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1月,余孝醫與丈夫、公婆在婚禮現場合影。
我是武警某通信中隊的一名報話女兵。2019年,我與某部士官吳洪崢相識、相戀,我倆各自單位相距200多公里,但我們感情發展順利。
沒多久,我收到了一個來自他老家,四川省冕寧縣石龍鎮的快遞包裹。看到地址的時候,我還在想,肯定是他給我寄的家鄉特產吧,他說過他們那里的火腿特別有名。然而,拆開包裹后,我和班里的幾個小姐妹都驚呆了:居然是20盒金嗓子喉寶!
“親愛的,人家第一次送女孩子禮物,要么是鮮花,要么是首飾或化妝品,多少都得帶點浪漫吧?您這是啥講究?”我發微信問他,并附上一張包裹拆開后拍的照片。
“我沒給你寄東西呀?”他竟也一頭霧水。
原來,這是他媽媽在得知我的工作比較費嗓子后,瞞著他給我寄的。
“哎呀,阿姨應該還不太清楚,咱們部隊藥品供應充足還免費,不該讓阿姨花這個錢呢,還大老遠寄過來……”感到陣陣暖意的同時,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特意加了阿姨的微信,向她表達了謝意。
之后,她時常給我寄些家鄉特產。戰友們經常打趣說,我遇到了一個好婆婆。每到這時,我都會假裝生氣:“去去去,八字還沒一撇呢!”
第二年夏天,我和洪崢約定了休假跟他回家的日子。聽他說,未來公公、婆婆得知他要領我回家,連著好幾天高興地睡不好覺,每天都想著怎么招待我這個準兒媳。
我們從駐地乘飛機抵達四川成都,又轉乘高鐵到達西昌。出站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瞪大了雙眼掃著所有接站的面孔。按照之前他給我看的照片,仔細搜尋著。
我倆還是被婆婆先看到了。不過,說好的公公、婆婆一起來接,怎么只有婆婆一人?我想著,公公肯定是在家忙著做飯呢。誰知,我們正在寒暄時,公公竟然抱著一大捧鮮花過來了。
父親給兒子的女友送花?難道是有啥習俗不成?我暗自納悶。
回家的路上,和婆婆閑談時,我才知道這其中還有一段小插曲。當時,先于我倆出站的一對情侶,身高、體態跟我倆很像,而且男生戴著墨鏡,婆婆一時激動沒認清,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去,把準備好的鮮花送給那姑娘了。
等雙方都知道弄錯后,婆婆還是堅持把花送給了那位姑娘,又讓公公趕緊到旁邊的鮮花店再買一束。婆婆說,他們當地有個說法,同一件禮物送第二次就有“二手”的意味了,雖然那姑娘只是把花“誤拿”了一會兒,但他們還是覺得要買新的。
“兒媳婦認錯就不說啥了,兒子都不認識了?”
“兒媳婦都來了,哪還有工夫看兒子啊……”車上,公婆拿送錯花的事打趣拌嘴,我和洪崢跟著哈哈大笑。
進了家門,婆婆給我拿來一雙高跟拖鞋,足足有七八公分高。我平時著便裝時喜歡穿運動鞋,不喜歡穿高跟鞋,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有高跟鞋。
高跟拖鞋很新,一看就是婆婆專門準備的,我也不好意思問,就直接穿上了。因為旅途奔波,我的腿腳其實已經很不舒服了,本想著到家能放松一下,誰知又被穿“高鞋”。
女生都有同感,不常穿高跟鞋還真是穿不習慣。公公是個直腸子,見我走路都“費勁”,直接喊話在廚房忙活的婆婆:“你趕緊拿雙舒服點的鞋,看把咱姑娘累的!”
婆婆聞聲趕忙出來,笑著給我換了一雙平底拖鞋,然后又奔去廚房忙碌了。
這時,公公悄悄告訴我,其實婆婆是誤以為我會在意身高差,想著幫我“找補找補”。他們一家三口個子都挺高,洪崢身高一米八,我倆相差18厘米。我平時也沒太留意身高問題,但那一刻,我仿佛在婆婆身上看到了媽媽的影子,她們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地關注我的感受……
“開飯咯!”滿滿一大桌子菜,看得我眼花繚亂,十來個人怕是都吃不完,而且我發現這桌菜最大的特點就是,辣椒超級多!
“小余,聽洪崢說你特能吃辣,正好我們四川這邊也愛吃辣。”婆婆一邊說,一邊使勁往我碗里夾菜。
作為湘妹子,這頓飯我吃得格外舒心,相反,他們三個并沒有吃多少。
吃完飯,我和洪崢出去逛街時,他才說了實話,他們家能接受的辣度,對我來說也就是微微辣。可為了能讓我吃得可口,婆婆提前各方打聽,專門買了幾公斤特辣的辣椒,還跟著網上學了好幾道湘菜。
在洪崢家的那幾天,婆婆可以說是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我身上,一會兒擔心我喝不慣那里的水,一會兒問我熱不熱,一會兒又拉我去買衣服……弄得洪崢跟我開玩笑說:“你一來,我親媽都沒原來親了。”
為了讓婆婆能輕省些,我和洪崢說好,盡量少透露我的喜好,可他還是無意中把我愛吃螺螄粉的事暴露了。
沒想到,婆婆立馬接過話茬:“巧了,我也愛吃!好長時間沒吃了,走,咱們這就去吃!”然后,我們四人就一起去外面吃螺螄粉,回去時婆婆還在店里買了幾袋。
第二天早上剛起床,兩碗螺螄粉已上桌,婆婆喊我一起吃,說是洪崢和他爸爸吃完出去散步了。我倆吃完后,滿屋子都是螺螄粉的味道,我倒是很享受,不過我看婆婆似乎并不特別愛吃。我心想,別是又為了我才說愛吃的吧?
果不其然,幾個月后我和洪崢休假時,在駐地附近看到一家螺螄粉店,我抬腿就要進去,他卻說:“咱能不能換點別的吃?”
“可是阿姨說,你們都愛吃啊?”
“那必須的,你到我家了,你愛吃啥,我們當然就愛吃啥了!”洪崢一臉寵溺地看著我。哎呀,我聽了真是太愛這個好婆婆了!
2022年9月,洪崢退役回鄉,我則留在部隊繼續服役。2024年1月,我和洪崢在他家鄉舉行了婚禮。終于,我可以喊婆婆“媽媽”了。
(作者單位:武警某部)
編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