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天翻看清朝劉獻廷的《廣陽雜記》,讀到這樣一個故事——明末有位舉子鄉試得中,喜極發狂,笑得停不下來,求高郵神醫袁體庵診治。袁體庵一見這位舉子,大驚道:“您的病沒有希望了,我看您還有十來天時間,趕緊回家吧,不要再浪費時間、浪費錢財了。不過,您路過鎮江的時候,可以請何醫生復診一下。”說著寫了一封便函交給他,讓他帶給何醫生。
那人非常悲觀,一路惶恐來到鎮江,突然感到病已好了。他將袁體庵醫生的信交給何醫生時,何醫生笑了,說“你自己看看吧”。那人接過信一看,只見上面寫道:“此公喜極而狂,喜則心竅開張而不可復合,非藥石之所能治也。故動以危苦之心,懼之以死,令其憂愁抑郁,則心竅閉,到鎮江當已愈矣。”
古人治療“心”病確實有一套。他們不用靈丹,也不需妙藥,最多只是用一點道具,三言兩語就把“心”病搞定。真是應了《黃帝內經》上的那句話,治病“必先治神”。
其實中醫學家早就說過,善醫者先醫其心,而后醫其身,其次則醫其未病。“心”病更是如此,只有把“心”治好了,才能“藥”到病除,身心痊愈。
“杯弓蛇影”中的杜宣,如果弄不清杯中的“蛇”源,恐怕就是老天爺也治不好他的病。明代吳球的《諸證辨疑》,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一士人醉臥自家井邊,半夜口渴,恍惚間喝了自家石槽里的積水。天亮醒來發現石槽中游動著不少紅色的蠓蟲,從此胃中不適,茶飯不思,身體慢慢消瘦下去,人間的藥用盡了,也不見好轉。吳球了解了他的病情后,特意配了一服“好藥”讓他服下。不久,“病人”就瀉下很多紅色的“蟲子”。那個士人見了,胃部的脹痛霍然而失,病也一下子痊愈。
他哪里知道,他瀉下的“紅蟲”是吳球事先放入便桶里的紅線頭!
把握病機,洞知病源,用情志相勝之療法,不用一藥一方,就能達到調養形神,祛病療疾之目的,這是很多著名醫學家治“心”病的絕招。他們的妙藥不在藥架上,不在藥箱里,都在他們智慧的心里。所以有人說:“行寬心和是一藥,心靜意定是一藥,憤恨自制是一藥,解散思慮是一藥,恬淡寬舒是一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