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長江
自知是種智慧,是自我提升、擁有幸福人生的前提。
努力和奮斗需要目標作為方向的指引。狂妄自大的人定下的目標往往難以企及、不可達到,就算定下了目標也是眼高于頂、眼高手低,自然難以實現;而妄自菲薄之人定的目標又太過容易、觸手可及,激不起動力和斗志,又怎能突破極限、超越自我?因此只有對自己的能力強弱、水平高低有清晰的定位,對自己的潛力大小、自律與否有明確的認知,才能定下有挑戰性而合適的目標并為之奮斗,如此方能不斷取得進步與提升。
自知是“唯手熟爾”的洞察,是懂得“山外山”“人外人”的謙謹,是“我輩豈是蓬蒿人”的昂揚。
諸葛孔明對自己的不世之才和不仕之心的清晰認知,給了他“自比管仲、樂毅”的自信和“茍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的自足;如若不是認識到自己對名利的淡泊,孟子又怎會發出“萬鐘于我何加焉”的感慨;而李白對自己豪放不羈天性的明晰,給了他“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瀟灑隨性。
自知是可貴的品質,是冷靜的理性對熾烈的感性的征服。
害怕經過努力仍無法成功,這是人畏懼失敗的本能。同樣的,不愿意承認自己的不足,害怕發現自己的缺陷,厭惡批判自我、解構自身,也是人畏懼錯誤的天性。因此,自知并不容易。古人說“吾日三省吾身”,又說“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確實,要克服這種天性,需要我們發揮主觀能動性,有意地反省自己、探尋自己,不斷加深對自我的正確認知。魯迅說:“我的確時時刻刻解剖別人,然而更多的是無情地解剖自己。”向他人借鑒,把自己和他人對照是自我認知的良法,但這需要綜合比較分析,得到客觀結果,不能輕易就得出判斷。同樣的,正確的自我認知也是進一步評價他人的前提。
自知是種美德,在利人的邏輯里真正實現利己。
自以為是的人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天下第一,不免對他人生出鄙夷和嫌棄,盛氣凌人,踐踏他人自尊,不僅傷害了他人,也失去了真心朋友,讓自己孤立無援。而妄自菲薄之人總是自視甚低,覺得低人一等,心理上生出自卑、唯唯諾諾的情緒,對他人言聽計從,更助長了自大之人的狂傲,進而自我否定的心理狀態還可能生出嫉妒等消極情緒。失去了自信,便失去了奮斗的動力,又談何進步、提升?因此,自知于己于人皆有利,可稱得上是美德。
人如此,民族、國家亦然。我們常說要樹立道路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因為我們明晰其價值;但我們尊重多元文化,包容不同和差異,提倡求同存異、和而不同,從來不實行霸權主義,因為我們沒有狂妄自大,知道每個民族的文化平等、權利相同。這正是我中華民族漫長歷史淬煉的寶貴“自知”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