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忱,叢海彬,王璐茜,鄔偉娥,唐根年,
(1.寧波大學商學院,浙江寧波 315211;2.浙江工業大學經濟學院,浙江杭州 310023;3.浙江工業大學之江學院,浙江紹興 312030)
2022 年,習近平總書記[1]在黨的二十大報告時提出實施產業基礎再造工程和重大技術裝備攻關工程,支持“專精特新”企業發展,推動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專精特新”企業是指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新穎化的企業,它們大多掌握“獨門絕技”,是行業中的單項冠軍或隱形冠軍,對于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具有重要推動作用,已經成為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源、新發展格局的穩定器、創新型國家的生力軍[2]。“專精特新”企業高質量發展是中國實現制造強國、科技強國目標的重要抓手,也是現階段工作重點[3]。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則是“專精特新”企業中的“排頭兵”。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和信息化部自2018 年開始實施培育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政策,并于2019、2020、2021、2022、2023 年先后分五批次遴選公示了12 950 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2023 年7 月,工信部公示了第五批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名單,其中寧波市共新增69 家企業,再加上前面已公示的四批,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累計達到352 家。就其地理空間分布特征而言,我們不難發現這些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更偏向于北京、上海、深圳、蘇州、寧波等“熱點空間”城市,其中浙江省共1 453 家“小巨人”企業位居全國第三,寧波市則以352 家排名全國第五、浙江第一。
寧波占據工信部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認定的先發優勢,在第三批時數量排名全國第三僅次于北京和上海,但是第四批第五批總量相繼被深圳、蘇州超過,目前雖然仍居全國城市第五,但對比2021 年,最近兩年在“小巨人”企業的認定上已表現出增速大幅放緩。從長遠發展來看,隨著杭州、重慶、武漢等城市“專精特新”企業認定步伐的進一步加快,未來寧波市“專精特新”企業數量凈增可能進一步下降,現有的數量優勢可能進一步弱化。
參天之木,必有其根;懷山之水,必有其源。引發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井噴”景象的“密碼”是什么?是否與這些城市的營商環境存在某種密切的因果關系?寧波市作為“專精特新”企業數量超群的城市,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分布的熱點空間與營商環境生態又是怎樣的?
1.1.1 研究對象
本研究的對象鎖定為寧波市行政區內工信部認定的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及其所在區縣,主要基于以下緣由考量:第一是寧波擁有352 家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在數量規模上僅次于北京、上海、深圳、蘇州,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無疑是探究中國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成因的重點關注對象;第二,寧波是民營企業、中小企業、制造業聚集地,現在又成為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大市”,是否與當地的營商環境存在天然的關聯,有待探究;第三,寧波市縣域經濟發達,2022 浙江省區縣地區生產總值(GDP)排名中寧波市鄞州區繼續蟬聯領跑,且前5 名上榜區縣3 個,名列前茅。以寧波行政區范圍內縣、區為研究的空間尺度,有助于我們更進一步解析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生境畫像特征。
1.1.2 數據來源
借助天眼查系統平臺獲取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注冊地址及其行業類型,并參考Chen 等[4]的研究方法,通過地理編碼系統得到各企業的地址所對應的經緯度坐標,精準定位各企業的地理空間位置及其區縣歸屬狀況。截至2023 年,寧波擁有6 個市轄區、2 個縣、2 個縣級市,合計10 個區縣,以此作為空間統計單位,統計10 個區縣范圍內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
為了測度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所在區域的生長生態,參考“中國城市營商環境評價研究”課題組[5]和李志軍[6]的研究成果,構建共包含公共服務、人力資源、市場環境、創新環境、金融服務、法治環境、政務環境共7 個一級指標、17 個二級指標、21 個三級指標的評價體系(見表1),使用2022 年寧波市區縣各三級指標相應數據,通過標準化和加權求和得到寧波市10 個區縣的一級指標和營商環境指數。

表1 寧波市區縣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
表2 為寧波市10 個區縣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與營商環境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
本研究側重探究寧波市內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地理空間分布特征,解析其熱點空間取向及其生境畫像,并探究營商環境對企業數量的因果復雜機制。基于此研究內容,首先使用ArcGIS 剖析寧波市內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地理空間分布特征,并采用系統聚類法對各區縣企業數量和營商環境指標進行分類,解析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生境畫像,并鑒于營商環境是一種復雜生態,結合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從組態視角進一步分析營商環境對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影響。
1.2.1 核密度分析方法
核密度分析基于地理學第一定律,通常被應用于離散點在周邊地理區域范圍內密度的計算[7]。該方法從原始離散點出發,研究區域范圍內點密度的空間變化。寧波市352 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經緯度坐標可以作為空間地圖上的點,借助核密度工具計算集聚強度分析企業及其分行業的空間集聚分布情況。核密度函數公式如式(1)所示:
式(1)中:h為半徑;xi為半徑內第i個企業的空間位置;n為以點x為中心h為半徑空間范圍內所包含的企業數量。
空間權重函數公式為:
1.2.2 系統聚類法
系統聚類法(hierarchical cluster analysis)的核心是類間方差最大和類內方差最小,常用于對不同樣本的分類。Ward's method 發展較為成熟,在學術界得到了廣泛采納[8]。這種聚類法一般應用于特征識別以及大樣本分類[9],可以以研究樣本的多指標信息特征為基礎做好相類的分類工作,對類別區的抑制性和同質性進行區分,由此對研究對象的綜合差異和歸類情況進行表示。該方法以方差分析為基礎,選取的測度標尺是歐式距離,首先對研究案例進行歸類集合,然后對類間方差進行計算,優先合并有著較小增幅和離差平方和的兩類,依此循環至實現所有類別逐級合并完成,聚類結果以樹狀圖或冰柱圖形式展現。
將n個樣本集合分為k類(G1,G2,…,Gk),nj為類Gj中擁有的樣本數,Xij為Gj中第i個樣本指標值向量,Xj為Gj的重心,Gj中所有樣本的離差平方和公式為:
全部類別內部離差平方和公式為:
1.2.3 組態分析
使用fsQCA 方法,以組態分析的視角分析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背后營商環境的多元驅動機制。1987 年,Ragin[10]最先提出了定性比較分析方法(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QCA)方法。此方法可以在因果復雜性下通過比較相關案例,找出不同條件變量的組合與結果變量的因果關系,識別條件變量的協同效應[11]。有別于傳統的回歸分析(定量研究)和案例分析(定性研究),QCA 的優勢在于:第一,相較于線性回歸,組態分析中不同因素具有依賴性,可以考察條件變量對于結果變量的共同作用;第二,組態具有等效性,不同案例不同因素組合可以殊途同歸地導致相同結果的產生,可以研究條件間的適配與替代關系的差異化驅動機制;第三,組態分析具有非對稱性,導致高結果變量出現的條件與非高結果變量出現的條件并非一定相同,可以進一步比較導致結果正負向的組態,拓展理論解釋維度。
2.1.1 空間分布
基于寧波市352 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詳實的注冊地址及其經緯度坐標信息,借助ArcGIS10.8 軟件工具,繪制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區縣數量分布與熱點空間分布情景。從圖1可見,寧波市的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空間分布狀況宛如“天女散花”,在各區縣地域空間上不同程度地呈現熱點空間,但其分布又存在明顯的空間差異性。具體而言:

圖1 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地理空間分布
(1)在總體表現上,在廣域空間上“天女散花”、在局部空間上存在集聚。寧波市轄10 個縣區市均擁有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覆蓋率為100%,區縣平均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達到35.2 家。
(2)在廣域空間上,10 個區縣市均有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不同程度地分布(見圖2),企業數量擁有前2 位的為鄞州區(72 家)和慈溪市(58家),均擁有50 家以上;工業重鎮的北侖區(42 家)和鎮海區(41 家)緊隨其后;位于“老三區”的江北區(31 家)和海曙區(20 家)也有相當一部分企業;但位于市區南部的象山縣(12 家)和寧海縣(12家)為數量全市最少。分批次來看,第一批僅有北侖、鎮海、鄞州、奉化、余姚各一家,第二批新增50 家,第三批增長127 家達到巔峰,第四批新增101 家,第五批新增69 家,凈增數量放緩。

圖2 寧波市各區縣分批次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
(3)在局部空間上,參照丁建軍等[12]的研究,可見呈“一極雙核”模式。“一極”是以鄞州高新區為中心及其附近的江北孔浦、鎮海莊市蛟川和北侖小港,這一片區是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分布最密集的核心區域;“雙核”為北侖大碶、慈溪宗漢兩個密度次中心。
2.1.2 趨勢分析
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地理分布的趨勢分析結果(見圖3)清楚地表明,寧波市內從北至南,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具有明顯的遞減態勢,而從西向東則表現出先降后增再降的“S”形特征。這一趨勢分析結果與圖1 核密度分析結果吻合,與寧波市各區縣地理分布以及企業數量分布情況基本一致。

圖3 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發展空間趨勢
根據國家行業分類標準,在寧波市五批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中,制造業有309 家,占企業總數的87.78%;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有26 家,占企業總數的7.39%;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有8 家,占企業總數的占2.27%;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有4 家,占企業總數的1.14%;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有2 家,占企業總數的0.57%;采礦業、建筑業和批發和零售業3 類各有1 家,均占企業總數的0.28%。可發現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行業組成結構以制造業、科技研究和技術服務業為主,制造業占據絕對主導位置。
從行業分批次數量來看,第一批全部為制造業,而到第五批略具多樣性。其中,制造業企業在第四批和第五批明顯減少并且直接導致總企業凈增減少;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企業穩步增加。
從行業分區縣數量來看,制造業企業在各區縣的數量水平均很高,鄞州區(59 家)和慈溪市(50 家)最為亮眼。其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企業在鎮海區、鄞州區并列最多(6 家),鄞州區企業數量更是幾乎包攬了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
進一步地,考察制造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的空間分布特征可發現,制造業空間分布(見圖4)基本與總企業分布(見圖1)類似又略有不同,參照丁建軍等[13]的研究,可歸納為“三極一核”:“三極”分別為鄞州高新區潘火區域、鎮海區莊市蛟川區域、北侖區大碶,“一核”為慈溪市宗漢;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則是以鄞州高新區到鎮海蛟川為“單極”。

圖4 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行業地理空間分布
培育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不僅需要時間和資本的投入,更需要適宜的發展環境。營商環境是企業發展不可或缺的“培育基”和“棲息地”[14],良好的營商環境能使科技創新能力的提升和重大科技成果的應用事半功倍。
以寧波市轄10 個縣區的營商環境指數(X)、7個一級指標(X1~X7)和各區縣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Y)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如表3 所示,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與營商環境的相關性達到顯著性相關水平,一級指標中除金融服務,其他指標均與營商環境呈顯著性相關,這可能與寧波市金融機構高度集中于鄞州區東部新城和海曙區有關。

表3 寧波市營商環境指標與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相關性分析
采用系統聚類法進一步考察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分布的生境畫像特征,以7 個一級指標和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為依據進行聚類分組。結果見圖5,據此將10 個區縣劃分為A、B、C 共3個組類,各組相應的指標和所含區縣見表4,不同組類之間的生境畫像存在明顯差異。

圖5 寧波市各區縣營商環境與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聚類譜系

表4 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棲息地生境畫像特征
A 組區縣的營商環境指數和7 個一級指標都明顯優于B 組和C 組,以A 組各指標水平為基準,在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方面,B 組和C 組的平均水平僅為A 組的0.52、0.27;在營商環境指數方面,B 組和C 組的平均水平僅為A 組的0.63 和0.39。不同組類區縣間的7 個營商環境一級指標構成的營商環境水平存在差距,對應的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也因此差異明顯。
同時,A、B、C 組所有營商指標都隨著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一同遞減,但此分組結果僅顯示營商環境整體水平的高低導致企業數量的多少。杜運周等[15]曾基于組態分析提過,單一營商環境變量高低并不一定成為結果變量的必要條件,但是高政府效率表現著相對普適的正向作用。因此,以下將進行組態分析驗證此分組結果,并探究哪些營商環境因素的組合對企業數量產生最為核心的影響。
營商環境各變量間相互組合,協同影響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復雜機制,參考程建青等[16]的研究,比較適合fsQCA 方法的跨案例比較分析,從整體視角探索營商環境因素影響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因果復雜機制。
3.3.1 變量與校準
前因條件為各區縣營商環境的一級指標,結果變量為各區縣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為將原始數據轉換為0~1 集合隸屬度,在必要條件分析和充分性分析前,借鑒譚海波等[17]的研究,首先需要對7 個條件變量和1 個結果變量進行校準。根據Andrews 等[18]的做法,將完全隸屬、交叉點和完全不隸屬的3 個校準錨點分別設定為95%分位數、50%分位數、5%百分位數;此外,根據Crilly 等[19]的研究,為了避免案例被剔除的問題,將0.50 隸屬度加上0.001 常數。各變量的校準錨點見表5。

表5 案例變量集合和校準
3.3.2 必要條件分析
使用fsQCA 分析營商環境單個條件變量的必要性。必要條件分析的判斷標準是一致性水平高于0.9,則該條件變量可視為結果變量的必要條件[20]。如表6 所示,雖然高法治環境對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必要性一致性大于0.9,且覆蓋度大于0.5,但通過繪制散點圖發現案例點大量分布于對角線左上方(見圖6),未通過必要條件檢驗,即不存在產生高與非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必要營商環境條件。

圖6 X6 與Y 必要性案例散點圖

表6 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實現的單個條件必要性檢驗結果
3.3.3 充分性分析
使用fsQCA4.1 分別分析導致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和非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營商環境組態,這些不同的組態表示實現同一結果的不同營商環境生態。
(1)產生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環境生態。
參考杜運周等[21]的做法,將案例頻數閾值設定為1,原始一致性閾值設為0.8,PRI 一致性閾值設為0.7。因為缺乏營商環境對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影響作用的確切理論支撐,所以在進行反事實分析時,勾選單個營商環境條件出現與否均可貢獻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根據梁玲玲等[22]的研究,以中間解為主,輔助簡單解找到核心條件與邊緣條件:變量同時在中間解與簡單解中存在的為核心條件,只在中間解中存在的為邊緣條件。分析結果見表7,其中產生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組態有2 個(S1a、S1b),參照Fiss[23]的觀點,其構成了二階等價組態(二者核心條件相同)。下面對兩種組態進行命名分析。

表7 寧波市高、非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實現的條件組態
法治市場主導下依托公共服務的創新驅動型。組態S1a 指出以高公共服務、高市場環境、高創新環境、高法治環境為核心條件,非高人力資源、非高金融服務、非高政務環境為邊緣條件,可以充分地產生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典型案例為鎮海區、余姚市。工業是鎮海的立區之本,臨港靠海的市場環境優勢及配套的公共服務決定了鎮海區必須承擔起世界級綠色石化基地建設主陣地的特殊使命,同時,鎮海區發揮科創資源集中優勢,以創新環境為培育基,提升石化產業價值鏈;但受人口基數和地域面積較小的限制,鎮海區在產業發展上有著天然的要素瓶頸,資源要素劣勢倒逼鎮海區走上高質量“專精特新”發展的主動謀變之路。
法治市場主導和政府助力下依托公共服務的創新驅動型。組態S1b 指出以高公共服務、高市場環境、高創新環境、高法治環境為核心條件,高人力資源、高金融服務、高政務環境為邊緣條件,可以充分地產生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典型案例為鄞州區、慈溪市。這一組態屬于全能型,尤其是鄞州區,其各項指標均處全市前列,但僅為營造促進“專精特新”企業發展的良好生態環境,復刻此條件的成本也較大,也不具備實踐價值。營商環境的改進與“專精特新”企業成長存在邊際效應,營造契合本地中小企業“專精特新”轉型的營商環境生態即可,正如組態S1a,而非強求各方面盡善盡美。
可以看出,組態S1a、S1b 均可以產生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高公共服務、高市場環境、高創新環境、高法治環境4 個要素的共同作用是最為核心的影響因素。
(2)產生非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環境生態。
借鑒荊浩等[24]的研究,為檢驗因果非對稱性,對產生非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的組態進行分析,發現2 個組態(NS1a、NS1b)產生非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并同樣相互構成了二階等價組態。
組態NS1a 顯示,即使在人力資源、金融服務、政務環境等邊緣條件水平較高的情況下,如果缺乏公共服務、市場環境、法治環境等核心條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依然會較少。典型案例為海曙區、江北區。作為寧波歷史最悠久的區域,海曙區受限于老城區劣勢的制造業市場環境及錯位的公共服務重心,即使擁有較高的人口密度、前列的金融崗位,但在“專精特新”發展方面仍較為遲緩。
組態NS1b 顯示,在各營商環境要素均表現不佳時(公共服務、市場環境、法治環境等核心條件和人力資源、創新環境、金融服務、政務環境等邊緣條件均缺乏),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數量無法顯著增長。典型案例為寧海縣、象山縣。位于寧波市南翼的寧海縣和象山縣,受限于地理因素,產城融合發展不足,城市化滯后工業化,“專精特新”發展較為遲緩,其教育、醫療、文化等公共服務和商業服務供給不足,難于引進優秀的專業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企業多但規模小,缺乏行業頭部企業,發展行業多但大多缺乏比較競爭優勢;產業與資源不匹配,兩縣具有豐富的海洋資源,但相關產業的發展依然只是起步,并未成為主導產業。
不難發現,組態NS1a、NS1b 都呈現出共有的特征,即公共服務、市場環境和法治環境不佳,無論其他環境條件水平如何,都將導致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保持低水平。
本研究得出如下主要結論:(1)寧波市是中國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密集分布的“龍頭”城市,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空間分布宛如“天女散花”,10個區縣覆蓋率達到100%,在熱點空間上整體呈“一極雙核”的模式,并有“北多南少”的集聚型分布格局。(2)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中制造業企業數量占比達87.78%,主導了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行業構成,且其分布也與整體情況類似;其次是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但其分布呈“單極”模式。(3)寧波市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與其所在地營商環境狀況存在顯著正相關,聚類分析甄別劃分的A、B、C 三組區縣進一步揭示不同類別間生境畫像存在明顯差異。(4)兩種營商環境組態可以殊途同歸地產生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包括法治市場主導下依托公共服務的創新驅動型、法治市場主導和政府助力下依托公共服務的創新驅動型,但單個營商環境要素并不構成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產生的必要條件,而優化法治環境、市場環境、創新環境、公共服務對高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發揮著普適的作用,如若公共服務、市場環境和法治環境不佳,無論其他環境條件如何,都將導致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保持低水平。
本研究探討營商環境生態與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背后的多元驅動機制,發現單一營商環境變量不足以推進“專精特新”企業發展,不同地區資本和技術稟賦不同,營商環境境況不同,發展“專精特新”企業的路徑也不同,應調整政府和市場邏輯,探尋優化營商環境的適宜路徑,釋放生態系統的合力。政策制定需要發揮核心營商環境要素組合促進“專精特新”企業的作用,法治環境是根本,提供良好的公共服務、擴充市場環境體量、培育創新環境是促進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發展的重中之重。
相較于其他城市,寧波市的傳統制造業占比仍然較重,在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加速融合的當下,需要搶抓新機遇、培育新賽道,加快新舊動能的轉換。顯然,寧波市仍需要更多戰略性新興產業及未來產業的謀劃與布局,需要培育量更多、面更廣的“新星”企業、瞪羚企業及獨角獸企業。要發展“大優強”企業,離不開單項冠軍企業及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的培育。只有進一步增強大企業實力、增加優質中小企業數量、建設擁有強勢話語權的單項冠軍企業梯隊,加快形成以綠色為導向、新經濟為主力、高技術為支撐的產業結構,寧波制造才能真正躍升為智造和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