略,后發國家企業可利用技術逆向溢出效應,獲得異質性人才、技術等創新資源和先進的管理經驗,提升母公司的綠色技術創新能力;[2]另一方面,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家將環境保護和可持續發展理念納入國家發展戰略,企業為規避污染懲處、降低經營風險,以及在東道國維持經營合法性并樹立良好聲譽,會主動提高排污監測、末端治理和降低能耗等綠色技術的研發和投入,[3]從而帶動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
基于此,本文提出H1:企業研發國際化的程度越高,綠色創新效率也越高。
(二)高管環境注意力的調節作用
在注意力基礎觀的視角下,高管對節能環保、環境治理、可持續發展等重要綠色環保議題的重視程度決定了企業對綠色技術工藝研發、改造設備更新的投入水平,直接影響企業的綠色創新水平。[4]
實行研發國際化戰略的企業受東道國環保規制和市場需求的雙重影響。高管的環境注意力越強,則越傾向于將積極的綠色轉型行為視為助其獲得經營合法性和競爭優勢的良好機遇,引導決策者著眼于未來利益的可持續性和最大化,并將綠色創新納入組織戰略,增加綠色創新的資金投入,從而有利于企業的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5]
基于此,本文提出H2:高管環境注意力正向調節研發國際化與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正相關關系。
二、實證設計
(一)模型選取
為了考察企業研發國際化與綠色創新效率之間的關系,本文構建了回歸模型 (1)。
Effi,t=α0+α1Rdinteri,t+α2Controlsi,t+Year+Industry+εi,t(1)
其中,Eff表示企業綠色創新效率,Rdinter表示研發國際化,Controls表示控制變量的集合。為了控制與時間效應和行業特征相關的不可觀測因素對實證結果的影響,本文引入年度固定效應和行業固定效應,εi,t表示隨機干擾項。本文對所有連續性變量進行了1%的縮尾處理,并采用穩健標準誤緩解異方差問題。
為考察高管環境注意力在研發國際化與企業綠色創新效率之間發揮的調節作用,本文構造了模型 (2)。
Effi,t=α0+α1Rdinteri,t+α2Eattentioni,t+α3Eattentioni,t×Rdinteri,t+ α4Controlsi,t+Year+Industry+εi,t(2)
模型 (2)在模型 (1)的基礎上引入了調節變量高管環境注意力以及高管環境注意力與研發國際化的交互項 (Eattention× Rdinter)。
(二)變量設定
1.被解釋變量
綠色創新效率 (Eff)。本文參考劉暢 (2023)的做法,以企業綠色創新產出與研發投入的比值測算綠色創新效率。[6]具體地,以綠色專利申請數量作為綠色創新產出的代理變量,以企業研發支出近似替代綠色研發投入。
2.解釋變量
研發國際化 (Rdinter)。本文參考李梅 (2019)的研發國際化衡量方式,以企業在海外設立的研發子公司數量作為研發國際化的代理指標。具體地,根據國泰安海外關聯子公司數據庫,人工篩選出關聯公司的經營范圍,包括研發、技術開發等關鍵詞,在剔除經營國家為開曼群島等避稅天堂的數據后,加一取對數得到研發國際化數據。
3.調節變量
高管環境注意力 (Eattention)。本文參考吳建祖和華欣意 (2021)衡量高管環境注意力的做法,構建出環境注意力的關鍵詞詞表,利用Python技術統計企業社會責任報告中環境注意力關鍵詞的詞頻數。為了消除數據離散性的影響,用詞頻數與總詞頻的比值乘以10作為高管環境注意力的代理變量。
4.控制變量
借鑒已有文獻,本文在模型中加入了影響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控制變量,包括企業層面的年齡、管理費用率 (Mfr)、股權集中度 (Top5)、機構投資者持股 (Institution)、凈資產收益率 (Roe)、董事會規模 (Bs)、行業集中度 (Cr)、固定資產比率 (Far)。
(三)數據來源
本文以2018-2022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初始研究樣本。在選擇初始樣本的基礎上,按照以下原則篩選:(1)剔除了股票簡稱包含ST或PT的企業樣本;(2)剔除保險業、貨幣金融服務業等金融行業的企業樣本;(3)剔除核心變量存在異常值和缺失值的樣本。
研發國際化的數據主要源自國泰安數據庫、企業年報等公開資料。綠色專利申請數量的數據主要源自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其他企業財務的數據來源于公司年報和國泰安數據庫。本文對不同來源的數據通過 “企業—年份”進行匹配,最終獲得由2 556家上市公司構成的7 508個 “企業—年份”觀測值。
三、實證結果
(一)描述性統計
由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Eff的均值為0.104,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別為0.031和0.334,表明樣本企業之間的綠色創新效率存在較大差異。Rdinter的均值為0.072,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別是0和1.591,說明樣本擁有海外研發關聯公司的數量整體較少。Eattention的均值為0.014,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別為0.001和0.011,表明不同企業高管的環境注意力存在顯著差異。
(二)基準回歸結果
表1的第1列展示的基準回歸結果顯示,Rdinter的系數為0.025且在1%水平上顯著,表明研發國際化能夠顯著提升企業的綠色創新效率,驗證了研究假設H1。
(三)調節效應檢驗
如表1的第二列所示,在加入解釋變量研發國際化的前提下,交乘項 (Rdinter×Eattention)系數為1.488,在1%水平上顯著,表明了高管環境注意力正向調節研發國際化與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正相關關系。
(四)異質性檢驗
1.行業性質的影響
為適應國際 “碳中和”的新趨勢,我國政府陸續推出鼓勵新能源等綠色產品和技術 “走出去”的指導意見,推動我國綠色企業深度對接國際綠色技術體系,不斷提升企業的海外競爭優勢。本文借鑒李俊成等 (2023)的研究,根據企業披露的主營業務需包含在 《綠色產業指導目錄》中的原則,人工篩選出樣本企業中的綠色企業。[7]由回歸結果可知,綠色企業樣本的Rdinter系數大于非綠色企業樣本中的系數。綜合以上分析,研發國際化對綠色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發揮了更大的促進作用。
2.地區環境規制的影響
“波特假說”認為,強制、嚴格的環境規制能夠誘導企業增加創新投入,并能夠通過 “創新補償”來彌補企業的環境遵循成本。本文借鑒劉榮增和何春 (2021)的做法,用省級工業污染治理投資完成額占第二產業的比重來表示地區的環境規制強度,[8]根據上市企業的注冊地匹配對應省份的環境規制強度,并以所有省份的環境規制強度中位數進行分組異質性回歸。回歸結果顯示,高環境規制地區中解釋變量的系數比低環境規制地區的系數更大。綜合以上分析,高環境規制地區的企業研發國際化對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效果更顯著。
(五)穩健性檢驗
1.傾向得分匹配法
為緩解樣本自選擇引發的內生性問題,本文參考相關文獻,以控制變量為協變量,將進行研發國際化的企業設置為處理組,利用Logit模型估計樣本研發國際化的條件概率,按照0.05的標準卡尺和1∶2匹配原則,構造與處理組樣本具有相似特征、未進行研發國際化的企業作為對照組樣本,剔除匹配不成功的樣本后再次進行基準回歸分析。匹配后樣本的回歸結果顯示,Rdinter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進一步驗證了H1。
2.替換被解釋變量衡量方式
由于研發投入的累積效應與綠色創新成果轉化的時滯性,綠色創新產出不僅受當期研發投入的影響,而且與前期的研發投入累計量有關,因此,本文分別以樣本期當年與前一年、前兩年的累計研發投入作為綠色創新效率的投入指標,回歸結果顯示Rdinter的系數顯著為正,研究假設H1得到了進一步檢驗。
四、結束語
(一)研究結論
本文以2018-2022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探究了研發國際化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影響效應和作用機制。研究發現:第一,研發國際化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具有顯著提升效應;第二,高管環境注意力正向調節研發國際化與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正相關關系;第三,在綠色企業、環境規制較強地區中,研發國際化對企業綠色創新效率的提升效應更顯著。
(二)政策建議
本文對企業探尋破除制約綠色創新桎梏、實現綠色創新效率變革的新模式具有一定實踐指導價值:第一,政府應當繼續鼓勵我國企業與海外主體開展綠色技術的交流合作,指引我國企業培育和提升環境責任意識;第二,政府有關部門應繼續加大對綠色企業和 “走出去”提供更有力的制度支持,持續推進綠色技術領域的人才互動、平臺共建和協同研發等多形式的合作交流;第三,政府應持續完善生態補償制度和環境保護考核評價制度設計,不斷健全基于市場手段的環境治理和生態保護動力機制,并加大環境執法力度,激發企業參與綠色技術領域的國際交流合作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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