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會,丁素云
(滁州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安徽 滁州 239000)
我國是農業大國,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產業,也是穩定社會發展的“壓艙石”[1]。農業發展水平直接影響到我國農產品供給以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我們要堅持以推動高質量發展為主題。可見,我國經濟發展不僅要追求量的提高,也要追求質的提升,農業作為國民經濟發展的基礎產業,更應該重視高質量發展。為了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農業農村部發布《關于加快推進農產品初加工機械化高質量發展的意見》《關于拓展農業多種功能促進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關于推進稻漁綜合種養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意見》等一系列政策文件。因此,農業高質量發展將成為未來農業發展的必然趨勢,成為構建農業發展新格局和農村經濟發展新格局的重要基礎,也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柱,要推動農業高質量發展,需要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為出發點,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加快農業綠色轉型、促進社會可持續發展[2]。
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是不可分離的,二者之間相互聯系、相輔相成。首先,農業高質量發展能夠有效推動農村經濟發展,有利于提高農業生產效率、提升農產品質量,突顯地方特色,量、質、特三方面協調兼顧,在充分滿足市場需求的基礎上,刺激市場需求,提高市場供給量,從而促進農民增收,進而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其次,農業高質量發展有利于促進農業綠色發展,實現農產品生產、銷售、消費等環節的全方位綠色化,這對于鄉村生態文明建設有重要促進作用,有利于生態振興的順利實現。而產業振興能夠以點帶面,帶動鄉村其他相關產業共同發展,提高農戶收入,從而反哺農業高質量發展,形成良性循環。生態振興有利于提高農民的生活環境、帶動鄉村旅游產業發展,增加農戶收入。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各個環節都離不開人才的支持,人才振興則可以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人才保障。目前,我國農業高質量發展中存在一定的問題,嚴重阻礙了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腳步,同時鄉村振興也需要一定的產業支撐和具體落腳點。而當前的研究大多僅側重于鄉村振興和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其中一個方面,對其耦合關系進行研究的較少。對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研究,有利于針對性地采取措施來促進鄉村振興和農業高質量發展,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農業高質量發展作為熱門研究課題受到很多專家學者的關注,張建偉等(2023)[3]從農業經濟創新發展等五個方面闡釋了農業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和邏輯機理。我國正處在從農業大國向農業強國邁進的關鍵時期,農業高質量發展方面仍存在一定的問題和不足,李開宇等(2023)[4]指出,我國農業高質量發展存在農業基礎設施建設薄弱、運行管理機制不健全、農業科技創新能力不足等問題,并從加強農業基礎設施建設、提升農業科技創新能力、加強數字引領等方面提出了解決措施。學者們在研究過程中構建了農業高質量發展測度指標,馮浩等(2021)[5]以安徽省為例,對農業保險和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研究,認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應重視生產效率、綠色發展、社會效益和產業融合,并構建了農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封立濤等(2022)[2]從農業稟賦、生產水平、綠色程度和社會可持續發展四個維度構建了農業發展質量指數,利用熵值法進行分析,并采用雙重差分法研究了土地流轉政策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江激宇等(2022)[6]從綠色發展、產業效益、生產效率、組織規模四個方面構建了農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揭示了大學農業科技推廣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崔盼盼等(2020)[7]構建了黃河流域生態環境與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從有效性、協調性、創新性、穩定性以及分享性五個方面對農業高質量發展進行測度。這些農業高質量發展測度指標雖然存在一些細微的差異,但在綠色發展、生產效率方面具有較強的共性特征,為下一步對農業高質量發展進行深入研究及指標的構建提供一定借鑒。
鄉村振興戰略作為我國當前的重要戰略之一,也受到學者們的廣泛關注,開展了大量研究且成果豐碩。在鄉村振興發展路徑方面,韓冬雪和符越(2023)[8]深入分析了高質量綠色發展如何助力鄉村振興,并提出了高質量綠色發展助力鄉村振興的優化路徑。廖云珊(2023)[9]指出生態系統治理推動鄉村振興的緊迫性,分析生態系統治理推動鄉村振興的有利形勢,并提出了生態治理推動鄉村振興的系統化路徑。體現了高質量綠色發展和生態治理在鄉村振興中的重要作用。在鄉村振興指標體系構建方面,《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 年)》從鄉村振興總要求的五個方面對鄉村振興進行了評價。廖文梅等(2022)[10]探索了城鎮化、鄉村振興的協同演化規律,從鄉村振興總要求的五個方面構建了鄉村振興的評價指標體系。舒泰一等(2022)[11]基于熵權法、耦合協調度模型,構建了綠色金融與鄉村振興指數,從總要求的五個方面構建了鄉村振興的二級指標。以上研究中鄉村振興評價體系的二級指標基本一致,只是三級指標稍有差別。
綜上可知,已有對農業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農業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發展中存在的問題以及評價指標體系構建,對于鄉村振興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鄉村振興的現狀、評價指標、其他產業發展對鄉村振興戰略實現的重要推動作用等,但對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關系的研究較少。而對二者之間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研究有助于采取針對性措施來促進鄉村振興和農業高質量發展。
本文參考已有研究[2,12]構建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農業高質量發展包括農業生產水平、農業生產效率、農業綠色程度、可持續發展共4個二級指標、10個三級指標。鄉村振興包括產業興旺、鄉村宜居、治理有效、生活富裕共4個二級指標、11個三級指標。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
本文選取我國中部地區六個省份,即山西、安徽、河南、湖北、湖南、江西為研究對象。中部六省在我國區域綜合發展戰略中具有連接沿海與內陸,承啟南北方的作用,而且農業資源豐富,是我國重要的糧食生產基地,也是糧食主產區和養殖生產基地,其他農業資源相對也比較豐富,對其進行研究能夠了解中部六省的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耦合關系,有利于提出對策促進中部六省鄉村振興和農業高質量發展,也能更好地促進我國農業強國目標的實現。由于鄉村振興戰略于2017年10月提出,因此,選取2018—2021年各省份統計局公布的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的相關數據。缺失數據運用平均數計算得到,數據來源較為權威,能夠反映中部六省的真實情況,具有較強的科學性與合理性。
指標量綱不同會導致評價結果存在一定的誤差,為了消除此類誤差,使分析結果更加真實可信,需要對所選取的指標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分別對指標體系中的正向和負向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如公式(1)、公式(2)所示:
正向指標為:
負向指標為:
其中,m、n分別表示評價對象和評價指標的數量,xij(i=1,…,m;j=1,…,n)表示第i個評價對象的第j個指標的值。
對鄉村振興和農業高質量發展兩個子系統,用熵值法進行權重計算,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指標權重
根據熵值法進行計算,則有:
其中,yij為標準化處理后的數值,zj為第j個評價指標的熵值,當eij=0時,令eijlneij=0。
計算第j個評價指標權重,則有:
其 中,wj為 指 標j的 熵 值,0 ≤wj≤1 ,且 滿 足
2.5.1 子系統內部協調度

2.5.2 系統耦合度
系統耦合度指鄉村振興和農業高質量發展兩個子系統之間的相互作用影響,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兩個系統之間的相互作用程度[13]。根據兩個子系統發展水平計算整體系統耦合度Ci,如公式(7)所示:
Ci取值在0~1,且越大越好。當Ci接近1 時,說明兩者之間的耦合度越大,整體系統越有序。
2.5.3 系統協調度
系統協調度指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兩個系統耦合相互作用中良性耦合程度的大小。根據兩個子系統內部協調度Vi、Qi以及系統耦合度Ci,計算協調度Ti:
其中,α表示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兩個子系統協調度的重要程度,β表示系統耦合度的重要程度,此處認為二者重要程度相同,即α=β=1/2。γ表示鄉村振興子系統在整體系統中的重要程度,δ表示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在整體系統中的重要程度,此處認為二者同等重要,即γ=δ=1/2。Ti取值在0~1,Ti越大越好。當Ti越接近1時,說明系統越協調[14]。
2.5.4 系統耦合協調度
雖然耦合度模型可以反映不同系統之間的耦合關系,但是耦合度并不能直觀反映鄉村振興子系統與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間的耦合協調度。因為兩個子系統不同發展程度的組合也有可能會得到相同的耦合度,如果僅依靠耦合度模型直接得出兩個系統的耦合程度,可能會與現實相違背。因此,需要根據Ci、Ti計算系統耦合協調度Di:
參考馮浩等(2021)[5]耦合協調度劃分標準,將系統耦合協調度分為4 個耦合階段、10 個耦合協調度等級。其中:低度耦合階段包含極度失調(0~0.09)、嚴重失調(0.10~0.19)、中度失調(0.20~0.29)三個耦合協調度等級;拮抗階段包含輕度失調(0.30~0.39)、瀕臨失調(0.40~0.49)兩個耦合協調度等級;磨合階段包含勉強協調(0.50~0.59)、初級協調(0.60~0.69)、中級協調(0.70~0.79)三個耦合協調度等級;高度耦合階段包含良好協調(0.80~0.89)、優質協調(0.90~1)[5]兩個耦合協調等級。經過耦合協調關系計算得到,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測算結果
(1)鄉村振興子系統內部協調度分析
根據表3六個省份鄉村振興子系統的內部協調度,繪制2018—2021年中部六省鄉村振興內部協調度變化趨勢圖。由圖1可知,中部六省中鄉村振興子系統內部協調度整體最高的省份是安徽,其次是河南、湖南、江西、湖北,山西最低。2018—2019 年六個省份的鄉村振興子系統內部協調度整體呈上升趨勢,主要是因為2017 年提出鄉村振興戰略后,六個省份都制定了相應的措施來助力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如2018年安徽發布《中共安徽省委 安徽省人民政府關于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意見》,山西發布了《山西省人民政府關于2018 年實施鄉村振興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江西發布了《江西省水利廳關于印發<江西省水利廳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行動方案>的通知》,河南省發布了《省委農村工作會議精神解讀:吹響鄉村振興時代號角》等。但是,2019—2020 年除河南外,其他五個省份均呈下降趨勢,這主要是由于受到新冠肺炎疫情沖擊,很多鄉村振興工作無法按照計劃進行開展,從而影響了鄉村振興內部協調度;2020—2021 年六個省份鄉村振興內部協調度又開始呈上升趨勢,主要是因為面對疫情沖擊,六個省份很快進行了調整并取得一定的成效。鄉村振興內部協調度會受疫情影響,且湖北受影響最大,但是相對城鎮來說農村地區人口較少,人口流動量較小,受疫情的影響相對較弱。鄉村振興系統又具有一定的能動性和協調性,因此,湖北雖然疫情相對比較嚴重,但是其鄉村振興內部協調度在疫情期間比山西要高。

圖1 2018—2021年中部六省鄉村振興內部協調度
(2)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內部協調度分析
根據表3 繪制2018—2021 年中部六省農業高質量發展內部協調度變化趨勢圖。由圖2可知,中部六省中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內部協調度最高的是安徽,其次是河南、湖南、湖北、江西,山西最低。六個省份的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內部協調度呈上升趨勢,首先,山西的內部協調改善程度最大,其次是湖北、河南,再次是湖南、江西,最后,安徽內部協調度也在持續提高。

圖2 2018—2021年中部六省農業高質量發展內部協調度
(3)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分析
如表3所示,中部六省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的耦合度在0.377~0.999,說明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之間相互影響。為了進一步分析耦合協調度,根據表3 繪制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子系統的耦合協調度圖(見圖3)。

圖3 2018—2021年中部六省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耦合協調度
從整體情況看,六個省份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除安徽外都呈向好趨勢,其中安徽最高,其次為河南、湖南、湖北、江西,山西最低。安徽耦合協調度呈波動變化,2018 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933,屬于優質協調;2019 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946,較2018 年有所上升;2020年的耦合協調度下降為0.886,屬于良好協調,到2021年又增至0.918。河南2018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579,屬于勉強協調,2019 年耦合協調度增至0.646,達到初級協調,2020年耦合協調度為0.718,達到中級協調;2021年耦合協調度為0.794,相較于2020年有所上升。湖南2018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585,屬于勉強協調;2019 年耦合協調度為0.650,比2018年有所改善,達到初級協調;到2020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655,到2021 年耦合協調度上升到0.730,達到中級協調。湖北2018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392,屬于輕度失調;2019年耦合協調度為0.529,比2018年有所改善,達到勉強協調,2020年的耦合協調度下降到0.485,屬于瀕臨失調,到2021 年耦合協調度上升到0.671,屬于初級協調。江西2018 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469,屬于瀕臨失調;2019 年耦合協調度為0.518,屬于勉強協調,比2018 年有所改善;2020 年的耦合協調度為0.537,比2019 年有所改善,到2021 年耦合協調度增至0.585。山西的耦合協調度最低,從2018年的0.208(中度失調)、2019年的0.407(瀕臨失調)、2020年的0.226(中度失調)直到2021年的0.266(中度失調),整體上有所改善,但耦合協調度較低,需要采取一定措施。
通過對中部六省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分析,本文得到以下結論:
首先,中部六省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有所改善。但整體耦合協調度依然偏低,特別是山西屬于中度失調,江西屬于勉強協調,并且山西的耦合協調度波動較大。所以,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來繼續改善各省份鄉村振興與農業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及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
其次,農業高質量發展有利于促進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通過熵值法分析發現,在各項指標中,農業生產水平的權重為0.6201,位居第一;農業生產效率的權重為0.1621,位居第二;可持續發展的權重為0.1099,位居第三;農業綠色程度權重為0.1080,位居第四。因此,可以通過提升農業生產水平、提高農業生產效率、促進農業可持續發展、提升農業綠色程度等措施推進農業高質量發展,進而促進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
最后,鄉村振興戰略能夠帶動農業高質量發展。通過熵值法分析發現,鄉村振興的指標中,生態宜居的權重為0.4095,位居第一;產業興旺的權重為0.3212,位居第二;生活富裕的權重為0.1440,位居第三;治理有效的權重為0.1252,位居第四。因此,可以通過提升鄉村生態宜居性、促進鄉村產業興旺、提高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等方式促進鄉村振興,進而帶動農業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