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梅
(中國礦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當前,高等院校道德教育仍存在大學生道德知行分離問題。梳理道德教育理論,研究大學生道德知行分離的現象、原因及其對策,有助于實現社會主義道德建設追求的理想目標,提升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實效性。
在西方國家道德教育方面,美國道德認知發展、新行為主義社會學習、健全人格道德教育和價值澄清道德教育等四大理論學派在道德教育領域的理論貢獻突顯。
美國道德認知學派心理學家柯爾伯格(L.Kohlberg)建構了以人類公平正義為最高道德水平的道德教育理論體系,強調個體行為模式的有序發展是以認知發展為基礎的。道德認知發展理論的目標是促進社會的倫理范疇或基本道德價值在個體身上經歷一個心理發生發展的過程,使學生通過自己的積極活動形成和發展出一套價值體系[1]。柯爾伯格作了相關實證研究表明,認知在個體道德行為決策中起決定性作用,而道德情感則不能。
美國著名新行為主義學派心理學家阿爾伯特·班杜拉(Albert Bandura)出版的《社會學習心理學》,標志著社會學習理論的誕生,該理論既重視人的認知因素,同時又重視研究人的行為,是一種于他人的行為中習得自我認知并用以規范個體行為的方式。班杜拉覺得多數人類行為都是通過榜樣觀察來習得的,一個人通過觀察別人來學習該如何采取一個新的行為[2]。人類的學習大部分產生于社會交往中,個人是通過對他人行為的示范性觀察、效仿而進行習得的,這種學習的方法也叫榜樣示范法。
美國健全人格道德教育理論學派代表人物托馬斯·里考納(T.Lickona)明確提出,道德教育的宗旨是培養人的健全人格,個體道德的認知、情感和行為的本質是知善、欲善和行善等三個方面,這三個相互聯系的部分即是健全人格的重要組成部分。里考納并不贊成把知情行分解開來進行道德教育,而特別強調三者間通常是交織在一起相互促進、相互制約的關系。
美國價值澄清道德教育理論學派創建人路易斯·拉斯(LouiseRaths)認為一個人出現的行為障礙來源于價值觀問題,學校德育的任務不在于向學生傳達某些正確的價值觀,而是通過他所構建的“三階段七步驟”價值澄清過程和一系列價值澄清策略,教給學生澄清其自身價值觀的技能,促進其實現理想價值。在西方國家道德教育理論中,價值澄清理論提供了一種頗具實際意義和操作性的價值教育理念,但也因為它對現有道德教育的全盤否定而飽受詬病[3]。
彭丹丹[4]總結了道德知行分離的表現:大學生認同集體主義原則卻又在現實生活中過分強調自己,意識到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須誠信而在個人行為實踐中卻缺乏誠信,認識到公共秩序需要道德規范來維護卻又在現實中上演不符合公共道德的行為,承認艱苦奮斗、樸實無華的優良傳統作風反而在日常生活中也有鋪張浪費的情況等。劉沖[5]在對90 后大學生道德認知與行為偏差的思考中提到:大學生在實踐中將掌握的道德認知轉變為行為后,出現了行為與認知相獨立的現象。他們對優秀傳統文化和道德觀念的繼承出現了斷裂,盲目崇拜外國文化;價值觀存有功利目的,拜金主義盛行;僅用道德準則去要求他人而對自己的要求卻并非如此;知而不行或知而錯行是大學生校園生活中常見的品行問題。任園園[6]在界定了知行分離內涵的基礎上指出,在大學生道德生活中存在不知而行、知而不行、低知高行、高知低行、知行相悖等知行分離現象,弱化了高校道德教育的實效性。
吳豪[7]從道德知易行難的特征、學校德育體系的不足、家庭德育問題和社會環境變革等方面分析了大學生道德知行分離的原因。蘇旭[8]指出,道德認知向道德行為轉化的不和諧性存在共同因素,包括在道德實踐中缺乏合作,存在實際利益沖突和個體差異以及輿論和同齡人等外部環境的負面影響。劉沖[5]從社會現實背景的影響、高校德育的滯后、家庭道德教育的偏差等因素,從大學生個體的心理和生理發展的制約、自律和反思意識的缺乏等方面對大學生群體道德認知與行為偏離現象形成的原因進行了分析。張知旭[9]對成人教育學生的道德認知和行為分離的原因進行了分析,指出認知與行為不一致的主觀原因是學生道德心理狀態的不穩定,客觀原因是受社會上不良風氣的影響,催化因素是各種不計后果的網絡交往,德育的理想性與現實性不能有效結合,學校德育明顯滯后于社會發展的需要更是德育實效性不強的主要原因。文雯[10]認為大學生知行分離現象的成因之一,在于高校德育忽視了大學生知行統一的過程。在內容上只注重對社會道德的肯定而忽視了個體心理的需要,造成個體道德行為和社會的不和諧;在方法上注重外界力量和管理的效用而忽視了個體的自我教育,削弱了學生在德育過程中的主體性作用。王濤等[11]強調了道德本身的特性也是大學生知行分離的原因,指出德育更加強調將道德要求內化為個體的內在品質,并外顯為良好的道德行為,從知識到行為的轉變需要學生將道德認知付諸實踐,擺脫道德行為實現過程中的困難,清除外部環境中不利因素的影響,也需要有道德情感的支持和意志的保障。劉濱洋等[12]在對當代大學生德育知行分離現象原因的探討中,除了從學生自身因素、高校德育現狀和社會環境沖擊等方面進行了分析外,也指出了“家庭道德教育不當”這一影響因素。
張大方等[13]提到化他律為自律是知行統一的內在前提,凈化道德環境是知行統一的外在支點,加強師德建設是知行統一的外部示范性因素。劉沖[5]提出“疏導式”和“實踐型”教學模式將課堂還給了學生,使其成為課堂的主體;教師旨在利用新媒體方法和現代化理論成果使德育內容更加貼近道德生活,實現知行合一。高校德育教學應通過實踐體驗提升道德的踐行能力,引導教育對象自覺開展自我反思和教育,實現道德的內化與外化。王曉麗等[14]通過學理分析提出要改變大學生道德實踐中存在的知行錯位現象,就必須運用生成思維通過將道德回歸于生活世界,實現德與得的聯系,為大學生道德知行統一創造條件。劉盼盼[15]提出在多元價值觀碰撞的背景下,一些負面趨勢不可避免地導致大學生道德不端行為的出現,要培養大學生自我教育的能力,加強道德實踐。閆春娥[16]指出實現道德認知與行為的統一是高等院校德育工作者義不容辭的責任,實現大學生知行統一的有效對策:一是改革德育內容,體現時代精神、滿足學生需求;二是創新德育手段,增強德育教學的吸引力和滲透力,建立知行兼顧的德育評估體系;三是拓展道德實踐渠道,在活動中逐步促進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的養成;四是構建校園良好的道德環境、高雅的物質 環境和優異的制度環境,陶冶學生情操,促其真正成才。
沒有人會否認將知識應用于行動以達知行合一的重要性。毛澤東曾在陜甘寧邊區小學教師暑期培訓班畢業典禮上發表講話,指出在抗日戰爭教育中知行合一是大事,提倡教學行相統一以實現理論與實踐相統一。在全國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胡錦濤總書記明確提出知行統一。《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也指出:強調知識與行動的統一,堅持教育教學與生產勞動和社會實踐相結合[17]。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習近平總書記特別強調:要把正確的道德認知、自覺的道德養成、積極的道德實踐緊密結合起來,道不可坐論,德不能空談。于實處用力,從知行合一上下功夫[18]。
縱觀當前研究現狀,學界對道德知行分離這一主題的研究還主要集中在理論分析層面,研究對象較為籠統,尚未分別針對不同類型以及同一類型不同層次的學生作關于道德分離現象的分眾情況調研,因此,對于大學生知行分離表現的概括略顯不夠細化、有待進一步挖掘;對知行分離原因的分析總體上較為詳細深刻,但也存在針對個別影響因素分析不到位的情況,比如對家庭道德教育影響因素的分析就略顯不足;對大學生知行分離問題的對策,多數仍停留在理論層面講道理,尚未提出具有普遍性的可行性解決方案,這些都為今后的深入研究提供了鮮明導向。我們可以以從古至今比較典型的知行觀作為探索的理論基礎,以知行關系為切入點,進一步對不同類型高等院校以及同一類型高校的不同年級在校大學生就道德知行分離現象作細致歸類,隨后分類整理分析問題現象形成的原因,分別探討其合理的解決途徑。只有社會、學校、家庭等多方面形成育人之合力,才能真正使大學生的思想道德素質得到改善,實現知行合一。
總之,道德教育的最終目的不是知而是行,德育要想達到預設效果,必須從實際出發而不能總停留在理論層面。我們也可以對“知行合一”這一哲學思想的教育意義進行系統地梳理和發掘,以“知行合一”重塑大學生道德教育體系,為新時代大學生道德教育注入新活力。將來還可以基于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來構建一個可操作性強的高等院校道德教育新模式,培育新時代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的知行合一的社會主義事業合格建設者和可靠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