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南大學教師教育學院 曹宗清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把教育數字化轉型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當前的教育數字化轉型,一是通過從外到內的路徑,即經濟社會領域先行,而后教育教學層面試行;二是采取自上而下的路徑,即教育部規劃、區域統籌和學校使用。整體而言,教育數字化是時代數字化進程中的后起者,而非引領者;學校數字化是教育數字化的被動執行者,而非主動開拓者。
上世紀80 年代,教育就開始了數字化轉型。比如,教育教學中使用的錄音機,就是通過麥克風將聲音轉換成電信號,隨后磁性記錄頭將電信號寫入磁帶中的磁性材料,保存聲音信息。播放時,磁頭通過讀取磁帶上的磁化痕跡,再次轉換成電信號并播放出來。進入二十一世紀,將教育資源進行數字化轉換的技術更加成熟,平臺更加完善,特別是互聯網的普及,使得數字化資源流通更順暢、互動更便捷,催生了新型在線教育平臺以及移動學習工具等。傳統課堂與虛擬的空中課堂自然對接,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對課堂的空間定義。
近幾年,教育管理者可通過大數據分析作出更為明智的決策,人工智能使得人機交互成為現實,并在一定程度上顛覆了傳統的師生關系、教學關系。而區塊鏈的應用,則讓原本不可能彼此信任的個體或團體之間共同創建起可信任網絡。
新數字技術的革新驅動著教育轉型,比如ChatGPT,一經發布就迅速成為全球共同探討的話題,教育工作者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教師被技術取代”的恐慌,人們的技術理念以及教育思想在一定程度上被重塑。事實上,自從工業革命后200 多年的時間里,技術改變理念的現象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然而,技術對理念的普遍性改變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新技術出現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人們只是表面上承認意識應該隨之改變,不然就會被時代淘汰,但本質上仍然按照老規矩辦事。舊有制度、老套思維仍在頑固地控制著新技術下的方方面面,導致新技術的推廣受到阻礙,或者有時新技術會演變成維護舊制度、舊思維的工具,而不是開啟新局面的鑰匙。
比如,幾乎人手一部的智能手機,使得每個人都成為數字化時代互聯互通的獨立個體。但是,有人高呼“要毀了一個孩子,就給他一部手機”,也有禁止手機帶入學校等政策要求。的確,手機可能帶來一些負面問題,但是一刀切的做法,實際上是管理理念和管理能力尚未跟上數字時代的步伐。再如,指紋技術的初衷是提高安全性,減少冒名頂替和身份被盜的風險,但在教育領域中卻成為防范教師遲到或早退的手段。以上現象反映出部分管理理念和管理制度與數字時代脫節的問題。
推動教育數字化轉型,不僅需要互聯網、物聯網、區塊鏈及人工智能等技術供給,還需要同頻共振的理念呼應和理論引領。數字技術和數字理念是教育數字化轉型的兩只腳,技術上的教育數字化,表明一只腳已跨入數字時代,而思想理念上的落后,表明另一只腳還在數字時代的門外。只有兩只腳協同前進,才能真正推動教育數字化轉型,為教育高質量發展貢獻數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