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瑛



本期阿拉:男,打工面臨失業,房東的一次求助,意外開啟了他的再就業之旅……
1.丟了飯碗的大廚
沒文憑沒特長的阿拉在夜市練過攤,在糧店倉庫扛過包,兜兜轉轉在老年食堂弄了個掌勺的崗位。
轉眼五年過去了。阿拉經歷了剛從鄉村進城時的迷茫、忐忑,又目睹了疫情猖獗時餐飲業的蕭條、裁員,暗暗慶幸自己找到的“飯碗”比在同行業打工的老鄉穩妥、踏實多了。
阿拉十分珍惜自己的掌勺崗位,一心要提升自己的掌勺水平,還悄悄在手機上下載了烹飪“小紅書”。
這日,阿拉正在細細揣摩“小紅書”上的烹飪技巧之時,接到了承辦老年食堂的老板錢鐸光的電話。“……阿拉,下午你來找財務結算工資。哦,下周一不用來上班了……”
“什么,老年食堂不辦了?這、這……”十五分鐘后,阿拉跌跌撞撞沖進了錢氏餐館。不待他詢問被炒魷魚的緣故,老板錢鐸光嘆了口氣,闡明了不得已關閉老年食堂的苦衷。
老年食堂隸屬于清苑社區,因為錢鐸光開了錢氏餐館,于是清苑社區的頭頭腦腦三顧茅廬請其出手,承辦老年食堂。錢鐸光思前想后,實在不好意思回絕,便答應了下來。他自然知道老年食堂的受眾特殊,肯定賺不了什么錢,但覺得老年食堂依附錢氏餐館,其實也算是自家的分店,說不定因為老年食堂的口口相傳,還能給主店拉拉人脈,提高提高知名度……
誰知愿望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老年食堂開張前期勉勉強強維持了下來。三個月后,附近單位上班的年輕人也都擠進了就餐隊伍。而本來僅僅有午餐需求的老年顧客,在品嘗了食堂物美價廉的菜肴后,紛紛打包菜肴帶回家,與兒孫們共享晚餐。這年輕人來排隊蹭飯還可以拒絕,但這白發老人要多買幾份菜肴,難不成還能控制他的食欲?
如此,原本就靠主店倒貼油鹽醬醋、煤氣費用的老年食堂,需求量、供應量不斷增加,卻是賣得越多,虧得越多,硬撐了一年半便再也難以維持。
“老年食堂再辦下去,我就成了‘錢都光了。只好對不起社區的托付,也連累兄弟你沒了工作……”阿拉聽了,心里五味雜陳,杵在那里好一會,猛然想起,錢老板只是承辦者,老年食堂隸屬于清苑社區啊。
阿拉氣喘吁吁地跨進清苑社區。主管后勤的副主任程平章,得知阿拉來意嘆了口氣。他說轄區內老人甚多,也確實需要老年食堂解決就餐問題,但社區不是企業,不賺錢,也沒資金補貼承辦店家,沒理由讓承辦方繼續虧下去,甚至拖垮他們。
阿拉知道程副主任所言非虛,但眼下的燃眉之急還是自己的“飯碗”問題啊!阿拉的無奈、沮喪,讓程平章動了惻隱之心。他對關停老年食堂讓其沒了工作深表同情,讓阿拉留下聯系方式,承諾社區會幫他留意著,若有適合的崗位就第一時間聯系他。
2.一分錢逼死英雄漢
轉眼半月余。阿拉的“飯碗”問題,終究未能解決。說實話,社區程副主任倒沒敷衍了事,已經向阿拉轉發了幾個有用工需求的信息,但是阿拉不是年齡過了杠,就是文化知識到不了杠。阿拉還毛遂自薦去了用人單位,然而用人單位的工作餐,早就包給了快餐店,不需要掌勺的。
幾個釘子一碰,阿拉更是心灰意冷。他收入不高又沒刻意攢錢,如今眼看著自己坐吃山空,急得坐臥不安。
“喂,是阿拉吧!哎,終于聯系上你了。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很忙啊……”這日,阿拉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瞥一眼對方的號碼,阿拉禁不住打了個激靈,是房東徐大媽。
阿拉租的房不大,月租費1180元。因為房東是兩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支付寶、微信錢包之類的轉賬軟件都不會使用,所以阿拉以往都是取好現金登門送上。
自從老年食堂關閉,阿拉失業后為再尋個“飯碗”四處奔波,疲憊不堪,壓根就把房租之事拋諸腦后了。此時算算交房租的時間,已經“違約”十幾天了。
阿拉急匆匆趕去銀行,按慣例取了1200元錢,又下意識按了余額查詢,卡上的數字“8”后面孤零零的那個“0”,刺得他雙眼酸澀。阿拉呆呆地望著取款機發愣,好一會才機械地退卡離去。
雖然阿拉沒什么存余,曾經也有過寅吃卯糧的日子,但他為人誠信樸實,每月的房租都是如數奉交。可這會兒沒了工作,卡上只出不進,若交足了房租,吃飯便成了問題。阿拉思慮再三,只能抹下臉面去懇求房東寬限幾日。
“大媽,我、我失業了。這個月房租只能擠出這點,不好意思,請您寬容幾日,待我……”二十分鐘后,阿拉揣著六百元錢,忐忑地推開了房東家虛掩的門。
“嘭啪,嘩……”不待阿拉表明來意,一陣刺耳雜亂的聲音突然炸響。阿拉這才發現客廳里不見人影,循聲望去,只見狹小的衛生間里幾只臉盆歪歪斜斜疊在一起,花灑龍頭仍在源源不斷地噴著水,而房東兩口子就坐在滿地水污中。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此刻的老男人一絲不掛。
房東徐大媽轉身抬頭,顧不得尷尬,指著老伴屁股下壓著的那幾件濕漉漉的衣褲,滿臉無奈,氣喘吁吁。
阿拉目睹徐大媽的比畫,忙不迭地彎腰攙扶房東林大伯。騰出手來的徐大媽趕緊沖進臥室,找出了套老伴的替換衣褲。幸虧有了阿拉的協助,徐大媽才將老伴干干凈凈地送回臥床。阿拉又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片狼藉的衛生間,還順手將老人換下的衣物塞進了洗衣機。
從徐大媽的敘述中得知,兩個月前林大伯患了腦梗,雖救治及時穩定住了病情,但左邊的手腳麻木、酸軟,再也使不了力了。平日買菜、燒飯、照顧老伴,徐大媽還能勉強撐住,但給老伴洗澡成了一個大難題。七十五歲的徐大媽實在抱不動也攙不住七十九歲的老伴……
對于阿拉今日的相助,徐大媽感激在心,還主動提出若阿拉能再來幫老伴洗三次澡,這個月拖欠的房租就免了。阿拉沒想到無意中的援手,竟然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自然求之不得。
3.船到橋頭自然直
轉眼間,阿拉在一個大排檔打工已一月有余。雖然餐飲業是他的老本行,但曾是掌勺的阿拉如今只找了一個端盤子、洗碗的工作。不過大排檔做的是夜宵生意,不影響阿拉與房東約定的洗澡事宜。
隨著氣溫不斷升高,房東將原約定的一月三次洗澡改成了一周一次,并且還大方地應允,每次報酬150元,一月下來剛好能抵半個月房租。
熱心的徐大媽還牽線搭橋,將老街坊、老姐妹家洗澡難的老人,發展成了阿拉的固定客戶。如此,阿拉夜里大排檔白天洗澡忙,一月下來竟然比在老年食堂掌勺的收入還要高。雖然各戶人家奔走并不輕松,洗澡又是個體力活,但阿拉覺得相比在大排檔被老板呼來喚去,似乎幫人洗澡更爽快,更有成就感。
這日又是和房東大伯約定的洗澡日。阿拉按部就班給老爺子洗好澡,將他抱到了客廳沙發上,還細心地給老人擦干頭發。面對累得大汗淋漓的阿拉,徐大媽頻頻點頭,十分感激。
“儂快歇歇。來,先喝杯涼茶。我,我……”阿拉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這才緩過勁來。抬頭道謝時發覺徐大媽欲言又止,似乎有為難之事。阿拉快人快語,讓徐大媽有什么事盡管明說,只要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幫。
原來徐大媽的侄子家里也有個中風偏癱的老人,如今全家也正遭遇焦頭爛額的洗澡難題。阿拉聞言,暗忖片刻,決定出手相助。
“徐大媽放心,您親戚家這事我包了。我現在有五家約定洗澡的,加上這家,一周一次剛好排得過來……”阿拉讓徐大媽告知地址,說自己明天就能過去。
阿拉的大包大攬讓徐大媽既感動又無語,他要親自上門幫洗澡的承諾,更是急得徐大媽擺手搖頭,連連拒絕。原來,急需解決洗澡難題的是徐大媽侄子的丈母娘。
“啊!是,是個女的……”這下阿拉傻了眼,呆了好一會,猛然醒悟,掏出手機,計上心來。
“喂,是我,掌勺的阿拉……”阿拉嘰里呱啦一番家鄉土話,聽得徐大媽暈頭轉向,不過侄子家的“疑難雜癥”已被阿拉妥善解決,徐大媽終于松了口氣。
原來阿拉臨時聯系上了汪小琴,她原本是老年食堂的保潔員,兩人既是老同事又是老鄉。平日里阿拉對這位老鄉頗為照顧,此時開口求她救急,她也不好意思回絕。
4.無心插柳柳成蔭
汪小琴頗得人緣。她給老婆婆洗完澡,收拾好換洗衣物,扶老婆婆走進客廳時,滿頭白發的許老伯立馬掏出150元勞務費,還熱情地把西瓜、涼茶往她手里塞。
老年食堂關閉后,汪小琴另尋出路,在跳蚤市場擺地攤,做得也是夜市生意。但是不久后,因舊城改造的統一規劃,有關部門關閉了地攤夜市。如此,原本只為幫老鄉救急而去給人洗澡的汪小琴,不得已將副業當成了主業,主動應允了幫許家老人長期洗澡的“業務”。
接下來的一個月,氣溫逐日升高,洗澡的需求也日漸高漲。阿拉接到了許多陌生來電,被求助電話弄得一個頭兩個大,簡直是分身乏術,無奈至極。
正在阿拉焦頭爛額之際,又接到了徐大媽的電話。
“阿拉,是我。你今晚能來一趟嗎?大媽有事和你聊,不,不不,不是我的事,是,是你的事……”阿拉聽到徐大媽找自己有事聊,猛地打了個激靈,想起最近多起房東漲租的傳言。
阿拉匆忙趕了過去。不待他詢問,房東徐大媽忙迎了上來,塞給他兩張皺巴巴的紙。阿拉下意識地接過,不明所以。
原來紙上寫的都是洗澡求助者的家庭地址和電話號碼,其中男女需求各占一半。他們都被給老人洗澡的難題困擾了很久,終于兜兜轉轉找到徐大媽,正等著她牽線搭橋……
“這,這么多人?不、不行,實在忙不過來。我又沒三頭六臂,再說……”阿拉一把將“聯絡圖”退回給了徐大媽。
徐大媽似乎看出了阿拉的顧慮,向阿拉說出了自己的見解:“要不你把大排檔的活辭了,專……專門干這個?”
這個建議讓阿拉出乎意料,但是暗暗思忖倒也不無道理。雖然大排檔是夜宵生意,和幫人洗澡的時間不沖突,但洗澡是個力氣活,白天累得夠嗆,晚上再去大排檔打工,長此以往肯定吃不消。再說,在阿拉眼里,除了掌勺,其他干什么都無所謂。遲疑片刻,他決定把副業當主業為自己打工。
有需求就有市場。阿拉的“輕松閣”家政服務站掛牌當日,觀望的、好奇的,紛至沓來。飽受老人洗澡難的“回頭客”也現身說法,細細敘述了他們的上門服務,讓觀望者怦然心動,忙不迭在預約登記上為自家老人報了名。
阿拉初嘗了為自己打工的樂趣,自然有問必答,笑臉相迎。對同為創始人的老鄉汪小琴,阿拉也極為信任,將女客戶的需求信息都交給了她。
5.好事多磨 禍起蕭墻
轉眼兩月有余。阿拉細細盤算下來,專業洗澡的收益竟然比在大排檔端盤子洗碗多得多。既讓打工人找到了飯碗,又讓有需求者解決了洗澡難題,何樂而不為。阿拉躊躇滿志,瞥了眼預約登記表,決定擴充客源,招募人手,將“輕松閣”家政服務站做大做好。
然而,事與愿違。
“……什么?手臂骨折!好,我馬上來……”桌上的電話陡然炸響,阿拉怎么也沒想到,73歲的江奶奶竟然在洗澡的過程中,不慎受傷。而“肇事者”正是上門幫她洗澡的汪小琴。
半小時后,阿拉趕到了市中醫院的骨傷科。汪小琴一直守在傷者身旁,一見阿拉即滿臉內疚、眼淚汪汪。兩人都知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是掏垮了“輕松閣”也湊不出來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更大的責難接踵而至。
次日,“無良家政借上門服務為幌子,虐待古稀老人,致73歲老奶奶手臂粉碎性骨折”的帖子上了網絡熱搜。還有人將江奶奶吊著手臂的照片傳上了網,有圖有真相地爆料,“輕松閣”家政服務損害老人肢體健康的惡劣事件,早在一年前就時有發生。更有“正義之士”暗自透露,該家政服務站有靠山,老板阿拉的親舅舅是市民政局的高官……
頓時,老板阿拉與肇事者汪小琴成了眾矢之的。謾罵、詛咒,鋪天蓋地,不絕于耳。
阿拉百思不解,網上振振有詞地說“輕松閣”虐待老人致傷的事例,一年前就屢有發生,可明明自己從大排檔辭工才73天,辭工后開辦的“輕松閣”,滿打滿算這個家政服務站成立才不到70天……
更令阿拉震驚的是,民政局竟真有個與自己同姓的高官,可他對這個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親舅舅”真的素未謀面,毫無關聯啊!不知這親戚從何而來?
6.天無絕人之路
古稀老人的骨折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有關部門自然不能不作為。事發現場的細節除了汪小琴的自述之外,傷者江奶奶的指證也尤為重要。至于“輕松閣”幕后靠山一事,調查取證并不是難事,當務之急是將群眾舉報的“輕松閣”查封,整頓。
次日,阿拉的“輕松閣”被查封關閉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不過很快便查清,“家政服務站老板有個在民政局當官的親舅舅做靠山”乃是鍵盤客的無稽之談,而江奶奶手臂骨折只是意外受傷,根本與虐待老人的罪名毫無瓜葛。
骨折事件終于還原了真相,阿拉與汪小琴吊在嗓子眼上的心才歸了位。但“輕松閣”作為家政服務,管理不規范、設施不到位、操作不專業、安全有隱患等軟肋暴露無遺,自然不能恢復營業。
阿拉與汪小琴經此劫難,余悸未息,哪敢再將幫老人洗澡當職業。兩人商議后決定,此后合伙做小生意也好,各歸各位重尋“飯碗”也好,反正不冒風險了。
“什么?洗澡業務不能停!聯、聯名請求……”傍晚時分,阿拉的手機響了。他怎么也沒想到,清苑社區程副主任會突然聯系他,讓他將“輕松閣”重新開張,把幫老人洗澡的事繼續做下去。
程平章說,“輕松閣”的關閉把許多老人盼望定時能洗上一次澡的愿望砸得粉碎。已享受過上門洗澡服務的老人,想到又要回到頭發黏結、渾身酸臭的日子,個個唉聲嘆氣,愁眉苦臉。于是,求助無門的老人和他們分居別處、無法兼顧老人的兒女們,一起聯名向街道、社區、老年協會等機構遞交了“萬言書”,請求阿拉的家政服務站重新開業。
程副主任還把社區收到的那份“萬言書”用微信發了過來,第一個簽名的就是江奶奶。阿拉做夢也沒想到,因洗澡而手臂骨折的江奶奶會不計前嫌,挺身而出為傷了她的人說話。更讓他不忍回絕的是長長的簽名后面的那句話:“現在的老人不愁吃,不愁穿,但我們更需要有尊嚴地活著!”
阿拉徹夜無眠。“萬言書”上老人們誠懇的表白、無奈的求助,讓他思緒萬千,他實在不忍心置之不理。
次日清晨,阿拉顧不得洗漱,匆匆將“萬言書”轉發給汪小琴看。兩人商量了大半天,終于決定繼續為老人助浴。但阿拉仍有擔憂,他心里很清楚,那些對“輕松閣”的硬傷的指責確實存在。若萬一再發生點什么意外,如何是好?
7.沉舟側畔千帆過
“喂,阿拉,考慮得怎么樣了?”正在阿拉彷徨之際,程副主任的電話打了過來,讓阿拉和汪小琴一起去社區會議室一趟。
阿拉不敢耽誤,立馬聯系了汪小琴,急匆匆趕往清苑社區。跨進小會議室的門,阿拉不禁傻了眼——小小會議室已座無虛席,從他們的氣度和各自打開在桌上的文件夾來看,他們顯然都是吃“皇糧”的公職人員。阿拉心想:難道骨折事件的最后處置下來了?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是你們,要、要賠償醫藥費嗎?不,不不,是我們,是讓我們賠……”阿拉的語無倫次,讓眾人一頭霧水。待回過神來,程副主任熱情地將兩人拉到身邊坐下,逐一介紹了在座眾人,并說明了邀請兩人來社區的原因。
阿拉怎么也沒想到,小小的“輕松閣”竟然引來了上自民政局,下至街道、社區、老年協會、居家養老中心、老年健康養生機構等方面的關注和扶持。程副主任解釋說,要求“輕松閣”繼續營業的“萬言書”引發了有識之士的共鳴,尤其是“萬言書”上最后那幾句話:不是不挨餓、不受凍就算是安度晚年,老人首先需要的是有尊嚴地活著!寥寥幾行字,給人猝不及防的震驚和觸動。
現今已進入老齡化社會,誰家都會有這樣無助、無奈的老人,就算沒有,那老人的今天不就是我們的明天嗎?
老齡協會五十出頭的秘書長龔開心,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有頭發黏結、渾身酸臭的一天,就再也開心不起來了。他聯系了有關部門,闡述了“讓老人有尊嚴地活著”的吶喊,并聯合從事養老工作的機構,提出了為老人辦實事的建議。龔秘書長的苦心沒有白費,有關部門經過實地考察、調查,聽取了民眾的訴求后,決定支持“輕松閣”恢復營業。同時,為避免類似骨折事件的意外發生,此次營業將采取上崗培訓、專業指導等強有力的預防措施。
三天后,“輕松閣”的上崗培訓開始了。高溫消毒過的毛巾、適宜的水溫、高低適合的浴缸、帶著薄荷清香的老人洗發液,以及噴灑了花露水的拖地用水,一系列實用的工具、專業的知識,讓阿拉與汪小琴應接不暇,耳目一新。
老年協會還請來社區醫院負責老年保健養護的全科醫生余輝,給大家做醫學知識科普講解。汪小琴一字不漏地做了聽課筆記,她終于明白了每個人皮膚、四肢關節的狀態都不一樣,老人的皮膚、骨頭會更脆弱,更敏感。給老人洗澡,既要把陳年老泥搓干凈,又要避免擦傷或碰撞到老人的身體,手法就很重要。汪小琴暗暗思忖,自己這個骨折肇事者的“罪名”并不冤,江奶奶為什么會骨折,就是因為自己幫她洗澡時力度沒有把握好……
半月后,“輕松閣”重新開張了。除了鳥槍換炮的硬件設施和已掌握簡單按摩、推拿等中醫養生手法的員工,大門上“夕陽紅家政服務站”的牌子,熠熠生輝。社區、老齡會、居家養老中心都是它的后援支持。阿拉、汪小琴成了第一批經過有關部門培訓考核,領取了“助浴師”證的佼佼者。
(插圖/謝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