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必輝
阿萍祖籍陜西,大學畢業后,在廣東工作,也成了廣東人的外來媳婦。她的母親七十多歲了,在她那城里工作的兒子家里住了半年后,就老吵著要回老家,說實在是不適應城里的生活,無奈她兒子只好把母親送回農村老家。她的母親身體健朗,在老家安享晚年,不愁吃不愁穿,不用為子孫操勞,自由自在,卻成了兒女的牽掛。兒女為了及時了解母親的情況,就在老家安裝了可以視頻通話的監控,兒女即使遠隔千里也能通過手機終端隨時看到母親生活的情景。
一天,阿萍想和她母親聊聊天兒,打開手機里的監控視頻,只見她母親一瘸一拐從外面走回來。
阿萍擔心地說:“媽,你怎么了?”她母親對著攝像頭說:“沒事,不小心腳崴了,已經看過大夫了,過兩天就好了。”阿萍心里著急,對她丈夫說:“老公,媽腳崴了,我想回家照顧她。”她丈夫說:“山長水遠的,每次回老家都要花幾萬元。你回去,媽的腳就好了?哥在渭南離老家比較近,你要是不放心讓他回去看看媽吧。”
阿萍于是就通知了他哥。他哥請假驅車回老家要接母親進城,母親死活不肯,只得又帶她去看了醫生。醫生說老人的腳不要緊,堅持上幾天藥就好了。他哥照顧了母親一天,覺得母親還能自理,就放心回城里上班去了。
阿萍知道她哥回城上班去了,又著急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著步,對她丈夫說:“不行,媽的腳受傷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我一定要回家照顧她。”她丈夫看她態度堅決也只好同意了。
阿萍在單位里批了二十五天的工齡假,坐汽車,乘飛機,又坐汽車,輾轉兩千多公里終于回到了娘家。風塵仆仆的阿萍背著大行李包進了娘家的門。她母親看到她時又驚又喜又激動,但又責怪她說:“都說不要回來,不用擔心,我的腳已經消腫,快好了,在視頻里天天能見面,大老遠跑回來,花那冤枉錢……”阿萍和她母親相見的一瞬間,所有的感情化成了眼淚。阿萍放下行李像孩子一樣去擁抱她母親,說:“媽,我都兩年多沒回來陪您了,想您了……”
由于阿萍的精心照顧,兩天后,她母親的腳恢復如初,能行走自如了。鄰居李大姐到阿萍家串門。她露出驚訝的表情,嘴巴呈“O”形,說:“哇!我是不是走錯門了?阿姨,你們家怎么變得這么干凈,這么漂亮!”阿萍母親高興得合不攏嘴,炫耀地說:“可不是嗎?萍娃回來就忙個不停,家里里外外都被她打掃過了,衣服、被子、床單、窗簾全都被她清洗干凈了,家具、門窗、全都擦洗得锃亮锃亮的。你看,你看還有舊電線全都換新的了……”阿萍親熱地拉著李大姐的手說:“以后你要常來我家,我媽還要勞煩你多多關照。”
上午,阿萍的母親喜歡到菜園干活兒,阿萍便陪著母親在菜園里拔草、施肥、澆水。勞動回來時阿萍都要幫母親擦汗、洗腳、按摩、剪指甲、梳頭。阿萍梳著她母親的滿頭白發,腦子里浮現以往艱難的日子里母親為兒女辛勤操勞的情景,動情地說:“媽,您辛苦了,下半輩子要好好享福。”母親說:“媽沒那么嬌貴,不辛苦。”下午,阿萍喜歡帶著母親到處走走,和村里人拉拉家常。村里人都說她母親好福氣,兒女會賺錢又孝順。晚上,阿萍都要幫母親洗澡,母親不讓,說自己身體硬朗,洗澡不用麻煩女兒,阿萍很固執地說:“媽,您就好好享受吧,保證把您洗得舒舒服服的。”母親一邊享受她女兒幫她擦洗著身子,一邊幸福地笑著,說:“有個女兒就是好!”
一天,阿萍對母親說:“媽,我今天帶您去醫院體檢。”母親說:“我身體好著呢,沒病沒痛的不用體檢。”阿萍說:“后天,我就要回廣東上班了,幫您做完全身檢查我才放心。”事后,她把母親的體檢單用手機發給她丈夫看,接著發信息說:“老公,我很開心,因為媽體檢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要回廣東時,阿萍苦口婆心勸說母親跟隨兒女到城里住,母親執意不肯,說她的根在老家,她要守望著自己的家園。阿萍只得含淚告別了母親。“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不能留在母親身邊盡孝,成了她心里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