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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海洋資源確權登記中的區分效力

2024-04-29 00:00:00李國強李敏
中國海商法研究 2024年1期
關鍵詞:不動產登記

摘要:采用區分效力的登記模式可以明確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中的權利歸屬,從而排他地保護權利。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沒有直接設權的功能,但作為權利外觀具有推定力與公信力。各種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實質是國家法律授權下的行政事實確認行為。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在權利設立中采登記生效主義,在非基于法律行為的權利變動中僅發生影響處分的效果。登記區分效力一方面需依托規則解釋形成關聯的登記體系,另一方面需配合不動產登記與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作出調適。此外,采用觀念化的客體特定標準能紓解海洋資源難以特定的問題,達成“共同但有區分”的海洋資源登記效力。

關鍵詞:海洋資源;登記效力;不動產登記;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

中圖分類號:D923.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6-028X(2024)01-0014-13

自然資源稟賦差異使得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內容、程序和效力具有不同于其他自然資源登記的特征與限制,導致不動產登記與海洋資源管理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復雜。在開發利用海洋資源的現實登記中,對應規則設定分散、規范層級參差不一,對于海域使用權、漁業權、礦業權、無居民海島使用權等沒有統一的登記制度,只能將之類推不動產登記制度予以適用。以“動產/不動產”作為登記的區分標準已然不適合海洋這種特殊形態的資源財產類型。海洋資源雖然不是典型的不動產,但由于其具備特殊的登記原因,海洋資源是存在于海洋領域的自然資源的范圍統稱,既包括被歸類為不動產的海域,也包括具有重要經濟價值的其他

種類海洋資源,如漁業資源、礦產資源等。登記可以明確其財產權屬的劃分,同時便于對海洋資源的行政管理。可將其納入可登記財產的范圍,進而根據權利變動情形區分不同的登記效力。針對海洋資源這類特殊形態的財產有必要進行登記規則的具化設計,對《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暫行辦法》等相關規范進行解釋與評鑒,守其該守、變其該變,從整體上協調與平衡權利主體的登記利益,為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效力構建尋找可行的規范邏輯。

一、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行為的性質辨析

在海洋資源開發利用過程中,各項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筆者使用的“各項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是廣義上參與市場化的各類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權利總稱,包括有法律明文規定的海域使用權、漁業權、無居民海島使用權等,以及根據中國法律和參與的國際公約、協議等享有的開發利用深海區域資源的權利。取得要經過一個特別的行政審批程序,很多學者簡單地認為這些權利取得來自行政許可,作為自然資源類型的海洋資源開發利用源于行政許可,多見于公法領域學者的研究。參見

陳春生:《行政法之學理與體系(二)》,元照出版社2007年版,第218頁;黃錫生:《自然資源物權法律制度研究》,重慶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70頁;

王克穩:《行政許可中特許權的物權屬性與制度構建研究》,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第27頁;

王克穩:《論公法性質的自然資源使用權》,載《行政法學研究》2018年第3期,第40頁。利用海洋資源權利的登記行為就是一種行政許可的結果,將二者混為一談。歸根結底此種誤解是沒有厘清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性質所致,其背后蘊含著“國家所有權的實現與公法介入之間的關系”問題,有待深入深究。厘清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行為的性質是研究其區分效力的基礎和前提性認知。

(一)海洋資源登記中審批與行政許可的程序疊合

在研究各種海洋資源利用權利登記之前,有必要將登記流程(審批、許可、登記)作清晰切割。審批是權利登記的前置程序,登記是審批的程序延伸。同時,在海洋資源利用中審批不完全等同于行政許可,可以說審批的內容之一是許可。二者的等同需要滿足一定條件,即符合外部審批或許可類審批事項時才能劃等號。“自然資源的生態價值與私主體所追求的經濟價值具有正相關性,實現其經濟價值在很大程度上也就保護了其生態價值,其經濟價值與生態價值同增同減。但是,如果這種與生態價值具有正相關性的經濟價值不是私主體所追求的目的,就無法保證該自然資源歸私人所有能夠起到保護環境的作用。”劉衛先:《環境保護視野下自然資源所有權的類型選擇》,載《中州學刊》2013年第12期,第55頁。為了在利用過程中實現這兩種價值之間的平衡,行政主管部門對權利人的權利行使進行了約束——須經過審批、登記等行為,賦予海洋資源利用行為以形式合法性。由于審批與許可均為行政行為的程序性事項,實踐中經常將二者混淆。對于行政審批與許可的關系,目前存在同一說同一說認為,行政審批與行政許可是等同關系。參見李延吉:《立法視野下的行政審批制度改革范式重構》,載《浙江學刊》2016年第5期,第156-157頁。和不同說不同說認為,行政審批與行政許可是包容與被包容的關系,不完全等同。參見許安標:《〈行政許可法〉的調整對象》,載《行政法學研究》2004年第2期,第12頁;郭樹兵:《淺談行政審批與行政許可——從〈河北省行政許可條例〉說起》,載《公民與法治》2014年第15期,第21頁。兩種學說。行政審批是行政許可的上位概念,行政許可是在簡政放權的政策目標下為了精簡審批項目數量而產生的制度分化結果。“行政審批,在我國是一種極為復雜的行政現象,它廣泛適用于行政管理活動中,是政府干預經濟及社會生活的一種重要手段。”王克穩:《我國行政審批與行政許可關系的重新梳理與規范》,載《中國法學》2007年第4期,第60頁。從運作實踐考察,行政審批包括內部審和外部審,行政許可屬于外部審的范疇,其外延要小于行政審批。只有屬于行政許可程序中的一個環節的審批才能與許可等同視之。參見許安標:《〈行政許可法〉的調整對象》,載《行政法學研究》2004年第2期,第12頁。中國目前并沒有獨立的行政審批法,現行的行政審批制度散見于相關法律、法規和規范性文件,主要有批準(批復)、核準(包括許可、確認等)、備案、審核(核轉)等形式。而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權利取得正是處于審批與許可交匯點,即外部審批的范疇,同時,這種審批帶有許可內容,因此在不同海洋資源利用的規范中會出現不同稱謂。從范圍劃分,審批可分為內部審批與外部審批,行政許可落于外部審批的范疇;從內容劃分,審批可分為許可類審批與非許可類審批,行政許可屬于許可類的審批事項。筆者所研究的開發利用各種海洋資源的權利取得,是建立在行政審批和行政許可交叉重合范圍內形成的等同關系基礎上。現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海域使用管理法》(簡稱《海域使用管理法》)、《無居民海島保護與利用管理規定》等涉海規范使用“審批”“批準”字樣,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漁業法》(簡稱《漁業法》)使用“許可”字樣。雖然立法層面沒有明確“行政審批”的概念,但也不應將各類涉海規范中的“審批”限縮解釋為“許可”行為,“審批”與“許可”是有條件的等同關系。將“審批”這一帶有強烈行政管理色彩的非法學專業術語引入私法適用語境,在法條文義上引起對其程序的延伸——登記行為理解的邏輯自洽性不足。因此,私法領域應對登記性質進行重新釋義,避免造成概念不清、適用混亂。

(二)登記為行政事實確認行為

1.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屬于行政行為

從主體關系視角理解,從事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權利源自國家行政主管機關的“授予”,審批作為行政授益行為調整行政主體和行政相對人之間的關系,登記則是這一關系的進一步延伸——即代表國家公權力的登記機關和海洋資源利用私主體之間形成事實上確認的關系。

這種行政關系彰顯了公法行為介入私法的干預特征。現行私法中關于登記的規定也可窺見其行政性質。

比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簡稱《民法典》)第210條明確授予登記機構進行登記的權限,而第213條又列舉了登記機構禁止從事的職責范圍,對這種授權的權限進行了禁止性的限制,形成“授權+限權”的效果模式。這與公法中“法無授權即禁止”理念一致,其中指涉價值在于,對登記機關行使公權力的行為,私法應當秉持謙抑性態度,防止公權力濫用。此外,從登記目的分析,對海洋資源進行登記是為了在交易中維護經濟秩序和市場安全,這一目的背后蘊含的是國家法定資源財產權益的自由實現。嚴格來講,登記制度是一種權利人享有海洋資源相關財產權益的確認機制,與行政審批形成制約與平衡。據此,登記行為的性質更符合行政行為。行政行為說也稱公法行為說,該說的核心觀點是:登記行為系登記機關行使公權力的行為(行政行為)。該說又進一步細分為行政確權說、行政許可說和行政確認說。與該學說同時存在的還有民事行為說、公私法兼顧說。參見尹飛:《不動產登記行為的性質及其展開——兼論民法典編纂中不動產登記制度的完善》,載《清華法學》2018年第2期,第44-59頁。

2.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屬于行政事實確認行為

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屬于行政行為中的事實確認行為,是行政審批的一種程序延伸或外化表現形式,而非行政審批或行政許可。

第一,登記不具有行政審批的賦權功能。需要說明的是,海洋資源登記與不動產登記雖同為需登記事項,但從法律效果的發生邏輯上看,二者是兩種不同的登記。在不動產登記中,登記作為權利生效要件之一,本身可以引起不動產物權發生變動的私法效果。而在海洋資源登記中有一項行政審批前置程序,未經公權力作用的審批而徑行登記,并不發生物權變動。因此,在海洋資源登記中,登記本身并不是引起私法上效果的原因。在利用海洋資源的理論參見楊寅、羅文廷:《我國城市不動產登記制度的行政法分析》,載《法學評論》2008年第1期,第66頁。和實踐參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轉發國土資源部〈關于國有劃撥土地使用權抵押登記有關問題的通知〉的通知》。中都有將登記與行政審批行為等同視之的情況,即將登記與行政審批行為視為公權力介入私法的一體化表現形式,二者均為行政法上的程序性事項。有學者提出“海域使用權登記行為與使用權許可行為性質不同”。參見任靜遠、王國俠:《海域使用權登記性質的行政法分析》,載《國家行政學院學報》2012年第6期,第74頁。筆者贊成將二者區分理解。因為在區分立場下更能說明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公示的終極目的——在確保登記主體

行使權利的自由并免受利益侵害的同時,實現國家對具有用益性質的特許物權的認可證明。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實質上是一種事實確認而非法律確認。另外,《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第61條已經分別將行政許可、登記并列列舉為可提起的行政訴訟事項,足矣證明二者是兩種不同的法律行為。

第二,登記不具有行政確權的證實功能。登記不代表確認享有某項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登記是為了確證主體內外權利義務關系,在此過程中并未直接創設私法上新的權利,而是以對外公示的方法產生一種對世效果。登記不是權利創設的原因,而是一種權利對外公示的方法。如果登記是為了明確權利人名下海洋資源財產權利的真實歸屬,那么此時的登記機關便負有實質性審查義務,然而在《海域使用管理法》第16條、《漁業法》第11條第1款、《無居民海島保護與利用管理規定》第11條和第12條中,均未規定以提交申請材料的具體內容是否真實的實質審查為標準,實踐中較多采用的是提交的申請書面材料是否符合要求的形式審查標準。因此,這種登記最多只能證明形式上的真實。有學者認為登記的作用在于對財產權屬法律關系的確認,是對權利人擁有財產權利的合法性和真實性的證明。參見王達、于靜:《〈物權法〉中不動產登記的行政法效力及其賠償問題(上)》,載《中國房地產》2007年第7期,第10頁。但事實上,登記功能所發揮的作用要遠大于對各種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權利的合法性和真實性證明。從權源的生成層次追溯,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來自于民法上自然資源國家所有權,而民法上自然資源國家所有權又可追溯至憲法上自然資源全民所有制。參見單平基:《自然資源之上權利的層次性》,載《中國法學》2021年第4期,第64-83頁。基于這一邏輯認識,可以釋出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合法性源于權利的多重衍生層次,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登記行為就能完成的。另外,《民法典》第247條作為轉介條款,只確認了礦藏、水流、海域屬于國家所有,但是沒有明確公法上審批與私法上由國家所有的海洋資源利用之間的關系。

第三,登記具備事實確認功能。與行政確權功能不同,行政確認說強調登記機關確認的是申請人提交的申請材料的合法性和登記標準的符合性。參見尹飛、程嘯:《房屋登記的概念與基本原則——〈房屋登記辦法〉研討之一》,載《中國房地產》2008 年第4期,第12頁。也有將這種權屬確認性質擴張解釋為行政許可。參見楊寅、羅文廷:《我國城市不動產登記制度的行政法分析》,載《法學評論》2008年第1期,第66頁。在《民法典》背景下,界定特殊財產登記行為的性質應結合物權編第二章第一節不動產登記的相關規定展開。“作為一種公示方法,要將登記記載的事實對外公開,并且可以由不特定人來查詢。”王利明:《物權法中與登記制度相關的幾個問題》,載北京仲裁委員會網站2008年7月9日,https://www.bjac.org.cn/news/view?id=1349。文義上理解為“是一種基于國家法律的授權,由相關的行政機關將物權的狀態記載,并且予以公示的行為”。參見任靜遠、王國俠:《海域使用權登記性質的行政法分析》,載《國家行政學院學報》2012年第6期,第76頁。登記其實是一種國家法律授權的、不涉及行政權行使的、行政認知的事實確認行為。海洋資源并不具備典型不動產的客觀特定要求,借由登記的手段可以從觀念上實現客體的相對特定化,便于對海洋資源財產事實權益的認定。“將被登記物客觀存在的事實準確地標示于登記簿”

參見[日]我妻榮:《新訂物權法》,羅麗譯,中國法制出版社2008年版,第79頁。意味著權利對外公示,也意味著權利客體被特定化。

二、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特殊性

對于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性質認定直接決定了其產生的法律效力。行政審批的賦權效果與行政確權的證實效果是登記行為無法達到的,但這并不意味著海洋資源確權登記不產生任何私法效果。事實上,在海洋資源利用中確權登記行為所觸發的法律效力是非固定的,這取決于其登記目的所仰賴的特定法律事實和登記范圍的確定方式。

(一)海洋資源登記目的是以特定法律事實實現私法上權利變動效果

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與行政管理中的不動產登記相比有明顯的特殊性,表現為登記不具有直接賦權的效果,即未經登記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不一定發生變動的結果,權利變動的結果是由相關法律規定產生。換言之,其登記所產生的法律效力并非固定不變,而是需要加以區分識別和判斷。相比之下,傳統行政管理中的不動產登記制度嚴格遵循登記生效這一固定的實體私法效果。另外,法律構建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制度的初衷是為了實現私法上權利變動的外觀公示效果。但就海洋資源本身而言,其開發利用會產生各種法律事實,相應地會發生不同權利的設立、變更、轉讓、消滅等變動情況。按照不動產權利變動的邏輯,原則上登記作為生效要件,但也存在登記對抗的情形。這就需要介入一定的公權力,對該特定法律事實進行識別并“確認”,從而決定登記所觸發的法律效果是什么。故而,海洋資源權利變動隨著不同法律事實的變化而變化,特定法律事實成為判斷權利變動中登記效力的控制因素。

(二)借助類型化手段予以區分登記范圍海域使用權、漁業權、礦業權、無居民海島使用權系類型不同的權利,現有法律并未對于哪種海洋資源可以登記、哪種不在登記范圍之內

作出明確規定,只是散見于不同海洋資源單行法的規制中。這種規范方式不利于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一體化制度設計,也是實踐中權利沖突的誘發因素。在登記范圍的界定上,不同種類的海洋資源的權利存在一些共性:如在設立與流轉方面,基本上都是以特許物權模式為邏輯基礎運行;在權利客體方面,都是以形態難以特定的海洋資源為載體;在權利來源方面,都是以自然資源國家所有權為母權衍生形成。因此在無法律特別規定的前提下,對于這些“不同”具有統一論述的可行性。但也不應忽視一些特殊問題的存在:第一,海域使用權與其他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中的權利關系構造尚不明確,極易出現登記內容的重合;第二,若設計整齊統一的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機制,能否與不同形態、用途各異的海洋資源形成適配性;第三,具有爭議的、需作特殊處理的登記細節問題,如海上移動裝置的登記如何規范,無居民海島(海上建筑物、構筑物)登記參照土地登記還是另作安排,等等。這些都是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在范圍方面需作特殊處理的問題。

面對種類駁雜、形態各異的海洋資源,有必要借助類型化的手段將其登記范圍予以明確。并非所有對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行為都會受到管理和約束,比如世代居住在海邊、以海為生的漁民,通過承襲舊俗形成了習慣性漁業權。隨著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市場逐漸打開,海洋資源的公共屬性與個體財產權的獨占支配之間會出現難于調和的矛盾。出于“公用”目的考慮,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組織關于非法人組織是否擁有申請審批的資格,中國目前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但是依照美國的“公共信托理論”,在自然資源產權配置體系中是包括非法人組織的。參見吳昱:《美國自然資源產權體系與中國自然資源物權體系的比較分析》,載《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9期,第111頁。在使用灘涂、捕魚、海底采礦、航行等權利時不能相互排斥。總的來說,開發利用中的海洋資源登記范圍可拆分為三個層次來理解:第一,動產形態的海洋資源根據其特性交付即可完成公示;第二,不動產形態的海洋資源類比土地登記,可采用地理勘測技術通過四至范圍的確定進行登記;第三,債權利益形態的海洋資源需要依附一定的海域載體,通過交易觀念上的抽象方式實現相對特定,從而進行登記。

(三)登記效力的重新解讀

登記機關完成行政事實確認的法律效果,主要表現為私法上的效果。根據當事人的申請將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信息及其他事項記載于登記簿,從而實現不同的對外公示效果。這主要涉及如何用《民法典》物權編的物權變動規則來解釋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產生的不同效力問題。

第一,海洋資源確權登記不進行直接的設權。這種登記的底層邏輯是不能誤將權利外觀視為權利本身。比如,甲將自己擁有的一塊海域的使用權轉讓給乙,雙方簽訂了轉讓合同。根據約定,乙支付給甲與海域使用金等價的費用,甲把相應海域及海域使用權證交給乙。到了辦理海域使用權移轉登記之時,甲突然死亡且沒有繼承人。根據登記的權利外觀表征作用,乙沒有登記,所以未取得海域使用權。但是,如果僅僅考慮甲乙之間的海洋資源交易關系,二者之間事實上已然發生權利人支配標的利益關系的移轉,并且這種移轉建立在海洋相關利益者真實意思表示基礎上。在權利主體內部進行海洋利益分配的格局,盡管不符合國家的強制性規范要求,但對于交易預期而言無傷大雅。在這種條件下,如果一味堅持權利外觀等于權利的觀念,勢必無視了權利人沒有權利外觀但實則擁有主體所認可的權利,即“事實物權”。參見常鵬翱:《物權法的展開與反思》(第2版),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193頁。強調從涉海交易內部的實質去確定權利,而不僅僅著眼于外部的形式。因此,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并不具備直接設權功能,登記只是作為一種權利內容的記載事實。

第二,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具有公信力。登記公信力是保障交易安全的基本法律手段,這是物權公示格式化作用的體現,“它將所有的物權交易均建立在權利外觀的基礎之上,權利外觀在此替代了真實權利。”王利明主編:《中國物權法草案建議稿及說明》,中國法制出版社2002年版,第163-164頁。海洋資源確權登記雖具有權利正確性推定的效力,但這僅局限于一種權利外觀公示的形式效果,并不具備實質意義上賦權的功能,賦權存在于行政審批這一前置程序中。由于海洋資源的流動性,其外觀影響的范圍有限。外觀公信力對權利人的保護程度利弊互現,揭示出登記外觀作用的局限性。

第三,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在無反證的情況下具有權利推定力。“從根本上講,法律對物權外觀的選擇應當反映財產交易實踐的客觀要求,交易成本是一個重要的考慮因素,公示推定力就是實現交易成本最小化的規則。”常鵬翱:《物權法的基礎與進階》,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282頁。海洋資源權利推定可拆解為兩個層次來理解:其一,保護海洋資源利用主體和交易安全。“證明推定力屬于法律對權利的推定,而非事實推定。”李昊、常鵬翱等:《不動產登記程序的制度建構》,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87頁。在無反證的情況下,推定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簿中記載的登記名義人是真實權利人,其自登記之時起就是該片海域的使用權人。“登記推定力產生登記名義人享有真實權利的效果,既可以增進登記名義人的利益……也可以減損登記名義人的利益……”,常鵬翱:《物權程序的構建與效應》,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208頁。從而達到保護海洋資源開發利用過程中交易安全的目的。其二,實現國家對海洋資源財產利益的配置與監管。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具有制度價值,登記承載著公法目標,具有國家治理活動的色彩。參見申衛星:《從〈物權法〉看物權登記制度》,載《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07年第3期,第12頁。不動產登記制度既是政府依法對不動產征稅的依據,又是政府利用經濟杠桿調控市場的手段。參見胡志剛:《不動產物權新論》,學林出版社2006年版,第85-86頁。 這種登記推定力的國家目的意義還包括“已納入登記的權利推定為正確的原則是一種法律為穩定經濟秩序而做的推定”。參見陽庚德:《海域使用權登記制度的完善》,載《政法學刊》2009年第1期,第36頁。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是推進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法治化、規范化、標準化、信息化的一部分,對于加強國家海洋資源管理、促進中國登記制度發展所產生的意義不容小覷。

三、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實體效力的區分

海洋是復合型資源,“海域物權的構成一方面以占有、使用、收益等權能作為要素,另一方面同時并存著在特定海域內從事鹽田和深海養殖作業等權利與同一海域內的地下使用權兩種要素。”葉知年:《海域使用權基本法律問題研究》,載《西南政法大學學報》2004年第5期,第81頁。這些用益性質的權能分別指向海洋的特定組成,即在同一海域范圍內設定的不同利用權利,效力不會及于整個海洋的全部。由此,在同一海域范圍內,“可能會存在層次不同的海域使用權,即區分海域使用權。”王惠靜:《試論我國海域物權登記制度的不足與完善》,載《前沿》2008年第11期,第109頁。這種區分層次的利用方式表征著海上、海面、海底存在著多個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

為提高海洋資源的利用效率,登記效力的區分已成為切實可行的選擇。

《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章規定了海洋功能區劃制度,該制度一般被認為是一種按照“用途”的橫向的區劃方式,縱向的區分效力層級目前還未涉及。海洋資源這種登記效力大致可區分為以下三種情況。

(一)權利設立為登記生效主義

第一,登記生效主義的根據為《海域使用管理法》第6條。

盡管已經有法律明文規定海域使用權登記采生效主義,但仍需論證。此處論證的目的有二:第一,研究區分效力應盡可能把所有效力存在的情形分類列舉解釋,盡管有些已經為法律所明定。第二,除海域使用權外其他海洋資源登記在無特別規定的情況下類推適用該登記的物權變動效力,作為一般規則適用。下文中非基于法律行為的物權變動中登記的處分功能論證同理。并非所有種類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中的權利在設立上采登記生效主義都有明確的法律依據,以有法律依據的海域使用權為例可推廣至無法律依據可循的一般海洋資源——都可采用登記生效主義的立場,這是對登記所產生的法律效果作出的一般性準則的推論。理由如下:其一,根據《民法典》第209條、《海域使用管理法》第6條,登記作為具體權利的設立要件,在權利設立上采生效主義模式具有普遍適用性,其他海洋資源利用中的權利設立登記也不應例外。其二,除最高規范位階的法律之外,其他位階的規范將海洋資源納入可予登記的財產范圍也有跡可循,如《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但需注意的是,

那些尚未納入海域使用權范圍、有爭議的海域范圍(如圍海造田)或新興的海洋權利類型(藍碳交易權),在法律規范尚未作出特別規定的情況下,是否需要登記、登記能否以海域使用權為參照類推適用生效主義有待商榷。

第二,借由文義解釋的權利證明推定力。“以私法方式賦予行政事實行為(登記簿)公信力,是行政法向民法滲透的一種法現象。”章劍生:《行政不動產登記行為的性質及其效力》,載《行政法學研究》2019年第5期,第34頁。如果不存在第三人的信賴利益,則不存在交易安全之保護,海域使用權關系不透明,也不會發生物權變動。參見尹田:《物權法理論評析與思考》,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236-253頁。

從《海域使用管理法》第6條規定的文義內容可以解讀出其他海洋資源的生效證明的推定力也以基于法律行為為設立前提。“登記作為不動產物權存續的證明,在立法中是采用隱含的形式——法律文本中的法律推定技術——顯示出來的。”常鵬翱:《物權程序的建構與效應》,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204頁。登記制度記載的這種推定力的實體效果同時適用于不動產形態、非不動產形態的海洋資源開發利用權利,并且這種推定效力具有正當基礎:其一,一套嚴密合理的登記制度對于塑造真實權利具有增益作用,

這無疑是一種法律推定的程序保障。其二,從交易常態考慮,登記的準確無誤是常態,登記錯誤的情況相對少見,具有高度蓋然性基礎的準確登記意味著真實權利人會行使自己的權利,登記名義人不需要再額外支出其他成本去證明自己是權利人。這從側面反映出,登記內容與真實權利之間不可能成立完全對等的證成關系,這種“推定”與權利的“真實性”之間還需要附“無反證”條件才能發生權利生效的實體效果。

(二)以海洋資源設立抵押的登記

根據《民法典》第209條確定的登記效力指向不明確。海洋資源的抵押既然屬于抵押權之一種,其設立理應受《民法典》物權編關于抵押權設立的一般規范約束。《民法典》第402條和第403條對抵押權的設立作出一般性規定:以不動產抵押的,抵押登記具有生效效力;以動產抵押的,抵押登記僅具有對抗效力。對于各類海洋資源來說,《民法典》只在第395條第1款第3項規定了可以以海域使用權為基礎設立抵押,進而確立海域抵押權以登記為生效要件。但其他海洋資源設立抵押是登記生效要件還是登記對抗要件,是值得探討的。

第一,海洋資源設立抵押權海洋資源的抵押是一個擔保物權,可資抵押的財產為海域使用權等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權利。《民法典》第395條明確將海域使用權列入可抵押的財產范圍,需要將抵押財產與其擔保的對象——基于海洋資源利用合同而產生的債權(有學者稱為“物上之債”,此處并非是基于海域使用權產生的債權)作明確區分。以登記為公示方法,這是類推解釋的結果。在物權法定原則之下,

在物權公示方面,公示的對象、范圍、效力均須法定。而在海洋資源之上設立抵押權采取什么公示方法、公示效力如何,在法律未作出明文規定的情形下只能通過尋找相似的規則進行類推解釋,從而進行法律漏洞的填補。參見高圣平、嚴之:《海域使用權抵押權的體系定位與制度完善》,載《當代法學》2009年第4期,第49-50頁。《民法典》第395條第1款第3項明確規定可以以海域使用權為基礎設立抵押權,同時鑒于海洋資源的抵押同一般抵押權一樣,不以移轉抵押物的占有為表征,那么其外部公信力的獲得自然是以登記為之。《民法典》第402條只明確了海域使用權抵押應當辦理抵押登記,抵押權自登記時設立,除海域使用權之外的其他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設立抵押還須結合其特性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第二,一般情況下,海洋資源設立抵押權公示效力可類推適用不動產抵押的規定,將登記視為生效要件。許多學者觀點認為海洋資源設立抵押權的公示效力采生效主義,但是理由不夠充分。參見桂靜:《海域使用權抵押若干問題探討》,載《海洋開發與管理》2003年第6期,第42頁;蘭嵐、朱楠等:《論海域使用權抵押的成立和實現》,載《海洋開發與管理》2007年第1期,第52頁。開發利用海洋資源的特許物權均屬于用益物權的一種,而以這些特許物權為基礎設立抵押權就是利用用益物權的交換價值的體現。“合同自由原則在‘內容設置自由’或者稱之為‘形成自由’原則的意義上,也只是受到物權類型的強制,而不會受到物權范圍內的內容設置方面的限制”,“就物權法定主義,在類型強制領域不得類推適用,但在類型固定方面可以類推適用。”高圣平、嚴之:《海域使用權抵押權的體系定位與制度完善》,載《當代法學》2009年第4期,第50頁。類型固定指涉的是物權類型項下的權利義務、構成要件、法律效果、公示程序等內容。參見陳興華、洪韜:《論物權法定原則與類推適用》,載《昆明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3期,第48-52頁。在利用海洋資源的特許物權基礎上設立抵押權屬于內容設置,而非物權類型強制,公示效力可類推適用不動產抵押的規定,未經登記,抵押權不設立。

第三,在特殊場合下,海洋資源抵押無需登記即可產生。雖然在海洋資源開發利用的規范中并未明確法定抵押的情形,但是《民法典》第807條規定的法定抵押權(不動產優先權)也有適用的可能,如海洋建設工程承包中,承攬的海上建筑物在修建時,承攬人就承攬關系所發生的債權,對定作人就該海上建筑物享有工程款的優先受償權,該法定抵押權在海上建設工程滿足特定的條件時產生。

(三)非基于法律行為導致的權利變動未經登記不發生處分效果

在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中,一些非基于法律行為導致的權利變動再處分時需經登記才產生處分的效果,法律依據是《民法典》第232條。此時登記的效力是相對的,不經登記當事人可以取得物權,但影響再處分的法律效果。因為這里的登記不是物權變動的生效要件,而僅僅是取得物權的人再次處分的要件,登記并無創設物權的效力,而只是將已經發生的物權變動對外宣示,即宣示登記。參見王效賢、劉海亮:《物權法·總則與所有權制度》,知識產權出版社2005年版,第159頁。 權利變動中非基于法律行為的權利變動,如公法行為和法律規定就是例外,其產生物權的處分受限效果。對于公法行為,《民法典》第229條規定了人民法院、仲裁機構的法律文書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決定也是物權變動發生的原因。《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第14條和第19條也在當事人單方面申請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的情形中分別確定了司法機關的生效法律文書、人民政府的生效決定作為特定情形,無需登記即發生權利變動的實體效果。對于法律規定,《民法典》第230條規定了因繼承而取得的物權也會產生法律效力。但是,在《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及其實施細則中并未將繼承作為物權變動事由予以明確,存在法律漏洞。由于《漁業法》中規定捕撈權不能進行轉讓,非基于法律行為的也不存在,因此排除對捕撈權的討論。這就形成了非基于法律行為的海洋資源利用權利變動以對“海洋資源的處分”這一條件功能為主,登記并非作為發生法律效果的生效要件,而是海洋資源利用權利人為處分行為的處分要件。

登記作為再處分要件發生有限的處分效果,可以分為兩層來理解。第一層是取得方面,非基于法律行為引起的物權取得無需登記;第二層是處分方面,未經登記而取得的物權,其處分受到限制。在取得方面,無需登記即可取得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的原因在于法律規定比登記具有更強的公示效力,據此不必以登記為權利取得的生效要件。參見孫憲忠:《論不動產物權登記》,法律出版社2001年版,第455頁。在非依法律行為引起權利變動的情況下,引起權利變動的事實與登記不可能同步發生,該事實的發生必然先于權利的登記。

在處分方面,若非依法律行為引起權利變動不經登記便發生物權變動的效果,很容易發生海洋資源登記簿上記載的權利人與實際權利人不符的情況。如此一來,實際取得海洋資源的新權利人,在對取得的海洋資源作進一步處分時,會妨害第三人的用海權益。為促使權利公示歸回到真實的狀態,有必要限制取得海洋資源的新權利人的處分權限,讓其先行登記再去交易。

對《民法典》第232條的解析。《民法典》第229條至第231條中規定的情形與非基于法律行為發生物權變動的情形存在交叉。但這三條規定并不是非基于法律行為引起物權變動的全部情形,還有法律規定的其他情形。在《民法典》第232條的表述中使用了“依照本節規定”,并未使用“等”字進行情形延伸,說明此處沒有拓展適用范圍。但第229條和第231條的表述在列舉情形之后使用了“等”字,表明除法院、仲裁委員會的法律文書,公用征收以外的公權力行為,除建造、拆除以外的事實行為,都可以被涵括進來。換言之,除了第229條至第231條列舉的情形外,其他原因引起權利變動也可適用登記處分的規則,這為非法律行為引起的海洋資源的權利變動預留了空間。《海域使用管理法》第6條明確了國家建立海域使用權登記制度,依法登記的海域使用權得到法律保護。該條規定并沒有區分是否基于法律行為而發生物權變動,以及物權變動后該如何公示的問題。由此觀之,可以將非基于法律行為的海洋資源權利變動作為一種情形予以區分,即《民法典》第232條中規定的“依照法律規定需要辦理登記的”是處分行為的條件,而《海域使用管理法》第6條正是指向“需要辦理登記”的情形。實際上,登記作為物權證明的一種法定外觀形式,其確定標準是剛性的,須有法律明確規定。因為權利是抽象的,要想實現對客體的利用,就需要通過權利外觀來表現真實性的物權。然而,在一些非基于法律行為的物權變動中也會產生不具備法定外觀的物權,這些權利同樣受到法律保護。此時,登記所發揮的作用就不僅僅限于一種法定范圍之內壟斷性的外觀表征,而是一種真真切切存在著的權利內容,由此可知,權利外觀無法絕對替代真實權利。按照非基于法律行為的物權變動模式,存在兩種立法例:放縱主義與限制主義。放縱主義認為,事實上的物權取得無須公示即可由權利人再次自由轉讓,并對第三人由此種轉讓中所取得的物權予以承認,法國、日本的民法即采此立法例。限制主義認為,對于非基于法律行為發生的物權變動,法律雖不強制其公示,但非經公示不得處分。也就是說,如果權利取得人不進行法律上的處分,法律任由權利取得人的權利處于事實狀態,但如果權利取得人欲進行法律上的處分,如出賣、抵押、質押、出租等,則非經公示不得為之。參見張平華、劉耀東:《繼承法原理》,中國法制出版社2009年版,第405-447頁。

若允許權利人在需要登記而未經登記的情況下任意實施處分,則可能對權利相對人的利益產生威脅,因此有必要對于這類權利主體的處分權限進行一定約束。

四、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制度的效力協調

登記的區分效力最終要落實在登記規范層面予以保障。單憑海域使用權登記不能兼顧整個海洋權利體系的概貌。在分散登記模式分散登記模式主要是指不同的登記客體匹配不同的登記機關,即使都屬于財產登記范圍。如自然資源主管部門負責土地等不動產登記;農業行政主管部門負責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登記;海洋行政主管部門負責海域使用權登記。下,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法律規范數量有限,對于登記過程中的主管機關、規范依據、正當程序、登記范圍、簿頁設計、權屬證書等都是以各地實況為依據分別實施,并不統一。這種登記模式導致“有關制度設計著重于公法上的管理職能,而不是私法上的公示職能”。參見王利明:《構建統一的不動產物權公示制度——評〈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征求意見稿)〉》,載《政治與法律》2014年第12期,第3頁。目前,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相關規范有海洋資源單行法(《海域使用管理法》《漁業法》等)和《民法典》《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暫行辦法》《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實施細則》,多頭規范且內容不一是出現登記效力沖突的根源,這對于自然資源確權登記的統一目標產生了阻抑作用。

通過縱向的登記效力區分結合橫向的用途功能區劃,可以更好地整合現有登記規范,便于不同效力位階、新舊程度、普特性質之間的登記規范有效銜接與互動,構建完整的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法律效力體系。

(一)作為符合財產形態的海洋資源的特定化處理

1.海洋資源作為觀念解釋上可登記的財產類型

開發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原則上是以行政主管機關審批的特定許可內容(特定海域的用途類型)為限確定的。例如,漁業權是針對海洋中的漁業生物資源進行養殖或捕撈的特定許可,海島使用權指向海洋中島嶼部分的占有和使用的特定許可。根據《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第5條第7項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實施細則》第七節海域使用權登記的規定,開發利用海洋資源權利的外觀公示手段比照不動產登記予以處理。但是,物權客體必須遵循客體特定性的要求。顯然,海洋資源并不符合上述要求,將其簡單地比照不動產予以登記的做法似乎欠缺合理性。橫向上,中國海洋資源參酌功能區劃這一標尺,以行政審批為限確定海洋資源的使用內容,這種方式從邏輯根源上始終無法擺脫“許可”在平面方向上的物理限制,海域范圍內空間立體交錯使用的特定化問題無法得到有效紓解,導致客體邊界界定不清、重復登記等問題屢見不鮮。海洋資源是一種復合形態的資源利益集合,唯有將其理解為抽象表達的具象存在,即實現觀念上的客體特定化并予以公示,方能解釋將其類推納入不動產登記體系的合理性,同時澄清物理標準(四至范圍界址)客觀上無法將同一海域之上存在若干權利的現象解釋清楚的問題。

2.識別標準

海洋資源作為可登記財產記入不動產登記簿,其登記基礎并非是將之視為不動產,而是將之納入可登記財產的識別標準。如果因循守舊制采取動產/不動產二分法的固有方式,很多權利將被排除在可登記財產的范圍,其權利外觀無法尋求登記公示制度的保護,從而克減涉海交易的安全性。出于對海洋資源特殊性的考量,如果采用物權客體觀念特定化的方式,那么應設計一個適合登記制度特點的范圍識別標準。具體的標準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四條。

第一,與不動產具有法律關聯性為必然標準。縱觀中國登記制度,“可登記財產權要么是不動產物權,要么是與不動產物權有法律關聯的其他權利。”常鵬翱:《物權法的展開與反思》(第2版),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339-340頁。海洋資源與不動產的法律關聯性是通過《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暫行辦法》建立起來的,包括海洋資源在內的大多數自然資源主要以不動產的形態出現,如土地、海域等,而登記制度主要是針對不動產這一客體類型設置的,所以也可以將海洋資源納入不動產統一登記制度中。

第二,具備登記實益為本然標準。登記實益意味著登記行為能夠使得財產權利在法律意義上產生積極效用,不會發生不當限制交易的情況,也不會制造權利沖突等負面影響。中國海洋生態補償主要針對過度捕撈的情形,因此在《漁業法》中明確禁止捕撈權的交易和轉讓,除此之外其他權利的轉讓不僅能產生一定的經濟收益,而且對維護海洋經濟秩序、明確海洋資源利用權屬具有登記實益。

第三,擁有編制單位的自然情況為實然標準。海洋資源以宗海為編制單位進行記載,但海水中的物質能量處于不斷交替變化的過程中,無法使客體范圍實現絕對特定。但是特定時空范圍內海洋資源的自然狀況可以實現相對特定化的認定。以漁業權中的捕撈為例,不同月份、不同海域有不同的休漁期、禁漁期和捕魚期劃分,將這些特殊情況詳細記載到不動產登記簿中予以明示,根據地方實況立法或者出臺政策文件予以規范,這就實現了特定時空范圍內的客體相對特定化。

第四,具有法律提供規范支持的登記能力為應然標準。這種登記能力體現在不動產登記簿頁的位置上。根據《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第8條規定,不動產登記簿頁的編成是按照物權的邏輯展開的,其主線為不動產的自然狀況,如界址、面積、坐標等,之后圍繞他項權利信息展開。登記行為是公法上的行政行為,實現的卻是私法上的實體效果。行政機關代表國家意志通過法定程序確認海洋資源利用的權利主體行使權利的正當性。

3.具體形態

海洋資源的自然狀況錯綜復雜,并非都是獨立、有體的動產或不動產。

不動產登記技術壁壘無法展現海洋資源利用的立體性及復合型的資源特點,只能在平面范圍內進行四至界定,很難觸及到海面及其上下空間、物質和能量等其他環境要素。這些問題構成了對可登記財產權利形態的突破和挑戰。

第一,部分海洋資源存在不動產形態。如海域、無居民海島、海上建筑物和構筑物等都可以從立法上解釋為不動產形態。以這些不動產形態的海洋資源為載體的權利在不動產登記簿構制中應當有相應的簿頁位置記載權利內容,除法定登記事項外還需當事人約定來完善相應的使用目的和方法。特別說明的是,無居民海島及海上建筑物和構筑物因為依托海水而存在,應當屬于海洋資源的一部分,為避免重復登記無需在土地登記簿冊記載,按照海洋登記的相關規定處理即可。

第二,部分海洋資源表現為(特殊)動產形態。如漁業權中的海洋生物,但基于漁業權作為用益物權的屬性,除捕撈權禁止轉讓外,養殖權等權利變動需進行登記,也是登記生效主義。浮動式海上風電裝置、光伏裝置、鉆井平臺、深海養殖裝置等屬于特殊動產。根據《民法典》第225條的規定,特殊動產采用登記采對抗主義。無論是移動裝置還是船舶都是人為建造的產物,可與海洋隨時分離而獨立存在,因此不建議將其納入海洋資源的范疇進行登記。另外,固定式海上風電裝置、海洋鉆井平臺等屬于新型不動產,因其不可隨意與海洋分離而形成較強的依附關系,可以視為海洋資源的一部分,采登記生效主義。

第三,部分海洋資源以債權利益的形態呈現。主要是與海洋資源利用相關的債權,如在海洋資源之上建立租賃關系、進行排污權交易等。這些債的利益形態與權利的權能、特征、性質相關。海洋資源權利的充分實現受制于這些關聯債權的影響。在許可加合同的模式中,“基于合同的訂立和履行在特許人與被特許人之間產生法律關系。”王克穩:《行政許可中特許權的物權屬性與制度構建研究》,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第253頁。當事人之間的約定決定了海洋資源具體的使用、收益內容,不僅制約著海洋資源利用的范圍,也改變了傳統用益物權的通常特性。可以說,在不動產、動產客體形態之外的相關權利及其利益,可以由海洋資源的債權利益形態悉數盡收,起到一個兜底登記的作用。

(二)不動產登記制度的調適

中國不動產登記簿以宗海為單位對海洋資源的利用登記進行編制。這種編制方式難以滿足跨越不同宗海卻具有一體性的海洋資源的實際需求。可登記的海洋資源無疑已超出現有不動產登記簿的承載力,有必要對其作出調適。

1.不動產登記簿頁的調整

第一,編制方式的因應。現有不動產登記簿主要以海域使用權的登記為主,其他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在簿頁編排中未見蹤影,這是由于海域使用權與其他權利關系構造不明確。實際上,“海域使用權與漁業、礦業、取水等權利既非針對同一物,又在其權利性質上存在本質區別,因此二者間不存在實質上的矛盾或沖突。”張惠榮、劉振東等:《海域使用權與其他涉海權利分析研究》,載《海洋開發與管理》2008年第11期,第65頁。漁業權、礦業權等權利實質為行業特許權利,如果其權利行使涉及到海洋資源的利用,還需要以取得海域使用權為前提,海域使用權與其他不同種類的海洋資源權利是載體(準入)與運轉體(使用)的關系。通常情況下海域使用權與其他權利的沖突表現為兩類:一是在先權利的效力確認,二是權利分配關系。應對上述問題,有學者提出顯性和隱性兩種調整方案。參見常鵬翱:《物權法的展開與反思》(第2版),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348-349頁。顯性方案是直接增設自然空間登記簿,將其他利用海洋資源的權利納入該登記簿冊記載范圍,使得不同權利之間邊界更為明確。隱性方案是保持既有編制方式,在相互關聯的不同登記簿之間建立信息共享的聯結。兩種方案均有不可避免的問題。這兩種方案各有千秋。顯性方案以專設的方式直接解決了權利邊界模糊的問題,但是悖離了統一登記的政策方向,此外中國暫時缺少規定空間權的法律規范,專設自然空間登記簿缺乏法律基礎,需要重新劃分登記職能部門、空間域,制定劃分依據和標準,耗費人財物力。隱性方案保留了既有編制,首先在操作成本節約上值得肯認。但是信息共享的聯結有兩大屏障難以突破,一個是鏈接技術對高智能化信息化整合的要求,另一個是對于關聯性的判斷需要一定的標準,而這個標準目前很難在復雜的自然生態空間關系中確立起來。筆者認為,可以在保持既有不動產登記簿編制方式的基礎上,對單一的海域使用權簿頁進行內容調整,以“權利分解”方法將其他海洋資源納入編制范疇來糾偏補弊。

第二,權利分解式的編制。海域使用權的客體范圍很難涵括整個海洋資源的利用客體,但是在不動產登記簿頁的編制中只有海域使用權一項涉海權利的登記憑據。如果將海域使用權簿頁分欄中增添“其他海洋資源”的內容,將其他權利分解為“海域使用權+其他自然資源使用權的方式”予以登記并注明權利分解的情況,權利仍然受原來的自然資源相關單行法調整。例如,“對漁業權進行分解,將其中的養殖權并入海域使用權,將捕撈權歸入自然資源使用權。”鄭永寬:《海域使用權與漁業權的關系解析》,載《黑龍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5年第1期,第51頁。再如,海上建筑物、構筑物涉及到海洋資源利用的部分,在以取得海域使用權為前提的情況下,將其分解為海域使用權與不動產物權分別予以登記,并注明權利分解的情況。需要說明的是,對于不需要以海域使用權的取得為前提的其他用海權利,只登記該用海權利本身即可。這樣可以擴大宗海在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編制單位中的范圍,從而實質上解決編制方式局限性的問題。另外,也要做到與其他登記系統的數據交換共享。以海域使用權為例:首先,創建不動產登記系統和海域動態系統的數據交換接口,實現業務系統數據的實時交換與共享。其次,海域使用權不動產登記簿記載的權利人、不動產、單元號、證書號以及用海審批的項目名稱、用海方式、宗海面積等多項內容的海域使用權登記與審批交易信息全面實時共享。電子介質具有快速便捷的信息搜尋功能,海洋登記系統的電子化改革可以把不同登記簿中與該片海域相關的財產登記進行關聯,快速掌握海上、海面、海水、海底立體空間分布的海洋權利存在狀況,并有效促進登記制度統一化進程。例如,宗海A同時具有豐富的海底礦產、漁業資源和一座海島,在宗海A的海面上要建一座橋,同時宗海A還負載著通行部分船舶的功能。這些海洋資源的利用方式分別記載于登記簿冊I(海底探礦權采礦權)、登記簿冊II(漁業捕撈權)、登記簿冊III(海島使用權)、登記簿冊IV(海上建設工程施工權)、登記簿冊V(海上通行權)中。在任一簿冊中,需要將同一宗海的其他資源予以區分登記,并明確標示出立體空間的不同權利劃分層次。以登記簿冊I(海底探礦采礦權)為例,在區分欄中需記載:海面上空→建橋;海面→海島開發/海上通行;海水水體→捕撈。通過區分欄中的記載和標示,將同一宗海其他空間的使用時段和范圍進行比較,找到合適的時空域進行海底探礦采礦并予以登記。這種動態時空一體化的抽象登記,比單一維度四至范圍的登記更符合海洋資源變動不居的特點,從而在觀念上實現客體相對特定化。

2.登記類型擴容:增設預告登記與異議登記

已經廢止的《海域使用權登記辦法》(2002年)第2條規定了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三種類型:初始登記、變更登記與注銷登記,這三種登記貫穿了海洋資源利用的全過程。《民法典》物權編中確立了完整的登記類型,除前述三種還包括預告登記與異議登記。在實際開發利用海洋資源的過程中,應當擴充登記類型來保證抵押、租賃等轉讓更為順暢。

第一,預告登記。預告登記是為確保海洋市場交易中債權的實現、保障將來實現物權等目的,按照約定向登記機構申請辦理的預先登記。預告登記可以在當事人所期待的不動產物權變動所需要的條件缺乏或者尚未成就時,保護其取得未來的物權請求權。參見肖攀、郭威:《不動產登記原因體系》,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年版,第24頁。這種將來發生的權利變動保護登記在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中十分常見。例如,當事人之間訂立了一份附期限的海域使用權轉讓合同,其中A先支付部分價款,半年后B將轉讓該片海域使用權限并辦理相關登記手續,那么如何保證B將海域使用權順利轉讓并登記于A名下?如果僅僅訴諸于違約責任救濟,只能是一種事后補償,而且補償數額取決于違約時責任承擔方所擁有的財產數量,A的預期海域使用權不能得到完整保護。若想買受人A的權利圓滿實現,就需要在海域使用權轉讓合同履行時,讓B仍然享有該海域使用權,但對B的處分權進行限制,這就需要借助預告登記制度。在海域使用權登記中增加預告登記,預防在海洋資源開發利用中權利變動存在時間差的情況下,合同一方當事人利用時間缺口損害另一方當事人海洋權益的行為,從而確保海洋市場交易安全。

第二,異議登記。《民法典》第220條以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實施細則》第五章第二節專門規定了異議登記制度。按照物權法關于不動產物權登記時登記機關的審查標準參見朱巖:《中國物權法評注》,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121-123頁。推斷,海域使用權登記機關對當事人提供的登記材料的審查,也只能是形式審查。“登記機關沒有權利審查發生物權變動的登記是已經完成的不動產物權登記,即現實物權變動的合同基礎行為的效力。”陽庚德:《海域使用權登記制度的完善》,載《政法學刊》2009年第1期,第37頁。因此,很有可能出現登記的權利與事實上的權利不符的情況。在明辨真實權利之前要經過漫長的查驗和確認過程,登記權利人與真實權利人之間的爭議很難迅速解決,此時有必要引入異議登記作為緩沖,臨時保護真實權利人的海洋權益。在權利變動過程中,除設立需要經過審批,其他變動都是以“合同+登記”的形式發生的。這種模式的弊端在于合同行為與登記行為出現不同步時,如在已辦理變更登記的海域使用權又出現海域使用合同無效、撤銷、解除等情況時,轉讓人很難追回權利。通過異議登記,可以起到限制現時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權利人的處分權限效果,從而在登記程序和真實權利之間建立起相對公平的聯系。

(三)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制度的訂正

2019年自然資源部等五部委聯合印發《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暫行辦法》。自然資源確權登記源于不動產登記,但其本質上并非完全是不動產登記,在海洋資源利用層面,還需要進一步理順自然資源確權登記與不動產登記的關系,從而作好二者之間的銜接與配合,實現兩套登記體系“殊途同歸”的一體化登記效果。

1.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與不動產登記的關系——求同存異

海洋資源的確權登記源于不動產登記,與不動產登記存在求同存異的關系。依循《民法典》第209條第2款的規定,自然資源的國家所有權屬于豁免登記,其并非不許登記或不能登記的財產。在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的制度背景下,行使海洋資源所有權的范圍、資源資產委托代理的權責均需通過自然資源確權登記來明晰,借助登記手段強化外觀公示效果。自然資源與一般不動產登記兩套登記系統的目標功能二者目標功能相異:海洋資源確權登記主要側重于生態功能,不僅記載資源產權,還需記載相應的管制要求和資源情況,主要是為了服務于資源的保護和監管。而不動產登記主要發揮的是經濟功能,確保不動產交易市場安全,化解交易糾紛,其記載事項主要是圍繞權利狀況展開。、程序內容二者程序內容相異:程序內容的區別體現在登記管轄、啟動方式、劃分單元等方面。海洋資源確權登記采取的是“分級登記+屬地登記”模式,依職權進行登記,有自身獨有的自然資源登記單元。但實踐中,登記單元劃分標準與縣級行政區劃管轄海域范圍出現不一致的情況屢見不鮮。不動產登記采用的是單一的屬地登記管轄,并且是依申請進行登記,其劃分為不動產單元。、運行規則二者運行規則相異:從整個登記流程來看,二者也有區分。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有特殊的通告、海籍調查、公告等程序,登記結果是面向社會公開查詢的,且不收取登記費用。不動產登記則相反,其采取傳統的“申請—受理—審核—登簿—發證”流程,只有權利人和利害關系人可查詢,且收取登記費。等都存在“相異之處”,但并不影響二者“求同”的可能。

2.建立“共同但有區分”的登記配合機制

若將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視為不動產登記的特殊情況處理,二者使用“共同但有區分”的登記標準,可以探索構建一個相對統一的登記體系,從而避免出現確權登記內容上的沖突。

第一,賦予各類海洋資源同等的登記能力。《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已將海域使用權列入可登記事項,國家海洋資源所有權是以整個海洋為基礎設立的,各種形態的海洋資源是一體化的權利客體。由此可以推論,該條例同時賦予了其他海洋資源同樣的登記能力。

第二,隨著資源客體的復合性利用加深,宗海作為登記單元維度單一,相應的登記單元劃分需要作出新的調整。海洋資源是空間立體分層使用的,同時在海洋資源權利變動中很多資源都是隨海水水體共同運動變化的。因此,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要以海水空間為依托,根據空間的審批使用范圍來劃定登記范圍,而不是以自然形成的范圍來劃定。除記載海域特有的立體空間范圍外,其面積、四至、管護協議和公共管制等情況也一并記載,同時采納不動產的四條邊界劃定方式。在自然資源登記與不動產登記之間增設海洋資源管理配號,在用海審批和生成不動產單元號之間通過設置海域管理配號作為中介進行信息過渡,與不動產登記在單元劃分上的編號接軌,形成一致的編號體系,從而實現海洋管理部門和不動產登記機構的聯動登記,達成自然資源部門不動產登記與海域使用權審批管理的有效銜接。

第三,分工負責、各司其職。由于海洋資源權利清單與委托代理機制尚未建立,依職權開展調查登記難以確定海域范圍,容易形成權責不對等。因此,有必要根據各地實踐出臺相應的海洋資源權利清單,并且明確授權委托代理機制進行試點。登記機關負責核實登記單元內相關海洋資源的自然情況是否屬實。至于登記審核,《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暫行辦法》《自然資源確權登記操作指南(試行)》中規定了自然資源相關部門與登記機關“會同”審核的方法。海洋資源確權由海洋行政主管部門負責,登記審核由登記機關負責,容易導致重復審核的操作發生。為避免重復審核,以海洋行政主管部門審核為主,并征求登記機關意見即可。

五、結語

海洋資源確權登記的效力同其登記方式一樣復雜,但僅從功能視域仍能辨識出其背后的私法邏輯。從登記開始到登記結束的過程,登記效力已經不是簡單地回歸傳統的生效要件或對抗要件,而是完成了對既有登記效力模式的超越。這個超越的過程,是海洋資源確權登記在公私法接軌過程中企圖尋找其背后的行為性質及制度功能不斷完善的過程。在此,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超越了私法和公法的范疇,融會貫通于不動產登記、自然資源確權登記等諸多層面。對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效力的認識在當前是不充分的:首先,對于登記性質與權利享有二者之間的關系誤解導致不同轉讓方式中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效力辨識困難。其次,登記簿上很難體現登記效力如何,作為登記指標無法填寫于登記簿中,那么效力相當于是虛置的。然而,登記效力在登記規則中又是極為重要的。因此,有必要構建一個“共同但有區分”的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機制,實現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效力區分的層次化。由于海洋資源的特殊性,在其登記過程中應始終貫穿“客體觀念上的特定化”這一思維主線。抽象的客體特定化標準是“上面一根針”,其穿過的是海洋資源的登記能力——權利存在的推定力和有限的外觀公信力,“下邊千條線”對應的就是權利變動過程中登記產生的不同法律效力。根據是否基于法律行為發生變動,效力層次可分為登記生效、無需登記即可生效與有限處分三種。不同的登記效力尚不能達成統一確權的目標,需要結合規范層面的保障實現互動溝通。在可登記財產的識別標準和具體形態中探索海洋資源確權登記與不動產登記制度、自然資源統一確權登記制度之間的適配關系,從而完善海洋資源確權登記效力規則,構建一體化的登記效力體系。

The Differentiation Effect in the Confirmation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Marine Resources

Abstract:The effect of confirmation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marine resources is complex. In the process of exploitation, the registration over marine resources has different effects due to changes in rights. However, from the functional perspective, the logic of private law behind it can still be discerned. The differentiation effect of registration mode can clarify the ownership of marine resources in the process of developing and using marine resources so as to protect the rights exclusively. First of all, defining the nature of registration is the premise of understanding the registration system. Confirmation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marine resources can be recognized as an administrative act. Furthermore, it is fact-confirming act that belongs to the administrative act. This conclusion is mainly based on the following considerations. On the one hand, Article 210 of the Civil Code clearly grants the power to registration authority to register. Article 213 of the Civil Code sets out the scope of duties that registration authorities are prohibited to perform. From these two provisions, it can be inferred that the legislative intent of the Civil Code is consistent with the spirit of “prohibition without authorization” in public law. On the other hand, the reason why it can be recognized as the fact-confirming administrative act is concluded from the purpose and scope of the registration. As for the purpose, the establishment of registration system for confirmation of rights over marine resources is actually to achieve the publicizing effect in private law. The effect of private law and the nature of public law of registration need to be understood separately. As for the scope, many conflicts of maritime rights are caused by the unclear scope of registration. However, the form of marine resources is uncertain, and it is difficult to specify the object of rights. This is also the manifestation of its particularity, and it is necessary to re-understand the issue of registration effect. In a word, the registration has no function of directly establishing rights, but has the function of presumption and appearance of credibility. In addition, as a composite resource, there may be different levels of marine resource utilization rights in the same sea area. According to the way of use, different levels of effectiveness need to be divided. When changes in rights are based on legal acts, the confirmation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marine resources adopts the principle of validity in the establishment situation, and the mortgage situation needs to be considered on a case-by-case basis, the lease will not be affected due to the effective condition of the agreement.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when changes in rights are not based on legal acts, the registration is not the constituent element for the law effect of real rights to be effective, but only a requirement for the party who has acquired the property right to dispose again. In terms of perception,the distinction of effectiveness can be achieved by setting different standards. Registrable property should be legally related to immovable property, have the beneficial registration effect, be reasonably set up by the preparation unit and have the legal capacity to register. Otherwise, the forms of rights’ subjects in the use of marine resources are diverse, including immovable property, movable property and creditor’s rights which are abstract. There are two main systems involved in the confirmation and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marine resources. Real estate registration system can be carried out by means of “decomposition of rights”. Besides, it is necessary to add a system for the registration of advance notices and the registration of oppositions. On the one hand, it needs to rely on the interpretation of rules to form the related registration system. On the other hand, adjusting real estate registration and the unified confirmation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natural resources is necessary so as to build a registration effect system which is “common but differentiated”.

Key words:marine resources; effect of registration; real estate registration; unified confirmation registration of rights over natural resour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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