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暢
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 是資源配置和宏觀調控的重要工具,是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關于金融支持實體經濟發展的意見》等文件都強調了金融對于經濟發展的意義和作用,指出健全金融體系建設,加大對實體產業的支持力度,加快構建金融支持實體經濟發展的有效體制機制, 為實體經濟發展提供有力金融支撐。 金融通過資金形成、資金導向、信用催化、風險分散等機制優化資源配置,服務實體經濟發展。 其中,銀行作為金融業最活躍的組成部分,通過提供信貸服務、信用服務、支付服務等,對實體經濟增質提量、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等方面具有重大作用。 學術界從多維度、多層面對銀行業這一主題展開討論,研究成果較為豐富,現有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三個方面:第一,銀行業數字化轉型、零售轉型、戰略轉型等自身發展策略研究。 第二,銀行業對實體經濟、農業勞動生產率、企業投融資、城市創新績效等其他要素的影響研究。 第三,銀行業風險測度與監管策略研究。 梳理結果表明,現有研究大多集中于銀行發展戰略、銀行與其他要素之間的互動關系,系統梳理區域銀行業發展現狀的研究較少, 而銀行業發展狀況及水平對區域經濟影響極大。 因此,本文基于學術界已有研究成果,以北京市為研究區域,對北京市銀行業發展現狀作出評價,分析銀行業運行效率,嘗試為地區銀行業發展提供參考借鑒。
銀行業作為我國金融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它的發展與經濟發展水平息息相關。 為研判北京市銀行業整體發展狀況,本文從資產總額、機構個數、從業人數、本外幣貸款余額等指標入手,對北京市2005—2021 年相關數據進行縱向比較,并與上海市、天津市、重慶市3 個直轄市進行橫向對比,全面了解北京市銀行業發展水平。
近年來,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總額快速增長,從2005 年的3.8 萬億元增長至2021 年的30 萬億元,翻增7.9 倍。 從機構類型看,北京市銀行業資產規模較大的依次為大型商業銀行、股份制商業銀行、財務公司、城市商業銀行,分別占銀行業金融機構資產份額的36%、22%、15%和11%。 由此可見,大型商業銀行在北京市銀行體系中占據主導地位, 是國內企業和其他機構及個人重要的融資來源。 與上海市等其他直轄市相比,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總額遙遙領先,穩居前位。 北京是國家金融管理中心、我國金融改革開發的前沿,依托科技賦能加快推進金融數字化轉型, 銀政大數據應用等金融創新走在全國前列, 為銀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總額擴張提供了良好的金融生態環境。
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個數呈上漲趨勢,從2005 年的3351 家增長至2021 年的4484 家。 截至2021 年末,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個數多于上海市、重慶市、天津市。相應地,北京市銀行業從業人數穩步增長,從2005 年的60970 人增長至2021 年的124668 人, 實現漲幅2 倍,比天津市和重慶市更加穩定。 與上海市對比,2005—2009年,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從業人數多于上海市,2010 年北京市金融機構從業人數被上海市反超,2015—2021 年間北京市與上海市從業人數相近。 2010 年北京市銀行業從業人數被上海市反超的主要原因在于:2009 年,國務院發布《關于推進上海加快發展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建設國際金融中心和國際航運中心的意見》,明確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的國家戰略定位, 并從上海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金融產業基金、上海清算所組織體系等方面全方位推進上海市金融行業建設, 為金融業人才隊伍建設提供了契機,吸納了更多專業人員就業,因此上海市銀行業網點從業人數出現較大漲幅。 總體而言,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數量有所增長,從業人數不斷增加,銀行業組織體系愈加完善,規模位于直轄市同業前列。
銀行作為貨幣資本的借入者與貸出者的中介, 實現資本融通,并從吸收資金的成本與發放貸款利息收入、投資收益的差額中獲取利益收入,形成銀行利潤。 北京市銀行業存貸款規模持續擴張,位于直轄市同業前列。 本外幣存款規模呈現逐年增長趨勢,2005 年吸收存款2.9 萬億元,到2021 年已達到20 萬億元。 銀行業供給能力不斷增強, 本外幣貸款規模從2005 年的1.5 萬億元增長至8.9萬億元,實現漲幅4.93 倍。 與直轄市同業相比,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本外幣存款規模大于上海市,與天津市、重慶市拉開較大差距。2009—2017 年間,北京市本外幣貸款規模位于4 個直轄市之首。2018 年,因上海市加大對房地產和制造業的信貸投放力度,故2018 年北京市本外幣貸款規模被上海市反超,2019—2021 年兩市相差不大。總體而言,北京市本外幣存貸規模不斷增長,常年位居直轄市同業前列,業務規模穩步擴大。
2014—2021 年, 北京市銀行業不良貸款率連續8 年低于1%,最近四年不良貸款率小幅上升,但與全國同業相比,北京市銀行業不良貸款率仍維持低位,風險總體可控。北京市銀行業撥備覆蓋率早年呈增長態勢,2018 年后有所下降,2021 年下降至238.4%,但仍遠高于150%的監管要求,信用風險抵補能力較強。 從風險承受能力來看,北京市銀行業資本充足率在13%~14%范圍波動,2021 年上漲至20.05%, 比監管規定的最低要求10.5%高9.55 個百分點,風險承受能力進一步增強。 總體而言,北京市銀行業資產質量維持在行業合理水平之上, 符合監管達標要求,穩定性具有切實保障,良好的資產質量和堅實的風險抵御能力為北京市銀行業高質量發展奠定了基礎。
銀行效率是指銀行業在業務活動中投入與產出的關系。 按照不同分類標準,銀行效率考察視角有所不同,可從經濟效率與技術效率、 外部效率與內部效率等角度展開分析。 考慮區域銀行業數據的可得性,本文將參考趙旭(2001)的做法,按生產要素分類,從勞動效率、貨幣資金運作效率、盈利效率入手,圍繞人均資產總額、存貸比、利潤總額3 個指標分析北京市銀行業運行效率。
人均資產總額等于銀行業金融機構資產總額與從業人數之比,反映單位員工創造資產的能力,即勞動效率。在觀測期間, 北京市銀行業人均資產總額穩步上升,從2005 年的623.3 億元增長至2021 年的2406.4 億元。2005—2008 年間, 北京市銀行業人均資產總額與上海市相近,2009 年后差距不斷拉大,穩居直轄市同業前列。 北京市銀行業貫徹落實人民銀行工作要求, 聯合相關部門與轄內金融機構多措并舉、綜合施策,從部門協同、科技賦能等方面入手,維持機構業務高效、平穩運轉,優化了借貸流程,加速資產周轉,為人均資產增長奠定了基礎。總體而言,通過橫縱向比較發現,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人均資產總額處于絕對優勢地位, 反映出銀行業內部員工管理卓有成效,人力資源運用得當,勞動效率較高。
銀行被視為資金流通中介,通過吸收存款、發放貸款完成資金配置過程。 考察貨幣資金運作效率可以從金融機構的存貸比入手。 北京市銀行業存貸比變化平穩,2021年較2005 年下降7.2%。 根據其變化幅度可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2005—2014 年,存貸比在50%~55%范圍內平緩波動。 第二階段是2015—2021 年,存貸比在44%~48%范圍內平緩波動。 在直轄市中,天津市和重慶市早期存貸比起點高, 約為80%, 前期存貸比波動幅度較小,2010 年后,天津市、重慶市的存貸比陡峭攀升,2021 年已突破百分之百。 上海市存貸比數值在直轄市中位列第三,由2005 年72.1%平緩下降至2021 年54.6%。 與其他直轄市橫向比較,北京市存貸比常年居于末尾,較低的存貸比折射出銀行資金的運用方向, 吸收的存款中僅有百分之四十多投放于實體經濟, 大部分用于投資或同業拆借等其他業務中,信貸支持實體經濟效率較低。
銀行作為經營貨幣、管理風險的特殊企業,同樣以盈利為目的,在保障流動性、安全性基礎上,最大限度推動社會經濟資源流動,實現自身利潤增長。 銀行業運作效果最終體現到利潤額上, 因此本文使用利潤額考察銀行業金融機構盈利能力,進而分析銀行業資源利用效率。 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利潤額大體呈現上漲趨勢,由2010 年的898.9 億元增長至2021 年的2225.7 億元,翻增2.5 倍。2020 年受突發應急事件影響,利潤額為負增長,其他年份均表現為正增長, 反映出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盈利能力逐年增強,總體資源運用效率、資金配置效率較高。 銀行利潤增長與實體經濟發展相輔相成, 銀行利潤來自實體經濟,大部分又用于補充銀行資本,并通過杠桿作用,擴大對實體經濟的信貸支持,促進經濟平穩運行。 北京市銀行業應進一步發揮利潤規模大的優勢, 加大對實體經濟支持力度, 暢通經濟金融良性循環, 維持銀行利潤長期、可持續增長。
本文首先梳理了北京市銀行業發展現狀, 發現北京市銀行業資產規模發展迅速,組織規模、業務規模不斷擴大,資產質量維持穩健向好態勢,總體位于直轄市前列。隨后,對北京市銀行業運行效率展開分析,發現北京市銀行業盈利能力逐年增強,人均資產較多,勞動效率較高,但貨幣資金運作效率較低, 吸收的存款中僅有百分之四十多投放于實體經濟, 大部分用于投資或同業拆借等其他業務中,信貸支持實體經濟效率有待提高。
根據上述分析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第一,深化金融改革應以改善金融發展效率為主要抓手, 以市場為導向,通過高效合理地配置金融資源,充分發揮銀行業金融發展效率的積極作用,加大對實體經濟的支持力度,實現金融發展與經濟高質量發展協調并進。 第二,注重銀行業創新、營銷、數字化等復合型人才的培養,通過健全人才激勵機制、制定復合型人才培養方案等方式,充分發揮北京市銀行業金融機構勞動效率高的特點, 提升從業者的專業知識、職業素養,為廣大客戶群體提供多元、精細化服務,推動銀行資產增長。 第三,推動銀行業發展與科技創新相互融合, 尤其是金融規模效率與科技創新的融合發展,運用數字技術創新產品和服務,擴大服務的覆蓋廣度,提高銀行信貸投放于高質量發展項目的精準性,強化銀行發展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積極影響。 第四,借助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不斷完善風險預警機制、防控體系、智能化監管體制,提升風險決策的及時性和有效性,構建全面、主動、高效的數字化風險防控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