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心 李 雙

張晨
鐘靈毓秀的清華園就像一本無字的大書,看得見滿園春色,聽得見瑯瑯書聲,也聞得到滿室書香。歷經(jīng)百年風雨,這所高校一如從前引領著中國高等教育改革與發(fā)展的腳步,也承托著如經(jīng)濟管理學院領導力與組織管理系副教授張晨一般的青年教師教書育人的人生理想。從最初求學走入主研領域到轉換身份站上講臺,張晨的人生軌跡每一步都與這里息息相關。
在張晨眼中,母校的學科發(fā)展在追求崇高學術理想的同時也始終不忘切實服務社會與大眾的目標,這與她多年來從事管理學研究所追求的目的與效果別無二致,因此即便在海外兜兜轉轉數(shù)年,她還是選擇回到母校落腳。可以說,這既是2018年將張晨從美國密歇根大學吸引回歸的重要因素,同時也是當下她正在踐行的學術信仰。
在張晨的人生中,遇見書籍恰似點燈般燃亮智慧之光,又宛若種樹,在其心靈中撒下希望之種,她與管理學的邂逅過程也大抵如此。自少時起,她便樂于也長于觀察他人在工作中的狀態(tài),無論是歡欣興奮還是不安焦慮,她都盡收眼底。久而久之,她發(fā)現(xiàn)一些工作讓人們臉上的煩躁明顯比幸福多,但表象背后的深層原因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沒有形成非常系統(tǒng)化、理論化的思考,直到在書海中遇到經(jīng)濟管理學。
“那也算是一個很巧的機遇,大學時期我曾參與過一個助研項目,名為‘中國式管理’,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研究人在組織中、工作中是怎么生活的。”為了做好項目,張晨曾將自己埋首于文獻之中,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書頁翻動間,與管理學理論對話時,一個遼闊的精神世界也就此鋪展。
在張晨看來,管理學的思想突出了這樣一個事實,即每個人的人生經(jīng)歷都是由一些核心的人際關系和工作體驗塑造的。而這一觀點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也有支撐,即每個人在組織中都扮演著各種各樣的角色,如同事、伙伴、上級、下屬、貢獻者、要求者等,這些角色都要求人與其他人建立一定的關系和規(guī)范,實現(xiàn)一定的工作成效,同時也自然享受到各種各樣的資源和服務。可以說,人在組織中既是貢獻者又是受益者,既是規(guī)范者又是規(guī)范對象。那么在這樣的工作狀態(tài)下,就會產(chǎn)生一個問題,即在組織當中,人如何能夠在盡可能發(fā)揮出最大潛能,最大程度上為集體(團隊、組織等)作出貢獻的同時,自身也收獲健康、可持續(xù)的成長?
在探索腳步走過清華大學與美國密歇根大學羅斯商學院之后,張晨得出了自己的可行性結論——通過合理高效的工作設計。這個針對個體或群體在日常工作中的角色、任務、安排、行為等的研究領域,從誕生之初便以提高工作有效性、改善工作者福祉為著力目標。“簡而言之就是,我們的研究目的都是非常貼合實際的工作與生活的,從現(xiàn)實中來最終也要回歸現(xiàn)實中去。”張晨補充道。而2023年剛剛發(fā)表的一項研究結果或恰好可佐證此語。
課題中,張晨主要根據(jù)“知識型工作者的日常工作安排”相關問題發(fā)散思維,通過問卷調(diào)查、多層次數(shù)據(jù)分析等多項研究手段,她最終發(fā)現(xiàn):知識型工作者在開會和專注自身工作二者間既矛盾對立又交替互補,即若開會時間相對個體專注任務的占比越高,工作者往往會更少地采取一些主動的精力管理行為,如伸展身心、略做小憩,或是與同事展開簡短談話等,大家更傾向于做“時間的囚徒”;而反過來說,如果一天之中低壓力型會議,或是填表、報銷等“低壓力雜務”占比較多,對工作者的精力影響也大多傾向于負面,“因為人會始終處于一個沒有激發(fā)感的狀態(tài)。這時如果參與一個高壓力型會議或任務,反而會有助于激發(fā)工作精力”,張晨說。
遵循上述研究思路,近期,張晨帶領團隊進一步提出了“圍繞時間要素的工作設計”這一研究課題。在課題中,她擬從理論上構建理解和認識工作設計的創(chuàng)新型理論思路,從實證上探索新型工作設計中的核心挑戰(zhàn),并提出改善工作設計的理論思路與科學方案。綜合而言,這一從時間要素切入的研究項目將為工作設計的研究提供新穎的理論視角與實證方向,并通過綜合運用多種形態(tài)的新型數(shù)據(jù)(包括行為記錄大數(shù)據(jù)、可穿戴設備測量數(shù)據(jù)、田野實驗數(shù)據(jù)、問卷測量數(shù)據(jù)等),拓寬工作設計研究的方法框架與技術路線,通過關注時間要素的轉型與整合,將我國經(jīng)濟社會的高質(zhì)量發(fā)展理念落實到組織運行和組織內(nèi)日常工作的微觀層面。
俯下身、沉下心,深入日常工作生活去練就一雙慧眼,這是張晨一以貫之的科研態(tài)度,未來她希望自己能夠更加善于觀察、善于發(fā)現(xiàn),提升“見一葉而知秋,窺一斑而見全豹”的能力,更好地擔負起新時代新的科研使命。
“我是帶著一顆育人之心回來的。”張晨說,“甚至我認為,管理學的部分核心就體現(xiàn)在教書育人上。”曾經(jīng),“愿作燭光照桃李,粉筆無言寫春秋”是自大學時代起,張晨遇到的一些老師留給她最深刻的印象;現(xiàn)在,那些藏在青蔥歲月中的感動與啟發(fā),全都化作一顆仁而愛人的拳拳之心,投射在張晨的課堂之上。
2020年至今,張晨已獲得清華大學青年教師教學大賽一等獎、清華大學龔育之獎教金(通識課程教學貢獻突出)、清華大學年度教學優(yōu)秀獎及清華大學研究生與本科生精品課程等獎勵。其中,以“以人為本,社群共進,追求貢獻”為創(chuàng)課宗旨的全校性通識榮譽課——“管理學的思與行”更是收獲廣大師生一眾好評。
作為一門通識課程,“管理學的思與行”面向全校所有專業(yè)的學生開放,因而在課堂上經(jīng)常能夠見到“百家爭鳴”“頭腦風暴”的探討場面。“我十分樂見其成。”張晨說,“因為我希望大家通過上這門課都能夠建立一種認知,即所謂的管理學并不只是管理者應當掌握的學問,它更應該作為一種看問題的視角潛移默化在更多人心中,幫助每個人更深刻地理解日常生活與工作、更高效地解決一些有意義的問題,從而創(chuàng)造出更多貢獻與價值。”
為達成這個啟發(fā)性的教書育人目標,除了在本科生課堂上鼓勵深入討論,張晨也十分主張博士生在合作研究的過程中,勇敢發(fā)表自己的不同看法。在她心中,理想的導學關系莫過于相互啟發(fā)、共同成長。“不能因為我是教師的身份,或者說話的方式比較篤定就放棄自己堅持的觀點,事實上我樂于擁抱每一次觀點的碰撞,沒有沖突是不會有進步的,沒有爭論與探討、只有依從的師生關系也不會有溫度。”從“師生之誼”而生“教學之誼”——張晨始終在課程教學和指導學生的過程中著力營造一種有溫度、有厚度的關系。原因在于,心理學、管理學、組織行為學的大量研究都表明,和他人之間產(chǎn)生有意義的社會聯(lián)結,是一種根本的人性需求;而人與人之間高質(zhì)量的聯(lián)結,能夠很大地激發(fā)人類個體的生命力和幸福感,因而可以成為共同的動力之源。
如果把對教育負責、對學生負責的教學態(tài)度稱為“有義”;那么懷揣享受教學、享受師生相處的真誠情誼而教學,則應該被稱為“有誼”。做好前者已經(jīng)足夠成為一名好老師,但如果二者兼而有之,那么在教書育人的旅途中,則會享有更持久的動力與生命力。“所以我往后余生只想做好一件事,就是為未來年輕人才的培養(yǎng)與發(fā)展而服務。無論是在課堂上培養(yǎng)他們的領導力,還是做科研探究他們未來所要經(jīng)歷的職場,亦或是從事管理行政工作,為他們思考、設計、創(chuàng)造一個更好的課程體系與培養(yǎng)模式,我認為這都是我追求目標的路徑,而最后必將殊途同歸。”這條獨屬張晨的探索之路仍在延續(xù),這份燭火映人般的樹人微光,也將繼續(xù)閃爍在瑯瑯書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