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冉冉, 張亞麗,, 趙淑敏, 張晶晶,, 安 翼, 白 雪,
腦出血(intracerebral hemorrhage,ICH)是常見的腦血管疾病之一,具有高發病率、高致殘率、高死亡率的特點,其年發病率為12/10 萬~15/10 萬[1,2],并存在逐年增高的趨勢。ICH 的風險因素有很多,包括高血壓、吸煙、飲酒、高血脂、糖尿病、藥物及遺傳等[3]。ICH 后的腦損傷包括原發性損傷和繼發性損傷,證據表明,炎癥激活會引起繼發性腦損傷[4],從而對ICH 的預后結果產生影響。多種血液炎癥指標包括高敏C 反應蛋白、白細胞介素等的異常升高均對ICH 預后具有預測價值[5],但均缺乏特異性。因此,尋找一種能夠更全面地反映局部免疫和全身炎癥反應,并且具有較高的敏感性和特異性的血液標志物用于ICH預后預測至關重要[6]。
全身免疫炎癥指數(systemic immune-inflammation index, SII)是一種基于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和血小板計數評估全身炎癥反應的新型指標,能夠客觀地反映機體炎癥反應程度。有研究發現SII 指數升高與腫瘤分化不良、遠處轉移、較差的體力狀況和更大的腫瘤體積等特征相關,并且提示腫瘤的惡性程度更高[7-9]。急性腦血管病發生后,血腦屏障破壞,中性粒細胞等炎癥細胞到達腦損傷區域,釋放大量促炎癥因子并加重腦損傷和腦水腫。SII 指數能夠系統反映外周血中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和血小板計數的整體動態變化,且將血小板的變化納入單個指數,綜合考慮了炎癥和血栓形成之間的強烈相互作用[10,11],可能對腦血管病預后評估優于其他實驗室指標[12]。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了SII 指數與ICH 急性期預后的關系,并且分析了SII 指數與ICH 患者出血量、出血部位、NIHSS 評分等指標的關系,為ICH 預后判斷提供參考。
1.1 研究對象 本研究回顧性收集2021 年1月―2022 年1 月我院神經內科收治的ICH 患者臨床病例資料。納入標準:(1)發病24 h 內的ICH 患者;(2)年齡>18 歲;(3)出院時有改良Rankin 量表(mRS)評分;(4)入院時有實驗室數據血小板(PLT)、絕對中性粒細胞(ANC)和絕對淋巴細胞計數(ALC);(5)入院時有頭部計算機斷層掃描(CT)。排除標準:(1)ICH 繼發于其他病因(如血管畸形、抗凝藥物使用、腫瘤或出血性梗死);(2)ICH 發生在住院期間;(3)合并肺炎等感染疾病患者;(4)排除ICH 經手術干預的患者;(5)排除腦干等非幕上ICH;(6)病例資料不完整、病史資料不詳細。
1.2 研究方法 (1)收集全部入組患者的年齡、性別等人口統計學資料,記錄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卒中史、飲酒、吸煙和腎功能不全病史;(2)記錄患者入院24 h NIHSS 評分及出院時mRS 評分,mRS 評分小于3 分定義為預后良好[13];(3)入院24 h內完善血常規檢查,依據以下公式計算SII 指數[14],SII 指數計算為(PLT×ANC/ALC/1000);(4)入院24 h內復查頭部CT,記錄出血部位及出血量,出血部位分為腦葉出血、皮質下出血和腦室內出血3 種類型。腦室內出血定義為:腦室內或者顱內血管破裂后血液進入腦室系統內形成的腦室內積血。皮質下ICH定義為:出血部位屬于腦半球間的內膜層,主要是屬于腦皮質下的部位有出血。腦葉出血的定義為:指額葉、頂葉、顳葉、枕葉這幾個部位的出血。由2 名以上對患者病情不了解的高年資主治醫師依據多田公式計算ICH 量,并取平均值。多田公式:體積=1/2(出血最大層面長度×最大層面寬度×掃描CT 層厚×出血層數)。
1.3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 24.0 統計學軟件對研究數據進行統計分析,描述性變量以百分比表示,對連續計量資料服從正態分布的用均值±標準差(xˉ±s)表示,非正態計量資料采用中位數(四分位數間距)[M(P25,P75)]表示,預后良好與預后不良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或Mann-WhitneyU檢驗,分類變量采用卡方檢驗比較組間差異,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比較組間差異。
2.1 入組患者的一般基線特征 共納入150例ICH患者,中位住院時間為16 d,平均年齡為(61±11)歲,其中男性84 例(56%),女性66 例(44%),21 例(14%)有糖尿病,19 例(13%)有冠心病,60 例(40%)有卒中史,40 例(27%)飲酒,47 例(31%)吸煙,6 例(4%)有腎功能不全,131例(87%)有高血壓。預后良好組78 例(52%),預后不良組患者72 例(48%)。相對于預后良好組,預后不良的患者具有更大的出血量[29(19,72) vs 13(6,22),P<0.001]、更高的ICH破入腦室的比例[20(33%) vs 14(18%),P=0.030]。在實驗室數據方面,我們發現預后不良的患者具有更高的WBC 數量[9.11(7.00,11.67) vs 7.21(5.62,8.29),P<0.001]、更高的ANC 數量[6.90(5.48,10.11) vs 4.66(3.58,6.43),P<0.001](見表1)。

表1 入組患者一般基線特征
2.2 SII 指數升高與NIHSS 評分、出血量、住院時間等的關系 我們依據SII 指數四分位數間距進行分組,分別分析組間NIHSS評分、出血量以及年齡等是否存在差異,結果發現:相較于SII指數≤0.53時,當SII 指數≥1.58 時具有更高的NIHSS 評分10.00(6.50,14.00) vs 3.00(1.00,5.00),P<0.001;更大的出血量32.20(19.95,77.55) vs 10.05(4.93,20.95),P<0.001。而當0.82<SII 指數<1.58 時患者的中位住院時間最長,為18 d(見表2)。

表2 SII指數與NIHSS評分、出血量以及年齡等的關系
我國是ICH 的高發國家,每年由于各種原因導致的ICH 患者超過150 萬,呈逐年增高的趨勢[15],并且ICH 對于患者日后的生活質量有著非常大的影響,因此在ICH 早期判斷患者的預后,從而采取不同的治療方案就顯得至關重要。對于ICH 早期判斷預后還有很大的難點,目前常見的預測方法有兩大類,分別是根據生物分子標志物和影像學特征[16,17],然而大多數情況下檢測生物分子標志物或者完善特殊影像學檢查存在應用不便或者條件無法滿足的情況。本研究發現SII指數升高與預后存在相關性,SII指數作為一種新型的復合炎癥標志物,其結合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率及血小板這些簡單且易于獲取的實驗室指標在預測ICH 預后時更加方便。SII指數最早由Hu 等[18]提出,他們發現SII 指數升高多由淋巴細胞水平降低,中性粒細胞和血小板升高所導致,通??梢哉f明患者的炎性反應增強,而免疫反應減弱。對于使用SII預測ICH預后,有研究證明SII綜合了多種炎性細胞的共同作用來評估疾病炎癥水平,被認為是反映全身免疫炎癥狀態及預后的有效指標[19]。
炎癥反應在ICH 繼發性腦損傷過程中有重要作用,調控炎癥反應有助于減輕繼發性腦損傷、腦水腫,改善神經功能障礙[20,21]。研究表明,ICH 患者發病的前3 d即可出現白細胞的浸潤,并出現血腫周圍缺血半暗帶的炎癥性改變[22]。美國的一項研究發現,外周血白細胞計數的增加與較差的預后明顯相關,并提示了外周免疫系統激活可以加重ICH 后損傷,并影響預后[23],本研究也發現白細胞計數、中性粒細胞計數的增加與預后不良相關,而淋巴細胞計數與預后不良并無相關性,在有關研究中發現中性粒細胞具有一定的促炎作用而淋巴細胞尤其是T 淋巴細胞能夠發揮抗炎的作用[24,25]。ICH 后神經炎癥的作用機制根據其發生時間不同,可產生不同效應,在ICH 早期,神經炎癥可加重腦水腫,使神經功能惡化,但在ICH 后期,神經炎癥具有促進組織修復和神經功能恢復的重要作用[26]。早期神經炎癥中發揮促炎的中性粒細胞計數增加而發揮抗炎作用的淋巴細胞計數沒有明顯的變化,這說明ICH 早期的神經炎癥主要是以促炎為主,從而產生不良預后,這對判斷ICH的預后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導價值。
本研究發現SII 指數與ICH 患者的急性期預后相關,這與美國的一項研究的結論相同, Trifan 等[14]在對美國ICH 患者的研究時第一次發現并得出結論,早期SII 指數升高是幕上ICH 出院時預后不良的獨立預測因子。同時我國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的王立新團隊[27]在對南方地區ICH 患者的研究發現早期SII 指數升高與ICH 患者出院時的不良預后高度相關,可用于ICH患者預后的預測。
總之,SII 指數簡單易于獲取且在臨床上應用廣泛,檢測費用低廉,因此可以應用入院時的早期數據評估ICH 的預后,并能夠為ICH 治療及康復提供指導意見。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表現在單中心回顧性研究存在一定的信息偏倚且樣本量不夠大,此外沒有對SII 值進行動態監測,無法掌握其時間變化規律對ICH 預后的影響。SII 作為復合炎癥標記物,其經濟、簡單、易于獲取的特性值得未來進行多中心大樣本的進一步研究。
倫理學聲明:本研究方案經由赤峰市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批號:CK2023063),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利益沖突聲明:所有作者均聲明不存在利益沖突。
作者貢獻聲明:陳冉冉負責論文設計、撰寫論文;陳冉冉、張亞麗、趙淑敏、安翼負責研究過程的實施;陳冉冉、趙淑敏負責數據收集、統計學分析、繪制圖表;張晶晶負責擬定寫作思路、論文修改;白雪負責擬定寫作思路、指導撰寫論文并最后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