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文章旨在探討終身學習視野下教育出版的底層邏輯,分析數字化背景下教育出版產品的研發模式,即研發什么樣的教育出版產品、適用于終身學習方式的產品設計理念、數字教材的研發設計,提出教育出版機構的角色定位策略,包括鏈接終身學習者、高素質人才隊伍建設,以期為教育出版行業創新發展提供參考。
[關鍵詞]終身學習;教育出版;創新發展
教育出版是出版行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以教輔教材為代表的教育出版產品是各類教育機構組織實施教學的重要學習資源。當前,教育出版機構大多圍繞教輔教材和以面授為主要教學模式的院校布局出版業務。在教育數字化的大背景下,教育出版行業如何突破傳統業務模式的局限,開拓新的業務領域,是未來教育出版高質量發展的關鍵。
一、終身學習視野下教育出版的底層邏輯
人類文明始終沿著兩條主線發展:獲取能量和收集信息。與能量有關的行業有汽車、食品、能源、化工等;與信息有關的行業有影視、新聞、文化、出版、教育等。麥克盧漢在《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中指出,媒介是人的感覺能力的延伸或擴展[1]。基于此理論,文章認為,文字和印刷媒介是人的視覺能力的延伸。從信息論的角度來看,教育實際上是教育工作者將已有的知識、技能和經驗通過有效的方式加工并傳遞,從而促進學習者全面成長和發展的過程。基于此,文章認為,教育出版的核心任務是傳遞知識和經驗,以及促進學習者的自主學習、個人成長。
伴隨人類文明的發展,人類的學習方式在不斷演變進化,書籍也成為維系文明傳承和知識傳播的源動力。在文字出現之前,人類大多依賴自身實踐得到的直接經驗和以口頭語言為載體的間接經驗來學習,這種模式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較大,此階段的學習形態主要是經驗傳授。在文字出現之后,人類對世代積累的直接和間接經驗進行記錄、保存和傳播,從而打破了文化傳播的時空障礙。同時,文字的出現使得學習從社會生活的日常實踐中分離出來,逐漸發展成一個相對獨立的領域,這是人類學習方式演變過程中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標志著學習開始邁向更加系統化和專業化的階段。此外,印刷術的發明和發展大大提高了人類的識字效率,擴大了書籍的需求量,推動了以文字為形態的學習方式的傳播與發展,有效促進了教育的普及和知識的推廣,使更多人可以獲得知識、掌握技能。
信息技術革命推動時代的更迭,廣播、電視、計算機、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虛擬現實、區塊鏈等技術的研發與普及推動著人們從工業時代進入信息時代、又從信息時代邁向智能時代。1965年,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以下簡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成人教育局局長保羅·朗格朗在一次關于成人教育的會議上提出“終身教育”的概念。由此,突破年齡、時空界限的終身教育、終身學習理念逐漸受到各國的重視,并上升為重要的發展戰略。20世紀70年代,邁克爾·哈特啟動了古騰堡工程,他將一些自己認為重要的書籍通過打字機輸入電腦,并發布到網絡上供讀者免費瀏覽和下載,這一創舉標志著出版領域在知識承載方式上逐漸向富媒體化轉變。目前,在智能終端設備上看書,通過網絡聽書,運用不同媒體表現形式的學習資源已經成為大眾新的學習方式,數字化學習也成為終身學習的解決方案。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2]。這既是整個教育領域的行動綱領,也是教育出版行業的行動指南,“教育出版的數字化轉型是服務終身學習的關鍵”[3]。
通過梳理學習和出版兩個領域的演變歷程,我們可以看出,出版屬于內容產業,教育出版是生產學習內容的產業。可以說,“為學習者提供知識服務”是教育出版行業的使命。因此,教育出版機構需要對優質資源進行運營管理,以滿足學習者的多樣化需求。無論是印刷技術還是信息技術,都是推動教育出版行業發展的動力。當前,技術融合使得學習者的學習體驗不斷提升,各類富媒體資源的補充,也讓學習變得更加生動、充實。綜上所述,文章認為,“讓學習更加有效”是教育出版行業追求的終極目標,“為學習者提供知識服務、讓學習更加有效”是教育出版的底層邏輯。
二、數字化背景下教育出版產品的研發模式
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數字教育 [4]。由此,數字教育成為教育領域推進教育教學改革的重要突破口,新冠疫情客觀上促進了我國數字教育的發展。2022年3月,教育部上線的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涵蓋了基礎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領域的教學資源。同時,國家開放大學及部分省市發布的終身學習平臺普惠了繼續教育領域的學習者,全國老年教育公共服務平臺滿足了老齡化社會的學習需求。對以教輔教材為主要產品的教育出版領域來說,高校購買教材的政策的變化對紙質教材的配置將產生較大的影響,教育出版機構面臨傳統紙質教材下行和教育數字化的雙重考驗。如何滿足終身學習者的學習需求和教育機構的教學需求,研發更符合市場需求的教育出版產品,是教育出版機構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研發什么樣的教育出版產品
要想實現創新發展,教育出版機構需要回答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研發什么樣的教育出版產品?“當前,教育出版深度融合不斷推進,已逐漸從單一的紙數融合階段穩步邁向產業融合階段。”[5]在教育領域,傳統的學習資源包括以圖書為代表的教輔教材和以磁帶、錄像光盤為代表的音視頻。隨著多媒體不斷發展,當前的學習資源包括教輔教材、教學文件、音視頻、交互式應用(虛擬實驗、交互式課件等)、問題庫、案例庫、試題庫、在線課程等。因此,教育出版機構必須打破只研發紙質教材的思維定式,全面投入多種媒體資源的研發,以滿足學生的個性化需求。
“業態創新是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義。”[6]從教育出版機構的使命來看,紙質教材只是承載學習內容的一種媒體形式。教育出版機構完成知識服務使命的途徑和方法多種多樣,傳遞知識的媒介也愈發豐富多樣,因此教育出版產品應緊跟時代步伐,以滿足不斷變化的學習需求為核心,致力于實現內容的融合創新、形式的多元化、媒介的豐富性以及數字化的智能應用。“未來,教育出版將持續推進內容科技融合,通過‘高質量內容產品+高水平科學技術不斷挖掘行業發展潛能。”[5]數字技術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為教育出版帶來的不僅僅是內容生產方式的變革,更是產品形態和業務模式的升級,代表著教育出版領域的新質生產力。
(二)適用于終身學習方式的產品設計理念
第一,終身教育出版產品的價值導向。學歷和非學歷繼續教育是終身教育的主戰場,開展學歷和非學歷繼續教育的高校在研發學習資源時,主要存在以下四個問題。一是課程研發團隊力量薄弱,角色單一,團隊成員多以教師為主。這是高校的慣性思維,包括以終身學習為主要辦學業務的開放大學在內,這些教育機構在吸納行業企業專家進入課程研發團隊方面較為欠缺。二是研發周期長,成本高,更新速度慢。傳統紙質教材或音像資源從策劃到出版一般情況下需要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虛擬實驗、網絡課程等具有交互性的學習資源的研發周期則更長。因此,研發周期長、更新速度慢成為高校建設學習資源面臨的普遍問題。三是優質的、可共享的數字化資源不足,復用程度低。在資源足夠豐富的今天,如何找到優質的合適的精品資源,如何設計真正適合特定教學場景的學習資源,以及如何精準定位到教學所需的知識點是高校需要解決的難點。四是服務響應滯后,未能充分滿足個性化需求,創新動力不足。個性化是終身學習最典型的特征,但目前高校在資源研發和學習方式設計方面還未能充分滿足學習者的個性化需求,這導致學習資源適配性低的問題較為突出。基于以上問題,教育出版機構研發教育出版產品應注意以下幾個方面:一是要以職業化的學科立場為課程建設的引領方向;二是要構建具有針對性、實用性、層次性以及系統性與碎片化有機融合的內容體系;三是要提供移動便捷、智能化、跨終端、多媒介的應用體驗;四是要滿足學習者高質量、定制化、快速生成的內容消費需求;五是要實現資源的共享復用。
第二,服務教學改革是基本出發點。教育出版機構要從教育出版的底層邏輯出發,回歸教材的本質,即“教材是教育教學的關鍵要素、立德樹人的基本載體”[7]。服務教育教學改革、成為教育教學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教育出版機構研發教育出版產品和建設學習資源的基本出發點。在終身學習的背景下,學歷繼續教育領域正經歷著重要的教學改革。教育出版機構將傳統的教材體系轉化為適應現代教學需求的教學體系,對專業課程體系進行梳理,從在職人員能力素質培養的角度,分析知識點、技能點,構建理實一體的專業課程體系,細化每門課程及其具體學習資源的建設工作,這樣的模式本身就是教學改革,也是培養在職人員的過程,由此研發出來的教育出版產品在質量和適配度方面可以滿足高校和學習者的需求。
第三,以課程為單位的整體設計研發模式。課程是教育教學的基本單元,課程包含了不同的媒體學習資源和一系列學習活動,如圖1所示。教育出版機構要圍繞課程的人才培養目標,根據不同的教學模式需要,一體化設計研發不同形態的學習資源,包括融媒體紙質教材、數字教材、音視頻課程、微課程、互動課件、PPT教案、題庫以及融合了所有數字資源的在線課程等。
教育出版機構一體化設計針對終身學習課程的教學資源需要特別注意五點:一是結合學習需要,培養終身學習者的自主學習能力;二是遵循“用恰當的媒體表現恰當的內容”的基本原則,強調不同媒體之間的配合與協同,最大限度提升學習的有效性;三是融媒體紙質教材和數字教材的設計要融入更多的學習活動,以實現教材體系向教學體系的轉化;四是在堅持知識系統化的同時,以核心知識點為基礎研發教學資源,為終身學習者的個性化學習、自適應學習奠定基礎;五是要實現研發團隊多元化,除高校教師、教學設計師、編輯、媒體設計人員、技術研發人員外,還要邀請行業專家、大國工匠參與課程研發,使課程內容更具實用性和前沿性。
(三)數字教材的設計研發
“數字教材是以課程教學知識內容為基礎,利用多媒體技術呈現,依據教學活動需要,整合各類學習資源、教學活動、測評工具等要素,按一定標準封裝正式出版的,可通過互聯網傳播的,用于課程教學的電子教科書。”[8]教育出版機構設計研發數字教材須遵循出版行業的基本要求,嚴格執行與紙質圖書同樣的審核校對流程。同時,其還須注意以下兩點。
一是數字教材的課程化。早期的數字教材基本上是紙質教材的簡單數字化,即教育出版機構把紙質教材轉化為適應多終端訪問的電子文本。為適應終身學習者的多種學習方式,教育出版機構要對數字教材進行課程化設計。課程化的設計,可以解決數字教材當前存在的兩個問題。其一是平衡學習平臺功能統一性和課程內容多樣化之間的關系。在一般情況下,為了保持高質量的服務,學習平臺需要不斷迭代更新。而為了減少學習平臺更新對課程的影響,平臺上的在線課程基本保持統一的風格。但是,不同的課程在學習平臺上需要采用不同的呈現方式來滿足終身學習者的人機交互需求。對此,教育出版機構采用課程化的理念設計數字教材,能夠實現知識的富媒體呈現,并有助于開展人機交互類學習活動。其二是解決在線課程研發周期長的問題。教育出版機構采用課程化的理念設計數字教材的同時,可以快速生成在線課程。而教師在打造在線課程的同時,也可以從學習平臺獲取數字教材里的相應知識點,再根據平臺功能和教學需要設計人機交互類學習活動,從而自主快速地完成在線課程的研發,大大縮短了在線課程的研發周期。
二是在線課程的數字出版。在教育政策的推動下,高校積極鼓勵教師研發在線課程,除滿足線上教學的需求外,相關在線課程還可申報獎項。高校選取現有的在線課程進行系統地“打包封裝”,并將其轉化為數字出版物,這一過程不僅充分展現了院校和教師開展在線課程建設工作的成果,還是對其知識產權的確權,更是對教師教學辛勤成果的認可。
三、教育出版機構的身份創新發展策略
(一)鏈接終身學習者
如圖2所示,傳統校園教育的出版邏輯是“教材(產品)—學校(學習場景)—學習者(人)”,該出版邏輯以教材為核心,教育出版機構與師生的關系很容易停留在“陌生人”階段,學習者和教育出版機構之間沒有強鏈接,屬于弱關系。在此邏輯下,教育出版機構通過教材將知識傳遞給終端用戶—學習者,學習者大多只能通過教育出版機構的公開反饋渠道與出版機構進行有限的互動(購書、咨詢、反饋錯誤等),這基本屬于廣播式的大眾傳播。終身學習視角的出版邏輯則是“學習者(人)—教育出版產品(教材等)—學習場景(學校等)”,以人為核心,即關注終身學習者的需求以及學習體驗,教育出版機構與學習者的關系從陌生人變為了“熟人”“友人”,學習者和教育出版機構之間是強鏈接,屬于強關系。在此邏輯下,教育出版機構通過數字資源和數字平臺,將知識傳遞給終端用戶—學習者,從而實現雙向互動,這屬于信息時代網狀結構的網絡傳播。
從產品研發角度來看,依托終身學習視角出版邏輯,教育出版機構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學習者,并結合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不同高校的教學模式和學習者的學習情境研發更加適合終身學習者的教育出版產品。
(二)高素質人才隊伍建設
教育出版機構要為終身學習者提供全面知識服務,既要發揮出版機構在內容生產方面的優勢,更要彌補自身在技術研發和產品運營方面的短板。高素質人才隊伍建設是教育出版機構實現創新發展的關鍵。一是教育出版機構可采取核心人員自聘,輔助人員外包服務的方式,快速實現數字業務的拓展。二是編輯要逐步成為教育產品設計師和課程經理,對課程的總體設計和運營負責。同時,教育出版機構要加強對編輯的培訓,培養其數字編輯能力,使其掌握新興技術。三是教育出版機構應以市場為導向,以滿足學習者知識需求為目標,以科學技術與出版融合為抓手,形成教育出版的知識服務新模式,創新發展新生態。
四、結語
在終身學習背景下,教育出版行業正處于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面對新的挑戰和機遇,教育出版機構需要深化內容與科技的融合,突破教輔教材出版局限,拓展產品類型,創新服務模式,提升個性化和定制化服務能力,以更好地滿足繼續教育、老年教育、非學歷教育等學習者的需求。同時,教育出版機構應加強與政府、高校、技術企業的合作,適應新業務、接受新角色、增強新能力,從而共同推動教育出版的高質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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