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佳,方晢伊,黃葭燕
1復旦大學公共衛生學院,上海,200032;2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衛生技術評估重點實驗室(復旦大學),上海,200032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給全球公共衛生系統帶來了強烈的沖擊,世界各國面臨著許多共同的挑戰。為了應對挑戰并保護人群健康,各國越來越需要通過國際科技合作來解決公共衛生領域的難題。國際科技合作能夠降低科研風險,實現區域間資源互補,在解決全球性公共衛生問題、構建人類衛生健康共同體中發揮重要作用[1]。中國自1978年與世界衛生組織簽訂《衛生技術合作諒解備忘錄》以來,不斷加強國際科技合作,積極參與技術交流活動,通過制定國家發展戰略、建立多雙邊合作關系等方式,為公共衛生領域國際學術合作提供支持。
國際合著論文是國際科技合作成果產出的重要形式[2]。目前國內已有相關研究采用文獻計量分析、社會網絡分析等方法,基于論文數據,分析中國國際科技合作的開展規模、國際學術合作關系與主導地位、重點合作領域等國際科技合作現況。例如,一項針對中國國際科研合作變遷的研究,分析了中國在生物醫學與健康科學等5個領域的國際合作率與主導性及其變化趨勢[3]。一項基于ESI(essential science indicators)學科分類的研究對中國在臨床醫學、免疫學和微生物學等22個學科的國際合作關系以及國際合作對基礎研究的影響進行了探究[4]。有研究將社會網絡分析法與文獻計量法結合,探析中國藥學領域的國家合作網絡、機構合作網絡分布及其演變[5]。針對公共衛生領域,有學者以“公共衛生”和“預防醫學”為檢索主題,進行文獻計量分析[6]。此外也有研究聚焦了具體的國際學術合作對象展開深入分析。例如,研究者曾聚焦中國同歐盟多邊科研合作,從合著論文、合作項目、典型合作中心3個角度揭示了中歐國際科技的合作規模、影響力和優勢領域[7]。美國學者從中美學術合著論文的角度,評估中美科技合作的影響力以及關系變化,并基于Web of Science學科分類識別了合作中的重點領域[8]。我國學者從科技計劃資助出發,分析了中美合作論文的資助規模以及各學科領域的被資助情況[9]。有研究以SARS和COVID-19的相關論文為例,探究了中美在公共衛生領域的合作強度、科研貢獻以及合作網絡,但該研究僅局限于中美在緊急公共衛生事件中的科研合作,不能涵蓋中美在公共衛生領域的全部學術合作[10]。因此,綜合國內外研究現狀,針對中美在公共衛生領域合作特征開展的研究還存在不足。
美國是中國開展公共衛生國際學術合作的重要國家。1979年,中美簽訂了《中美科技合作協定》,并每兩年舉行一次中美科技合作聯委會,促進兩國科技合作與交流。2006年,“公共衛生與生物醫藥”在該聯委會的第12次會議中被定為重點關注領域;2012年,“衛生”在第14次聯委會會議中被定為重點關注領域。而面對未來的全球衛生挑戰,中美進一步推進公共衛生領域的科研合作,對于兩國自身能力發展和全球公共衛生相關問題的應對更具有重要意義[11]。綜合上述,本研究對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發表的論文進行文獻計量分析,梳理中美兩國在公共衛生領域的學術合作特點與變化趨勢,為兩國未來國際衛生學術合作的開展提供政策建議與依據。
Web of Science (WoS)作為質量較高的文獻數據庫,文獻收錄范圍廣,已被包括衛生領域在內的諸多領域的學者接受并在文獻計量分析的研究中使用[12-13],故本研究以WoS核心合集為文獻數據庫進行檢索。檢索方法如下:①參考美國國家教育統計中心制定的學科專業分類目錄(classification of instructional programs, CIP)中51.22 Public Health 下分的學科名稱[14],納入19個檢索主題;②在作者國家字段檢索“USA” AND “China”,限定中國和美國作者同時參與;③文獻類型限定為“Article”;④語種限定為“English”。檢索時間截至2023年6月30日,共檢索到12103篇文獻,最早的文獻發表于1982年。具體檢索式為TS=("public health" OR "environmental health" OR "occupational health" OR "industrial hygiene" OR "health education" OR "health promotion" OR "community health" OR "preventive medicine" OR "maternal health" OR "child health" OR "nutrition" OR "food hygiene" OR "international health" OR "behavioral aspects of health" OR "biostatistics" OR "epidemiology" OR "health toxicology" OR "health policy" OR "health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AND DT=(Article) AND LA=(English) AND CU= ("USA" AND "China")。
基于文獻計量分析方法,對各階段發文的數量、研究熱點、國家主導率以及機構合作特點進行分析。具體采用CiteSpace 6.1.R 6進行分析。
1.2.1 研究階段劃分。為分析美國各總統任期下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變遷狀況,本研究將1982-2023年6月劃分為5個階段分別進行文獻計量分析。由于2000年之前的文獻數量較少,因此將1982-2000年的文獻合并為一個階段分析。2000年之后,根據美國的總統任期時間,將研究階段劃分為2001-2008年(布什政府時期)、2009-2016年(奧巴馬政府時期)、2017-2020年(特朗普政府時期)和2021-2023年6月(拜登政府時期)。
1.2.2 研究熱點分析。使用Citespace提取關鍵詞,并根據關鍵詞出現的頻率,以及關鍵詞在同一篇文獻中出現的情況進行關鍵詞共現分析。在關鍵詞共現分析的基礎上,將多次出現在同一篇文獻的關鍵詞聚為一類,由軟件自動生成聚類主題,反映各時期的研究熱點[15]。
1.2.3 國家發文情況與主導率分析。使用Citespace提取文獻作者所在國家,并統計各國在各時期的發文數量。由于通訊作者在科學研究中起到提出學術思想、把握研究方向的重要作用[3],因此本研究將通訊作者視為研究的主導者、將通訊作者所在國家視為研究的主導國,采用袁軍鵬等對國際學術合作主導率的定義及公式[16]。
某國的主導率=一定時期內某國作者任通訊作者的文獻數量/該時期內的文獻總數
對于一篇論文有多個通訊作者、通訊作者國籍不唯一的情況,本研究采用全計數法。即只要作者國籍中出現中國,就將中國視為該論文的主導國。
1.2.4 機構合作分析。使用Citespace提取文獻作者所在機構,統計各機構的發文數量、計算各機構的中介中心性值(centrality)。機構合作分析中,有過論文合作的機構相互連接,構成機構合作網絡。中介中心性則反映了機構在合作網絡中的“中介”作用,一個機構擔任其他兩個機構之間最短連接方式的次數越多,則其中介中心性值越大,中介中心性值≥0.1的機構為該領域的關鍵機構[17]。因此,中介中心性值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機構在學術合作網絡中的橋梁作用以及學術影響力[18]。
截至2023年6月,WoS核心合集收錄的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文獻共12103篇。2000年及之前的年均發文量為12篇,數量較少,但年復合增長率為22.57%,增長速度快。至布什政府時期,年復合增長率達到各階段最高值,為28.81%。各階段的年均發文數量持續增長,在拜登政府時期達到最高值1372篇。見表1。

表1 1982-2023年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發文數量
各階段的關鍵詞共現、聚類能夠反映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過程中研究熱點及其變化。流行病學始終是研究的熱點方向,5個時期的關鍵詞聚類主題均有“epidemiology”。此外,“molecular epidemiology”出現在布什總統時期和奧馬巴總統時期的關鍵詞聚類主題中,說明分子流行病學成為該階段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熱點方向。HIV在前3個階段為研究熱點,1982-2000年、布什總統時期和奧巴馬總統時期出現的相關聚類主題分別為“HIV-2”“HIV infection”和“HIV”。但在之后的2個階段,HIV相關研究的熱度降低,沒有出現在關鍵詞聚類主題中。
“depression”和“mental health”分別出現在奧巴馬總統時期和拜登總統時期的關鍵詞聚類主題中,說明近年來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的心理健康研究逐漸成為熱點?!皉ural China”是奧巴馬政府時期出現的聚類主題,在隨后的特朗普總統時期和拜登總統時期均出現“health policy”,基層衛生與衛生政策在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逐漸被重視。此外,“air pollution”和“antimicrobial resistance”等全球性公共衛生議題成為特朗普政府時期的聚類主題。研究的技術與方法方面,“machine learning”作為前沿技術成為拜登政府時期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重要關注點。見表2。

表2 各階段關鍵詞聚類主題
1982-2023年,中國在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的主導率不斷上升,奧巴馬政府時期超過美國,達到53.92%,并在特朗普政府時期最高,為63.57%。而美國的主導率從布什政府時期的最高值56.69%,逐年下降,在拜登政府時期降至最低值36.12%。
英國、日本和澳大利亞是參與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重要國家。其中,英國和澳大利亞在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的發文數量一直處于前5,且其主導率呈上升趨勢,英國的主導率從1982-2000年的1.29%增長至拜登政府時期的2.24%,澳大利亞的主導率從1982-2000年的0.43%增長至拜登政府時期的2.39%。見圖1。

圖1 各階段主要國家發文量及國家主導率注:黑實線為位次不變或上升,黑虛線為位次下降;圖中列出的國家為各時期參與中美聯合發文的發文量前5的國家(除中、美以外);由于主導率的計算使用全計數法,所以可能出現主導率相加>100%的情況。
1982-2020年,布什政府時期、奧巴馬政府時期發文量第一的機構均為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發文量分別為42篇、79篇和335篇;特朗普政府時期、拜登政府時期發文量第一的機構為哈佛大學,發文量分別為416篇、368篇。見表3。

表3 各階段主要機構發文數量及其中介中心性值
5個階段發文量前10的機構中,中國機構分別有6個、7個、9個、8個和9個。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在前3個階段發文量最高,且中介中心性值分別為0.35、0.30和0.16,均大于0.1,說明該機構在1982-2016年的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發文中發揮重要作用。但在特朗普政府時期、拜登政府時期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發文量排名下降,中介中心性值也小于0.1。哈佛大學在5個階段的發文量均位于前10,中介中心性值分別為0.34、0.15、0.08、0.10和0.29,說明該機構在發文數量多的同時也有較高的學術影響力。見表3。
中介中心性值≥0.1的機構為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的關鍵機構。1982-2000年中介中心性值≥0.1的9個機構中,中國、美國各4個,英國1個;布什政府時期有9個機構中介中心性值≥0.1,其中有7個中國機構,2個美國機構;奧巴馬政府時期有4個機構中介中心性值≥0.1,中國、荷蘭各1個,美國2個;特朗普政府時期中介中心性值≥0.1的機構僅有卡羅琳斯卡醫學院(英國)和哈佛大學(美國);拜登政府時期有8個機構中介中心性值≥0.1,其中,有2個中國機構,4個美國機構,2個英國機構。見表4。

表4 各階段中介中心性值≥0.1的機構
國際科技合作在推進公共衛生研究中的重要性日益凸顯,中美也通過中美健康論壇、中美健康“二軌對話”等方式積極推進衛生領域的國際科技合作,因此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發文數量呈持續增長趨勢。就研究熱點而言,中美學術合作正在從關注兩國自身的戰略和發展重點,逐步拓展,并轉向共同應對全球普適性問題。在布什和奧巴馬政府時期,艾滋病防控作為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重點議題,多次出現在聚類熱點中。這可能同當時美國參與全球衛生治理的戰略部署相關。2003年,布什政府通過了投入150億美金的“總統緊急艾滋病援助計劃(PEPFAR項目)”;奧巴馬政府亦延續PEPFAR項目并增大投資,并將該項目作為全球衛生倡議的重要組成部分[19]。因此在前2個時期,美國將中國作為受援國,給予我國衛生發展援助資金,研究的熱點也與美國的衛生戰略相關。
奧巴馬政府時期后,隨著中國深化醫療衛生政策改革,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也逐漸關注到中國衛生體系建設中的相關問題。2009年中國新醫改提出了“保基本、強基層”,從國家層面強調了優化鄉鎮、農村等基層衛生機構服務提供的重要性[20-21],“中國農村(rural China)”正是在這一時期成為熱點研究主題。
除了中美兩國衛生戰略的相關研究以外,中美開展學術合作的領域在不斷拓寬。就一系列全球普適性的衛生問題,中美具有開展學術合作的良好基礎和充分動機。本研究中,“流行病學(epidemiology)”在5個階段始終是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熱點主題。這可能同美國對全球衛生監測的關注密切相關。美國將全球疾病監測作為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舉措。近年來,中國在全球治理中的重要地位逐漸得到共識。特別是新冠疫情后,美國學界和國際社會的主流愿景都是期望中美繼續推進合作,尤其是公共衛生領域的學術合作,為解決全球問題共擔責任[22]。研究結果也顯示,在特朗普和拜登政府時期,“抗菌藥物耐藥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空氣污染(air pollution)”等全球性衛生挑戰都開始成為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熱點聚類主題。
基于此,建議中美未來在公共衛生領域的學術合作應將環境保護和污染治理、抗菌藥物耐藥性等全球普適性問題作為切入點,推進兩國進一步合作。中美在機器學習、分子流行病學等前沿技術領域則各具優勢,在這些領域繼續深化學術合作,也將對學科和技術發展大有助益??紤]到這些領域廣泛涉及衛生和非衛生學科,為更順利地推動對外合作,中國需要推動完善配套的跨學科的科研合作,提升自身交叉學科研究水平。
基于中國對公共衛生科研合作的基金資助投入的增加和自身研究能力的增強,中國在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的主導率不斷上升,并于奧巴馬總統時期超過美國,實現了由“從屬”到“主導”地位的轉換。這可能得益于項目基金對中國開展國際科技合作的支持。自20世紀80年代起,中國政府陸續設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1986年)、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2003年)、國家重點基礎研究發展計劃(2006年)等科技資助項目,為中國開拓國際合作提供支撐。
但是,同過往針對中國國際科研合作的研究結論一致,雖然我國在公共衛生領域的研究發文量和研究影響力近年來顯著上升,但整體學術影響力相對較低的弱點依然存在[19, 23]。本研究結果顯示,從研究機構維度來看,美國機構對外合作關系多而廣泛,且在眾多機構的合作中發揮橋梁作用,具有更高的對外合作影響力。與之相對,中國機構則更傾向于與個別機構進行多次合作,且合作關系的建立依賴于學術影響力更大的機構[24]。由于國際合作資源被大部分G7國家把控,當前參與中美學術合作研究的“第三國”中,英國、日本和澳大利亞等發達國家占據主流,而包括中國、印度在內的發展中國家,科研獨立性強但學術影響力弱。但從中國在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中的主導地位來看,中國具有一定的科研自主性與研究潛力,能夠在拓展現有全球科研合作網絡中發揮作用,尤其是著力于調動廣大發展中國家參與全球學術合作網絡。
基于此,隨著中美科研合作關系的逐步逆轉,建議我國一則需要穩定并提升現有的國際合作質量,將當前主要體現于文獻量的主導地位,真正轉化為學術和對外合作影響力等方面的主導地位。二則要繼續拓展對外科研合作網絡,在推動共建全球科研合作網絡中承擔更多職責,同時提升我國在科研中的全球影響力。在推進中美公共衛生學術合作的同時,也要注重與其他發展中國家進行公共衛生國際學術的三方合作[25],真正做到優勢互補、合作共贏,為解決全球問題提供更多更寶貴的經驗[26]。但由于政治關系與國家安全等因素,需要審慎選擇第三方學術合作的對象,建議考慮目前已在其他領域建立“三方合作”基礎的國家,推進科研合作,促進原有學術合作繼續良性和深入發展。
近年來,中美兩國政治關系的變化在很大程度上也影響到中美兩國的學術合作開展形式。從2017年以來,特朗普政府針對中國科技、經濟發展采取制裁措施,美國對華直接投資顯著下降[27-28]。拜登政府亦延續前屆政府對華科技政策的基本思路,關注中美科技競爭,著力遏制中國科技發展。在這種態勢下,高等院校等研究機構間合作開始成為中美學術合作的主要形式。研究結果顯示,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作為兼具政府部門性質的科研機構,在中美科技合作中的作用受到一定阻礙,發文比例和學術影響力呈明顯下降趨勢。北京大學、復旦大學和香港大學等高等院校開始逐漸成為主力發文機構。此外,通過積極開展多種形式的國際學術合作與交流、積極探索國際科學研究前沿,高等教育院校在維持中美衛生領域的學術合作中發揮了重要的“二軌外交”作用[29]。
依托高等院校平臺開展學術合作也一直是美國、德國、日本等發達國家構建多層次對外科技合作體系、提升對外合作水平的重要舉措。例如,美國高校早在20世紀70年代就重視培養學生的全球化意識,國際化水平不斷提升。事實上,高校間學術合作不僅有助于人才的培養,為科研創新提供源動力;也能夠為雙邊合作奠定良好的人文交流基礎和氛圍,促進兩國從民間、學界開始互信互識。
基于此,建議要繼續發揮高等教育院校在中美“二軌外交”中的重要作用。從高校層面來看,各高等院校應當“內外并重”。對內,為彌補我國機構學術影響力較低的缺點,高等院校應專注于促進學術創新、提高研究質量;對外,要開闊國際視野,積極拓展國際科研合作的廣度和深度,尋求與更多國家、機構建立學術合作網絡,提升國際學術合作和全球影響力,并在國際學術合作受政治關系影響時也能正常地發揮作用。從國家層面來看,也應關注完善配套保障政策,提升高等院校國際科研合作影響力,促進高等院校的國際交流合作[30]。
總體而言,中美在公共衛生領域的科研合作具有良好的合作基礎,具有合作的必要性和潛力。中美在公共衛生領域的學術合作應將全球普適性問題作為切入點,合作充分考慮雙方和全球利益,共同解決全球普適性問題;在學術合作機制方面,建議繼續發揮高等教育院校在“二軌外交”中的重要作用,并以此為觸角,推動深入、廣泛的學術合作;在學術合作對象方面,建議中美可以適當推進在其他國家開展公共衛生方面的三方學術合作。通過鞏固中美現有學術合作基礎、增強未來學術合作,不斷提升我國的學術影響力和我國在全球衛生治理中的作用,為我國未來在公共衛生領域的國際學術合作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