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紀虎
水下的樓梯,這一根橫杠上坐著一物
浮游生物來過,有的也漸漸停附其上
做手中事,思域外之人生
綠水上停一張映照的臉面
啊,水是不動的——
它也不動。如要洞察自負的世紀心魂
夢境中出現門許是十分常見
也或許有人做過門的符號研究及分析
入夏后我做過幾個與門有關的夢
與年輕時在夢中意識到的有些不同了
我只可意會,無法轉化為視覺描述
并且與一些農作物抽空的線條構建混雜
實話說,這些混雜十分美妙
沉入到奇異的前符號狀態中
世人,在您面前會浮動一枝玫瑰
在有如視網膜的凸起的球面上滑動
后來,站在一根不可名狀的弧線上;它變
化——
它的消失減弱了哀慟的俗世性
他們身上都有野蠻的東西
你不想說到源頭。你看每個人——
他者的意義還存在嗎?
我僅將它限制在交往的層面上
人間的游藝常會使人流出眼淚
一群人談著竟都沒有意思起來
連自己也頓覺無恥。而談興愈歡的
他正絕塵而去,他應該絕塵而去
七零八落的心里趴著圓點形發光器
夜讀米沃什,兼及陀斯妥耶夫斯基
舍斯托夫、什克洛夫斯基、吉皮烏斯
克爾凱戈爾;困倦,睡去
碎夢纏繞,農舍、敗土磚、水口、庵廟
過去的時間并非有益
而是留下痕跡、培育習慣
生活的殘余使人善于回憶
這些偉大的絕望者,他們是絕對的
成為體驗者容器——且要如履深淵
一杯茶飲暗淡了下午時光
貓們在客廳里踱步,這一雍容味道只維持了
片刻
年年到綠植下,啃噬葉子
歲歲過去,它挑釁地盯著,然后
它們一路追逐躥樓上去了
詩歌或許應有魔力,有人愿意為之披上面紗
動物間的親密常懷冒犯的小興奮——
一個寫著詩的人,想曾經的友朋,僅僅是輕
飲茶
他該如何彌補,由世易時移
所帶來的明晰的自我放棄呢?
也許能從它的殘存看到它的心理印跡吧
周邊的東西顯示綠意
昭告另一個春天的到來,困居陋室的人
他有眾多不作為的理由
他為下面的街道畫一棵烏桕樹
車子甩掉它,行人穿過它
萬般活動都不能打擾它虛空的暫存
在如鐵絲網格般的空枝間,它留下
多年前的幾顆小白點——
黑色的球形外殼早已脫落
有一刻他的手可以確定碰到那白臘般的點滴
存在
而他觸摸,或許也是自己渺不可及的心理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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