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民,李朝霞,顏智權,吳 穎,衛 彥
珠海市中西醫結合醫院,廣東 珠海 519000
隨著社會壓力越來越大,失眠這一疾病在生活中較為多見,且有著日益增多的趨勢[1]。研究表明,失眠會引起生活質量下降,并引發情緒焦慮等疾病。雷火灸為灸法的一種,其中藥燃燒時可有祛風散寒、止痹痛的效果,雷火灸燃燒時溫度較高,所產生紅外輻線透過皮膚滲透進筋骨肌肉等,具有溫陽散寒、補氣養血的作用[2]。北京針灸學家朱明清教授行醫多年,總結臨床經驗,提出朱氏頭皮針,其結合了傳統中醫中的氣血、陰陽、經絡與藏象理論,頭部以經絡穴位區分陰陽氣血,并在頭針針刺時使用獨特的進、抽氣手法,具有疏通經絡、調和氣血和溝通陰陽的作用[3]。筆者近年采用雷火灸結合朱氏頭針治療肝郁脾虛型不寐40例,臨床效果顯著。現報告如下。
選取2022年7月—2023年7月就診于珠海市中西醫結合醫院針灸科診斷為肝郁脾虛型失眠患者80例,其中所納入臨床試驗的患者中,男性26例,女性54例。通過隨機數字表法,將本試驗中所有觀察病例,分為治療組40例以及對照組40例。其中治療組男性12例,女性28例;年齡30~59歲,平均年齡(41.92± 6.62)歲;患者病程3~12個月,平均病程(6.62± 2.18)個月。對照組男性14例,女性26例;年齡24~60歲,平均年齡(41.37± 7.39)歲;病程3~10月,平均病程(6.35± 1.86)個月。兩組患者的性別、年齡和病程數據,經統計學分析后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基礎數據具有均一性。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失眠癥參照世界衛生組織編寫的精神與行為障礙分類(ICD-10),患者以難以入睡、睡后易醒為主要癥狀,PSQI總分為21分,評價內容包括清醒到入睡的時間、睡眠的維持時間和睡眠質量等7個因素,PQSI評分>8分即診斷為失眠[4]。
1.2.2 中醫診斷標準 以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制定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為依據[5]。而根據中醫的辨證分型中診斷為肝郁脾虛型的患者。肝郁脾虛型:情緒抑郁、多夢易醒、胸脅脹痛、納呆和大便溏泄,舌淡、苔薄,脈弦。
①同時符合本研究中、西醫診斷標準;②年齡24~60歲;③能夠正常溝通并理解試驗內容及注意事項;④既往無精神類疾病;⑤服從試驗安排。
①不符合中西醫診斷其中1項;②實質性疾病、中樞性系統疾病導致的睡眠障礙患者;③屬于精神病、孕婦和哺乳期患者;④不配合試驗安排及中途退出本試驗的患者。
本試驗中采取隨機、設計對照以及單盲的原則。本試驗已通過院內倫理審核(批號:20220513010),其實驗方法、設計及內容符合我國法律法規及倫理原則。
華倫牌一次性元菌針灸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規格型號:0.20 mm×25 mm、0.30 mm×40 mm);趙氏雷火灸(重慶市趙氏雷火灸傳統醫藥研究所,規格型號:2.8 cm×10 cm)。
1.6.1 治療組 朱氏頭皮針治療:額頂帶(縱軸為神庭至百會,橫軸為神庭及百會兩側0.5寸的距離,歸屬督脈)的上3/4部分;顳后帶(縱軸為天沖至角孫,橫軸寬0.5寸,歸屬膽經及三焦經)。抽氣法操作:操作時患者閉目養神,坐位姿勢,術者心神合一,全神貫注,對頭部皮膚進行消毒后,以左手固定進針的頭皮位置,右手以15°~20°進針,針下感覺到達帽狀腱膜下層后,繼續往頭穴方向前推25 mm,當針灸針刺入到符合的位置后,運針于指尖,進行抽氣法。操作時速度快、力度大,但是針體的運動幅度小(約3~5 mm),迅速向外抽提針柄3次,休息約30 s后捻轉針柄行捻轉手法,頻率為150 r/min,持續時間30 s,每隔10 min行針1次,總的留針時間為1 h。1次/d,1周為1個療程,共進行2個療程。
雷火灸:選取胃俞(雙側)、脾俞(雙側)和足三里(雙側)。施灸胃俞、脾俞時,囑患者取俯臥位;施灸足三里時,采用仰臥位,對上述穴位使用醫用棉簽蘸取適量萬花油進行標記,以3~5 cm的施灸距離,采取溫和灸的方法,施灸過程中與患者的皮膚保持溫熱感,且感覺到溫熱向肌肉深部滲透。施灸結束后,涂以萬花油用于保護灸面。具體操作以上穴位各施灸20 min。1次/d,1周為1個療程,共進行2個療程。
注意事項:頭針針刺運針時小范圍提插,且采取小幅度的捻轉手法。為了避免針刺后皮下出血及血腫的發生,拔針后使用無菌棉簽及時按壓。針刺后囑咐患者低鹽低脂飲食,睡眠避免劇烈運動及看電子屏幕。雷火灸治療時,若出現皮膚紅腫、起水泡等立即予以冰敷降溫處理,且立即記錄在不良事件記錄表,內容包括起止時間、嚴重程度與處理等。
1.6.2 對照組 逍遙散加減(中藥生產廠家:康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白術、芍藥、柴胡、茯苓和當歸各10 g,薄荷6 g、牡丹皮、梔子和生姜各6 g,大棗10 g,日1劑,水煎煮約200 mL,1日2次口服。1周為1個療程,總共進行2個療程。
1.7.1 睡眠質量評分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6]:評定量表中,PSQI總分為21分,7個因素中的每個因素占0~3分,總分以8分為界限,8分以上為睡眠質量差,評價內容包括清醒到入睡的時間、睡眠的維持時間和睡眠質量等7個因素。PSQI評分能夠客觀評價治療及對照組患者實施治療前后的睡眠質量的整體評價。
1.7.2 生活質量評分(WHOQOL-BREF) 評價采用臨床上較為常用的生活質量測定量表(WHOQOL-BREF)[7],0~100分,生活質量測定分值越高代表受試患者的生活質量越好,能夠客觀評價受試患者治療前后生活質量變化。
1.7.3 焦慮評分量表 患者的焦慮程度使用焦慮量表SAS評分進行客觀評價,各小項的粗分的總和乘以1.25可得到標準分,分數<50以下為無焦慮,總分>70為重度焦慮,焦慮情況與標準分的高低成正比,能有效客觀評價患者焦慮情緒[8]。
1.7.4 中醫癥候積分 參照肝郁脾虛型不寐的中醫辨證標準中癥狀進行制定,癥狀的選自依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其中包括11個癥候,每個患者癥候分為無、輕度、中度和重度4級。前5項為情緒抑郁、多夢易醒、胸脅脹痛、納呆與面色無華程度;分級為無、輕度、中度和重度4級各計0分、2分、4分和6分。后6項為頭暈、目眩、神疲乏力、四肢倦怠、腹脹與腹瀉分級為無、輕度、中度和重度4級各分為0分、1分、2分和3分,11項總分0~48分,患者癥候嚴重程度與總得分呈正相關。
本研究的療效標準依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中對失眠的描述。痊愈:睡眠持續時間>6 h,入睡后不易醒;顯效:睡眠持續時間較前增加>3 h,入睡后的睡眠深度增加,自己感覺睡覺質量好轉;有效:睡眠時間較前增多<3 h,睡眠的質量較前好轉;無效:睡眠時長較前無明顯變化及癥狀加重。總有效率=(總病例數-無效數)/總病例數×100%。

由表1可知,兩組患者治療前后PQSI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PQSI評分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說明兩組方法均可提高肝郁脾虛型失眠患者的睡眠質量,且雷火灸結合朱氏頭針組更優。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PQSI評分比較
由表2可知兩組治療前后WHOQOL-BREF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WHOQOL-BREF評分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兩組方法均可改善肝郁脾虛型失眠患者的生活質量,且雷火灸結合朱氏頭針更優。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WHOQOL-BREF評分對比
由表3可知,兩組患者治療前后SAS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SAS評分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說明兩組方法均可改善肝郁脾虛型失眠患者的焦慮情況,且雷火灸結合朱氏頭針更優。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焦慮量表(SAS)評分比較
由表4可知,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治療后中醫癥候評分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說明兩組方法均可改善肝郁脾虛型失眠患者的中醫癥候積分,且雷火灸結合朱氏頭針更優。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癥候積分比較
由表5可知,治療組總有效率為85.0%,對照組總有效率為65.0%,兩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

表5 兩組患臨床療效比較 [例(%)]
《難經》中首次提出不寐的概念,中醫學亦稱“不得眠”“不得臥”。《靈樞·大惑論》曰:“衛氣不得入于陰常留于陽,陽氣滿則蹺脈盛,不得入于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矣”[10]。《景岳全書》曰:“無邪而不寐者,必營氣之不足”[10]。因此陰陽消長失衡、營衛失和是導致失眠的關鍵。病因多為情志失常、飲食失節等,隨著社會壓力的越來越大,焦慮的失眠患者也越來越多。而《素問》記載 :“ 肝藏魂,其魂隨寐而出入游返于內外,氣機不發……神不安居而致不寐”。而脾為氣血生化之源,肝郁乘脾,則氣機不暢、陰陽失衡,因此失眠的發生與肝脾兩臟息息相關。
失眠的發生機制較多,與中樞神經系統、炎癥因子以及褪黑素相關,引發大腦皮質活躍,其發生與生活、工作、學習狀態以及情緒有著密切的聯系[11]。臨床上對于失眠的治療及干預,常使用藥物間斷性助眠,如作用于GABA受體的苯二氮卓受體激動劑、抗組胺作用的H1受體拮抗劑以及褪黑素等[11-12],但藥物存在著耐受性,長期服用效果不明顯,部分藥物使用后出現不良反應及副作用。逍遙散源于宋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方中柴胡、當歸和白芍等中藥搭配起到疏肝解郁、養血安神的作用,臨床上多用治療肝郁脾虛證候的失眠患者。而中醫外治法具有簡、效、廉與便的作用,尤其治療失眠,對比藥物的使用具有安全性更高、耐受性更好和副作用更少的優勢。其獨特方法包括體針、頭針、艾灸、火罐、中藥內服和中藥泡腳等療法,在臨床應用上患者亦更容易接受。
本采用朱氏頭針結合雷火灸治療肝郁脾虛型不寐患者。經絡在人體中起到溝通內外、網絡全身的作用,以氣血為載體,將皮膚、骨肉、筋脈與五臟六腑相互溝通、形成整體。頭部在中醫理論中尤為重要,《靈樞·大惑論》中認為而腦部則統領臟腑氣血精的巡行,諸經之氣上行于腦。《標幽賦》中:“更窮四根三結、依標本而刺無不痊”,“根”為足六經經氣之始,為四肢末端井穴,沿經上行終于頭、胸和腹。而頭部則為三結之一,營衛氣血運行當中舉足輕重。現代針灸醫家朱明清教授經多年臨床上的歸納總結創立了朱氏頭針,以經絡理論、藏象理論為基礎,通過針刺頭部相應區域、使用提插運針手法配合患者的呼吸吐納,以起到調整氣血陰陽的作用[13]。朱氏頭針的穴位特點是頭部穴位以百會為中點,督脈為中線,百會以前正面為陰、以后為陽。督脈以左主氣、以右主血[14]。現代研究中,頭部的針刺能夠促進相應大腦皮層組織的血液循環,促使腦組織血管的緊張度下降、腦組織灌流量增加,從而改善神經系統癥狀[15]。《金匱玉函經卷》曰:“頭者,身之元首,神之所注”,為諸陽經及督脈的交會,頭針針刺能升提陽氣,調動腦神經的興奮性。在朱氏頭針的功能劃分中,額頂帶為氣與血的交界,屬督脈,能溝通氣血,針刺上3/4能改善頭部及中上焦的癥狀。顳后帶在經絡歸屬中相交于膽經及三焦經,且皆善于疏通少陽及頭部經氣。額頂帶屬陰,顳后帶屬陽部,故針刺能調整陰陽之氣。雷火灸由艾灸及多種藥物結合而成,熱透力強,作用持久,作用于穴位能更好地達到深部組織,改善穴位的血液循環及循經感應。施灸穴位選取胃俞、脾俞能補益臟腑之氣,足三里能健脾補血。針刺朱氏頭針的額頂帶、顳后線能調和陰陽疏肝解郁、清利明目,配合雷火灸健脾補氣養血,能更好地改善肝郁脾虛患者的癥狀。
因此,筆者認為對于肝郁脾虛失眠患者,朱氏頭針結合雷火灸療法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焦慮評分及中醫癥候積分方面比逍遙散更有優勢,可在臨床治療上推廣及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