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山
我從沒有如此讀懂你
直到走進你的故鄉
來到你的墓地
滿城的花楸樹上寫滿
姹紫嫣紅的贊嘆
渦河水又把它們升級成
此起彼伏的排比句
而你最后收獲的是鹿鳴山上
一輪喝醉了的夕陽
渦河水
渦河喲,莫非你也是被洪水
流放的淮河的孩子嗎?
一聲聲二夾弦,一句句梆子戲
你還能在暮晚時拎著燈火歸家
吵著嚷著要牽母親的衣袖
我卻漂泊江南,永久蟄居
錢塘江這條風雨如晦的大船
作苦心丸
一定是緣自某種苦心孤詣的策劃
以至于千年后的某個瞬間
一位來自江南的詩人
在亳州博物館展柜里遇見
這塊“作苦心丸”的漢磚
一筆一畫歪歪扭扭,蘸著滾燙的
眼淚還是渦河水?深入骨髓的苦澀
韁繩般層層勒進瘦削的身體里
仿佛要用盡平生的力氣
將時代的故事,烙進祖傳的苦膽?
我想輕輕捧起,抱抱你,摸摸你
給你讀一首心靈雞湯般的詩歌
給你的苦加點糖,或者涂抹上顏色
變成德克士的面包,孩子們的橡皮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