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兔

一到假期,地鐵上、商場里,甚至圖書館,隨處可見捧著手機刷短視頻的孩子。過年更是如此,孩子們人手一部手機,安安靜靜各刷各的。
從兩三年前短視頻開始風靡全球,就已經引起了各國家長的警覺。連馬斯克和抖音海外版TikTok 首席執行官周受資,都對自己的孩子下了“禁令”。
他們的擔憂不是多余的。最新的研究發現:年齡越小,就越容易迷上短視頻。
加上大腦負責自控的模塊需要25歲才發育成熟,青少年極其容易早早被短視頻的算法“吃掉”大腦。
看短視頻和玩老虎機這種賭博行為一致,激活的都是和大腦中成癮行為相關的部位,導致專注力和記憶力受損。
外媒甚至挖出了短視頻公司的內部文件,稱算法會刻意將有害的內容推送給孩子,造成無法控制的影響。
也許你已經從很多地方看到“刷短視頻損害大腦”這樣的結論了,但具體如何損害,可能不是每一個人都清楚。
2021 年一篇發表在神經科學領域頂級期刊NeuroImage 的論文,曾登上世界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因為這是第一項對正在觀看短視頻的大腦進行影像掃描的研究。
而且,這個研究的幾位作者來自浙江大學,大腦被掃描的30 位被試學生也是浙大的。
這個研究很有意思。
首先,研究者用20 個問題的問卷,調查了這30 位年輕人的短視頻使用情況,確定他們的依賴程度。
接著,就讓30 名被試者在大腦監測的情況下,開始刷視頻。還不是隨便刷視頻,研究者給每個人準備了兩類,都長達6 分鐘:
第一類被稱為GV,相當于你剛剛注冊短視頻APP,還一個視頻都沒刷過,算法完全不知道你喜好什么,就按照大眾喜好推薦短視頻,非常隨機。
第二類叫作PV,相當于你已經刷了很久,算法對你的喜好一清二楚,能精準推送你喜歡的個性化短視頻,比如我平時愛看小貓小狗、美妝、運動,這次要刷的PV 就都是相關內容。
那么,人們在刷短視頻時,大腦發生了什么變化呢?
結果發現,當我們刷到為我們特別定制的PV 時,大腦中獎勵系統的某些部位會被激活。而且,這個部位的神經元釋放多巴胺(一種在大腦獎勵中心發揮作用的神經遞質),我們會得到一種幸福或歡欣的感覺。
也就是說,算法不斷為我們送上愛看的短視頻時,我們會覺得被好好款待了,從大腦到身心都充滿了舒爽的感覺。
“我們有無窮無盡的即時快樂,這在人類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人一旦品嘗到多巴胺的美妙感覺,就會周而復始地持續追求更多,花更長的時間刷視頻。
曾經有個研究短視頻的神經科學家說,為了研究,她下載了一個TikTok,注冊為新用戶,并開始觀看里面的15 秒短視頻。
“一個小時后,我重新浮出水面,搖了搖頭,想知道我的下午去哪兒了。我第一次刷視頻就上癮了。”她說。
一旦視頻停止,多巴胺就會停止。
而我們那已經適應了高度多巴胺釋放的大腦,就如同在最高處戛然而止的過山車,心情一落千丈,繼而就可能開始出現抑郁和焦慮癥狀。
就這樣,你的大腦被短視頻劫持了。
而成癮會導致額葉皮層的結構萎縮,讓大腦縮小。2018 年另一項研究發現,每天使用智能手機超過7 小時的9-10歲兒童的大腦會出現可見萎縮。
斯坦福大學的一個科學家小組做過一個實驗,他們招募了80 名年輕人,讓他們做了一些記憶任務。
他們發現,任務早期時如果大腦不專注,那么記憶任務完成度也會不高。
此外,科學家還發現那些專注力不好的人,往往都是重度媒體多任務處理者。比如,一邊聊著微信,一邊刷著視頻,同時背景音里還放著音樂。
之前就有許多研究表明,重度媒體多任務處理與短期和長期記憶的減少,以及多動癥、走神、沖動,和入睡困難相關。
我們將這些結論連起來,仿佛已經可以勾勒出沉迷短視頻的連鎖反應——
人手幾部電子產品,每臺設備里N 個消磨時間的APP,每天大量時間貢獻給刺激好看的短視頻,損耗著僅剩一點的專注力。
而小學生,就在用以秒為單位的專注力和記憶力,應對每節40 分鐘的課,和未來十幾年的升學生涯。
由算法驅動的短視頻信息流,算的就是上癮機制。而在如此之強的上癮機制之下,刷短視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低齡化。
這讓我想起,馬斯克在2023 年不同的兩個場合中發出的警告:“我從來不用TikTok。它的算法完全靠AI 驅動,會讓你一直盯著屏幕,我覺得AI 在探究我的思想,這讓我很不舒服。”
“人工智能可能意味著人類的終結。這項技術會帶來‘生存風險’,因為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面對比自己更聰明的東西。”
我們誰也無法預料到,未來的10 年、20年這個世界會發展成什么樣,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過早被耗盡專注力和延遲滿足能力的孩子,將很難勝任任何學習和工作。
這將是關乎我們每一個人的“生存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