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海濤,張 鎮,趙怡霖,高先燕
1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行為科學院重點實驗室,北京,100101;2中國科學院大學心理學系,北京,100049;3北京市西城區廣安門外街道辦事處,北京,100055
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達2.6億人,占總人口的18.70%,比第六次普查提高5.44個百分點,老齡化程度加劇。2022年,國家衛生健康委等部門發布了《“十四五”健康老齡化規劃》,以期有效應對老齡化帶來的挑戰,建立健全老年人的健康保障機制,滿足老年人的健康需求,促進老齡化社會健康發展,持續提升老年人的健康水平。近年來,社會參與作為核心的社會因素在醫學、公共衛生和綜合健康中的作用日益凸顯,尤其是,社會參與對老年群體身心健康的影響不斷得到證實[1]。社會參與廣義上指一個人有意識地積極參與社會活動,與他人互動和分享資源的行為[2]。老年人社會參與是指老年人參加各項社會活動以及與他人和周圍環境交互的行為[3]。國務院在2021年發布的《“十四五”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服務體系規劃》指出老年人社會參與是老年人根據自身情況,積極參與家庭、社區和社會發展,參與文明實踐、公益慈善、志愿服務、科教文衛等事業的活動。通過參加社會、經濟和政治等活動,老年人能實現自己的價值并提高生活質量[4]。
現有研究總體顯示,社會參與有助于提升或維持老年人的精神健康。老年人社會參與能顯著減少其孤獨感發生的可能性[5],有利于促進其認知健康[6],降低抑郁發生的風險[7]。社會參與還有利于促進獨居老人的精神健康[8]。老年人在晚年長期保持社會參與有利于其心理健康并維持長壽,參與社會活動水平高的老年人能更好地適應社會,緩沖社會變遷對精神健康的不利影響[9]。對社會參與的研究有利于更好地推進健康老齡化。目前用于評估社會參與的工具比較缺乏且存在一定不足。首先,國外研究多基于追蹤調查數據[10-11],問卷偏重政治參與及志愿參與等[12],文化及社會差異導致參與內容不太適合中國情景。其次,國內對老年人社會參與的研究也大多基于數據庫調查數據進行的分析[13],數據庫調查中社會參與指標或問題的設定通常相對隨意而粗略,且缺乏結構性,其信效度沒有得到充分驗證。國內也有學者自編社會參與量表進行研究[14],存在條目較少,涵蓋社會參與活動類型不足,且信效度沒有得到驗證等問題。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不斷加快加深,學術界亟待開發社會參與測評工具來彌補不足。本研究通過查閱文獻了解社會參與研究現狀,通過深度訪談了解老年人社會參與實際,從家庭內外,個體、人際、團體及線上線下等多層級多維度考慮,構建適合中國文化背景的老年人社會參與測量工具,并通過信效度檢驗,為相關實證研究提供更加科學、有效的評估工具。
1.1.1 初始量表編制。活動理論認為為避免角色中斷給老年人心理健康帶來的消極影響,老年人要積極參與社會[15],以此理論為框架,運用文獻研究法,采用“社會參與”“社區參與”“志愿者參與”“老年人”等關鍵詞在中國知網、萬方數據知識服務平臺等中文數據庫,用“social engagement”“social participation”“community participation”“older adults”等關鍵詞在Google Scholar、Web of Science、SCI-HUB等英文數據庫,檢索和梳理2003年1月-2023年2月間的文獻,了解社會參與評估工具的研究進展及實證應用。歸納和整理老年人社會參與的評估工具,劃分社會參與的維度,初步篩選構建適合中國老年人社會參與的評估條目。
1.1.2 半結構式訪談。根據半結構式訪談的5個步驟編制訪談提綱[16]。2023年5月上旬在北京城區某社區選取10名年齡分布60-69歲、70-79歲、80歲及以上的訪談對象,納入標準:生理機能及精神狀況正常,有良好的表達能力,其中男性4人,女性6人。依據訪談提綱作訪談,各受訪者訪談時間為30-60分鐘。訪談內容主要包括:①參加社會參與活動的意愿;②參加社會參與活動的形式;③參加社會參與活動的內容;④參加(各種形式的)社會參與活動的頻率。在記錄受訪者回答的同時,深入探究問題,直到資料數據收集充分并達到信息飽和,對量表進行補充和修改。
1.1.3 量表評估及分析整理。2023年5月中上旬邀請一位中科院心理所具有博士學位的10年以上老年心理學研究經驗的研究員對量表進行分析評估,評估內容包含:①量表維度劃分及完整性;②各維度的項目是否與相應維度所代表的概念相符;③各項目表述的恰當性。并請10名熟悉社會參與的中科院大學老年心理學碩士研究生背靠背對量表進行評估,以探究各個條目與相應維度的關聯性。
1.2.1 研究對象。依據肯德爾估算法,按5-10倍量表條目數計算樣本量[17]。新編社會參與量表原始條目33個,按條目數的10倍計算,加20%的失訪率,估算需要396例。為因子分析的穩定性考慮,抽取樣本量1690例。2023年5月中下旬以方便抽樣法對北京市城區某街道37個社區60歲以上老年人開展問卷星線上調查。調查開始前課題組對社區負責人進行培訓,向被試說明調查的目的和意義,在被試同意的前提下掃描量表二維碼答卷。調查內容由被試自行填寫,自行填寫困難者由受過培訓的社工逐字向被試閱讀量表條目及選項,幫助勾選被試本人選擇的答案,填寫完畢后提交。量表設置一個手機僅能答一次、漏選不能提交功能。
1.2.2 研究工具。在本研究中,抑郁情緒和正負情緒等心理健康指標用于考察新編社會參與量表的預測效度[18-19],并在檢驗其信效度的基礎上探討社會參與對健康指標的影響。社會參與問卷作為效標工具檢驗新編量表的效標關聯效度。本研究新編的社會參與量表共22個條目6個維度,采用Likert 5點計分,從1(從不)到5(總是),可分別獲得總體和相應維度的社會參與評價水平,分數越高表示社會參與水平越高。
為考察新編社會參與量表的預測效度所用研究工具。抑郁量表:由Andresen修訂[20],共10個條目,采用Likert 4點計分,得分越高表示抑郁情緒水平越高。該量表適用于中國老年人群[21-22]。本研究測得量表合成信度omega系數為0.82。正負向情緒量表:由Diener編制[23],正向情緒6題,負向情緒6題,各自獨立Likert 5點計分,正向情緒分值高表示正向情緒水平高,反之亦然。此量表在中國人群中內部一致性良好[22, 24]。本研究測得量表omega系數正向情緒為0.92,負向情緒為0.86。
作為效標工具的社會參與問卷。采用歐洲健康、老齡化和退休調查中的社會參與問卷[25],該問卷考察了志愿或慈善工作、政治或社區組織等的參與頻率,包含4個條目,利用Likert 5點計分法,本研究中omega系數為0.55。
1.2.3 統計學方法。利用SPSS 26.0做描述性統計,將有效樣本1453位被試隨機分半,樣本1(n=752)和樣本2(n=701),樣本1做探索性因子分析、項目分析及相關分析。樣本2用Mplus 8.3做驗證性因子分析及信效度檢驗。探索性因子分析以KMO值大于0.7且Bartlett球形檢驗顯著性P<0.01為標準[26],驗證性因子分析以建議界值CFI>0.90、TLI>0.90、SRMR<0.08、RMSEA<0.08為依據[27]。內容效度以S-CVI/UA不低于0.8,I-CVI不低于0.78為標準[28]。
共檢索到632篇相關文獻,經過對文獻整理分析,獲得與老年人社會參與相關的9個特征詞,包括志愿服務、家務勞動、親友往來、休閑娛樂、養花種草、飼養動物、互聯網、網絡參與、團體活動等。形成家事活動、休閑活動、親友互訪、團體文娛、志愿公益及網絡參與6個維度33項條目的初始量表。根據訪談結果對量表條目進行補充修改,如“外出旅游觀光”條目引申增加“參觀博物館、展覽館、紀念館、名人故居等”條目,以更加細分休閑活動的內容;將養花種草和飼養動物整合為種花養寵物條目;上網劃分為聊天、接收信息、娛樂、日常生活、學習等方面。
根據評估建議將“串門、跟朋友交往”條目改為“去親戚、同學、同事、朋友、鄰居那里拜訪”和“接待親戚、同學、同事、朋友、鄰居的拜訪”兩個條目,以明確親友互訪的雙向性。刪除不符合的條目,如“定期去養老機構探訪慰問、陪伴閑聊、幫助他們疏導情緒”以及“為失能和行動不便的老人提供幫助”等條目。經過分析整理最終形成6個維度共22個條目的社會參與量表。家事活動包含做家務,種花養寵物,看電視聽廣播,外出遛彎,外出購物5個條目;休閑活動包含外出吃飯、看電影,外出旅游觀光,參觀博物館等3個條目;親友互訪包含去親友那里拜訪,接待親友拜訪,參加同學會等3個條目;團體文娛包含參加室內團隊活動和參加戶外團隊活動兩個條目;志愿公益包含協助解決鄰里糾紛,維護居住地周邊的衛生、治安,幫助困難家庭,幫助鄰里等4個條目;網絡參與包含上網聊天,上網看新聞及各類信息,上網看視頻,利用網絡安排生活,網上學習培訓等5個條目。見表1。

表1 最終形成的社會參與量表條目
2.3.1 研究對象基本情況。剔除作答時間太短及規律作答237份,有效答卷1453份(85.98%)。其中男性433人,女性1020人;60-69歲907人,70-79歲492人,80歲及以上54人;初中及以下298人,高中或中專532人,大專及以上623人;有配偶1245人,無配偶208人;月收入3000元以下129人,3000-7000元1101人,7000元以上223人。為檢驗新編量表跨時間的穩定性和一致性,間隔4周后隨機抽取104名老年人采用問卷星的形式進行重測,獲得有效答卷104份。
2.3.2 新編社會參與量表項目分析(n=752)。采用極端組檢驗法分析量表條目,總分按照高低分排序,高分組取前27%,低分組取后27%,兩組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顯示22個條目在兩組的得分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1),表明所有條目具有較好的鑒別度。將每個條目的得分進行題總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見表2,各條目與總分之間的相關系數r均在0.41-0.62之間,P<0.01。
2.3.3 新編社會參與量表效度分析。結構效度。對樣本1(n=752)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Bartlett球形檢驗結果顯示χ2=5775.05(P<0.001),KMO=0.878,數據適合因子分析。根據量表框架結構,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因子,最大方差正交旋轉法進行旋轉,結果顯示6個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累積可解釋60%的總方差,因子結構清晰(見表3)。提取6個公因子荷載值范圍為0.48-0.84,最終確定包含22個條目的正式量表。各因子命名如下:1-5條目為“家事活動”,6-8條目為“休閑活動”,9-11條目為“親友互訪”,12-13條目為“團體文娛”,14-17條目為“志愿公益”,18-22條目為“網絡參與”。

表3 社會參與量表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
驗證性因子分析。先對樣本2(n=701)進行正態檢驗,P-P圖中散點分布在直線附近,偏度系數最大0.900,峰度系數最大0.888,說明數據為正態分布[29]。用最大似然法做因子分析模型估計,對六因子結構模型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顯示擬合度良好。六因子與兩因子(網絡參與為線上參與,其余為線下參與)和單因子比較發現,六因子擬合效果最好(見表4)。路徑圖見圖1。

圖1 社會參與量表路徑分析注:***表示P<0.001。

表4 社會參與量表驗證性因子分析擬合結果
內容效度。新編量表總的S-CVI/UA指數為0.90,各條目的I-CVI指數在0.80-1.00之間。
效標效度。用樣本2(n=701)對新編社會參與量表和歐洲健康、老齡化和退休調查中的社會參與問卷做效標關聯效度檢驗。結果呈顯著正相關(r=0.49,P<0.01)。
2.3.4 新編社會參與量表信度分析。本研究新編量表Cronbach's alpha為0.86,omega系數為0.87,6個維度的alpha系數分別為αJS=0.67、αXX=0.79、αQY=0.79、αTT=0.70、αZY=0.71、αWL=0.80。量表總ICC同類相關重測信度為0.85,各維度分別為0.69、0.82、0.69、0.88、0.80和0.86,均具有統計學意義。
2.3.5社會參與和健康指標的相關分析。社會參與及其6個子量表與心理健康各指標呈現較好的相關性。社會參與和正向情緒(P<0.01)顯著正相關,與抑郁情緒(P<0.01)、負向情緒(P<0.01)顯著負相關。子量表與各指標的相關性見表5。

表5 社會參與量表及子量表與心理健康各指標的相關性
老年人在退休或喪偶時會失去原有角色,角色中斷給其帶來情緒低落等負面心理感受,活動理論認為老年人要積極地進行社會參與,延續中年人的生活方式,以新角色取代失去的角色,進而縮短與社會的距離,改善其心理健康狀況[30]。本研究以活動理論為框架,量表編制采用質性與量化相結合的方式,遵循科學性和客觀性。通過查閱文獻了解社會參與的研究進展,梳理以往社會參與評估工具,分析其在中國老年人群中的適用性及局限性進而劃分維度,形成初始量表;對老年人進行半結構化訪談補充和修改量表條目;對量表進行評估分析,修改相關條目,刪除不適合的條目,完成量表的探索性因子分析和驗證性因子分析,最終形成家事活動、休閑活動、親友互訪、團體文娛、志愿公益及網絡參與6個維度22個條目的社會參與量表。經過信效度檢驗,量表具有較好的可靠性和準確性。與抑郁情緒及正負情緒的相關分析表明,社會參與對于心理健康有較好的預測作用。新編量表基本涵蓋了社會參與一般的概念和內容,從6個不同維度全面考察了老年人社會參與的基本情況。既考慮了中國社區環境下老年人社會參與的具體特征,又兼顧了社會變遷帶來的新的社會參與形式,如網絡參與。本研究為我國老年人社會參與測評工具心理學研究的一次嘗試,從多個維度探討了社會參與對老年人身心健康的重要意義,提出了對社會參與水平進行評價的必要性,驗證了新編社會參與測量工具的可靠性和有效性,彌補了現有老年人社會參與量表條目較少,涵蓋內容不全,信效度未得到驗證的缺憾。
新編社會參與量表具有較好的效度指標。第一,內容效度S-CVI/UA指數為0.9,大于0.8的標準,I-CVI指數介于0.80-1.00之間,大于0.78的標準[28],結果良好。第二,項目分析結果顯示,極端組檢驗全部條目兩組得分差異及題總相關均達到或超過0.01的顯著水平,表明量表所有條目的區分度均表現良好。第三,探索性因子分析和驗證性因子分析表明新編量表結構效度較為理想,家事活動、休閑活動、親友互訪、團體文娛、志愿公益及網絡參與的因子模型(CFI=0.91,TLI=0.89,RMSEA=0.057,SRMR=0.048)基本符合CFI>0.90、TLI>0.90、RMSEA<0.08、SRMR<0.08的建議界值[29],具有良好的擬合結果。第四,新編量表與歐洲健康、老齡化和退休調查中的社會參與問卷顯著正相關,具有一定的效標關聯效度。本研究新編量表Cronbach's alpha為0.86,6個維度的alpha系數除家事活動為0.67外,其余均介于0.70和0.80之間。德威利斯建議alpha系數值0.65-0.70可接受,0.70-0.80為較好,0.80-0.90為非常好[17]。故新編社會參與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內部一致性檢驗和重測檢驗結果表明新編量表及6個維度均具有良好的可靠性和穩定性。《“十四五”健康老齡化規劃》指出“十四五”時期我國60歲及以上老人總人口占比將超過20%,伴隨年齡增長老年人的認知、運動、感官功能衰退和心理等健康問題越發凸顯,其健康狀況不容忽視。社會隔離及不充分的社會聯結給老年人身心及晚年生活帶來消極影響。研究表明新冠疫情期間老年人的社會隔離導致其生活質量下降,抑郁風險上升[31]。老年人的社會參與有利于改善其日常活動能力,減少抑郁情緒[32],顯著提升其健康相關生命質量[33]。因此對老年人社會參與水平全面、準確的評估測量在積極應對老齡化趨勢方面意義重大。
本研究發現新編社會參與量表及各維度對抑郁情緒、正負情緒等指標均有良好的預測作用。積極的社會參與不僅能減緩老年人因生理功能衰退造成的身心健康水平下降,還能改善他們的健康狀況,促進健康老齡化[32]。研究發現親友互訪能顯著降低老年人的抑郁情緒和負向情緒,顯著增強其正向情緒。老年人隨著年齡增長其身體各器官機能衰退,抵御風險能力下降,脆弱性增加,親友互動能降低老年人的脆弱性,消除他們的孤獨感,提高他們的幸福感[34]。老年人參加團體活動和休閑活動也能顯著增強其正向情緒,降低他們的抑郁和負向情緒水平。老年人參加團體及休閑性質的社會活動有利于提升其生活質量和身心健康,培育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社會心態[35]。已有研究表明老年人志愿參與能增強其認知功能,緩解孤獨、焦慮等負性情緒,促進心理健康,維持社會聯結,增強社會功能,志愿公益活動的運動成分還能改善老年人的運動功能,延緩生理功能退化進程,增進生理健康[36]。這與本研究志愿公益參與對抑郁情緒及正負情緒的影響結果一致。參加家事活動也能顯著降低老年人的抑郁和負向情緒水平,增強其正向情緒。參加家務勞動不僅能夠提升老年人的自評健康水平和日常生活能力,還能改善疾病對身體的不利影響[37]。網絡參與作為一種新興的社會參與形式對抑郁情緒等心理健康指標也有顯著影響。當下老年人應用互聯網越來越普遍,網絡參與不僅能提高他們的心理健康水平和社會適應能力,還能提高他們對生活的整體滿意度[38]。
在本研究社會參與的6個維度中,休閑活動對于降低抑郁情緒、提高正向情緒的影響最大,體現了當下老年人退休后空閑時間較多,對精神、文化方面的需求增多。北京作為全國的文化中心,有著較為完善的文化場館設施,為老年人參與休閑活動提供了便利條件,進一步促進老年人社會參與。北京老年人社會保障比較健全,收入水平相對較高,可享受的醫療資源比較豐富。收入越高、身體越健康的老年人社會參與程度越高[39],對抑郁情緒和正向情緒的影響也就越大。北京市民政局等部門發布的《北京市養老服務專項規劃(2021年-2035年)》提出優化戶外環境設施、提升交通適老化功能、開展老年人文化體育活動等規劃為老年人社會參與提供了更加有力的政策支持。較多參與休閑活動不僅豐富了老年人的退休生活,增進了他們的人際關系以及他們與環境之間的聯結,更對老年人的精神健康起到了促進作用[40]。本研究還發現網絡參與雖然能顯著減輕老年人的抑郁情緒,增強其正向情緒,但卻是社會參與的6個維度中影響最小的,而且對負向情緒的影響不顯著。可能的解釋是互聯網作為科技時代發展的產物尚未全方位滲透進老年人的生活,老年人網絡參與的廣度和深度方面還有待加強,在其情緒低落時沒有將網絡參與作為緩解心情的有效手段加以利用[41]。這也提示我們在促進健康老齡化的背景下,積極鼓勵老年人社會參與,其中老年人的網絡參與能力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本研究還顯示老年人參與家事活動對于減少負向情緒的影響最大,可能從事家事活動本身是為家庭服務,能得到家人的認可,促進家庭和睦,老年人自身也得到成就感和獲得感,進而減少負性情緒的產生[42]。
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提出了積極老齡化的戰略框架,將健康、參與、保障作為此戰略框架的3大支柱[43]。2015年世界衛生組織在積極老齡化的基礎上重新界定了健康老齡化的概念,提出健康老齡化是發展和維護老年健康生活所需要的功能和功能發揮的過程[44]。健康老齡化包含3大主要內容:一是維持老年人良好的行動能力和社會功能,既關注個體健康狀態,又關注全生命周期的動態過程;二是內在能力和功能極大化地發揮作用,不論患病或殘疾與否,老年人能動用自己的體力和腦力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來行事,有能力較好地發揮功能;三是將年齡友好和反對年齡歧視作為環境要素納入健康老齡化的內容,強調環境對實現健康老齡化的重要性[45]。我國在2016年制定了《“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隨后相繼出臺了《“十三五”健康老齡化規劃》《“十四五”健康老齡化規劃》,將健康老齡化提升為國家戰略。積極老齡化倡導的參與和健康老齡化倡導的維持行動能力和功能最大發揮等都與老年人社會參與息息相關,因此,鼓勵老年人積極的社會參與對于其度過長壽又健康的高質量生命的晚年,促進健康老齡化,構建健康中國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