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激活鄉村內生動力,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理論為指導,以中國優秀傳統農耕文明為底基,以鄉村自然環境為基本載體,融入現代先進技術手段,以鄉村教育優質均衡為目標,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推動鄉村振興的鄉村教育現代化進程。要推動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需要直面我國鄉村教育現代化發展道路所存在的實踐目標不夠明晰、主體治理亟需提質、助推鄉村經濟文化能力偏弱、對外交流與合作水平相對滯后、風險調適機制仍需完善的挑戰,遵循保障農民教育基本權益的底線邏輯,根植中華農耕文明的歷史邏輯,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理論邏輯,以及扎根中國鄉村大地辦教育的實踐邏輯。從動態目標設計、主體治理完善、經濟文化重塑、合作交流拓展、行動協同規范五個層面推進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
關鍵詞:中國式教育現代化;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農業農村現代化;鄉村教育治理;鄉村振興
中圖分類號:G434 文獻標識碼:A
本文系重慶市教育科學規劃2023年度重大課題“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推進鄉村教育高質量發展機制研究”(課題編號:K23YA2020004)、重慶市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新時代鄉村教師公共角色的衰落與重構研究”(項目編號:2023BS087)研究成果。
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偉大歷史進程中,突破西方固守的理論教條和邏輯束縛提出的現代化新路,其全面開拓了中國式現代化理論的新境界,極大豐富和發展了現代化相關理論。鄉村教育是中國教育的短板和關鍵,推動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不僅是中國式教育現代化的內在組成部分,同時也是推動鄉村振興,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由之路。本研究擬就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內涵、挑戰、推進邏輯以及實現機制進行探討,為鄉村教育優質均衡發展提供必要的認識遵循。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推動農業農村現代化,實現鄉村振興,走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必然階段和必由之路。在對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內涵進行厘定之前,有必要對現代化的概念進行說明。現代化是一個舶來的詞匯,最早產生于18世紀中葉,在20世紀初被引介到中國[1]。已有研究表明,現代化概念是不斷更新和發展的,并表現出不同的特征。諸如以西方文明為中心目標的“模仿”觀、新的文明代替傳統文明的“取代”觀、社會整體面向未來的深層次大規模改變的“變革”觀、社會發展的客觀歷史進程的“必然”觀等。現代化概念是在不同的歷史階段、立足不同的文化基礎形成的具有廣博內涵的發展觀念,并不是一種唯一的模式、道路或經驗。20世紀初,世界現代化進程對中國產生深遠影響,中國社會開始學習西方現代化發展模式。中國式現代化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與世界普遍交往中形成的中國式發展道路。中國共產黨誕生以后,在歷代中國共產黨人的艱苦奮斗與不懈努力下,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中國優秀傳統文化進行緊密聯結,揭示了中國式現代化與西方現代化的本質區別,形成了中國式現代化發展道路。
中國式現代化的實現離不開教育現代化。從表象來看,中國式教育現代化是教育現代化的整體,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其中的一部分,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從屬于中國式教育現代化,二者呈現出部分與整體的關系。但就更深一步而言,這種表象是由鄉村、農民與中國教育的互動性質決定的,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有其特殊的使命和意義。唯有揭示這種互動性質的表現形式與主要內容,才能從根本上理解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重要內涵。就目前而言,鄉村教育與中國式教育現代化的互動呈現出特殊性,鄉村教育與教育的“中國特色”呈現某種一致性關系,這種一致性關系是由鄉村的性質決定的。同樣的,鄉村教育的現代化發展水平也制約中國教育現代化的發展水平。那么,我們在說明中國教育的“特色”或“鄉土性”時便不能再用“中國式教育現代化”這么籠統的概念,而采用“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這一名詞來表達鄉村與中國教育的互動性質。結合“中國式現代化”思想和當前鄉村教育的關鍵要素,我們可從中國式和鄉土性兩個維度把握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內涵。
中國式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走自己的路。這三個方面決定了鄉村教育的發展方向、發展動力與發展模式。
首先,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作為中國文明的一種形式,其發展方向是連續的而非突破的。所謂連續的,是指中國文明的重要特征是連續性的,“就是從野蠻社會到文明社會許多文化、社會成分延續下來”[2]。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從中國傳統教育文化、馬克思主義思想中汲取能量,為鄉村教育的發展規劃方向,描繪道路,其發展是在繼承傳統、吸收外來思想的基礎上呈現連續性的文化進化過程,是有別于西方通過技術、貿易等新因素對自然生態束縛的突破。
其次,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由上下一體的發展動力催動的教育現代化。所謂上下一體,是指中國共產黨的領導與鄉村基層自治有機結合參與鄉村教育治理。中國共產黨作為有組織的社會力量在鄉村教育的早期現代化中發揮了重要的價值。但與此同時,這種“有組織的社會力量在推動這一大變革過程中的作用,與早期現代化不可同日而語”[3],使鄉村教育對其形成了強大的依附慣性。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旨在破解鄉村教育“一放就亂、一抓就死”的弊病,克服頂層設計和底層實踐的矛盾,激發鄉村教育的基層活力。
最后,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發展模式是走自己的教育發展道路,回答了現代化不是單線式的,而是多樣的。這打破了西方的話語封鎖,凸顯中國式的重要價值。鄉村教育現代化是通過技術與中國鄉村文明二維結合,在中國農耕文明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思想的理論重塑、中國歷史與世界歷史的教育基因重組中[4],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鄉村文化教育體系。這打破鄉村教育模仿城市教育發展的老路,沖出“西方化=現代化”的單線發展邏輯,形成超越農村地域、民族、國家界限的,領先世界的教育范本,在推動中國教育與世界教育的對話與溝通中建構休戚與共、命運相連的文化價值觀,創造具有中國價值和中國韻味的鄉村教育現代化道路。
鄉土性具有依托土地、非流動性和地方性的特點,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突破口和生長點。
首先,土地是人的立身之所,是文明孕育的基礎。“中華文明的基本形態是鄉土文明”[5]。鄉土性是中國人的精神之根,是鄉村教育振興的基因所在[6]。著名經濟學家劉易斯指出“勞動力從低生產率部門向高生產率部門、或者從農業向非農部門轉移”[7]。這種經濟發展方式的轉移致使傳統農業的不斷萎縮和現代部門不斷擴張。在以往的鄉村教育現代化發展過程中,存在著以二元經濟為驅動,以現代工業和市場經濟為抓手等問題。而“鄉村經濟社會的結構性脆弱導致對鄉村教育發展支撐的‘生態失能’”[8]。因此,鄉村教育現代化發展需要跳出經濟驅動的主框架,思考人力、文化等對現代化建設的內源性生長力。鄉土性依托深厚的教育文明土壤,傳承千年的農耕文明以及規模巨大的人口數量,潛藏巨大的文明內生能量,是驅動中國式現代化的內源性動力。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鄉土性旨在突破教育由原有工業化為主力的經濟驅動,推動鄉村教育向文化驅動內生轉向。促進傳統鄉村文明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合,培育“文化鑄魂”的鄉村教育精神力量,促進鄉村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煥發鄉村文明新氣象。
其次,鄉土性的非流動既是鄉村教育現代化的阻力,同樣可以成為動力。中國綿延千年的鄉村社會有著自洽的運作系統,這種傳統的封閉性具有巨大的能量。從表象看,鄉村社會的封閉被工業化、經濟驅動沖破。但就教育層面而言,這種沖破是用城市教育取代鄉村教育,而非挖掘和發現其背后支撐鄉村社會封閉綿延千年的鄉村教育的內生潛力。鄉村教育現代化的關鍵在于從實質層面揭示鄉村教育的內隱性,推動鄉村教育的進化。這種進化并非早期現代化過程中城市取代農村或去鄉村化,抑或是用鄉村教育取代城市教育,而是通過引導,以城鄉融合為切入口,使鄉村系統延伸至城市系統,進而激發鄉村教育的內生影響力。最終目標是使鄉村教育在教育現代化進程中失去“鄉村教育問題”的特殊性。即鄉村社會依然存在,鄉村教育面臨的問題“根本不是被解決的,而是在現代化進程中最終失去意義的,也就是說,農民、農村和農業仍然存在,但已都不成其為‘問題’了”[9],鄉村教育問題真正從屬于教育的一部分而不展現其專門性,這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必然規律,是實現“城鄉‘二元對立’的社會結構轉向‘二元消解’的整體融合發展的狀態”[10]。
第三,鄉土性蘊含著地方性特征,包含自然性和差異性兩個方面。一方面,鄉土性包含了豐富的自然元素,是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文化基因。農村有著原生的自然地理環境,鄉村自然世界為人的發展提供了豐富的物質基礎,人的理性與自然世界的交互與妥協中實現人的某種程度的解放,進而推動人對自然世界的理解和共生。通過鄉村教育喚醒人的“自然善”,維護人的生命成長,為推動人的全面發展提供自然能量。另一方面,“中國鄉村區域廣闊,差異性大,發展不平衡,因而在具體的治理實踐中,需要有多種多樣的治理方式和治理機制”[11]。加之當代科技變化日新月異,世界發展極其迅速。因此,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并沒有一個限定的標準,也不由誰定義,而是在變與不變的過程中推動鄉村教育的自我更新,始終立足時代潮頭,回應時代的需要。
基于以上的分析,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內涵可以界定為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激活鄉村內生動力,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理論為指導,以中國優秀傳統農耕文明為底基,以鄉村自然環境為基本載體,融入現代先進技術手段,以鄉村教育優質均衡為目標,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推動鄉村振興的鄉村教育現代化進程。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一個動態發展的概念,其實現必須基于現時代鄉村教育面臨的問題,進而提出對應的方法策略。就當前而言,中國鄉村教育在黨的領導下取得了長足的進展,但是距離實現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仍有較大的差距,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發展道路依然面臨諸多挑戰。
(一)鄉村教育的實踐目標不夠明晰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一種方法道路,同樣是一種目標指向。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后,“通過農村教育實踐孕育文化、培養人才,推動農村教育不斷走向現代化”[12]。在這一過程中形成了城鄉一體化思想、城鄉融合思想、鄉村振興等,為推動城鄉教育一體化發展、城鄉教育融合以及鄉村教育的振興指明了前進的方向,也推動了鄉村教育實現基本均衡。當前,在進一步推動城鄉教育實踐融合,實現鄉村教育優質均衡的過程中,仍然面臨鄉村教育目標定位不夠明晰、未能體現鄉土性等問題。
第一,當前城鄉教育一體化、城鄉教育融合背景下的鄉村教育在實踐中存在“消滅鄉村學校”等問題。有學者研究表明,“縱觀中國教育現代化進程,與城市教育接受和推進現代教育的速度相比,農村教育接受和推進現代教育更慢,城強鄉弱一直伴隨著教育現代化進程”[13]。在這種趨勢導向下,采用“城市教育文明”取代“鄉村教育文明”的方式,把鄉村教育的整體發展目標完全對標城市。第二,鄉村教育在教育內容、目標驅動等方面仍主要以“升學”為主導,模仿城市教育發展的老路。農村學校教育內容和方式“在無形中形成了‘由城市到鄉村’的嵌套式結構”[14],鄉村教育的目標以城市為標準,忽略了鄉村教育的農耕文化底蘊與自然特色。第三,當前鄉村教育的實踐目標定位仍存在片面理解“離農”與“為農”的問題。“離農”與“為農”在理論上看似是相悖的,但就實質而言,其目標都是為了推動鄉村教育的發展,二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在長期的城鄉二元對立的社會結構影響下,形成了以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構建鄉村教育目標的固化模式。在城鄉教育一體化思想形成與發展以后,未能從系統性、整體性的視角把控鄉村教育的發展問題,仍舊以簡單化、片面化的思維驅動,也未能與現實的鄉村教育實踐緊密聯系,人為造成了鄉村教育實踐目標定位的“鄉土割裂”。
(二)鄉村教育的主體治理亟需提質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最終指向全體成員共同富裕的目標,必須依靠全體成員的共同參與。多主體共同參與有助于進一步釋放鄉村教育的活力,推動鄉村教育共同體的構建,為鄉村社會培根育魂。在新時代,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鄉村教育逐步呈現出多元主體參與治理鄉村教育的新格局,但仍存在主體治理結構單一、動力不足等問題。
第一,當前鄉村教育的主體參與治理結構仍較為單一。在我國,政府主導教育的發展,擁有管理學校教育事務的各項權力[15]。在政府的包辦下,當前鄉村教育各主體間的參與程度比較有限。鄉村教育仍以政府主導,其他各主體的參與力亟需提高。第二,當前鄉村教育的主體治理觀念相對落后。新時代教育治理能力現代化是鄉村教育發展的關鍵,但在實際的鄉村教育治理實踐中,仍存在“一元”管理的理念。鄉村學校長期依附政府,辦學活力不足[16]。與此同時,也滋長了鄉村學校對政府的過度依賴。限于當前教育環境、鄉村社會文化衰落等的制約,鄉村教育仍固守在學校之內,鄉村教育治理現代化的理念、觀念等并未能得到普及和落實。第三,當前鄉村教育的重要治理主體缺場,鄉村教育的內生動力不足。鄉村教育治理主體是多元的,包括政府、社會組織、農民等。然而,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的“社會組織在教育治理中的專業性、獨立性還不夠凸顯”[17]。加之鄉村青壯年大量外流,鄉村空巢化等問題一直存在,“城市優于農村”等價值觀念的進一步強化,農民紛紛離開鄉村,其作為鄉村教育治理的重要主體缺場。留守在鄉村的農民由于年齡、學歷等原因存在參與鄉村教育治理的能力、動力和活力不足的問題。
(三)鄉村教育助推鄉村經濟文化能力偏弱
持續推進教育精準扶貧,促進鄉村振興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本土價值。鄉村振興不僅僅是物質方面的富足,還應當包括精神層面的美好追求。鄉村教育作為鄉村社會的重要文化力量,肩負著帶動地方精神文化建設,形成地方文化產業鏈,進而助推地方經濟發展的重要功能。近年來,鄉村教育在推動鄉村經濟、文化發展方面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仍面臨諸多問題。
第一,鄉村教育對鄉村社會的人才供給能力不足。中國是一個人多地少的人口大國,當前鄉村社會的發展未能用好人口資源稟賦。2018年,國家統計局農村司組織的“鄉村振興之路”調研顯示,受訪農民對鄉村振興中人才的需求占比52.3%[18]。2023年,我國“16-59歲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達11.05年,比2022年提高0.12年”[19]。全國勞動人口受教育水平整體提升,但仍難以滿足社會發展的整體需求。當前的鄉村教育體系對鄉村人力資源質量提升的供給力度較低。第二,鄉村教育對鄉村產業振興的助推力有待增強。當前鄉村教育未能形成良好的鄉村人才孵化機制,加之鄉村教育本身的向城性特點,致使鄉村教育與鄉村產業的關聯度不強,對傳統農業的改造力度不足,鄉村教育對鄉村產業振興的推動力偏弱。第三,鄉村教育對鄉村精神文明建設的能力有待提升。當前鄉村存在城市進步、鄉村落后的話語認同體系,傳統鄉村倫理走向式微[20]。鄉村以向城市流動、居住為主要趨勢。當前的鄉村教育系統仍然固守在學校領域中,極少跨出學校的空間界限,對鄉村社會、農民家庭等的文化輻射力不足。
(四)鄉村教育的對外交流與合作水平相對滯后
以中國本土文化為依托,借鑒吸收外來文明成果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應有之義。因此,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更加開放、更加注重合作與交流的教育現代化,對構建人類文明共同體、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具有重要的對話與溝通意義。當前鄉村教育的對外交流與合作水平相對滯后,仍有較大的拓展空間。
一方面,當前鄉村教育的“引進來”的格局和質量有待提升。當前鄉村教育的“引進來”局限于地區間的城鄉交流。跨區域和國際視野還相對缺乏,與世界鄉村教育先進地區的發展經驗和模式的參考與整合程度較低,鄉村教育的對外交流引進格局不大。與此同時,在城鄉教育一體化背景下,鄉村加大了城市優質師資的流動與交流,也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這種師資的互動與交流仍處于嘗試階段,未能與鄉村教育自身發展規律進行深入融合,也尚未形成健康的、長期的發展機制。另一方面,鄉村教育并未找到自身的教育特色,“走出去”的程度與水平較低。中國教育對外開放擔負著“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理念,加深中外人民的相互理解與認同”[21]的新使命。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展示中國教育模式,呈現中國教育自信,彰顯中國教育新形象,為世界教育發展提供新方案與新選擇的教育道路與目標。在全球化發展時代,鄉村教育的“走出去”步伐相對緩慢,在城鄉交流、區域交流、國際交流方面的內涵和層次依然不足,未能很好的融入世界教育體系。
(五)鄉村教育的風險調適機制仍需完善
現代化的道路充滿了機遇和挑戰,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在世界飛速變革的時代進程中,不斷應對可能面臨的各種風險挑戰。在當前社會,疫情、極端天氣、戰爭、糧食危機等影響下,鄉村教育發展充滿了不確定性,當前鄉村教育的風險調試機制仍有諸多問題需要完善。
第一,鄉村教育應對疫情等風險挑戰的機制有待完善。當前新冠肺炎疫情已經得到較好的控制,但在疫情期間,鄉村教育暴露出諸多短板。2019年新冠肺炎疫情突發,鄉村教育的“線上教學”水平受到極大的挑戰。據中國農村教育發展報告2020-2022的調查研究顯示,在疫情期間城鄉之間仍有較大的教育數字鴻溝,鄉村教育在應對疫情風險挑戰的數字設備、家庭環境、教師信息素養、管理模式等方面仍有較大的差距[22],其應對風險挑戰的機制有待完善。第二,鄉村教育應對重大自然災害的機制有待提升。鄉村地區的自然地貌豐富多樣,也潛伏著各種自然安全隱患。在鄉村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鄉村教育如何有效應對自然安全隱患仍是一個較大的挑戰。第三,面對中國社會高速發展的沖擊,鄉村教育的適應、創新與預案機制有待提高。隨著中國鄉村社會人口結構的變化、鄉村產業結構的升級、鄉村財富的不斷積累以及城鄉之間的融合步伐加快。鄉村教育的質量提升、學校布局、學校功能等面臨動態轉化的問題,鄉村教育亟需對這些問題做出預案,強化鄉村教育的內生發展韌性。
為了應對鄉村教育面臨的挑戰,成功推進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必須從理論層面回應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實現的必然性,為其具體的實現路徑提供邏輯遵循。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遵循本體與方法的邏輯,主要包括底線、歷史、理論與實踐四個維度。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推進邏輯是特殊邏輯和一般邏輯的統一體。所謂特殊邏輯是指在考慮鄉村教育的其他功能之前,始終把保障農民教育的基本權益作為底線。滿足人民群眾的受教育權利是鄉村教育的底線,同樣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特殊使命。而歷史、理論和實踐是其一般邏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一個發展的概念,是歷史性與現實性的統一,在現實性中又包含了理論與實踐的成分。因此,需要從歷史、理論與實踐維度回應鄉村教育從哪里來,走什么道路,到哪里去這些問題。
(一)底線邏輯:保障農民教育基本權益
底線思維是目標和行為設定的基本要求,“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科學研判國際國內形勢作出的重大、權威、戰略性判斷”[23],為我們應對時代的風險和挑戰提供了基本思路。在新時代,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繁重的任務依然在農村,保障農民的教育基本權益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底線。
一方面,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保障農民教育基本權益的安全底線。國家安全貫穿黨和國家工作各方面全過程。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推動鄉村社會系統性現代化的重要保障,對夯實糧食安全根基、維護生態安全具有積極的宣傳和引導意義,對國家和平發展具有重要的文化推動力和價值引領力。同時,國家和平發展為鄉村教育的正常運轉創造了安全穩定的大環境,為農民教育基本權益的滿足提供外在保障。另一方面,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有助于推動共同富裕,是實現農民教育基本權益的目標底線。共同富裕立足于扎實的經濟基礎與不斷豐富的文明內涵,為鄉村教育的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和智力支持,推動人民群眾的物質和精神雙重富裕。在物質方面,扎實推進共同富裕,有助于強化經濟對鄉村教育的推動作用,為鄉村教育的順利開展提供了豐富的物質資源,保障農民優質均衡教育目標的滿足與實現。在精神方面,共同富裕推動鄉村教育的發展,進而引領鄉村文明富裕。共同富裕不僅僅是一個經濟行為,更是一個具有鮮明特質的文明活動,是判別文明形態新舊之別的關鍵[24]。從文化開展與文明創建的邏輯出發,開創具有先進性、包容性和內生性的文明新形態,通過文明新形態制約資本的無序擴張,構建文明鄉村,補齊鄉村社會短板,引領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
(二)歷史邏輯:根植中華農耕文明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根植在中華民族傳承五千年的農耕文明中,具有深厚的歷史底蘊和歷史邏輯。中華農耕文明是體現鄉村教育的中國式、鄉土性的根本依托和底蘊所在,是推動鄉村教育走向現代化的基礎,是實現鄉村教育內涵提升,更加凸顯民族特色、更加呈現普世意義的關鍵抓手。因此,必須從歷史邏輯維度考量中華農耕文明對構建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推進意義。
第一,中華農耕文明重視個人的發展。中華農耕文明以儒家文化為核心,融合道家、佛家等內容,把修心立德放在首位,通過心靈教化與身體錘煉相結合培養人,包含諸如誠意正心修身、修心養性煉體、正念等培養個人品德的價值觀念和方法,孕育了誠實、勇敢、勤勞、節儉的傳統美德。這些美好品質經由古代學者、鄉村民眾的轉化和闡發形成禮法和鄉約,成為規范人的行為、推動人的成長的重要教育內容。第二,中華農耕文明關注人的社會化發展。中華農耕文明在發展過程中形成了以血緣為基礎的社會組織模式,以孝文化為統領架構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國家的基本關系,為塑造人的社會性提供了豐富的教育內涵。在農耕文明時代,自然災害頻發。為了應對自然風險,民眾以血緣為支點構建宗族,整合鄉村社會組織,形成鄉村共同體。在鄉村共同體中構建了親親的五倫關系,在此基礎上,血緣與地緣進行聯結,形成了愛家與愛國同構的精神品質。第三,中華農耕文明關注人與世界的關系。古人認為,天與世間萬物是系統性的有機整體,天道具有自身的發展規律,人通過發揮主觀能動性在探索自然世界的過程中推動“天人互泰”。中華農耕文明依托農業生產方式,在克服天人矛盾的過程中實現天、人、自然的和諧相處,形成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生”理念。“生生”遵循天地四時的基本規律,闡釋世間萬物和諧相處的倫常次序。在人與自然相處的過程中孕育了尊重生命敬畏自然的“貴生”態度,關懷呵護生命的“親生”觀念,不奪農時,輕賦富民的“厚生”思想,對生命進行終極關懷的“和生”追求以及在循天理的基礎上超越自然對人的限制的“新生”理念。總之,中華農耕文明具有豐富的歷史內涵和文明價值,為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提供了基本參考、價值定位和豐富的教育資源。
(三)理論邏輯: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我們黨在馬克思主義思想的指導下,在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基礎上的偉大思想,“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是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的時代精華,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飛躍”[25]。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最新指導思想,從國家、人的發展以及鄉村教育實際三個層面不斷推動教育理論的創新。
第一,習近平總書記在總結我國教育強國的歷史成就基礎上,提出“扎實推動教育強國建設”[26],明確指出建設教育強國“是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礎工程”[27]。重點強調教育事業的戰略性地位,進一步闡明科技、教育與人才之間的邏輯關系,深刻剖析了教育事業與中國式現代化的緊密聯系,為鄉村教育的中國特色、現代化發展提供新的理論基礎。第二,習近平總書記堅持人的全面發展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超越西方現代化發展中資本驅動人的物化模式,從“中國夢”的偉大理想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宏偉高度出發,回歸人的現代化本質,以立德樹人為鄉村教育的根本任務。堅持鄉村教育的社會主義性質和社會主義辦學方向,立足鄉村人口規模巨大的基本國情,進一步明確了鄉村教育“培養什么樣的人、怎么培養人、為誰培養人”的根本問題。第三,習近平總書記立足當前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指出“我國發展最大的不平衡是城鄉發展不平衡,最大的不充分是農村發展不充分”[28]。面對當前鄉村社會教育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矛盾,從公平與質量角度把握鄉村教育的發展,在精準扶貧、鄉村振興戰略等思想的指導下,扎實辦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教育,彌補鄉村教育短板,提高鄉村教育服務質量和水平,實現鄉村教育彎道超車,推動鄉村教育高質量發展。進而促進人類教育需要向更高層次轉變,為解決人類面臨的共同教育難題提出中國智慧、中國方案,形成中國理論。
(四)實踐邏輯:扎根中國鄉村大地辦教育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實踐邏輯是扎根中國鄉村大地辦教育,牢牢把握鄉村教育的發展規律與中國鄉村實際,理順鄉村教育理論與鄉村教育實踐、鄉村社會的關系,推動鄉村人力資本升級,助力鄉村振興。
第一,扎根中國鄉村大地辦教育必須考慮鄉村人口規模巨大的現實條件。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體現了鄉村人民對地方教育現代化的基本訴求和美好愿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立足鄉村人口規模巨大的基本國情,把鄉村人民的基本訴求和美好愿景理論化與體系化,利用社會主義制度的獨特優勢,充分調動各方合力集中力量辦大事,實現鄉村人口數量巨大向人口素質大規模提升的轉變。第二,扎根中國鄉村大地辦教育必須把握鄉村教育基本規律。鄉村教育作為社會活動的子系統,受到地方經濟、文化的影響和制約。推動農村經濟、文化的發展是實現鄉村教育的內涵式發展,建設良好鄉風民俗,提高鄉村人民的幸福感,進而推動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基本實踐邏輯。在此基礎上,鄉村教育作為一種區域性的教育活動,必然與鄉村教育系統中的各要素發生聯系,并受到鄉村教育同步系統的重要影響。鄉村教育活動的同步系統主要由兩部分構成,分別是中國城市教育活動與西方發達國家的教育活動。當前,城鄉教育融合發展是新時代鄉村教育的新目標[29],西方化的教育經驗也為鄉村教育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路徑參考。但中國鄉村教育具有自身的優勢和獨特的國情,城市和國外的教育經驗并不能完全貼合中國鄉村教育的發展實際,鄉村教育必須在結合各自優勢的基礎上進行鄉村教育理論的自我創生,在借鑒的基礎上自主探索中國式鄉村教育發展道路。第三,扎根中國鄉村大地辦教育要求理順鄉村教育規律與鄉村實際的關系,這也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實踐的必然邏輯。中國鄉村社會實際具有復雜性和多樣性的特征。把握鄉村教育規律,需要集合鄉村社會多點多面的實情,理順鄉村的自我生成邏輯,抓住鄉村教育發展的關鍵矛盾,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的鄉村教育現代化實踐道路。
實現機制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真正落地的行動指南。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必須堅持問題導向”[30]。因此,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必須針對當前鄉村教育面臨的諸多問題,在實現機制的設定中緊緊把握中國式、鄉土性以及現代化的內涵,遵循底線、歷史、理論、實踐的內在推進邏輯,依照誰來做,怎么做的實踐思路,從動態目標設計、主體治理完善、經濟文化重塑、合作交流拓展、行動協同規范五個層面實現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
(一)動態目標創設:從“鄉村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到建設“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鄉村教育”
現代化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同樣是一個不斷提升和發展的過程。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目標是在保障農民教育基本權益的底線邏輯下,推動鄉村經濟文化的全面提升。因此,就現階段而言,必須在解決現有鄉村教育問題的基礎上,根據中國鄉村教育的發展實際設定動態化的鄉村教育發展目標。
第一,全面建成優質均衡的鄉村教育,保障鄉村人民享有高質量的教育生活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當前目標。在中國共產黨的帶領下,鄉村教育已經實現基本均衡。在此基礎上,始終堅持人民立場,把“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作為出發點和立足點。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環境中,建設普及而有質量的學前教育;進一步推動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改善鄉村普通高中育人模式,促進鄉村普通高中階段教育的全面普及;建設完備的鄉村職業教育體系,加強鄉村普通高中教育與職業教育的融合發展。為農民提供更加實惠、便捷的教育,培養農村人民生活與就業技能,實現中國鄉村人口的整體素質提升,促進鄉村教育內涵式發展,讓鄉村人民及其子女能夠就地享有高質量的鄉村教育。第二,在推動鄉村教育優質均衡的基礎上,建設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鄉村教育。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鄉村教育是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持續追求的目標。中國特色是立足中國廣闊的農村國土面積和深厚的農耕歷史文化,形成具有中國特點的、實現對西方模式超越的鄉村教育現代化。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這一具有高度制度優勢、強大的自我完善能力的先進制度引領下,創設不同于西方的鄉村教育現代化發展模式。世界水平是鄉村教育在不斷發展創新中突破西方的話語霸權,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以鄉村教育為突破點,在人對世界和平、美好未來的期待中構建有賴于“人類道德水平提升”的鄉村文明發展模式,充分發揮中國鄉村教育在人類發展事業中的重要地位,推動世界文明的融合和相互參照,為世界人類的和平發展提供新的文明范本。
(二)主體治理完善:理順鄉村教育各主體的聯動關系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不是各自為政的教育,是鄉村教育主體與其他相關主體之間相互協同、共建共治的教育現代化過程。因此,必須拓展鄉村教育主體,理順各相關主體之間的聯動關系。在多主體參與鄉村教育實踐的過程中,激發多主體對鄉村教育的參與活力,增強主體之間的契合度。
第一,堅持黨的領導和農民主體地位的發揮。黨是領導一切的,是最高的政治領導力量。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必須堅持黨的領導,強化黨在鄉村教育發展事業中的角色定位。在此基礎上,深刻認識群眾路線對發展鄉村教育的重要意義,改變原有鄉村學校公立化、標準化發展導致農民脫離鄉村學校治理共同體的割裂現狀,充分調動農民參與鄉村教育治理的積極性,強化鄉村教育與鄉村社會的組織黏性。第二,積極拓展鄉村教育的主體。一是以鄉村學校為主陣地,重視鄉村教師的主體地位,采用科學方法釋放教師活力。二是打破鄉村學校教育壁壘,引導社會力量參與建設鄉村教育,加強與高等學校、企業、社會團體等的聯系,強化鄉村教育實踐與鄉村教育研究者、生產端、社會公益組織等的互動關系。第三,理順鄉村教育多主體之間的聯動關系。一是守好主位。以往的鄉村教育以學校教育為主,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農村子女的教育基本需求,但是鄉村學校教育的質量仍有待提高,需要以鄉村學校為主導緊抓教育質量。二是補充缺位。隨著農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新的生產方式的發展,農村成人教育需求在很大程度上仍得不到滿足,存在一定程度的成人教育缺位問題。必須形成以鄉村政府宏觀主導、社會企業共同參與的多主體聯動關系,利用市場等激發鄉村社會教育發展活力,為鄉村社會教育注入豐富的資源。三是調控越位。在市場經濟參與下,極易致使鄉村教育發展失衡,這就需要政府發揮宏觀調控職能,及時平衡鄉村教育的各方關系。政府可以引入教育研究者介入其中,通過實踐與理論的綜合研判,形成集中審議和第三方評估,進而保障鄉村教育多主體間的關系平衡。
(三)經濟文化重塑:推動鄉村經濟與文化協同發展機制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通過教育推動鄉村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現代化發展。以“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為基本導向,為鄉村產業興旺提供知識、技術、方法等智力支持,推動鄉村物質文明的全方位、深層次的創新提高。與此同時,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充分發揮教育的基礎性、先導性價值,通過鄉村教育傳遞先進文化、形成科學思想、樹立可持續發展的觀念、提振鄉村文化自信,為鄉土文化傳承的主體培育、內涵提升與環境打造提供堅實支撐,滿足鄉村人民群眾對美好精神生活的需要。
首先,人才是推動鄉村經濟文化重塑的核心。人力資源是鄉村教育的緊缺資源,是實現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首要資源。一是強化對人力資源的供給投入,重點關注鄉村教育的人才隊伍建設。鄉村既可以通過自我培養的方式造就更有適配性的鄉村教育人才,“通過培養‘親農’的‘全球社會有根人’為鄉村振興蓄力”[31]。還可以強化人才引進力度,實行更加開放的人才引進政策,有序引導優秀人才返鄉,強化鄉村教育的人才儲備力量。其次,資源是推動鄉村經濟與文化重塑的關鍵抓手。以鄉村教育為切入口,重整鄉村資源,結合具體的鄉村教育實際情景,因地制宜的推動鄉村教育的資源內生,推動鄉村經濟與文化的內涵重構。一是深度開發中華傳統農耕文明,擇選適合時代發展的教育內容,推動鄉村教育生發深厚的歷史底蘊。二是充分結合中國多民族特性,保存和發揚鄉村民族地區的教育資源,推動鄉村教育生發多樣化的民族特色。三是充分挖掘地方的自然特性,利用地方獨特的自然生態,推動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生發鮮明的地方特色。四是開發、引入與鄉村教育現代化更加適配的科技資源。利用數字化推動鄉村教育的變革,提高鄉村教育數字化選擇能力、適配能力和應用能力,推動鄉村教育數字化水平的提升。在此基礎上,推動鄉村教育資源的融匯創生,增強鄉村本土自然教育資源與新的供給資源之間的契合度。第三,協調好鄉村經濟與文化的關系,推動鄉村經濟振興與文化重建。在鄉村人才儲備與資源開發的基礎上,以鄉村經濟發展為驅動,“以現代化樣式和發展路徑多樣性的闡釋為參考,重視‘地方性道德知識’對鄉村倫理現代重建的資源意義”[32],“以對‘現代性危機’的反思和批判為警醒,將‘記得住的鄉愁’作為鄉村倫理現代建構的道德文化之根”[33]。通過重建鄉村倫理,使生活在鄉村的農民享有形神兼備的教育,破除“向城化”“去鄉土化”等文化價值觀念,進而為全體人的發展提供立身之所和心靈歸宿。
(四)交流合作拓展:開創教育合作與產研合作新模式
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在習近平提出的“兩個結合”指導下,從中華民族的歷史深度出發,以全球廣度為基礎,構建中國特色的現代鄉村教育文明形態,向世界展現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獨特優勢,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更加具有包容性的、更加具有文化生命力和文化自信的新文明范本。這必然要求鄉村教育在依托本土的基礎上吸收外來的文明成果,通過交流與合作補齊短板。當前鄉村教育的交流與合作水平仍有待提升,必須從橫向、縱向兩個層次開創教育交流與產研合作新模式。
一方面,開創更加開放的鄉村教育橫向合作模式。一是鄉村學校利用新技術等加強家校之間的交流合作,形成家校教育合力,彌補留守兒童的家庭教育缺位問題。二是繼續推動城鄉教育一體化。當前的鄉村教育與城市之間還有較大的差距,必須開展更加具有針對性的教育扶貧,諸如為農民子女的發展提供良好的教育環境、重點解決農村寄宿制學生的發展問題、隨遷子女的教育公平問題等。打破城鄉壁壘,補齊鄉村教育短板,推動教育阻斷貧困,實現鄉村學校教育的跨越式發展。三是加強國內鄉村教育模范經驗的交流與學習。利用制度優勢進一步拓寬渠道,加快東、中、西部或南、北方等不同區域間鄉村教育的戰略合作與定點幫扶,為各地方鄉村教育提供良好的交流平臺。四是加強鄉村教育的國際交流與合作,積極推進鄉村教育引進來和走出去。在這一過程中,通過學習與吸收發達國家的鄉村教育模式與經驗,并有針對性的對照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鄉村教育發展經驗,形成鄉村教育深度國際合作模式。增進對外國鄉村教育、城市教育的認識與了解,打破外國教育的“優越”光環。在展示自身的同時改變國際社會對中國鄉村教育的傳統認知,逐漸樹立中國鄉村教育的新形象,展現中國鄉村教育的文化自信、文化特色與文化底蘊。另一方面,深入推進鄉村教育的產研縱向融合模式。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不僅僅是鄉村學校教育領域的現代化提升,還帶動鄉村教育科研、農村相關產業等的融通發展。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利用科學文化助力鄉村技能人才的培養與農業相關技術的進步。在科技與改革的雙輪驅動下,改造傳統農業。在推動鄉村產業振興與經濟增長的同時對鄉村教育產生反哺推動力。在鄉村教育的支持下喚醒鄉村的優良文化基因,建設鄉村文化品牌,發展鄉村文明自覺,提升鄉村文化自信。在鄉村教育、科研、產業、經濟、文化的相互融合與交流中助力鄉村人民美好生活創建的功能發揮。
(五)行動協同規范:強化鄉村教育的發展韌性
面對復雜的鄉村教育實踐以及社會的未知風險,必須結合現代技術構建科學規范的制度體系,增強鄉村教育的抵御風險能力,規范鄉村教育的行動,推動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真正落地實現。
首先,創設城鄉教育融通發展的教育體系,打破鄉村教育單一模仿城市的格局,推動鄉村教育與城市教育的互通互鑒,進而增強鄉村教育的風險應對能力的提升。推動城鄉教育融通互鑒可以從制度和技術兩個維度展開。在制度層面,推動城鄉人口的互動流通是消除城鄉教育發展壁壘的根本切入點。需通過打破城鄉之間的戶籍制度障礙,進而打破城鄉教育間的制度障礙,推動城鄉教育的融通發展。在技術層面,可加強城鄉之間的基礎設施建設,并利用現代化技術打破城鄉之間的空間障礙,加強城鄉之間教育資源的瞬時置換與交流。第二,在城鄉教育融通發展的基礎上建立總體性的制度規范。遵循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具體內涵、基本邏輯和目標定位,形成推動鄉村教育總體規劃、治理、資源整合、交流合作等的科學化、系統化制度體系。與此同時,完善鄉村教育的相關法律制度,明晰鄉村教育各行為主體的責任,對實踐中的具體問題與相關環節進行針對性的考察與診斷,建立系統化的追責制度。第三,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是一個不斷發展變化的教育概念,需要在實踐中不斷發現新問題,形成新的內容,持續推進鄉村教育的中國化、現代化。鄉村教育的發展要克服傳統的觀念和體制的約束,借助數字化等技術手段,敏銳捕捉鄉村社會的教育需要。并考慮到各鄉村地方的實際情況,兼顧鄉村學校的空間布局、生源、師資、基礎設施以及當地的經濟發展狀況,強化鄉村教育發展各要素的配合,因地制宜的形成鄉村教育發展的新思想、新模式和新方案,凝聚鄉村教育創新驅動力,進而提高鄉村教育的發展韌性,為中國式鄉村教育現代化提供實踐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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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彭澤平: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教育社會學。
曾凡:講師,博士,研究方向為鄉村教育。
Chinese Rural Education Path to Modernization: Connotation, Logical Framework and Implementation Mechanism
Peng Zeping1, Zeng Fan2
1.The Faculty of Education,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2.Education Innovation Research Institute, Chongqing University of Arts and Sciences, Chongqing 402160
Abstract: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style rural education is that the strong leadership of the CPC, Activate the endogenous driving force in rural areas. The guiding theory for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style rural education is the socialist education theory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n the new era. Its foundation is China’s excellent traditional agricultural civilization. Its basic carrier is the rural natural environment. It integrates modern advanced technology and aims for high-quality and balanced rural education. It is aimed at achieving modernization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and promot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Currently, there is still a significant gap between achiev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style rural education. The development path of Chinese style rural education modernization still faces challenges such as unclear practical goals, urgent need to improve subject governance, weak ability to promote rural economic and cultural development, relatively lagging level of foreign exchange and cooperation, and the need to improve risk adjustment mechanisms. We must promote 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ese style rural education from five aspects: dynamic goal design, improvement of subject governance, reshaping of economy and culture, expansion of cooperation and exchange, and standardization of action coordination.
Keywords: Chinese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Chinese rural education path to modernization; modernization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governance of rural education; rural revitalization
責任編輯:趙云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