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周濤著作目錄一覽》發表于本刊2023年第三期。周濤先生因病于2023年11月4日在烏魯木齊去世。本刊發表此文,以示紀念。
初讀周濤的作品,是在八年級語文課本中,有一篇文章叫《鞏乃斯的馬》。他筆下暴雨中的馬群將我深深吸引,“就在那場暴雨的豪打下,我見到了最壯闊的馬群奔跑的場面。仿佛分散在所有山谷里的馬都被趕到這兒來了,好家伙,被暴雨的長鞭抽打著,被低沉的怒雷恐嚇著,被刺進大地倏忽消逝的閃電激奮著,馬,這不肯安分的牲靈從無數谷口、山坡涌出來,山洪奔瀉似的在這原野上匯集了,小群匯成大群,大群在運動中擴展,成為一片喧叫、紛亂、快速移動的集團沖鋒!爭先恐后,前呼后應,披頭散發,淋漓盡致!有的瘋狂地向前奔馳,像一隊尖兵,要去踏住那閃電;有的來回奔跑,儼然像臨危不懼、收拾殘局的大將;小馬跟著母馬認真而緊張地跑,不再頑皮、撒歡,一下子變得老練了許多;牧人在不可收拾的潮水中被挾裹,大喊大叫,卻毫無聲響,喊聲像一塊小石片跌進奔騰喧囂的大河。”他把暴雨中馬群的匯聚、喧叫、奔馳、分散寫得形神畢現,我仿佛看到了站在暴雨中酣暢淋漓地欣賞鞏乃斯馬群的作者。讀了這篇文章,被他具有穿透力的傳神語言、暴雨中草原馬群奔騰的畫面所感染。語言的精美、景色的壯美、馬群的動態美深深地吸引我。我連續讀了幾遍,著實驚嘆了一番。后來我有幸在文友群里遇到了一些作家談起周濤,他們說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作家,是國家一級作家,新疆文學的領軍人物。
在《回族文學》2023年第三期“閱讀之頁”專欄里,我看到了編者精心編選的《周濤著作目錄一覽》,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反復研讀,盡管全文只有作家、著作、出版社、出版時間、獲獎作品真實的羅列。
作為一個文學愛好者,一位寫作者,看到《周濤著作目錄一覽》時,我的眼睛瞪大了,被周濤孜孜以求、鍥而不舍的精神打動。六十年如一日,他拿起了那支筆就不打算放下。我把他出版的作品標上序號,總共有六十八部,在全國各大出版社出版,有新疆人民出版社、解放軍文藝出版社、作家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等。看到他與余秋雨、史鐵生等《五人美文選》時,內心在無限地放大他的形象,感受到了他作品的高度、廣度和深度,想象著他的作品在中國的影響力;看到《四月泥濘》(三人行·名家散文精品系列 王蒙 周濤 韓石山),他與這些大作家的名字并排,我驚嘆他在全國文學領域的地位。《中華散文珍藏本叢書·周濤卷》獲首屆魯迅文學獎,這又是怎樣的一種殊榮?
其中還配有周濤十二部著作的封面插圖。看著這些插圖,窮盡我的想象力,這些文學作品傾注了作者多少的心血?噴涌出多少激情?蘊含著多少豐富的故事,多少高深的哲理?延伸了多長的文學之路?每一部作品都是他思維的觸角觸碰到的領域,是他足跡丈量到的長度,是他敏銳的洞察力精準的判斷,俊秀的文字流淌于筆端,呈現給讀者,呈現給文學。
周濤十九歲發表文章,三十三歲就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詩集《八月的果園》。多好的年齡,正是長風破浪時,對的時間遇到了喜歡做的事情。蒼鷹沖上藍天,駿馬漫步草原,蛟龍潛入深淵,種子埋進沃土。文學這塊寶地滋養了他,他也延伸了文學的廣度,加深了文學的厚度,與文學融為一體。他創作了豐厚的作品,書寫了不朽的篇章。
看著這一部部作品和那一串串表明出版時間的數字,仿佛這部創作的機器一經發動就沒有停息。一部作品與另一部作品的出版時間銜接緊密。1983年9月出版《牧人集》,1984年11月出版《神山》,1985年3月出版《鷹笛》,1985年10月出版《野馬群》,1987年3月出版《云游》等等。我仿佛看到了周濤跋涉的足跡,看到了他深入馬群,看到他置身于勞苦大眾之中,看到了他像系上紅領巾的孩童,走進孩子的世界。這些著作寫滿了作者對文學的崇敬和熾愛。一開始動筆就有停不下來的感覺,文思就像山泉一樣汩汩流淌。
好奇心驅使我又查閱了周濤的一些資料,對他有了更多了解。周濤在小說、散文、詩歌等方面都有突出的成就。中國詩壇早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就公認他為“新邊塞詩”的領軍人物,中國散文界又將他與余秋雨兩顆散文巨星并稱為“北周南余”。他的散文多取材于西北邊疆生活,開掘、張揚在極度艱難中謀求生存和發展生命的韌性,傳達了一種真正的西部精神,格調雄壯冷峻,氣勢雄渾,意蘊深遠,筆力雄健。
周濤在新疆這塊大地上耕耘,在新疆這塊大地上探索,在新疆這塊大地上發現寶藏,用手中的筆,把它們一粒一粒地掘出來,奉獻給中國,奉獻給世界。
他那深邃的眼眸、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就如一道道閃電,劃破層層烏云,送來雨水的滋潤。那寬厚的肩膀,挑起了半個多世紀的文學重擔,影響力何其深遠。大美新疆盡在他的文字當中。打開他的作品,就打開了新疆的壯美。
腳下是這條路的起點,也是這條路的延展。
他獨有的狂熱和熾愛豐富了文學,文學也敞開心胸成就了這位赤子。
編選者有這樣一句話:“(他)是新疆博格達峰式的標志性文學代表人物。”
新疆,我來了,“讓我看到那陽光閃爍,愛擁抱著我……我還是覺得幸福更多”。
[欄目編輯:馬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