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鍵詞:書衣;復原;色差儀;染色
引言
安徽博物院珍藏的《竦塘黃氏統宗譜》,是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刻本,明代方信纂修,安徽博物院現藏2冊。此家譜屬館藏善本二級乙等。明代徽州宗族制度發達,世家大族普遍纂修家譜。此家譜內容較為全面,里面保留了大量珍貴文獻資料,內容豐富,有卷首、譜志、譜圖、世表、御制、賦、論、墓銘、行狀、說、傳、贊、跋、序、雜著、記、書、疏、議、祭文、詩、附錄,蘊藏著有關人口學、社會學、民俗學、經濟史、人物傳記、宗教制度及地方史的資料,對于開展學術研究有重要價值,尤其是關于徽州經濟及徽商的記載,多為學者引用、研究。
此書為明代方信纂修。安徽博物院所藏的清代抄本《新安志補》,前有《陶山小傳》,即方信小傳:“方信,字好古,號陶山,歙之靈山人也。英敏好學,博通于子史百家,以明經入應天府學生員,改本郡府學生員補以廩祿,以例入太學生。所纂有《金陵志》《徽州府志》《皇明文苑》《南北史守令寶鑒》《鱷書》《三墳雜記》諸書行于世”,由他所編存世的家譜有《新安志補》《靈陽方氏譜》《新安宋氏宗譜》等[1]。在進行“安徽博物院古籍數字化項目”掃描過程中,我們發現此件文物書衣破碎嚴重,只依稀可見部分書衣殘條,露出扉頁部分,有進一步擴大文物傷害的風險,須要及時進行保護處理。(圖1、圖2)
一、文獻摘錄
(一)“書衣”的含義
《說文解字》中:“書,箸(著)也。” “ 衣, 依也。上曰衣, 下曰裳。”[2]“書衣”可以理解為書的衣裳,俗稱“書皮”,即一冊書的表面裝飾。一般用較硬而厚的彩色宣紙、竹紙或彩色絹綾做成,在書的最外邊,作為書的保護和裝飾之用。
(二)善本中書衣復原的重要性
書衣發展至今,已不單是為書籍裝幀與方便收納而存在,同時也是承載文化精神的物質載體,由此書衣就變成文化與藝術之間的媒介。所以了解書衣的歷史和恢復其存在的價值就變得十分必要和有意義。
1. 恢復其功能性
善本中書衣最大的功能就是使用性功能,也可以理解為保護性功能。在日常翻閱和搬運過程中,書衣能有效地避免書芯受到外在的傷害。古籍在定為善本之前,一般古籍在流傳過程中的保存環境自然沒有珍貴善本保存環境好,同樣也會受到來自自然界的損害,書衣在某種程度上抵擋了微生物,蟲蛀和鼠啃等危害,起到了保護作用。
2. 恢復其完整性
書之有裝,亦如人之有衣,睹衣冠而知家風,識雅尚。古籍修復歷來提倡“片紙只字”不能丟失,強調的就是不能破壞善本資料的完整性。書衣作為善本的一部分,因自然力作用被破壞,恢復它的完整性是書衣復原的重要目的之一。
3. 恢復其藝術性
文物修復的另一層意義是,文物也是一件具有考證歷史和科學價值的藝術品,善本書衣的復原是對珍貴善本藝術性的提升。通過復原操作,增強善本的視覺效果。善本書衣裝幀中有多種元素的運用,版式、紙張、字體的得當與否等,只有懂得了善本書衣裝幀對于一本書的意義和作用,才能讀到書衣背后的藝術性與人文底蘊。
二、實驗部分
(一)材料與工具
材料:花綾、宣紙、天然國畫顏料、墨、明膠、糨糊。
工具:排筆、棕刷、搪瓷盆、毛筆、色差儀等。
(二)實驗方法
書衣不僅有保護書頁安全的作用,更因其獨特的顏色與材質搭配,在善本的收藏與歸納中也起到一定的辨識作用。本實驗根據善本《竦塘黃氏統宗譜》原有殘存綾條書衣色差數據,結合傳統裝裱中的托綾工藝和現代儀器測試方法,并使用傳統染色工藝進行書衣復原實驗研究。具體操作如下:
1.實驗思路基本流程。(圖3)
2.結合科學的分析檢測數據,通過色差儀測得《竦塘黃氏統宗譜》原書衣材料三處顏色數據,L值表示顏色的明度,a值表示顏色的紅綠值,b表示顏色的藍黃值。(表1)
3.材料的挑選與實施:實驗對象選擇湖州雙林產的花綾用作書衣的面料,托底的材料選擇安徽涇縣生產的紅星棉料單宣。花綾為桑蠶絲制成,質地柔軟、色澤光亮,素有“鳳羽”之美稱。涇縣紅星宣紙享有“千年壽紙”的美譽,具有質地綿韌、光潔如玉、不蛀不腐等特點。將花綾正面朝下,平鋪在案臺上,以案臺一側直角邊為準,刷水抻平,用毛巾吸干水后刷漿,光漿挑毛后方可上托紙(單宣),用鬃刷排實,四周刷糨糊上墻掙平。掙平后將材料下墻,裁切8張10厘米×5厘米的小塊備用。(圖4)
4.調制顏色:準備明膠水100毫升,藤黃2克,赭石10克,花青13克,墨1克,牡丹紅5克,再用1200毫升清水與顏料、明膠充分融合,調制所需要的色水染料。(圖6)
5.刷染顏料:取裁切好的白色花綾小樣(10厘米×5厘米)。把色水均勻地刷在白色花綾上,由于刷染次數的不同,樣品呈現的顏色也各不相同。染制不同次數的小樣晾干后顏色變化如圖6所示。
由圖6可知,隨著色料染制的次數增加,綾條的顏色逐漸加深。染制1遍的綾條顏色最淺,染制8遍的綾條顏色最深。再使用色差儀測試顏色,由此得出結論,染制六七遍的綾條與原來殘存的書衣綾條顏色最為接近,外觀質感較佳。(表2)
(三)書衣復原
根據以上實驗染制的步驟與色差儀得出的數據結果,開始進行傳統工藝染制復原。
1.書衣原料的托制與染色處理。書衣原料的托制與上相同,將綾料掙平后下墻,備染。
染色時,正面向下,平鋪于案上,用傳統的刷染工藝,根據實驗調制好的染料進行多次刷染。(圖7、圖8)
由圖7、圖8可知,根據之前的實驗結果,當花綾刷染的次數達到7遍時,目測此時的顏色基本與原書衣相近。使用色差儀對所染制材料選擇三處進行測試,并獲得表3數據,通過對比《竦塘黃氏統宗譜》原書衣材料三處顏色數據,數據結果較為接近,達到將原書衣綾料顏色復原的目的。(表3)
2.使用善本傳統裝幀工藝,遵循古籍修復中的原狀性保護修復原則[3],讓染制材料根據《竦塘黃氏統宗譜》原書衣的扣皮樣式,通過方裁、回折、粘接等步驟進行書衣復原,完整地恢復并呈現善本的全貌。(圖9)
圖9中值得注意的是,在裝幀書衣這一步驟時,原《竦塘黃氏統宗譜》書衣為扣皮形式,即四邊向里回折約1厘米,制作時也要按照原來的樣式進行處理。即在方裁時,讓染制材料每邊比書芯各大1厘米,能使下一步驟中的回折尺寸與原狀尺寸相同,達到理想的要求。
結語
這套《竦塘黃氏統宗譜》書衣殘存的樣品,經歷百年,只留下依稀的樣貌,完成了保護書籍的歷史使命,為后人留下了寶貴的文化遺產。深藍色的色彩搭配著深邃的神秘感,不僅表現出書籍內容的重要性,更加反映出當時設計者獨到的藝術理念。本文結合古代文獻記載,嘗試對善本書衣復原進行研究,得出以下結論:
(1)現代手工花綾與宣紙裝裱粘接后染色,因自身花綾的光澤感較強,僅憑經驗操作和目測是不科學的,必須結合現代科學儀器的手段,用數據作為評判的標準,找到最適合的復原材料。
(2)書衣的保護與研究在業界類似的學術開展還并不寬泛,先試圖從質地與色彩的近似層面來進行書衣復原,遵循“保持原狀”的修復理念,恢復書衣歷史的美感,為此類型書衣的加工方法及性能研究提供相關數據和資料。
(3)對珍貴善本書衣復原的研究有助于人們了解書衣在古代書籍中的重要性,啟發人們開發更多類似書衣復原的保護技藝應用于古籍修復工作,具有一定的理論指導和現實借鑒意義。
策劃、組稿、責編:金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