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在深度媒介化的背景下,數智媒體生態研究應在生態學的基礎上,以深度媒介化的視角理解其本質、演進、實踐和未來趨勢。因此,文章建構了一個包含融合化、網絡化、智能化、平臺化、國際化的數智媒體生態的“五維”框架,并基于這一理論框架對數智媒體生態的演進進行深入分析,認為在實踐路徑上應通過打造互聯網平臺生態圈和主流媒體的“小生態”優化數智媒體生態結構,未來應從媒體融合的數字化和智能化轉型、人機關系互動、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構建三個角度尋找突破點。
【關鍵詞】數智媒體生態 深度媒介化 媒介生態學 “五維”框架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6687(2024)2-060-09
【DOI】 10.13786/j.cnki.cn14-1066/g2.2024.2.009
縱觀人類傳播發展的歷史,技術革新始終是推動媒體生態演進和變革的關鍵力量。從印刷術的誕生催生了報紙,拉開了大眾傳播時代的序幕,到廣播電視技術強化人們的視聽感官,拓展了媒體生態的維度,再到互聯網技術引發的數字化浪潮,徹底重塑媒體生態……每一次技術的飛躍都引領媒體生態走向新的紀元。近年來,5G、物聯網、大數據、算法、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的快速發展,特別是2022年年底OpenAI推出的ChatGPT人機對話應用程序,標志著人工智能領域的重大突破。這個深度媒介化的數智媒體生態已跨越傳統媒體單一格局的生態模式,迎來一個空間更廣闊、邊界更模糊、生態更復雜的新階段。本文認為技術迭代是驅動數智媒體生態變革的核心動力,對于數字智能技術的認知也應超越工具層面,從生態邏輯審視其影響。由此,本文基于生態學的視角和深度媒介化的特征,構建一個全新的數智媒體生態理論框架,并進行深入分析,探索數智媒體生態的本質、演進、實踐以及未來發展趨勢。
一、理解數智媒體生態的本質:概念界定與理論建構
關于媒體生態的研究,傳統的研究方法主要借鑒生態學的理論框架,將媒體生態與生物生態類比,以中心化的視角將人類視為生態核心,強調媒體生態的整體性和平衡性。然而,在深度媒介化的當下,僅以生態學的視角看待技術驅動下的數智媒體生態顯然是不全面的,因此,有必要從深度媒介化的視角出發研究數智媒體生態,并構建研究的理論框架,以解釋數智媒體生態的復雜性。
1. 生態學視角下的數智媒體生態
媒體生態是一個由生態學中的生態系統概念衍生而來的概念。[1]盡管生態概念本身在不同學科中具有一定的模糊性,被認為是一個敏感概念,[2]但理解媒體生態可以沿著生態學和媒介生態學的理論脈絡,追溯其思想內核。芝加哥學派早期開展的城市生態學研究工作為北美的媒介生態學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啟示,以馬歇爾·麥克盧漢、尼爾·波茲曼為代表的學者將媒介視為一種生態環境,關注媒體形式演變對人類社會產生的長期而深刻的影響。以生態學的視角審視媒體環境意味著將其視為“森林”,將其間的行動者(各種媒體形式)視為“物種”,并通過研究“物種”間的相互作用及其演變過程,洞察媒體“森林”內部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競爭與平衡機制,以及這些機制如何塑造并影響著人類社會。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數智媒體生態中出現了包括專業媒體、機構媒體、自媒體、平臺媒體[3]等在內的多元化媒體“物種”,不僅豐富了媒體“森林”的多樣性,也重塑了原有的媒體生態鏈結構。這種結構性變化帶來了多元主體間生態位的競爭與相互制約和平衡的狀態,不僅改變了媒體內部的運行邏輯,還對人類社會的信息傳播、輿論生態乃至政治、經濟和文化形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2. 深度媒介化時代的數智媒體生態
生態學視角下,人類處于媒體生態的中心地位,與其他主體保持控制論意義上的平衡。[4]然而,在深度媒介化時代,這種中心化視角被顛覆,人類并非媒體生態的中心。深度媒介化是指社會中的所有元素都與數字媒體及其底層基礎設施密切相關。[5]安德里亞斯·赫普在《深度媒介化》一書中對深度媒介化作出了界定,總結出深度媒介化的五種量化趨勢,即數字媒體多樣化、主體連接性、媒體遍在性、技術創新性、社會數據化。[6]隨著5G、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化信息技術的快速迭代發展,萬物皆媒和萬物互聯的新世界已然形成,不僅實現了人與人、物與物、人與物的泛在連接,更從根本上塑造了社會的基礎設施,[7]重構了媒體生態、社會關系和社會形態。在新的數智媒體生態中,新的行動主體的生態位不斷提升,解構了專業媒體行動者的中心地位。[8]基于吉爾·德勒茲的塊莖理論和布魯諾·拉圖爾等的行動者網絡理論的視角,本文認為深度媒介化時代的任何主體都是媒體生態關系網絡中的一個節點,媒體生態是塊莖狀的、去中心化的、歷時性的、動態的。因此,媒體不再是生態中的壟斷性力量,而應作為節點連接一切,真正發揮社會的基礎性建構作用,并在不斷演進的過程中重構數智媒體生態。[9]
基于生態學視角和深度媒介化的特質,本文對數智媒體生態的概念作出界定——數智媒體生態是指在技術迭代影響下,媒體內部要素與外部生態要素間的聯結和共生關系所構成的兼具復雜性和動態性的生態環境。為了更清晰地闡釋深度媒介化時代數智媒體生態的內涵與本質,以及應該如何開展對其的研究,本文以五個關鍵詞構建了數智媒體生態的“五維”框架(見圖1),以期為研究深度媒介化時代數智媒體生態提供理論借鑒。
(1)數智媒體生態“五維”框架的構成。數智媒體生態的五維框架以生態圈的形態呈現,兩個圈層分別為內部環境和外部環境,在圈層之上由融合化、網絡化、智能化、平臺化、國際化五個維度構成,無論是內部圈層還是外部圈層都體現出這五個維度的特征。
(2)數智媒體生態“五維”框架的內在邏輯。在傳統生態學的視角下,媒體生態被概念化為兩個主要層面:一是內部生態中各要素間的關系,稱為“內生態”;二是媒體與外部社會環境間的關系,稱為“外生態”。[1]本文沿襲此種分類方式,將數智媒體生態分為內部生態與外部生態兩個部分。置于深度媒介化時代的背景下,伴隨著數字信息技術和智能技術的浪潮,數智媒體生態展現出融合化、網絡化、智能化、平臺化、國際化五個主要維度。這五個維度在結構上相互聯結,在功能上協同作用,它們之間以一種非中心化的塊莖式關系動態演變,并非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單一聯系。這種復雜的關系共同形塑了數智媒體的內外生態,共同構筑了當前數智媒體生態的整體圖景。
二、“五維”框架下數智媒體生態的演進
從Web1.0時代到Web3.0時代,數智媒體生態的演進展現出多樣化、復雜化的特征,從“五維”框架出發可以更好地洞悉數智媒體生態演進的脈絡和趨勢,更全面地理解數智媒體生態潛在的發展動向。
1. 融合化∶數智媒體生態演進的底層邏輯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政治科學家普爾最早在其著作《自由的科技》中將融合的概念作為媒體內部的變革力量。[10]融合包含技術、政治、經濟、文化、組織、個體等多重話語,因此除媒體內部技術與業務的融合外,融合還表現為媒體外部邊界的拓展。
(1)融合化的內涵與本質。融合化指傳媒業媒介邊界消融的趨勢,是新媒體對傳統媒體再媒介化的表征。原先,傳統媒體主要憑借其對渠道的壟斷以及組織資源的優勢,形成了以傳播者為中心的傳播網絡,面向相對模糊的大眾或分眾人群,且傳播網絡的組織者大多局限于體制內的行動者或有相應專業能力的職業化機構。數字智能技術驅動下的新興媒體形態(如自媒體、平臺媒體等)生態位的升維解構了傳統媒體主導的媒體生態規則,構筑了新的傳播秩序和邏輯。這一背景下,傳統媒體想要維持生態位的競爭力,融合化是其生存和發展的底層邏輯和必然之路,同時技術是探尋媒體融合發展和數智媒體生態演變的底層線索。
(2)融合化的實踐思路演進。我國自2013年以來提出媒體融合的戰略發展目標,旨在通過技術的賦能與政策的引導,促使傳統媒體逐步回歸新興媒介傳播領域的生態位,以打通思想宣傳和輿論戰線的“最后一公里”為核心任務,以建設新型主流媒體為終極目標。在這個過程中,多數媒體的融合化實踐演進思路體現在如下三個方面,即從“小融合”新媒體業務簡單相加,到“中融合”一體化推進媒體深度融合轉型,再到“大融合”的“互聯網+跨界”(見圖2),將媒體的自身定位從信息傳播機構轉變為嵌入社會建設和治理的體系的基礎設施,打造數智媒體生態。[11]2023年以來,ChatGPT及其代表的技術方向AGI(通用人工智能)顛覆了數智媒體生態融合化的底層邏輯,通用人工智能技術將成為媒體“大融合”的技術主導方向。在AGI的加持下,AIGC(人工智能生成內容)將成為新的內容基礎設施,[12]在提升內容生產效率和生產能力的同時,深化媒體業務的深度融合和外部生態的跨界交融。
2. 網絡化∶數智媒體生態演進的核心變化
技術的迭代發展過程就是技術的平權過程。從Web1.0時代到Web2.0時代,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發展降低了多元主體參與專業內容生產的門檻。進入Web3.0時代,在聯結程度上,基于物聯網技術的萬物互聯成為可能;在媒體生態層面,基于區塊鏈等技術打造的分布式、開放式、去中心化的傳播生態逐步實現。如今,AGI技術能夠最大限度地助力傳媒業實現在Web3.0時代的技術平權。由此,數智媒體生態中多元行動者以節點的形式相互聯結并產生互動,逐漸演變為網絡化的關系樣態。
(1)網絡化的內涵與本質。網絡化是基于行動者網絡理論的視角,將數智媒體生態中處于不同生態位或具有不同性質的主體(包括人和非人類主體)視為能動的行動者,每一個行動者都是生態網絡中的一個節點,節點間的相互關系和作用構成了去中心化、動態和復雜的關系網絡。在深度媒介化時代以前,媒體作為連接中心形塑著一種單向、封閉的傳播關系網絡,傳者與受眾間的界限分明。如今在曼紐爾·卡斯特所言的網絡社會中,新信息技術塑造了一個扁平化的分布式社會,表現為去中心化的網絡格局。[9]因此,網絡化可被理解成全新的關系視角,包含著不同于傳統媒體的新行動者以及由此形成的新關系。需要強調的是,去中心化的網絡只是瓦解了傳統社會中權力的運行機制,在動態的網絡社會中,節點之間的聯結互動會塑造新的權力中心(見圖3),也就是卡斯特所強調的“傳播的權力”,[9]即連接節點的“邊”越多,該節點的影響力就越大,如社交媒體中的“大V”、因趣緣組成的群體、圍繞平臺形成的“平臺集體”[9]等都是網絡化的表現。所以,媒體想要成為新的權力中心,重塑自身權威和影響力,處理好與生態中其他行動者之間的關系是關鍵所在。
(2)網絡化的形成邏輯。網絡化的數智媒體生態能夠形成的關鍵就是媒體中心權威的塌陷。解構媒體權威的行動者有以下幾類:其一是像“丁香醫生”“醫學界”“陶白白”“歪果仁研究協會”等這樣的自媒體專注于特定領域進行垂直化傳播;其二是用戶群體的崛起匯聚成強大的力量形成協作生產景觀,并促成情緒化的升維和多樣化的文本內容解讀方式;[8]其三是提供信息聚合與分發技術、傳播渠道的各類平臺型媒體,以商業化和流量化思維型構生態網絡的運行法則。在這些行動者主體的影響下,傳統媒體的議程設置能力、專業權威和影響力逐漸削弱。此外,2019年1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時提出“四全媒體”概念,其中,“全員媒體”的建設目標就是媒體傳播的全連接,實現所有人、物、資金、信息的連接,在網絡化社會中,所有連接的節點都能貢獻、分享信息,并獲取相應的發展紅利。ChatGPT的出現更是催生了新型的人—機關系,未來人—機關系的共生網絡將成為數智媒體生態中重要的動力源。因此,網絡化已成為數智媒體生態演進過程中最顯著、最核心的變化。
3. 智能化∶數智媒體生態演進的全面革命
所謂智能化,即在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技術應用下,數智媒體生態內部運作機制呈現出自動化、數字化、個性化趨勢,以及在政策、市場、社會影響下外部生態邊界的延伸與重構。也就是說,人工智能等技術對數智媒體生態的革新是全方位、全局性的,無論是微觀層面的業務升級,還是宏觀層面的傳媒業格局演變,都出現了智能化的轉向。
(1)內部生態的智能化運作。在數智媒體生態內部,智能化演進主要表現為新聞生產業務全流程再造與媒體內部產業結構的調整。
在新聞生產流程方面,一是信息采集依靠傳感器、大數據、云計算等技術,實現高容量數據存儲、高速率信息傳輸和更加豐富細膩的數據維度與顆粒度,新聞線索的全程收集成為可能。如《人民日報》“中央廚房”打造的新聞線索熱點發現系統、央視網人工智能編輯部的智媒數據鏈、智聞產品等都實現了實時熱點捕捉、追蹤與分析。
二是新聞寫作借助機器人寫作(MGC)、虛擬數字人、人工智能生成內容(AIGC)等技術,內容生產力大幅提升,人機協同成為新的生產模式。有學者通過分析2017—2022年全球106個使用人工智能技術進行新聞生產與傳播的案例發現,無論是老牌媒體還是數字媒體、技術公司等,在新聞寫作環節使用人工智能的情況都非常突出。[13]
三是新聞分發依托智能算法推薦技術,讓內容多場景、多終端、全通道智能分發成為可能。我國以今日頭條為起點,媒體運用算法進行新聞分發,為用戶打造“我的日報”成為常態,《人民日報》、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等主流媒體更是開發“黨媒算法”“總臺算法”,在算法推薦中加入正能量指標,為用戶智能推薦既符合主流價值觀又滿足個性化需求的內容。四是新聞呈現通過AR/VR、AI合成主播、虛擬數字人等技術優化用戶多重體驗,呈現出與用戶智能交互的創新性趨勢。如新華社的虛擬主播“新小浩”從坐著播報到以更豐富的肢體語言站著播報;2023年兩會期間《人民日報》推出AI數字主播“任小融”,實現了H5交互設計的“面對面”交流,拉近與用戶的距離;新華智云打造的虛擬主播已在各級融媒體中心建設中得到廣泛使用。在媒體內部產業結構方面:一是整合各類資源打造“中央廚房”式采編平臺和智能編輯部;二是智能技術升級迭代驅動媒體從勞動密集型產業轉型為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產業,技術和資本成為媒體最有力的支持和最強大的后盾。[14]
(2)外部生態的智能化重構。在智能技術的賦能下媒體需要依照政策引導,在外部市場和社會的變化中作出適應性改變。
其一,政策層面不斷深化智能技術的產業化與產業的智能化、數字化。本文梳理了2017年以來《政府工作報告》中涉及智能技術的相關表述(見表1),可以看出,傳媒領域大力推進“互聯網+”“智能+”,外部生態建設是政策采納的正確路徑。
其二,隨著深度媒介化趨勢的發展,傳媒市場中商業模式也發生了變化。原先零邊際成本社會中的線性競爭性和排他性盈利模式逐漸被關聯性、開放性、互促共贏的生態平臺模式所取代。這意味著,媒體想要提高自身的生態位,增強與生態中其他行動者的連接,成為新的權力中心,就必然要采取跨界的姿態,破除舊有的組織邊界和壁壘,充分利用和整合生態內部的數字智能技術、資金、用戶等資源,延長產業鏈條,打造智慧服務生態。
其三,社會空間的智能化轉向促使媒體智能化從媒體自身格局轉入社會發展體系,參與智慧城市建設和數字治理。[15]換言之,在媒體智能化、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要積極探索“新聞+政務服務商務”的運營模式。如人民網·人民好醫生客戶端為用戶提供醫學知識、在線問診、醫院查詢等服務,為醫務人員提供職業培訓、病例分享等功能。還有一些縣級融媒體中心積極研發智慧掌上辦公、建立基層數字化管理模式、探索直播帶貨等助力鄉村振興。
4. 平臺化∶數智媒體生態演進的重要趨勢
傳媒領域對平臺的關注和興趣與Web2.0相伴而生。[16]移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構成了推動平臺發展的“助燃劑”。平臺化趨勢深刻影響著數智媒體生態的演進,不僅改變了信息和資源的流通模式,而且重新定義了價值鏈的構建、運營、管理機制等。
(1)平臺化的內涵與本質。Anne Helmond最早從計算維度界定了平臺化的概念。[17]而后有學者從基礎設施的維度提出,數智技術讓基礎設施的平臺化和平臺的基礎設施化成為可能。[18]還有一些商業研究強調平臺化的經濟維度、批判政治經濟研究關注全球平臺的權力擴張與治理、文化研究圍繞平臺的文化實踐和想象力的重組。[19]這些研究豐富了理解平臺化過程的多元理論視角。在數智媒體生態中,平臺化是由于平臺的生態位提升,在與其他行動者共生的環境中,逐漸成為信息、資源和用戶聚集的節點和渠道。換言之,在整個數智媒體生態中,媒體、用戶等主體在生產、分發、接受及商業化、盈利等方面都高度依賴平臺所提供的數字設施,[20]由于其連接較多的行動者主體,逐漸成為生態網絡中新的權力中心,產生強大的影響力,由此形成平臺化的生態趨勢。平臺化一方面表現為原先的非平臺主體(如傳統媒體)融入互聯網的思維,出現了平臺化轉向;另一方面平臺嵌入整個數智媒體生態邏輯中,改變其運行法則,塑造新的制度和文化規范。
(2)平臺化的演進邏輯。數智媒體生態的平臺化體現為過程性的演進,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多重因素驅動的結果。一是以數字智能技術迭代為底層支撐。技術的生產、移動、社交可供性已然促成了較為成熟的平臺化生態,驅動生產社會化和信息資源流通平臺化的實現。二是以平臺經濟為經營模式。當下,平臺經濟成為重要的經濟業態,原先傳統媒體單向線性的二次售賣機制已喪失活力,以平臺為核心節點的主體間動態聯結與協作的網絡狀產業生態圈[21]成為創新經營之道。三是以政策變遷為關鍵引領。2015年我國首次提出“互聯網+”的行動計劃,指導“互聯網+傳統行業”的協同發展;2020年《關于加快推進媒體深度融合發展的意見》指出要用好信息技術革命成果,以互聯網思維將資源匯集到互聯網,向移動端傾斜,探索建立“新聞+政務服務商務”的運營模式等,這些政策指示都強調了平臺化的發展邏輯。四是以社會活動為動力機制。平臺越來越成為社會活動和交往的場域,用戶在平臺中的注意力成為各方爭奪的核心資源,用戶的關注、點贊、評論、分享不僅是自身的一種表達方式,而且是內容或產品排名、推薦的依據,[18]因此,平臺化的演進需要遵循平臺的流量邏輯。
5. 國際化∶數智媒體生態演進的未來版圖
哈羅德·伊尼斯在《傳播的偏向》中提出媒介具有時間和空間兩種偏向,根據媒介的特征,有的適合知識在時間上縱向傳播,有的適合知識在空間中橫向傳播。[22]互聯網的出現,打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邊界,麥克盧漢預言的“地球村”成為現實,數智媒體生態也將沿著國際化的路徑拓展版圖。
(1)國際化的內涵與本質。國際化是指數字智能技術的發展使得傳播和交流逐漸去邊界化、平民化,利用新技術和新媒介形式可充分促進國家之間的對話溝通與思想文化交流,使得數智媒體生態呈現出自由性、多元性和創新性的樣態。Kepios最新報告顯示,截至2023年第四季度初,全球共有53億人使用互聯網,相當于世界總人口的65.7%,[23]其中,全球社交媒體用戶數量為49.5億。[24]國際互聯網用戶的增多意味著時空“內爆”的數智媒體生態是一種打破國家限制的無疆界的環境,媒體作為橋梁連接各國政府、企業、文化和網民,推進各主體間平等溝通、互惠互利。
(2)數智媒體生態的國際化變革。在大眾傳播時代,西方國家控制著大部分國際電報線路服務和廣播頻率,形塑了一種“中心—邊緣”的國際傳播格局?!袄鋺稹焙螅蚧顺贝偈故澜缡袌龅倪吔绲靡詳U展,世界傳播格局無限擴大,但西方現代性的觀念依然塑造了整個世界。[25]在信息地緣政治大背景下,原先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科技巨頭、技術精英、媒體知識分子等是全球范圍內國際傳播的主導者,他們共同構想、制定和維護了數智媒體生態中國際場域的基本邏輯、主導議程和發展模式。[26]隨著平臺化趨勢的發展,信息傳播、交流互動、公共外交、企業出海等多方面融合在平臺這一渠道之上,不同的參與者和平臺共同塑造了一個更加動態、互聯和多元的全球傳播環境。一是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媒體及內容創作者擁有了更大的展示舞臺。如傳統主流媒體“TikTok化”成為一種平臺搖擺的重要策略,結合短視頻內容形式、偏好算法內容推送和UGC內容生產,提升了傳統媒體在全球新聞輿論場的能見度,推動國際傳播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化”。[27]二是數字化公共外交、融合式公共外交突破了傳統國際關系和外交工作的限制。如美英等老牌發達國家借助社交平臺,促進其與新聞媒體、非政府組織之間的良性互動;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也運用社交平臺,打造具有廣泛傳播力的國家品牌。[28]三是產品、品牌和文化出海擁有新的機遇。近年來,我國數字文化產業(如數字出版物、網絡文學、網絡音樂、動漫游戲等)在全球范圍內取得了顯著的傳播效果,得益于數字平臺的社交和場景可供性,這些文化產品能夠迅速觸達國際受眾,構建起一個高效、廣泛的數智媒體文化生態。
三、數智媒體生態的實踐路徑
技術發展催生了數智媒體生態的變革,與此同時也伴隨著互聯網平臺生態失序、主流媒體融而不深等問題。優化數智媒體生態結構一方面基于互聯網平臺打造泛媒體大生態圈,另一方面主流媒體面向本地綜合需求打造“三智化”的泛媒體“小生態”。
1. 以技術、數字生活和出海打造互聯網平臺生態圈
(1)技術是互聯網平臺的驅動力和黏合劑。從集成電路技術、移動通信技術到互聯網和新媒介技術,這些技術不僅構成了平臺的物理基礎,更充當了促進平臺生態中不同主體間整合與協作的重要媒介。隨著移動互聯網、大數據、AR/VR、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新興技術的發展,互聯網平臺已超越單純技術集合體的概念,轉化為一個自我循環、不斷演化的復雜生態系統。自ChatGPT等大模型技術出現,人工智能不再只是作為一種輔助工具存在,而是開始深刻地塑造互聯網平臺的新形態。大模型技術有潛力成為繼移動互聯網后的最大技術平臺,徹底改變平臺間的競爭格局。在這種背景下,“對話即平臺”的概念有望成為大模型時代的主要產業趨勢,[29]它將重塑用戶與平臺間的交互模式,并進一步推動內容及服務的個性化和創新發展。
(2)以數字生活系統構建互聯網平臺生態?;ヂ摼W平臺生態可被視為由各互聯網平臺企業構建的綜合性數字生活系統?;ヂ摼W平臺的生態模式以用戶集聚為起始點,通過提供高質量的內容和產品來增強用戶忠誠度。利用互聯網技術和大數據分析,平臺間實現流量的互聯互通,并在應用布局日漸完善的基礎上實現應用間的融合。在這個過程中,形成了一個以用戶為中心、多個企業聯動發展的生態圈。以BAT為例,這些企業依托龐大的用戶流量起家,百度在搜索引擎、阿里巴巴在電子商務、騰訊在社交媒體領域積累了大量用戶,進而對流量進行再利用,有效延伸了平臺生態鏈。同時,通過與生態圈內其他企業的合作,這些平臺不僅形成了競爭優勢,還實現了企業間的共生關系,不僅在技術和資源上相互依賴,還協同創造價值,共同構建一個價值共享平臺。如騰訊除了最初的社交媒體(微信、QQ等)外,還拓展了互聯網金融生態(微信支付、財付通等)、互聯網文娛生態(騰訊游戲、騰訊視頻等),以及對互聯網生態圈的投資(拼多多、美團等),這些多元化的投資和發展策略不斷完善和擴大了騰訊生態圈。
(3)互聯網平臺積極拓展多種出海策略。近年來,我國互聯網平臺企業積極探索并成功進入海外市場,展現出廣闊的發展前景。以抖音海外版TikTok為代表的技術出海,是中國互聯網平臺首次引領全球數字平臺產品技術形態的發展。[30]有數據顯示,TikTok的經濟影響力顯著,2022年年收入達到94億美元;2023年TikTok的用戶數量已超過15億,比上年增長16%。[31]此外,短視頻、直播、電商等平臺商業模式生態的出海也取得顯著成果。2022年TikTok在短視頻核心國際業務方面已創造百億美元收入,同時TikTok還擴展了音樂、圖書、電商等服務,其中,2023年其電商業務計劃達到200億美元的商品銷售額(GMV),正式挑戰Spotify、圖書出版商、亞馬遜、Shein等行業與巨頭公司的核心業務范疇。另外,以拼多多為代表的拉新獲高額激勵的社交裂變式營銷、商品高性價比的業務模式同樣在海外市場奏效。2022年9月,拼多多正式開啟海外業務,上線Temu平臺,并迅速在北美市場走紅。月狐iAPP海外版數據顯示,Temu目前在全球29個國家/地區的應用商城總榜登頂第一,在19個國家/地區進入應用商城總榜前10,在北美、歐洲的大多數國家/地區已占據頭部位置。[32]由此可見,多種出海業務模式的全面進發,使得我國互聯網平臺企業開啟新的海外市場增長空間。
2. 以大融合思路打造主流媒體的“小生態”
如前所述,在主流媒體融合化演進過程中,大融合思路將是未來的主導方向。具體而言,主流媒體的生態建設應從大融合思路出發,以當地城市的運營者為定位,打造當地中國式現代化的治國理政新平臺,即“三智化”平臺。
(1)大融合思路就是采取基于生態系統的“互聯網+跨界”的整體思路。換言之,傳媒集團和媒體機構應跳出傳媒做融合,在整體深度融合轉型的基礎上,充分利用制度優勢,積極融入國家和當地經濟社會發展大局以及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搭建起區域化或行業化的自主可控互聯網平臺,以實現重建用戶連接和重構商業模式與盈利模式的目標。因此,打造生態并不是BAT、字節跳動、快手等互聯網巨頭的專利,媒體也可以基于某一區域或某一行業打造小型的生態系統。
(2)主流媒體的“小生態”建設應采取“三智化”的路徑?!叭腔敝浮爸敲襟w+智慧政務+智慧城市運營”,通過生態化運營來重建用戶連接,改變傳統媒體發行、廣告和相關收入斷崖式下滑的情況,充分借鑒互聯網媒體生態化運營的經驗,通過生態化運營來為媒體深度融合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重構媒體的商業模式和盈利模式。一是建設智媒體平臺。主流媒體需要建起基于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的智慧媒體,實現新聞信息的智能化生產與分發,在提升用戶體驗的基礎上沉淀大量用戶,從而加強現代傳播能力建設。例如,江蘇省江陰市融媒體中心采用“內容為王、體驗為先”的核心價值邏輯,運用新興技術優化傳播效能,打造“一次采集、多重生成、多元發布、全媒傳播”的智能化內容生產和分發模式,強化移動端的信息傳播優勢,同時以“5G+4K/8K+AI”為技術方向打造滿足用戶體驗需求的融媒體產品。二是建設智慧政務平臺。除提升現代傳播能力外,主流媒體還需要助力當地黨委和政府提升治理能力,加強政務服務建設。如浙江省瑞安市融媒體中心依托“瑞安新聞”APP整合“瑞網議事廳”網絡問政平臺、“瑞安發布”留言交流平臺等,收集社情民意,形成“收集—轉辦—反饋”工作閉環。此外,利用疫情期間的數據沉淀,建立了超40萬人的有效用戶數據庫,增強了其“互聯網+政務+服務”的綜合影響力。三是建設智慧城市運營平臺。新時代,傳統媒體深度融合的目標就是致力于成為當地中國式現代化的治國理政新平臺,這需要媒體深度參與智慧城市的建設和運營,實現真正的、徹底的轉型。“我的長沙”是長沙廣電建設運營的“城市服務+融媒體”融合平臺,探索打造廣電媒體融合發展“長沙模式”,在城市治理方面,該平臺推出體育場館預約服務、數字人民幣宣傳活動、“我要找記者”“我要找工作”、福利購車活動等智慧服務,實現了由智慧媒體向智慧平臺的轉型,推進媒體深度融合模式創新發展。
結語:探索數智媒體生態的未來趨勢
技術革新是數智媒體生態變革的核心驅動力,隨著新技術的狂飆, 特別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興起,數智媒體生態的未來發展趨勢將基于融合化、網絡化、智能化、平臺化、國際化的維度,迎來新的變革。沿著“五維”框架的思路,本文對探索未來數智媒體生態的趨勢作出以下設想。
(1)媒體融合將朝著更加數字化、智能化的方向進發。未來,人工智能生產內容(AIGC)將是重要的趨勢,將更多地應用于媒體的內容制作、創意生成和場景再造。如2023年7月20日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上海AI實驗室)、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聯合發布“央視聽媒體大模型”(CMG Media GPT),該模型具備強大的視頻理解能力和視聽媒體問答能力,可根據提供的視頻創作主持詞、新聞稿件、詩歌等,其所生成的內容已覆蓋美食、文化、科技等多個領域,還為用戶提供了強大的交互式圖像、視頻編輯與創作能力。[33]此外,2023年2月起,澎湃新聞、紅星新聞、封面新聞、湖北廣電融媒體新聞中心等多家媒體和廣電機構宣布接入百度文心一言。對于媒體而言,增強在數智媒體生態中的影響力和市場競爭力,須積極探索應用智能內容生成的新技術。
(2)人機關系將成為新型的關系網絡。原先技術作為連接人與人的中介和工具,隨著媒介化程度的加深,這種關系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轉變,技術在某種程度上從中介轉變為獨立于人的主體并與人進行互動交往。以ChatGPT為例,基于大規模預訓練模型和深度學習技術,它能夠以自然語言與人類對話交流,還能在長期互動中與人類建立情感聯系,進而影響人類的認知和行為模式。因此,可以預見,人工智能將不再局限于傳統的工具性角色,而是作為能夠理解、響應乃至預測人類情感和需求的伙伴存在。這種進化不僅將改變用戶與媒體的互動方式,還可能重塑媒體內容的創造、分發和消費過程,這將對社會交流方式、文化傳播乃至整個社會結構產生深遠影響。
(3)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將成為互聯網平臺生態建設的戰略核心。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開幕式上倡導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得到國際社會廣泛認同和積極響應。在2023年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開幕式上,習近平總書記鮮明提出共同推動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邁向新階段。這一倡議的核心在于促進全球網絡空間的公平、開放和安全,以及實現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之間的信息共享和技術合作。在數智媒體生態中,這意味著更加注重跨國界的合作,共同制定和遵守網絡空間的規則和標準,促進包容性和多元性的信息流通。未來,我國需持續建設具有全球競爭力的數智平臺,支持平臺企業通過市場機制走向國際市場,以對抗數據霸權;同時,應倡導基于全球互聯互通的網絡正義觀,與各國政府、國際組織、平臺企業以及個人行動者協同合作,堅持多利益相關方參與的數智技術治理,推動全球傳播規范的對接和跨境數據流動的規制。[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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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Deep Mediatization: The Evolution, Practice and Future of Digital Intelligent Media Ecology
GUO Quan-zhong(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Minzu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081, China)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deep mediatization, digital intelligent media ecology study should be grounded in ecology and understand its essence, evolution, practice, and future trends through the perspectives of deep mediatization. Accordingly, this paper constructs a "five-dimensional" framework of digital intelligent media ecology, including convergence, networking, intelligence, platformization and internationalization. Based on this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evolution of digital intelligent media ecology is conducted. It is observed that on the practical path, the digital intelligent media ecological structure should be optimized by creating an Internet platform ecosystem and a "small ecology" of mainstream media. For the future, breakthroughs should be sought from three perspectives: digital and intelligent transformation in media convergence, interactive human-machine relationships, and the building of a community of shared future in cyberspace.
Key words: digital intelligent media ecology; deep mediatization; media ecology; "five-dimensional" framework
(責任編輯:呂曉東)
基金項目: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規劃重點項目“首都互聯網平臺企業社會責任與協同治理體系研究”(22XCA002)
作者信息:郭全中(1976— ),男,安徽臨泉人,中央民族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中央民族大學互聯網平臺企業發展與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江蘇紫金傳媒智庫高級研究員,中國廣告協會國際傳播工作委員會副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互聯網發展與治理、媒體融合、傳媒經濟與管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