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佳 李錦紅
[摘要]隨著全媒體時代到來,信息傳播領域的深刻變革賦予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體多元化、傳播內容碎片化、傳播方式智能化等新特征。然而,傳播主體多元化沖擊了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傳播內容碎片化弱化了主流意識形態傳播話語權,傳播方式智能化削弱了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效用力。為了進一步提高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力,相關傳播主體需要從構建全媒體傳播體系、增加優質內容供給、加大技術創新和健全體制機制等方面著手,以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話語吸引力、傳播效用力,筑牢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安全防線,讓全媒體真正服務于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建設。
[關鍵詞]全媒體;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現實困境;路徑優化
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馬克思指出:“如果從觀念上來考察,那么一定的意識形式的解體足以使整個時代覆滅。”[1]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意識形態工作是為國家立心、為民族立魂的工作……加強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塑造主流輿論新格局。”[2]這一重大論斷和戰略部署既強調了意識形態工作的極端重要性,同時也為主流意識形態建設指明了前進方向。盡管主流意識形態理論具有科學性和真理性,但這并不能完全確證其在傳播上的有效性,而全媒體作為現代傳播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深刻影響著我國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成效。在全媒體時代背景下,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呈現新的特征,同時也面臨一系列制約其傳播實效的新挑戰。因此,文章從實踐角度探索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路徑優化,對更好地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而言十分必要。
一、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新特征
全媒體是一種新型的媒體形態,利用數字技術將各種媒介形態融合在一起,實現信息的跨媒體傳播和互動式傳播。在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主體、傳播內容、傳播方式皆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呈現不同于傳統媒體時代的新特征。
(一)傳播主體多元化
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在傳播主體層面呈現多元化的趨勢。各種組織機構、社會群體和個人成為新的傳播主體,甚至一些新技術也發揮著類似傳播主體的作用,呈現人機協同的發展趨勢。
其一,各種組織機構、社會群體和個人成為新的傳播主體。在傳統媒體時代,黨報、黨刊是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傳播的主要載體,其通過掌握主流意識形態的領導權和話語權,實現對民眾思想與行為的引導和規范。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在傳統媒體時代具有自上而下的單向性、線性的特征。而互聯網、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與普及,打破了過去一元傳播主體對信息生產、編輯、分發和傳播的壟斷局面,各種組織機構、社會群體和個人成為新的傳播主體。全媒體使得各種組織機構、社會群體和個人不再只是信息的接收者,而是能夠自主參與信息內容的生產和傳播。
其二,全媒體時代呈現人機協同的發展趨勢,形成人機交互的智能化模式。隨著以算法為核心的人工智能的廣泛應用,機器通過對自然語言的理解以及對技術的深層次學習,已具備智能選題、智能編輯、智能生產、智能分發、智能傳播等功能。機器可以通過分析用戶需求進行內容生產和信息分發,發揮類似傳播主體的作用。近些年,智能化采編已經被廣泛應用于社會新聞、體育新聞、文化新聞等各類新聞報道中。
(二)傳播內容碎片化
在全媒體時代,用戶對碎片化信息的需求,變相助推了傳播內容的碎片化。用戶在面對海量的信息內容時,通常會選擇那些符合自己認知水平和興趣偏好的信息。主流意識形態內容生產呈現視頻化和去中心化的特征。
其一,全媒體時代應用視頻化形式進行內容輸出成為熱潮。第52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3年6月,我國短視頻用戶規模為10.26億人,占網民整體的95.2%[3]。隨著短視頻產業蓬勃發展,大量網民集聚短視頻平臺,短視頻成為信息內容傳播的重要途徑,這更加強化了傳播內容的碎片化。
其二,全媒體時代內容供給呈現去中心化趨勢。全媒體去中心化的交互傳播取代了傳統媒體的線性傳播,形成了開放式、扁平化的傳播格局。全媒體時代,大眾民意表達的渠道暢通,人人皆有麥克風、皆可發表觀點、皆可表明態度成為全媒體時代的新標志,社會輿論領域呈現“眾聲喧嘩”的局面。相比理論性和嚴肅性的內容題材,用戶更傾向于生產和傳播碎片化、娛樂化和生活化的信息,這間接壓縮了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空間。
(三)傳播方式智能化
全媒體時代,在5G技術、人工智能、虛擬現實技術(VR)、增強現實技術(AR)等先進科技成果的推動下,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方式更加智能化。同時,隨著大數據技術和智能推薦算法的應用,個性化和圈層化的傳播形態逐漸取代了傳統單向、線性、大眾化的傳播形態。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受眾為基于共同興趣和集體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不同類型群體。
其一,全媒體時代,信息傳播方式具有沉浸式和立體交互式特征,使得信息的傳播能夠突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2023年全國兩會期間,各大媒體充分發揮智媒優勢,運用5G、AI、VR/XR/MR等前沿科技,報道兩會內容,增強了信息傳播的鮮活性、實時性、有效性,使用戶獲得沉浸式的體驗。
其二,全媒體時代,信息傳播方式更加智能化,同時傳播受眾也呈現類型化的特征。在全媒體時代,由于針對用戶偏好的智能算法的廣泛應用,形成了極具個性化的網絡環境。用戶長期獲取同質化信息容易陷入“意識形態繭房”。與此同時,智能算法的精準推送使相同價值取向、相同思想觀點的用戶得以聚合,并形成特定的網絡社群。網絡社群成員原本的價值理念和偏見會得到強化,這極易導致傳播受眾產生群體極化現象。
二、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現實境遇
全媒體深刻改變了主流意識形態已有的傳播空間和運作體系,為受眾帶來全新傳播體驗的同時,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傳播話語權、傳播效用力皆受到了沖擊。
(一)傳播主體多元化沖擊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
在全媒體時代,傳播主體越來越多元化,對傳統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體的權威造成影響。“去中心化”的交互傳播取代了傳統媒體的線性傳播。一方面,民眾可以通過多種媒體平臺,獲得更加豐富多樣的信息,其對信息的選擇權得到增強。另一方面,在全媒體時代,民眾擁有了更多意見表達渠道,其可以針對網絡上某些見解在各種社交媒體平臺上進行評論、分享、轉載,這導致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引領力受到極大挑戰,非主流意識形態觀點、虛假言論和錯誤言論等內容在以交互傳播為特征的全媒體時代有了可乘之機。由于傳播主體和信息接收群體的認知水平不一,傳播主體對網絡空間中的各種信息進行個性化解讀必然會導致輿論生態環境的復雜化。同時,傳播主體在民間輿論場對意識形態領域解釋權的爭奪,必然會對主流意識形態傳播造成影響。例如,少數民眾由于政治素養不高,對網絡上的熱點事件的認知和解讀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偏差,從而造成網絡事件的泛意識形態化現象。如何在保障信息高度自由化、透明化的同時,發揮主流意識形態的引領力是全媒體時代相關傳播主體需要研究的重要課題。
(二)傳播內容碎片化弱化主流意識形態傳播話語權
話語權是一種非強制性的權利。一方面,碎片化的傳播內容提升了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力,主流意識形態可以通過碎片化的呈現方式,利用全媒體生動化、多頻次、互動快等傳播優勢,以潤物無聲的方式影響受眾。另一方面,各類網絡社群利用社交媒體快速傳播以視頻為主要形式的信息。短視頻憑借其新穎的標題、精妙的剪輯、生動的敘述等特點,滿足人們對生動直觀內容的需求。這些碎片化、娛樂化的信息對民眾而言更易于接受,也間接壓縮了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空間。少數用戶由于自身認知水平不高,片面地相信所獲得的碎片化信息,對信息的完整性、準確性與真實性沒有進行理性分析,感性化地按照個人情緒和基于自身利益對網絡事件進行非理性判斷,因此全媒體時代的網絡空間極易出現主流與非主流意識形態內容共存的局面。大量的爭議性言論、虛假信息、錯誤觀點等負面信息在網絡空間傳播,極大地沖擊了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話語權。
(三)傳播方式智能化削弱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效用力
全媒體為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提供了技術支撐。全媒體具有科學技術性,為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帶來機遇和挑戰。一方面,全媒體實現了信息傳播過程的自動化和智能化,主流意識形態可以通過智能化傳播渠道進入用戶生活的空間,用戶可以有針對性地獲取主流意識形態內容。另一方面,全媒體借助大數據算法精準地向用戶推送內容,這在一定程度上把信息處理的“把關權”讓渡給了人工智能和機器,導致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效果急劇下降,削弱了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效用力。因此,全媒體時代亟須素質過硬、業務精湛的媒體把關人來消除人工智能推薦算法的負面影響。
三、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路徑優化
在全媒體時代,相關傳播主體應利用全媒體技術推動主流意識形態的有效傳播,通過構建全媒體傳播體系、增加優質內容供給、加大技術創新、健全體制機制等來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話語吸引力、傳播效用力,筑牢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安全防線,增強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和引領力。
(一)構建全媒體傳播體系,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全媒體不斷發展,出現了全程媒體、全息媒體、全員媒體、全效媒體,信息無處不在、無所不及、無人不用,導致輿論生態、媒體格局、傳播方式發生深刻變化,新聞輿論工作面臨新的挑戰。”[4]面對主流意識形態存在的傳播主導力弱化的困境,相關傳播主體必須加快推進全媒體傳播體系的建構。
其一,相關傳播主體要加強“全媒體傳播體系”的頂層設計,打破體制機制桎梏,做到多方面協調發展,做大做強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同時,相關傳播主體須將頂層設計與具體實踐結合,由上而下地制定方針政策,并對相關方針政策的實施效果進行監督。其二,相關傳播主體要大力推進融媒體中心建設,建設多元化、全方位的全媒體傳播矩陣,通過將數字生活與數字媒體結合,促進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實現媒體資源的優勢互補,形成平臺、技術、數據、資源等共享共建的媒體融合發展新格局[5]。相關傳播主體可以借助全息媒體為不同受眾打造智能化、個性化的融媒體產品,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主導力。
(二)增加優質內容供給,增強主流意識形態傳播話語吸引力
增加優質內容供給在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傳播過程中占據重要地位,相關傳播主體須以“內容為王”為核心,向受眾推送更多含有主流意識形態的信息,全方位助力全媒體平臺建設。全媒體時代,提升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中之重在于增進話語闡釋的親和力、感染力和影響力,構建具有表現力和生命力的話語體系,從而提升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話語吸引力。
其一,增加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優質內容供給。在供給內容生產和表達上,一方面,相關傳播主體必須注重主流意識形態的理論性內容和實踐性內容的結合,將與廣大群眾切實相關的民生問題融入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在全媒體時代,網絡輿情熱點事件能夠快速傳播,輿論環境更為復雜多變,因此相關傳播主體必須密切關注傳播廣泛的熱點事件,提升輿論風險預警和應急處理能力,同時培育官方和民間意見領袖,提升議程設置能力。另一方面,相關傳播主體必須對算法“推薦池”內容和表達方式進行升級優化,加入更多含有豐富主流意識形態內容的信息,增加主流意識形態內容權重,使用戶更容易獲得和更愿意接受主流意識形態內容。其二,構建富有表現力和生命力的話語體系,增強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的親和力、感染力和影響力。主流意識形態要保持自身的權威性,難免會具有一定的理論抽象性。因此,相關傳播主體必須選擇那些可以貼合廣大群眾的現實生活、使廣大群眾產生情感共鳴、為廣大群眾所喜聞樂見、可以飛入尋常百姓家的內容,以增強主流意識形態傳播話語的親和力、感染力和影響力,從而為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提供強大助力,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話語吸引力。
(三)加大技術創新,提高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效用力
以算法為核心和基礎的人工智能技術的大范圍推廣和應用,使用戶不可避免地接收到具有同一性、均質化特征的信息,造成“意識形態繭房”現象,這會導致用戶信息選擇和接收的窄化,危及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鑒于此,相關傳播主體必須規范應用技術,為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提供技術支撐,創新全媒體時代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方式,通過優化傳播內容審查機制和算法推薦,提高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效用力。
其一,優化傳播內容審查機制。推薦算法、人工智能等科學技術看似是中立的,但技術背后蘊含的意識形態傳播,決定了其可以也應該成為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載體。因此,相關傳播主體必須重視引導技術研發者和應用者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念,嚴格遵循職業道德規范,充分發揮人在其中的主體性作用[6]。面對由算法推薦產生的“過濾氣泡”,相關主體必須通過優化傳播內容審查機制,科學研判信息背后所隱含的思想內容和價值立場,做到從源頭上預防風險的發生,用社會主義意識形態來引領駕馭推薦算法。其二,相關傳播主體須優化算法推薦,防止“信息繭房”導致的群體極化現象。相關傳播主體須努力創造利于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算法,使推薦算法為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服務,通過推薦算法的優化與升級,力求信息推送效果達到公共性與個性化的有效統一,以提高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精準度和效用力;著力規避各種社會圈層之間出現價值分化、極化的現象,使傳播受眾愿意主動關注蘊含主流意識形態內容的信息,增強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效用力。
(四)健全體制機制,筑牢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安全防線
在傳統媒體時代,傳統主流媒體會嚴格規范輿論信息的采集、編輯、分發,但在全媒體時代,由于傳播“去中心化”,主流媒體信息篩選的“把關權”被削弱,新媒體平臺成為輿論話語交流、交融與交鋒的空間和話語權力博弈的場域。因此,相關傳播主體須健全體制機制,進而筑牢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安全防線。
其一,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堅持黨管媒體。相關部門應盡快出臺與全媒體相關的法律法規,推動全媒體法治化治理進程。相關傳播主體應全力推進全媒體發展的法治化、規范化、制度化進程,針對主流媒體、商業媒體、技術研發者、技術應用者、技術推廣者建立必要的約束制度,以規范他們的技術行為,堅決阻止某些人、某些組織、某些企業利用社交媒體與融媒體違法獲得利益的行為。同時,相關部門要加快制定和完善與科技相關的法律法規,明確科學技術的使用規范,通過完善的制度來保障決策部署嚴格落實。其二,提升全民網絡法治意識和素養。相關傳播主體必須明確網民的權利和義務,依法規范引導網民在網絡上的行為,并構建網絡法治宣傳教育平臺,加快推進網絡法治工作。同時,相關傳播主體應提升民眾法律意識和素養,努力建設文明、健康、安全、優質的互聯網媒體環境,通過健全制度來保障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安全。
四、結語
全媒體深刻改變了主流意識形態已有的傳播場域和運行機制,媒體格局和輿論生態正在重塑,主流意識形態傳播面臨一系列新挑戰,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傳播話語權、傳播效用力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消解。因此,相關傳播主體要深入學習和貫徹習近平總書記系列講話精神和黨的二十大精神,加快構建全媒體傳播體系,提升主流意識形態傳播主導力;增加優質內容供給,增強主流意識形態傳播話語吸引力;加大技術創新,提高主流意識形態傳播效用力;健全體制機制,筑牢主流意識形態傳播安全防線,從而進一步推動網絡媒體的高質量發展,在媒體空間弘揚主旋律、激發正能量,構建優質的網絡輿論環境,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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